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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春秋:二少爷的梦-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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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霓。”

    “嗯…”

    “你真美。”

    “嗯…”金霓颤声道,“少爷,别说话,好好爱我,爱我——”

    肖金宇笑一笑,忘情地抚摸着,“我去把蜡烛灭了。”他忽说,下床把蜡烛吹灭。

    回来时,金霓一把搂着他,“别走,”她娇声说。

    “不走了。”肖金宇褪去她一层薄纱衣,一边亲吻,一边往下抚摸。

    金霓偏头,让他亲吻到自己的脖颈,微睁着眼,“啊——”她忽轻声叫唤。

    肖金宇笑说:“你这地方,我也碰了两年,还这么敏感?”

    “不是!”金霓顿时没了任何兴致,低声呵斥:“你看窗外。”

    肖金宇迷迷糊糊地看去,只见小半个身影,映在窗子旁,他正欲开口,金霓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别说话,我可知道怎么回事。”

    “谁这样不像话?!我出去打一顿就好了。”说着就起身,整理衣服,金霓也起身整理好衣服,她不管了,这次让肖金宇知道了她那样不知羞耻的行径,该她受惩罚!

    “谁在外面!”肖金宇喊。

    那人听见声音拔腿就跑,肖金宇出门时正看见一个即将消失的背影,大喊:“站住!你是府里的人,再跑就是找死。”

    这人吓得浑身颤颤,低头站着。

    金霓端着蜡烛过来,看她果然是艳琴身边的一个丫头,才十七八岁。

    “是你?”肖金宇骂道,“混账东西,想男人就滚出去嫁人!敢冒犯到我和夫人的身上,你想死!”

    正伸手要打她,金霓忙拦住,说:“算了,她可能碰巧路过,年轻女孩,没经历过那种事,好奇。”

    这丫头战战兢兢,一个字说不出。

    “是不是路过?”金霓问。

    “是…是!”丫头答。

    “你要是个男人,我不一脚踹烂你!滚!”肖金宇厉声说,随后进屋。

    金霓迟疑一会儿,悄声问:“是不是艳琴叫你来的?”

    丫头犹犹豫豫,不敢答。

    “我可是保全了你,你再骗我,我就再也不管你了,任凭少爷处置你。。”

    丫头带着哭腔,连答:“是……是二太太叫我来的。”

    金霓恨她,又可怜她,做人怎么走到这样无耻的地步,枉为人了。不过自从肖金宇对自己越来越关怀体贴,金霓心里常怀感恩,性情本来就好,这样一来更加心存善良,豁达大度,便对这丫头说:“告诉她今晚的事,叫她改过吧,否则终要自食恶果。”

    “是。”丫头颤颤地去了。

    金霓进屋去。

    “亏你看见,否则不知道她在这里听多久。”肖金宇忿忿道。

    “算了,没事了,她以后再不敢了。”

    “这是你第一次见吗?”

    “只这一次。”金霓说,其实断断续续也看见两三次了,只是那些时候并没和肖金宇行房事,其中也隐晦地警告过艳琴,只是她竟不知收手,这一次后,想她或许改正,金霓也就不把事情闹大,以免惹肖金宇不开心。

    “真的。”

    “哄你做什么!”金霓怨道,“这半月来,你哪天有今天这样的闲情逸致?不都是倒头就睡吗。”

    “过来。”肖金宇笑了一下,拉过她的手,笑道:“今晚好好补偿你。”

    金霓小脸一红,将蜡烛熄灭,拉上围帐,随他躺下。

    丫头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艳琴,艳琴朦胧的意识清醒了一大半,侧身一动,压到了旁边的儿子,小孩儿哇哇地哭了,她恍恍惚惚地哄着,直到儿子停止哭泣,然后慢慢睡去,然而她再也睡不着了。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陈润东回来了

    乔迁新居的第二天,厂里本来是有事的,因允芸最近忧郁,所以叫小蝶留家里陪伴她一天。庄云铖几乎忘记了陈润东,因此不知道她落寞的原因,而她,或许是长大了,这事也不和庄云铖说了,只自己独自忍受。

    这上午,阳光也好,小蝶坐在中央花坛边上,允芸直接躺在上面,把头放小蝶腿上,面朝太阳,她闭着眼,感觉眼前鲜红一片,小蝶摘两片绿叶放在她眼睛上,她就感觉暗了许多,允芸笑问道:“我像个什么?”

    “像个……”小蝶想了半天,说,“不知道像个什么。”她捏着允芸的下巴,看着她鼻梁上的一颗小痘痘发呆。

    “姐姐,”允芸问,“你说十九岁的年纪该如何?”

    “你在问你自己?”

    “是啊,”允芸说,“我十九了,但是我感觉我越长大,倒越小孩子气。”

    “怎么了?”

    “当年我十四五岁时,哥哥还是个富贵闲人,他成天不务正业,走街串巷,我像个小大人,时时教导他,规劝他,如今他越长越大,一切变得像个中规中矩的大人,我怎么越长越小,不但不能再教导他,反而每每听他的教导,否则自己竟不能觉悟。”

    “你从小女孩儿长到现在,正经历着他以前的历程,或许,这个年纪就是恣意而为,意气用事的年纪,他走过了这个年纪,现在轮到你了,所以才会遇到这么多问题。”

    “真有道理。”允芸一偏头,两片绿叶掉了,她睁开眼,眯着眼问:“你说,我们三个还能一直在一起多久啊?”

    小蝶微微一笑,问:“你想多久?”

    “不知道。”允芸说,“或许过不了多久了,我们要分开,一切都要都要变了,那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没事,你若想留,你可以永远不走;你若要走,那一定找到了可以替代我和哥哥的人,你永远不会是孤单一个人。”小蝶抚着她被太阳晒得红红的脸说。

    允芸冥想许久,不语,侧身面向小蝶,遮挡住阳光,闭眼休憩。

    过了一会儿,允芸一动不动,小蝶拍她两下她也不动,恐是睡了。这时见门外站着一个人在张望,小蝶看着眼熟,叫不出名字,想去看看,但允芸枕在腿上,也不得动,就叫她:“起来了,你看外面来了个人,像你的那个同学。”

    “嗯~”允芸翻过身,正对着阳光,眼前红得睁不开眼,眯着眼问:“谁?”

    “你的同学,那个教你功课的同学,你说过叫什么‘东’的。”

    “陈润东?”允芸忽地翻身起来,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她顿了顿,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她欣喜不已,却又有点生气,未多犹豫,她还是蹦哒着跑过去,扶着铁门,看着他。

    “我找到你们原来的地方,里面的人说你们搬到这里来了。”陈润东嘴角含一丝笑意,眼里满是愧疚。

    “你…”允芸说,“你一个月没来了,一个字没留下,我以为你再不会来了。”

    陈润东未做解释,他深深蹙眉,说:“我失职了,但这次过来会在北京城呆一段时间,能继续辅导你么?”

    允芸仅有的一点愤懑也无影无踪,她笑答:“当然可以。”

    允芸于是打开门,叫他进来,陈润东走进来,见她身后小蝶走也走过来。

    “允芸。”小蝶喊。

    允芸惊讶,刚才竟忘了姐姐,只得羞愧地笑。

    “你终于等到他,那我,可要走了。”小蝶笑道。

    “我才不是只等他呢!姐姐自己想走也别问我。”允芸一脸羞怯。

    小蝶朝陈润东笑一笑,进屋换衣服,随即去厂里找庄云铖。

    “这是一个月前的作业,我带来了。”陈润东递给她,允芸接下,感觉一切回到以前。

    允芸带他去自己读书的屋里,说:“你给的那些书,我约读到一半了,除了特别艰涩难懂的,其他的我可以理解一些。”

    看见书桌前有一个凳子,陈润东仍让允芸坐着,自己站在一旁,如同一个老师一样。

    “一切都要靠自己。”陈润东说。

    允芸感觉他并不只指看书,于是说:“我知道,可我不行,我从小依赖惯了,我害怕一个人。”

    陈润东目光深邃,看了看她。

    “你去哪里了?怎么一句话也不留?”允芸问。

    “母亲病重,我回湖南老家了。”

    “哦。”允芸眨眨眼,她以亲人为最重,自然理解陈润东。

    “一封家信突然而至,我猝不及防,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那你母亲她……”

    “到城里医院治疗半月,好些了。”

    两人都沉默,允芸看着面前的一本书发呆,陈润东翻弄着她往日的作业无言,半晌,陈润东问:“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你以往每周只来一次,一次只逗留两三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干什么?”

    陈润东愣了一愣,自己显然不是问的这个,但他也说:“看书、学习,跟同学们一起做些事。”

    “做什么事?我不可以跟你一起?”

    “你……还是安心学习,过两月就是考试,若能考上北京师范女校,那最好。”陈润东问,“除了这个,学习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英文,仍感到有点难。”

    “这个……我也不会。”陈润东尴尬地笑着。

    “不会?”

    “不会。”

    “你这文学、政治、经济、哲学、历史都信手拈来,讨论起来长篇大论的,英文竟不懂?”

    “不懂,”陈润东笑道,“我可以一个时辰背下一篇上千字的研究报告,但却读不顺一句英文。”

    允芸惊奇地笑,问:“要不要我教你呀?”

    “倒不用了,也不感兴趣。”陈润东问,“还是说你学习的事,有什么不明白?”

    “没有,我只想更了解你,你们这群人这么神秘,我想知道你们的理想和目标,说给我听,也让我向长见识吧。”

    “你真的有兴趣?”

    “有。”

    陈润东盯着她的眼睛,半晌,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眼里浮现出深沉的忧虑,同时如同展开了一幅画卷一样深邃,皱眉缓缓道:“那我跟你说,如果你不是觉得我在说大话。我们这群人的理想是改造中国,目前,军阀掌劝,帝国主义入侵,地主、资本主义剥削,民不聊生,我们想要改变这个现状……正如那天同学们所想,教育救国,改革救国,实业救国……到底怎样的路才是能救国的路,一切都正在探索。”

    这么大的话题摆在允芸面前,她有些迷糊,若说出这话的人是别人,她定是觉得可笑,可陈润东说出来,她一点儿也不那样想。

    “那你怎么看呢?”允芸试着问。

    “不知道,就目前的路,我一条也不看好,北洋政府烂透了,他走什么路都救不了中国,”陈润东沉沉地说,“当今,广大贫穷的农民和无数工厂工人是非常有潜力的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我想真正能救国的路,必须是依靠农民和工人的路,可现在一切还未成形……”

    允许虽听不太懂,却对他充满崇拜,她笃定地说:“你们一定能慢慢走出一条路来。”

    “道路艰且长,一步一步地来吧。”陈润东显得有点无奈,但目光很坚定。

    他看见允芸作业上有些许错误以及一些偏颇的思想,于是给她讲讲自己的看法,允芸认真地学。

    两时辰后,将近中午,陈润东要走,约定一周后再来。当允芸送他出门,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留恋,依恋的感觉时,她才知道自己喜欢上陈润东了。

    这些年一直跟着哥哥辗转各地,这是第一次对人产生这种感情,她感到兴奋又奇妙。

    厂里,庄云铖在账房里与曾福计算账目。

    “这一个月,前两批次还是亏的,不过这后两批次就几乎盈亏平衡了,”曾福说,“质量上来了,价格上再涨,会越来越好。”

    “嗯。”

    这时小蝶进来,庄云铖惊奇地问:“咦,你怎么来了?”

    “有什么奇怪的。”小蝶笑着走来,在他耳边悄声说,“我们家允芸有意中人了。”

    “真的?谁?”

    “等会儿再告诉你。”小蝶转而问曾福,“账目算得怎样了?”

    “刚跟少爷说了。”

    “跟少爷说了就不给我说了?”

    “不是,”曾福笑道,“少爷也可以等会儿告诉你。”

    庄云铖哈哈笑,说:“阿福每天算账,越来越精了。”

    小蝶也跟着笑,说:“阿福,你倒编排起我们俩了?”

    曾福正想还嘴,玳安进屋,问:“少爷,小姐,有一个中国人带着一个英国人想进厂,让不让他们进?”

    “英国人?”庄云铖问小蝶,“你约的吗?”

    “没有。”

    “那去看看。”

    两人走到厂大门前,见一个英国人和一个中国人正驻足望着厂门,这两人见有人过来,就上前来问,这中国人开口道:“你们会说英文吗?”

    “不会。”

    这人对英国人翻译了,这英国人叽里咕噜地说一串,翻译说:“史福特先生问你,能不能让他进厂参观?”

    “不行。”庄云铖说。

    这中国人愣了一下,问:“你说不行?”

    “是,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一定得答应吗?”庄云铖反问。

    这中国人无语,英国人听不懂中文,也只得愣着,在三人脸上看过来看过去,试图揣测一些内容,他问翻译:“怎么了?他怎么说?”

    翻译只得实话实说,小蝶冷冷说道:“你先学会中文再来请求参观吧。”

    说完同庄云铖转身就走,英国人虽不知何意,看他们走了,就知道没让,气愤交加,涨红了脸。

    “他最后一句说的什么?”英国人问翻译。

    “她……她说要您学会中文再来。”

    这英国人骂了一句,忿忿而回。

    “中文都不会,就来中国捞钱,还带个中国翻译,目中无人!”

    “估计不会罢休。”小蝶说,“多半也是知道了什么。”

    “不管,等他来再说。”庄云铖忽笑,问:“刚才你说允芸,她怎么了?”

    “那个陈润东,允芸多半喜欢上了。”小蝶笑说,“一看见他,什么都忘了,那什么忧郁阴霾,统统一扫而光,换了张脸似的。”

    “我说她最近怎么了,原来为这事,”庄云铖欣慰道,“这事都别管她,随她吧,从十五岁爹开始给她安排婚事起,她没对谁这样日思夜想,闹得忧忧郁郁过,难得遇见一个喜欢的人,让她经历经历。”

    “那你呢?”小蝶问,“十九岁,你在干什么?”

    “走街串巷,浑浑噩噩地度日。”

    “我呢?”

    “你……”庄云铖思索顷刻说,“你中了巫术,前事尽忘,像个木头一样躺着。”

    小蝶不以为意,问:“所以我才会留下这种全身冰冰凉凉的后遗症?”

    “是啊。”庄云铖握着她的手,仍旧感到冰凉,自言自语,“这还没好啊?”

    “没有,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小蝶笑着,说,“就当那也是我的童年,否则我的记忆太少了。”

    “好啊。”

    庄云铖从他记事时开始讲,一路走,一路讲,小蝶津津有味地听。
………………………………

第一百七十四章 风暴将至

    半月无事,直到一天一个撰稿人在经济日报上写下一篇文章,这篇文章赞颂了庄云铖在厂内实行适当降低工作时间,调整薪酬的制度,颂扬该制度一定程度上充分解放了工人们的劳动力,增加了工人们的热情,在劳动力相同的情况下,尽管劳动时间减少,薪酬提高,然而工人们创造出的价值与其他厂一样,这厂里的几十个工人和厂主实现了互为合作的关系,而不是压迫!

    小蝶拿着报纸进屋,庄云铖接过来看,看完,他却高兴不起来。

    “这一篇文章算是揭开了斗争的序幕。”庄云铖冷笑一声,把报纸扔下。

    “没有万全的对策,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蝶说,“制度是公开的,有心人想知道也容易,只是这账目、盈亏他们都能知道,我几乎敢肯定是井下和桥本泄露的。”

    “他们都有眼睛,又掌握着材料采购和技术指导,心里也清楚,南田政权早就想把事情闹出来了。”庄云铖说,“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吃亏。”

    小蝶无言地皱眉,气氛陷入一片凝重。

    就这几天,报纸上又多了几则新闻——源牌造纸厂和城南火柴厂工人暴动,持续罢工。原因皆是不满意高强度的工作,却拿着极低的工资。

    近来,也陆续有人来询问是否招工,可着厂也只容得下几十人,已经够了。而现在开始盈利,这证明制度完全可行的,他在考虑是否扩大规模。厂内一处设置了办公室,庄云铖没事在这里坐着,近日来在这里的时间更多。

    同时,允芸更加痴迷陈润东了,但她绝不表露,尽管忍受着单相思的煎熬,她也绝口不提,只是希望在每次与他相见时所营造出的极其浓烈的爱恋氛围能够被他发觉,以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然后对自己表露。

    这天,还未到一周一次的约定时间,陈润东来了,允芸喜不自禁,以为有好事发生。可结果并不如她所想,原来陈润东听闻了庄云铖的火柴厂的事,又目睹了几个厂里的暴动和罢工,他一向是把工人看做未来开创者的先锋,因此对此非常在意,于是想来这火柴厂里考察,允芸也高兴,带着他来厂里。

    允芸一径来到办公室,庄云铖像是见了神仙般惊奇,笑说:“你能来这里,我简直开了眼界,不知是那股仙风吹着你来的?”

    允芸嘻嘻地笑,把陈润东从屋外拉进来,庄云铖怔怔地,不知何意。

    “哥哥,润东师哥想考察考察你的厂。”

    庄云铖看着陈润东,他质朴的穿着,凛然正派眼神,谦和的神情,都让人感到亲近,让人尊敬。

    “庄大哥你好,我叫小芸带我来的。”陈润东儒雅而大气地说。

    “嗯。”庄云铖点点头,微笑说:“叫玳安带你们四处看看吧,想了解什么都可以问,他不知道的,也可以问我。”

    陈润东微笑致意,允芸望着庄云铖笑一笑,忙推陈润东出门,带他去找玳安做引导。

    他们走后,庄云铖转身问小蝶:“这个陈润东,你觉得怎么样?”

    “不是一般人。”小蝶眼神中充满深刻的思考。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眼睛里有个世界,太广阔了。”

    “是啊,”庄云铖不无忧虑地说,“恐怕允芸在他心里、眼里所占的地位是不多的,我有点担心她,她若认定一个人,在她心里,恐怕那人几乎就是全部了,即使剩下一点儿空隙,也只是你我。”

    “你可是陪伴她将近二十年的亲哥,不至于。”

    “不知道。”庄云铖摇头,想了半晌,小蝶打断他,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哦——”庄云铖回神,说,“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如果扩大规模,一旦遭遇失利,可会倾家荡产。”

    “我知道。”他蹙眉盯着小蝶,在她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脑海里掠过二十几年的时光,他深沉道:“这二十五年,我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我都没正经干过一件事,这是第一件。”

    “那就做。”小蝶决绝地说,“那天,我对允芸说过,她永远不会是孤单一个人,你也是,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庄云铖抿嘴笑着,决心已定。

    厂房扩建,南田政权仍表示支持,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试图把庄云铖这个厂当成试验品,通过这样人性化的制度吸引一些人,然后使用手段加以管控,让这些进了厂的工人变成“包身工”,使他们彻底成为谋利的工具,如果理想,他幻想着将此方法演化成一项政策和对华策略,即弱化、摧毁中国反抗力量的那一股中坚力量,为以后必然的入侵铺路。

    庄云铖反而心忧,他从未想到日本人会这样支持自己,他不知道日本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的一番说辞说服了他?他的忧虑没有影响厂房的扩建,厂房已经扩大至以前的两倍多,成为了北平城中较大的火柴厂,工人数扩展到一百来人,扩建带来的各种费用使庄云铖几乎倾尽了手头的钱,而他并不觉得有多可惜,即使现在厂房倒闭了,即使家财散尽,他想自己应该可以欣然接受。

    家中,三兄妹正吃饭。

    允芸最近不喜不悲,陈润东一周一次地来,她满怀期待,幸福中交杂着一些难受,她还可以接受。

    庄云铖看见允芸饭碗里还剩着几口饭,她就丢了筷子,“吃完嘛,这么几口,丢这儿干嘛?”他严肃地问。

    “饱了。”允芸擦擦嘴说。

    庄云铖也不说她了,把她碗拿过来,自己吃起来。

    “你干嘛,哥哥!”允芸伸手去抢,“我吃过的。”

    庄云铖躲过,说:“我提前习惯一下吃剩饭。”

    “家里没饭吗?用得着你吃我的剩饭!”

    “这与家里有饭没饭无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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