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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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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王回京。

    他勾唇淡漠的笑,随手将字条投入身前的炭炉里。

    转头再看顾云汐,见她很老实的缩在车舆一角,一动不敢再动,便青着脸问道:

    “又怎么了?”

    她努着唇瓣,委屈巴巴的望他,桃色小脸上写尽了惊恐又羞涩的神色,眼神再不敢去盯他的下巴。

    “督主,我不是有意、有意要说错话……”

    督主刚刚看字条时她就在旁边检讨自己。

    督主去了势,怎可能会有那些个男性特征?偏是自己没心没肺口无遮拦的,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不是再次重伤他的自尊心了?

    明明内心已经凌乱抓狂,冷青堂不得不做出隐忍之态。

    不知者无罪,这纯情的小丫头并不了解他的真实身份,难怪表现得如此震惊。

    离京时,冷青堂随身带了敷脸药膏和煎服的草药。但入奉元后遇事太多,他忙得无暇顾及自身,根本没时间按时服药、才使某些男性体征有所暴露。

    想来自己也还感激这丫头,多亏被她发现,要是换作旁人,怕是会惹更大麻烦。

    “咳……”

    为避尴尬,冷青堂清清嗓子,面沉似水吩咐顾云汐:

    “若要安稳呆在东厂里,刚才的事不准到处乱说,就烂在自己心里,明白吗?!”

    “哦……”

    顾云汐盯着督主那张严肃却俊美非凡的脸孔,似懂非懂的点头。

    回想昨晚两人睡在一床上,督主举止也如现在这般喜怒无常,顾云汐不禁又为他的身体状况担忧。

    光滑的小手缓缓摸过去,试探着盖在温暖的大手上。

    她声音柔和的问询:

    “督主,您要是身子真觉不适,咱们别耽搁。到了驿馆,我去找大夫为您把把脉吧。”

    “我没事!”

    冷青堂目不斜视,加重语气道:

    “不过是多长了几个痦子,有何大惊小怪?!”

    “可、可那些……不像是痦子啊……”

    顾云汐小声坚持己见,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突见督主刀片般犀利的眼神甩过来,顿时不敢再吱气。

    身边,督主威喝:

    “老实坐车,惹我生气,当心踢你出去!”

    “哼!”

    狗咬吕洞宾……

    顾云汐暗自嘀咕,唯独不敢将心里话大声念出来。

    幽怨的小眼神瞪一下督主,她不再和他讲话。

    到达樊阳郡已是傍晚。

    比起奉元,樊阳辖域并不算大。

    几天前,当冷青堂逗留在奉元时,赵参领的粮队就已经过了这里。

    晚间,冷青堂在驿馆与樊阳郡的白太守见过,听其汇报郡内民众数量、赈灾米粮领用情况与民房修补进展。

    顾云汐与晴儿住一间房。一进客房,她倒头就睡,晚饭也没起来吃。

    睡到半夜,一阵饥肠辘辘迫使她醒过来。

    四周乌七八黑,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晴儿睡在床的一边。害怕吵醒她,顾云汐小心翼翼的下床,偷偷推门溜出去找东西吃。

    经过督主的客房时,她看到里面亮有灯光,一股煎药的味道从屋里散出来。

    因是下午被顾云汐发现了某个秘密,到达驿馆后,冷青堂便单独要了一个房间,以便悄悄进行一些事。

    千户大人不在身边,没人帮他用棉线刮脸,他只好以随身携带的刮刀蘸一点皂粉刮脸敷面,之后在暖炉上煎一剂草药,预备睡前服下。

    “督主!督主——”

    闻到药香,顾云汐在屋外不停拍打房门,好像发现了天塌一般不得了的大事,声音已然急到走形。

    过了好久,里面“窸窣”门栓声响,房门向两旁打开。

    顾云汐整身趴在门上,冷不丁门开,小身子咕噜一下跌进督主怀里。

    “大晚上不睡觉,乱叫什么?”冷青堂板脸,声音不悦。

    “您大晚上不睡觉,躲在屋里熬药做什么?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要不要紧?”

    来不及将身子与他的分开,她就靠在他的胸前急切抬起头,投向他的眸光惊惶而焦炙。

    躲不过,冷青堂只好承认:“无事,不过是熬些风寒药罢了。”

    “那您吩咐我来做多好!”

    顾云汐向来对督主说的每句话深信不疑,听说他着了风寒,急急离开他的胸怀就直奔炭炉而去。

    罐里的汤药正冒热气,一股清新别样的味道,倒不像是风寒药。

    在奉元那些时日,顾云汐每天都在炉子前面熬药汤,如何不记得那风寒药的味道?

    心中百思,顾云汐隔块手帕子揭开盖子,向药罐内看了看,头也不回的问:

    “督主,这是江太医开的风寒药吗?”

    “当然是!”

    冷青堂硬着头皮,强词夺理的肯定。

    “哦……”

    顾云汐内心依然种种疑惑,可又怕惹督主不快,就没再强辩,继续蹲身用竹筷子翻弄罐里的汤汤水水。

    冷青堂沉默站在小丫头身后,看她认真守在炭炉旁的纤魅身影,聆听她以清甜的嗓音嘱咐他说:

    “您身子不适,就去床上闭会儿眼吧,药好了我凉出来端给您。”

    这刻,他的内心百感交集。

    明明在为她的体贴感动,却因为要保守秘密,不得不装出一副雷打不动的铁石心肠。

    蓦地,脑中生出一个不太安分的念头。他特别想把这个娇软可爱的小人儿即刻抱到床上去,以实际行动向她显示自己身体的全部秘密。

    可一想到时常出现在梦境中、身形或凄切或愤怒的父母、想到从容赴死的边老督主,以及被残杀的郑氏全家,和那些映在皑皑雪地中灼目的血红,他又恢复为十足的理智。

    水到渠成,凡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眼下要做的事,便是尽快回京,动手动计划中的事!

    为了在腥风血雨的政权博弈局中早日结束如履薄冰的行走,为了早些与她分享自身的秘密,当务之急要想要做的事,是如何展开行动——

    注视还在忙于为他煎药的小丫头,冷青堂面色缓和下去,唇畔绽放出幸福的浅笑。

    他在心底默念:

    丫头,快快长大,我正在等,等待能够向你讲诉我所有秘密的那天……

    冷青堂坚信那一天终将到来,他不再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而是大羿皇室宗亲华南赫。

    她,不再是贡院里受人排挤的小丫头顾云汐,而是大羿封疆大吏郑国公之女,郡主郑氏宛若!

    ——

    外面一阵嘈杂,动静非同寻常。

    冷青堂警惕的吹灯。黑暗中,他凌身一跃,如旋风般眨眼掠至顾云汐身边,展臂护住她。

    “督主……”

    顾云汐害怕,刚叫出声就被他及时举手捂在嘴上。

    窗边有细弱的响动。

    冷青堂转目看。

    黝黑昏暗的视野一侧,正见指头粗细的铜管捅破窗纸探进屋中,有细细的青烟从铜管里袅袅向外冒。

    冷青堂大手按在顾云汐的头顶将她塞到方桌下面。随后敏捷转身,从面盆架子上抓了脸帕投入面盆迅速浸湿,一方堵住顾云汐的口鼻,一方罩住自己,脸帕两端在脖后系紧。

    顾云汐趴在桌下,异常紧张的盯向门窗外那些来来回回的黑影,心跳快得失了节拍。

    这趟江安之行真是危机四伏啊!千岐山遇劫匪没几日,来到樊阳郡又遇刺客!东厂到底得罪了多少人,督主刚离京城就不停被人暗算——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青堂身姿矫健的蹿出去,与闯入者打在一起。

    黑暗中,顾云汐听到督主疾呼,声音透过手帕浑闷的响起来:

    “丫头,快跑!”

    顾云汐从桌下快速溜出去,没命向门外爬。眼前一道银光掠起,戾气撕面。

    顾云汐闪身躲避攻击时两手无意识的乱摆,瞬间就掉了掩护口鼻的湿帕。紧接着,一股极其甜香的气息钻入她的鼻腔。

    站身刚要与敌人搏斗,顾云汐突感头昏脑涨,四肢无力的瘫软下去。

    想喊督主,张嘴怎么也无法叫出声音。

    身子被人抱起。

    是督主!

    冷青堂三拳两脚扩开一条路,横抱了顾云汐冲出客房,迎面又遇到伏击。

    两臂无法施展,他便飞腿展开攻击,欣朗身形在刀光剑影间灵活穿梭。不断有人哀嚎,不停有人倒下。

    冷青堂抱顾云汐与众多敌手拼杀许久,前进后退,来来回回,最终夺路来到驿站外面。

    深浓空旷的夜幕下,阵阵刺耳的铜锣声响惊彻四野

    。远处灯笼火把,人声鼎沸,无数衙役向驿站方向疾速冲涌而来。

    为首的白太守一手举火把,一手提刀高喊:

    “保护钦差,给我冲——”

    眼见惊动了官府,行刺者蹿墙越脊,纷纷逃离得无影无踪。

    冷青堂刚把顾云汐放到一棵榕树下面便被一群人包围。

    白太守惶恐不安,擦干一头冷汗,向冷青堂抱拳躬身:

    “下官无能,让督主受惊了。督主有无受伤?下官这就传大夫过来。”

    “无妨,那些人还伤不了我!过会儿让大夫给挡头们看看,该是被迷烟呛到了。”

    “是,下官遵命。”

    冷青堂解下蒙脸的湿帕皱眉,表情严峻而不解:“你怎会带人赶来?”

    白太守道:

    “不瞒督主,下官府衙半夜间忽然鼓响,衙役们看时击鼓人已不知去向,只在鼓皮上题写六字,言明督主有难,下官这才带人赶来驿馆。”

    题字?又是题字……

    听闻太守说起“题字”,冷青堂脑中立刻条件反射,清楚的忆起京城北郊清风寺题字事件。

    莫非是他……怎么还一路追到江安来了?

    冷青堂锐利的目光视向白太守,肃然问道:

    “哪六字?稍后带本督去看。”

    “是。”太守拱手,随即答:“鼓上题:

    驿站险,督主危。”

    冷青堂不屑一笑,喃喃自语道:

    “倒真是行走江湖的伎俩!”

    顾云汐坐在大榕树下,背靠在粗糙的树干,将督主与太守的对话听得清楚。

    难道……又是他……?

    不知为何,听到太守提及有人击鼓示警的那刻,她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陆浅歌的面容。

    顾云汐神色紧张的抬起头,寻找的目光向周遭每一处张望,谨慎而认真。

    夜色深沉,月光清冷,茫茫苍穹下独不见那道纤然华美的白色身影……

    郎中来过,开了清新解噩的药物,又让中迷烟的一干人等以冰水敷面,捱到天亮,他们的神志才算正常。

    大挡头艾青面见督主,跪地道:

    “属下护督主失利,请督主责罚!”

    “天亮后我们便动身去涪冀郡,”

    冷青堂坐在太师椅上,边用干净帕子擦拭手中的宝剑边果断下令。剑身被擦得铮亮,当他翻动手腕,一道精芒瞬间滑过剑身,寒利的光倒映在他黑漆漆的眸间,异常冰冷、异常璀亮。

    冷青堂勾动唇角,牵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细若有无:

    “艾青,看出没有?这趟出来……有人巴不得本督早点死……”

    (第一卷 东厂颜 完)

    敬请关注 第二卷 深宫伶
………………………………

第一章 诡异亓郡

    东厂钦差车队前往江安最后一郡亓陵时,已是二月初,立春之季。

    雪停许多日,冷风消散,霁日当空,气温逐渐有了些微温润的暖意。

    顾云汐将马车一侧的暖帘挑起来,探头向窗外的山川枯木张望。暖融融的阳光打在脸上,她感觉舒适极了。

    “督主,就快到亓陵了。”

    顾云汐懒懒的眯眸,尽情享受着日光,清甜婉转的嗓音透着几分欣喜。

    忽而想到了什么,她把头缩回车里面,亲密的挽住督主一只胳膊:

    “督主,据我了解,亓陵郡的太守冯恒可是江安有名的贪官。这次借赈灾,我们东厂是不是可以出手了?”

    冷青堂深邃明亮的黑眸斜睨她,带着几分宠溺的微笑,询问道:

    “你如何知道那冯恒是个贪官?”

    顾云汐歪头靠在督主肩上,俏皮的撅嘴:

    “您不是教徒儿吗?到一处陌生环境以前,先要设法掌握其概况,地理、民生、习俗。离开河蒴前我就和那里的人打听过亓陵的情况,因此知道。”

    冷青堂笑着轻轻捏了捏顾云汐的鼻头,夸赞:

    “小丫头,越来越鬼机灵了,预备功课做得挺充足嘛。不过,做是要做,最后还是要眼见为实,亲眼所见的东西才最是可靠。

    你记住,人言可畏。人尽相传,死人也能说活,传言便是最强大有力的武器。可往往,最毁人误事的也是传言!”

    “云汐懂了,谢师父教诲。”

    顾云汐认真听完,对督主笑笑。

    “怎么谢?”冷青堂侧头,将白皙的半张脸凑近她的唇瓣。

    顾云汐抿嘴一笑,轻轻而快速的印上一个吻。

    冷青堂笑容加深:“嗯,孺子可教……”

    说话那时他一把拉下车帘,接着扣起顾云汐的小下巴,热吻覆上她粉润的樱唇……

    进入亓陵郡,太守冯恒带领太守府若干衙役列队迎接钦差大驾。

    此人年近五十,身材魁梧,形容矍铄,须发斑白的方脸上红光满面。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他的左臂吊有伤带,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实,完全看不到手掌。面见东厂钦差,因不能拱手施礼,多少有些失体。

    冷青堂问起伤情,他就说是前阵子雪大出门时不慎摔伤所致。

    冯太守以方便巡查工作为由,邀请督主到他的太守府衙下榻。

    冷青堂心中另有打算,故而欣然同意前往。他命艾青、卢容、与顾云汐随他同入太守府,东厂其余人马进驻驿馆休息。

    去府衙的一路,顾云汐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随行的衙役们一个个面目紧绷,神情极端严肃、沉默。

    即使坐在封闭的车舆里面,顾云汐也能感受到自己与督主正被无数对铮亮的目光包围了。它们犀利而具透视力,刹那间便从马车四周的各方位贯穿了车舆,直接插向车内的他们。

    浸身在诡异而沉闷的气氛里,顾云汐的头皮阵阵发紧。

    重重呼吸几口,又定了定神,她小心的撩帘,审视的目光伸出窗外,才刚落到一名衙役身上,他立刻条件反射般的,迅速将睇视的眼神移向了别处。

    顾云汐诧异的皱

    眉,不禁把头重新探出车窗,细细的打量那个衙役。

    身材中等,头戴尖帽,身上是件暗红色不算干净的官服,前心的位置上竟有一处破洞。

    呵,这亓陵郡的太守也是邪门了!自己带伤迎接钦差车队不说,让自己手下也穿得破破烂烂,不仅失了体面,对东厂钦差、对朝廷也是大不敬啊!

    顾云汐忿忿翻动眼眸,目光无意中投到另一名衙役身上。

    那人个子矮小,官服套在他的身上皱皱巴巴的,袖口、裤腿挝进好大一截,怎么看怎么别扭。

    顾云汐急忙认真打量他的周身,果然在他右肩上也发现一处孔~洞。

    “停车,我要下车走走!”

    顾云汐好像截获到重大发现,对车夫高喊了一声。

    身边,冷青堂脸色平和淡定,轻声问:“怎么了?”

    “我坐车久了,脚麻,下去跟队伍走走!”

    冷青堂点头应允,没有反对之意。

    顾云汐下了马车,若无其事的放缓脚步,在行进队伍里来回穿梭。

    “大哥,我叫云官儿,第一次来咱们亓陵,嘿嘿……”

    她装作大大咧咧、痴憨烂漫的模样,挨近一名衙役,笑嘻嘻与他攀谈。

    那衙役面无表情、两眼直视前方,也不搭理她。

    顾云汐并不介意,慧黠的目光在衙役身上反复徘徊,看到他那官服前胸位置上有个很小的洞~眼。

    她默然冷笑,走了几步又和另一名衙役套近乎:

    “大哥你好,我是东厂冷督主的徒弟,今年十六啦!敢问亓陵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衙役狠瞪了她一眼,没搭话。她眸光围着他周身上下乱转不停,终于在他的官服左肋处找到一道裂口。

    就在顾云汐上窜下跳、招猫递狗的工夫,冯太守已在暗中留意了她许久,皓首面容上神色渐沉,炯然的两眼中两点精光桀桀的浮现。

    马车里,冷青堂巍峨端坐,锐利的眼神凭空直视,微抿淡色的薄唇,浅笑隐隐,俊脸犹如冰山般的清凛、寒意四射。

    因是白灾巡查的最后一站,东厂人马到达时,灾情早已得到了控制。有了足够的粮食、民房陆陆续续得到修复,因此冷青堂一路所见都是,辖域内民心稳定、秩序井然有条。

    房间里,冷青堂派卢容手下几名番卫乔庄,找时机趁人不备时越墙去街面上,暗自打探太守冯恒的情况。

    午膳时间,冯恒来请冷青堂。

    众人到达膳厅落座,冯太守挺身相迎。

    不多时,两三衙役将一大盆白米粥、两盘馒头花卷、一瓷海的水煮白菜和一碟酱菜摆上桌面。

    艾青、卢容与顾云汐惊得面面相觑。

    冯太守神色随意,淡笑着对上首的冷青堂道:

    “钦差大人见谅,亓陵地小,于江安其他五郡中相对贫瘠。如今又临白灾,实在拿不出像样的酒菜,还请大人们将就用些。”

    冷青堂付之一笑:“无妨,这些便好。”

    伺候的衙役为冷青堂盛满一碗白粥,呈到他面前,又为他的食碟中添了一个花卷、几朵煮得糜烂变色的白菜叶。

    冷青堂迟迟不

    动筷子,冯太守自行拿了馒头嚼起来,又是喝粥又是吃菜,一只手放下这个再拿那个,动作不是很协调。

    冷青堂嘴角动动,沉默的端起粥碗。

    眼见督主动了筷子,东厂的人全都不做声的低头吃起来。

    艾青、卢容依然面色乌青。若非不是督主在场,艾青好想把那一海碗的水煮白菜扣到冯太守脑袋上。

    虽然在奉元郡时他们为一顿奢靡的饭菜愤怒过,可眼下所见到的午膳又太过寒酸、敷衍。

    此地的冯太守是个贪官,他对外敛足了民脂民膏,关键时刻居然拿不出一文钱来招待朝廷钦差一顿像样的午饭,想想如何不叫人义愤填膺?

    顾云汐早年在贡院里没少吃苦,对眼前的粗茶淡饭倒不觉难以下咽,只是对两位挡头的愠怒有所体会。

    督主是谁?朝廷二品大员,皇封的钦差,被人用清水白菜当饭款待,确实有些怠慢他了。

    顾云汐边吃饭边偷偷端详冯太守的五官。

    只见他精神饱满,谈话时底气十足,一对眼眸中精光毕现,仿佛能够洞察隐藏于暗处的一切秘密,机敏而睿智,这副样貌倒与她印象之中的贪官大相径庭。

    咽下一口白粥,顾云汐伶俐的目光对准不远处的冯太守,笑吟吟问道:

    “太守,方才见衙役们所穿的官服均有不同程度的破损,请问是何原因?”

    冯太守那只健康的右手正举着啃到一半的白馒头,顾云汐猝然不急的提问使他口中咀嚼的动作为之一顿,幽幽抬眼,面无表情的四方脸上,一对炯利凌势的眼光瞬间向她直直射过去。

    顾云汐已从那两道投向自己、纹丝不动的眼神中感受到隐忍无边的怒气,不觉敛起漫笑的神情,沉声与之互视,对峙之间暗自将牙关咬紧。

    膳厅里的气氛骤的凝结,越发沉重摄人。

    相隔几人远,冷青堂悠然的夹起一条酱菜投入碗中白粥里,用筷子搅拌几下,动作细腻雅致。

    不需抬头,他也能觉察得到冯太守那对鹰隼般刁钻、对顾云汐绝不示好的目光。

    高挑起眉梢,冷青堂桀然一笑:

    “冯太守见笑了,本督对这徒儿宠惯了,才使他向来随性,说话不着边际,得罪之处还望太守见谅……”

    “呵呵,不妨事……不妨事……”

    冯太守向冷青堂这边看了看,面色逐渐缓和。

    安静的品了口粥,冷青堂放下碗筷,神色淡淡的直视冯太守,继续说道:

    “只是,本督曾经教导徒儿,不懂的问题务要问清,不懂的事务要查清。他刚刚是按照本督的教诲行事,不问清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冯太守还是及早回答了他,也让我等可以耳根清净些。”

    “……”

    冯太守沉默不语。他分明能够从冷青堂声调平平的话语中感受到阵阵无穷的压迫力。

    他的一席话,表面看是在袒护他的徒弟,实则也是在威逼冯太守:

    快告诉我徒儿答案,别浪费时间!

    真是令人费解,这东厂提督居然会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如此宠溺?


………………………………

第二章 真假太守(1)

    饭桌上督主的一袭话听得冯太守胸口闷懑,方脸上神情一半惊惑,一半是懊恼。嘴边松弛的肌肉微微抽动几下,他无奈的挤出几分虚假而干涩的笑:

    “呵呵,督主说哪里话,其实也无大事。当初灾情一出,众多民房被积雪压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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