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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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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是几样调料:白糖、盐粒、麻油、食醋和酱油等。
整个厨房里沾了荤腥的东西,也只有一块羊肝,与悬挂在窗边的一条腊鱼了。
顾云汐皱眉摇头,沉沉叹口气。
这是她长这么大头回见过食材最匮乏的厨房了!
如此看来,那冯恒似乎没有存心慢待东厂钦差的意思,厨房储备有限,确实难以做出美味丰盛的佳肴。
盯着木案上仅有的几样东西,顾云汐用心思考一刻,逐有了对策。
………………………………
第四章 羊肝红豆,穿肠毒药
亓陵,东来驿站
晴儿闷闷回到堂上,堵气坐到桌边。
“又碰灰了?”
三挡头赵无极扭头,轻蔑的眼神扫过门口一脸横肉的衙役,低声问晴儿。
她脸存不悦的颜色,厉声道:
“谁说不是呢!这算什么规矩,咱们人进了驿馆,出去倒是难了,还要听这边太守的安排。我就是想咱们姑娘了,想过去陪她都不行!”
萧小慎端起茶碗呷了口,雄眉斜挑对晴儿笑道:
“人家如今还用你陪?你就安分呆在驿站吧,别想着像根蜡烛似的跟人家两人眼前晃没完。”
“我呸!”晴儿甩头骂:“你才是蜡烛,你一家都是蜡烛!”
萧小慎骤的敛笑,向驿站门口望了一眼逐问赵无极:
“三叔,您不觉得亓陵这趟并不太平吗?”
赵无极一面剥瓜子,一面警惕的环顾驿站周围,声音低到极限:
“有人存心要掐断咱们和督主的联系,咱们得想办法啊,不能坐以待毙。”
门口阵阵嘈杂,几人的争论、吵闹声引来赵无极这桌人的注意。
过去看,原是个衣着褴褛的乞丐被衙役们拦在驿站门外。乞丐右手拄一根木棍,声音憔悴的哀求:
“官爷,您行行好吧,我实在走不动了。眼看天黑,您让我进驿站里面讨碗热水喝,身子暖了好继续赶路啊。”
“不行不行,驿站被太守府包下了,你去别处讨饭吧!”
衙役跋扈甩手,不客气的把人往远处撵。
看到赵无极站到门口,乞丐低垂的左手迅速比出只有东厂的人才能看懂的手势。
赵无极会意,立马大踏步走出来,对那蛮横的衙役道:
“这位大哥,出门在外行个方便。这位大伯年事已高,眼见天晚风急,你就让他进去歇个脚,不耽误时候的。”
衙役垂眼想了想,逐的点头一挥手,算是应准了。
“来,大伯,里边请。”赵无极对乞丐笑脸相迎。
“多谢,多谢。”
乞丐念叨着,拄棍往驿站里走,眼神带着一丝复杂,与赵无极的悄然对过。
驿站老板一看有个乞丐入堂,一脸的鄙夷与嫌弃。
“哎呦喂,我说这位爷,您怎么把个要饭的领进来了。”
赵无极瞪了眼,狠声训斥:
“要饭的如何?要饭的就不是人了?赶紧沏壶热茶,再端来一盘馒头,饭钱我给!”
说完,就把乞丐安置在一张空桌旁坐稳。
掌柜不敢再多话,悻悻的回到柜上,吩咐小伙计给那乞丐上茶、又摆了两个大白馒头和一碟小菜。
乞丐大嘴麻牙的大吃特吃起来。一手拿着馒头自顾自啃,另一手食指在茶碗里蘸湿,在光滑的桌面上随意画了几个符号。
邻桌的赵无极他们始终留意着这名乞丐的每一动作,看到他在桌上画的符号时,除了晴儿,大伙脸上全都显露出极端的错愕与震惊。
不多时,乞丐慢悠悠离开座位,肮脏的手掌随意抚过桌面,将几个联络符号抹去。
接着,他把剩下的白馒头揣进怀里,对赵无极躬身道过谢,拄起木棍巍巍曳曳的离开了驿馆。
乞丐才走,赵无极
等人火速上了二楼,聚集到十挡头袁浅房间里议事。
……
太守府衙
顾云汐往面盆里面倒进一瓢糯米面,兑白水撒酵曲,和成面坨。
“你这是在做什么?”门口盯梢的衙役见状问她。
顾云汐不抬头,边忙碌边答:
“做‘三白糕’。你家只有糯米面、白糖和山药,倒可拌在一块儿上屉蒸发糕。因三样食材都是色白之物,我才给蒸出的点心命名为‘三白糕’。”
等待糯米面发酵那刻,顾云汐就忙着削山药、洗白菜。
“你打算做什么菜?”衙役感觉好奇,向厨房里走进几步又问。
“清炖腊鱼、叫花白菜、腌萝卜,不费你家太多食材吧?”
顾云汐厌烦的翻了翻白眼。
心说,这太守府厨房总共也没多少值钱像样的东西,难为他们找个把家虎盯着我做饭,生怕多用冯家一点东西!
之后,不管顾云汐着手做什么,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张嘴说话,那多事的衙役总要跟随她问这问那,警惕性颇高。
灶台一侧传出几声细弱的声响,“叮叮咚咚”响得毫无规律,动静很是奇特。
顾云汐停下手中事,弯腰仔细查找。
衙役脸色微微泛白,有些局促道:“那只是老鼠罢了!”
顾云汐没理他,装作毫不在意,继续做事,心里却清楚衙役分明是在诓她。
那微弱的动静传出的位置挨近炉膛。动物天性惯会自保,老鼠岂会在炉膛附近坐窝,难道要自取灭亡,甘愿被柴火烧死吗?
顾云汐越想越觉不太对劲。不寻常的动静,衙役们紧张不明的表情,每种诡秘的异常之处都在表明,这外表寒酸的厨房定是藏着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
必须找出它!
眸光四处搜寻,她瞥到木案上的那盘子羊肝。
灵机一动,顾云汐心生妙计。
柴锅里水滚得热闹,顾云汐将羊肝直接投进水里炖。
衙役见状,惊异的叫:“哎!那羊肝本身就是熟的!”
“你不懂,我家督主喜欢五香卤羊肝,从不吃白灼的!”
顾云汐冷冷瞟他一眼,趁其不备,往锅里又撒了把红豆,接着兑进酱肉、黄酒和其他佐料。
这头忙完,她就去把山药剐泥,白菜去帮、叶子切丝。
酵曲发面很快。
只需一刻时辰,糯米面就在面盆里面半发开了。
顾云汐将山药泥、适量白糖统统撒进面里,继续揉匀,放到木案上擀成方条,入屉上火蒸。
接下来,她将白菜丝点白糖、食醋,加入芝麻酱与芥末粉搅拌。
麻酱特有的醇香引起衙役的兴趣,提鼻嗅了好几下,口中不禁洇出津~液。
“小兄弟,你、你这是做的什么菜啊?”
衙役盯向顾云汐手上的大碗,不错眼珠,样子极为贪婪。
顾云汐轻笑,神色得意,不觉加快拌菜的动作,沾了麻酱的菜叶就在一双筷子的带动下很有节奏的翻滚,带出一股股清新甘淳的香气,源源不断灌进衙役的鼻道里。
他用力吞下一口涎液,对大碗里的东西目不斜视,口中连连称赞:
“乖乖,不过是棵寻常的大白菜
,居然被你弄出这么个花样来!”
“这道凉菜食材虽是平淡无奇,味道却鲜爽利口,故而我给它取名‘叫花白菜’。这位大哥,你尝尝!”
顾云汐将拌好的叫花白菜拨出一小碟来,笑盈盈的拿给衙役。
“这……行,我尝尝。”
衙役这会儿没推辞,接过食碟和筷子,挑起一嘬白菜丝入口。只嚼了一下,便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道叫花白菜,完美结合了芥末的辛辣与麻酱的甘香,真是甜辣酸香,别样的爽脆!
衙役一口气吃光食碟里的凉菜,抹抹嘴,意犹未尽。
顾云汐这时用笊篱捞了炖软的羊肝,切片入盘。
“大哥,您再尝尝我卤的羊肝,比起你们白灼出来的,滋味如何啊?”
尝过顾云汐的手艺,衙役对她的警惕已松懈了大半。
见她又热情的招呼,他便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肝吹凉,咬了一口。
别说,这卤羊肝确实比白灼的入味,而且卤味里厚重的姜茴还把脏器本身的腥膻彻底遮盖住了,吃起来丝毫不会感觉其他杂味。
羊肝炖到火候刚好,快刀片薄,绵软细腻,入口就有种快要融化的感觉。
“嗯、好吃,真好吃!”
衙役吃完一片,抑制不住夹起第二片猛嚼起来。这东西,真是越嚼越香,越香吃得越起劲啊
“来,大哥,多吃点!卤羊肝搭配热黄酒,才是寒日里最美的享受呢!”
顾云汐说着,装模作样拿起干净小盘,挪了几片羊肝进去,把余下大多半留给那衙役:
“大哥,你多吃点!公务在身我家督主不能饮酒,吃不下囫囵一个,我就拿几片。余下的,你享用吧。”
衙役眼前一亮,进而如风卷残云般大快朵颐起来,完全没留意到他的身边,顾云汐正不动声色的斜睨过来,停留在精致小脸上的浅淡笑容里,渗露出丝丝的狠辣之色。
羊肝入口来不及咽进肚,衙役就张嘴说个不停:
“哎呀,谁不是公务在身啊!我们也不能随意饮酒,不过这卤羊肝白嘴儿吃也挺美味……”
说话间一多半的羊肝被吃得只剩了两片。猛然,他脸色大变,一手捂住小腹,痛苦的大叫: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
“呦,这是怎么了?”
眼见衙役扔了盘子,两手抱住肚子疼到脸色煞白,顾云汐暗自好笑。
羊肝配红豆,那就是一记穿肠的毒药!虽然毒性不及砒~霜,也能让食用者高热不退、上吐下泻,反复折腾个几天几夜。
“大哥,您别是外面喝了风,如今吃东西太急,肚里压了凉气了吧?”
顾云汐幸灾乐祸的看着衙役疼到蹲地抽搐不止,浑身大汗淋漓,强忍笑意装出一副颇是关心他的样子:
“要不,我去给您倒碗热水,您喝了压一压凉气吧!”
那衙役曲身对她艰难的摆手,紧咬的牙关不断“咯咯”作响,冷汗透过衣衫,使他看起来整个人如水打了一般狼狈衰弱。
“我、我得去……方便方便……”
他喘着粗气,喉结里滚出混闷的声音,随即艰难的爬起来,宅宅歪歪奔向院外面去了。
………………………………
第五章 惊现密室
晴儿从狗洞里爬出来,怨愤的掸掉满身尘土。见到袁浅与萧小慎守在狗洞前面忍俊不禁,就没好奇的对两人翻眼睛:
“你们出的好主意,居然教我钻狗洞!”
萧小慎两臂抱胸,视线微垂看向个子矮自己一头半的晴儿,笑问:
“你这是和谁学的武功?连翻墙都不会?这样如何保护我云汐妹妹啊?”
晴儿神色不服,冷冷勾了勾唇,将驿站里他怼她的话在此时回敬给他:
“人家跟在爷身边,还用得上你我保护啊?想什么呢你!”
“嘿!我说……”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干正事要紧!”
袁浅边上听得心烦,扬声打断二人的争执,转头向街头巷尾张望几眼,煞是警觉。
晴儿猫腰轻声问道:“十挡头,咱们真不去太守府找督主他们吗?”
袁浅展开黑布蒙了鼻梁以下,口吻坚决:
“不能去!驿站都被人盯梢了,太守府衙里也好不到哪儿去!咱们眼下是私自行动,突然闯去找督主,搞不好就会挨他老人家一通臭骂,还是先去探冯府的好!”
晴儿听了惑然不解:
“咱们初来乍到,谁知道冯府在哪儿?”
萧小慎俊眉轻舒,轻松的表情似是成竹在胸:
“刚刚驿站里的乞丐正是咱东厂的暗卫,已经先行一步去了冯府,沿途会留标记。咱们只要顺标记寻,总会找到地方。”
话毕从暗黑的劲服衣襟里掏出块手帕,递给晴儿:
“拿去吧,遮住脸别让人认出来。”
晴儿将帕子两手接过。口齿伶俐如她,一时间突然哑口,讲不出半句话来。默然低头,清浅眸光驻足于掌心里叠得平整的素帕那刻,如水流凝止,微微的有些发怔。
手帕上,男性雄厚的体温尚未褪净,携着淡淡皂角的芳香,萦萦缭绕,弥弥荡漾。
晴儿注视着、感受着,脸颊已在不知不觉中熨烫升温。
“好了没有”
等了一刻,萧小慎见晴儿秀目微闭只顾发呆,便不耐烦的推她一把,催促起来:
“你还等我帮你不成?赶快把脸蒙上!”
晴儿被他的躁吼惊得娇躯一震,逐的反应过来,含羞翘起美~唇轻作一笑,顺从的抖手帕遮住半张脸。
随后,三个身影“簌簌”如离弦飞箭,转瞬消失在东来驿站后墙的巷子尽头……
沿途,房屋、院落门前或是矮墙等不太显眼的位置上,几步以内,萧小慎他们都能发现一个盾牌形状的符号,那就是东厂暗卫留下的指路标记。
在它们的指引之下,三人身形在已经大黑的晚穹下急行穿过几条街,远远的就有一处阔绰威风的大宅跃入他们的视线。
亓陵地域不大,如此装潢华丽醒目的院落并不多见。三人接近过去,顺高墙摸到正门的拐角停下脚步。
袁浅行动敏捷,身着夜行衣不易被人察觉。找个合适的角度,他躲到暗处细心查看,发现那朱红的大门上方所悬挂的金字匾额确是书有“冯府”无疑。
内心略微轻松下来,看来并没找错地方。
然而,袁浅很快也发现这群府宅似乎存在着某些不同寻常之处。
眼下时辰不早,按理说,这样气势十足的富绰宅院,大门外早该悬挂起点亮的灯笼,至今门前为何仍是混沌漆黑的一片。
袁浅四肢蜷曲
,猫在冯府高墙下一寸绝对安全的暗影里面,背贴墙面屏息观察了好一阵,又把一只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聆听。
诺大的宅院,并非安置的时辰,果真是静得没有一丝声息,出格的离奇!
袁浅担心小慎他们,不敢在此过多耽搁,于是又等了等,就溜身回去找他和晴儿。
“怎么样?”
一看到袁浅健步如飞的赶回,不等他歇口气,应急的萧小慎压低声音追问。
袁浅拉下蒙面的黑布,犹疑的凝眉道:
“倒也怪了,我在那处观望许久,眼下冯府里面并没任何动静啊!难道这贪官建个豪华院子,却连个家眷佣人也没有吗?”
“想要弄清楚,我们还要进去看看”
萧小慎挥手挺身,在暗影中站起,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斩钉截铁说:
“走,我们进府看看去”
三人摸到冯府东侧墙角,晴儿抬眼向矗立的高耸墙头看了看,微微锁眉,脸色异是艰难。
萧小慎旁边见了,打趣她:
“怎么着?还要劳动哥哥我帮你一把了吧?”
“嘿嘿……”晴儿对他讨好的憨笑,掩住的半张脸看不到多少笑颜,只是那双笑弯的明眸里,光芒睐动,冉冉生辉。
萧小慎双臂一拦,瞬间将晴儿横抱离地,接着飞身向上直奔了墙头。
袁浅紧随其后,两人都是轻飘飘下落,双脚踩到墙头的黑瓦上。
三对目光几乎同时落到院中。一刹那,三张年轻的五官俱都溢出无以名状的惊愕与彷徨。
冯府的庭院里无处不见桃树。此时二月,本离花期尚早,可这里的桃树却是花开正浓,朵朵粉嫩嫩的小花晶莹剔透,含蕊枝头,花香清凛。
一阵狂风打来,花碎成雨,有无数粉的白的花瓣空中缠绕飘荡,又轻盈盈落到地上,无人打扫,自成一片连绵不休,美得绚烂如幻。
晴儿躺在萧小慎怀里,被眼前的美景彻底震撼了。虽说提督府里也是一年四季鲜花遍布,却不及这里的满树粉白,来得浓艳、美得妖娆。
袁浅卒然紧缩的眼瞳映入绝艳的桃色,不禁嘴唇蠕动,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
萧小慎脸色阴郁,浓眉深锁,黑眸之中掠过丝丝锐利的冷光。
满目桃花,色泽饱满,白的似雪,粉的如霞,与深黯邃远的墨蓝色苍穹交相呼应,景象虽是壮观无比却显突兀诡奇,在清冷无声的暗夜笼罩下,尽是语言描绘不出的不和谐。
引颈细闻。就在风中,凛凛花香泛着丝丝泥土潮湿的气息里,似乎还残存了某类糜腐的味觉。
倏的,萧小慎面色阴戾而凝重,握紧的拳头微微抖动,沉声一句:
“下去看看,肯定会有重大发现!”
……
太守府
顾云汐目送衙役离开厨房,收敛起满脸鄙夷的冷笑,开始着手寻找方才那异常响动的源头。
遗憾的是,那动静如今彻底消失了,再听不到半分动静。
顾云汐心有不甘,模仿刚才的声音,随手在灶台一侧反复敲了许多次,也没听到那处再有任何回应。
直起身板,她重重呼口气。
会不会是自己太过敏感?或许,真是老鼠打洞呢……
想到督主还在饿肚子,她无暇考虑其他,收了心思继续做饭。
蒸笼里白汽热腾腾的蹿得浓。顾云汐把炉膛火势拨弱,搬了蒸笼下灶,小心翼翼揭开盖子,将蒸熟的三白糕取出来,置于木案上用刀成小块。
盛盘时,有块落到地上。松软的糕体弹两弹,落到摆放橱柜的墙角边。
顾云汐弯腰去捡,无意中发现这面墙上一块方砖很是怪异。
它的四围不仅与砌墙的泥灰完全脱离,且凸出墙体表面十之二三。乍眼一看,极显特别。
顾云汐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将凸出的方砖向墙里面使劲推了一下。
“咯吱吱……呀”
伴随长声不止的尖锐响声,灰尘扑面。顾云汐只觉脚下砖地剧烈晃动几下,连带她蹲地的身躯也在震颤的余韵中摇了一摇。
遍室灰尘散去,她的视野前方,紧贴橱柜的墙体轰然打开,整面有半周偏移,现出墙体后方一处极为隐秘的空间。
顾云汐五指撑地,惊愕的目光怔怔聚焦在前面那寸未知的领域。
密室?!
顾云汐内心震动不已,终于意识到,墙基那里突兀的方砖,原来就是开启密室的机关!
江安省尽传亓陵郡太守冯恒是个贪官,想必建造密室,便是为藏匿其剥削所得的金银财宝
难怪方才自己说要借用府衙厨房,门口的衙役万般阻拦,还派人盯梢自己,敢情确是做贼心虚啊!
顾云汐陡然来了精神,挺身而起,疾步来到那面角度扭转的墙体前面,飒的停住脚步。
探头探脑向墙体后面望了望,但见与它一尺半的距离后方乃是另一面墙。
顾云汐感觉诧异。
这种两墙间隔通见于火墙构造,可厨房引用火墙建筑,根本就是浪费建材嘛!
这时,她那靠近机关墙的半张脸蓦地感觉到,有小风从两墙间隔的一端贯不断过来。
顾云汐随手掏出火折子吹亮,一手拿它伸入间隔处查看。
果然,借着火折子发出的些许火光,她看到间隔处靠右手那侧的幽暗地面上现出一长方的入口,几节台阶隐隐若线。以顾云汐此时所在的方位,一时还难以看清密室深处还有些什么。
入口面积不算太狭窄,足以容纳一人进出。
要不要下去看看?
顾云汐攥紧火折子,心里一阵纠结。
死寂沉沉的空间里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紧似一声,一声比一声闷重。
顾云汐清楚,此刻自己种种的惊惶不安,已然将全部胆小与怯懦暴露无遗。
刚刚,密室里遍及金银也只是凭空揣测,毕竟自己还没亲自探访密室,目睹到里面究竟藏有的东西。
密室徒现,犹如神助,看得出老天爷都在帮东厂。可是,要想彻底搞清一切,必须有人亲身进入密室
内心踌躇的时刻,顾云汐想到了自家督主,他浅笑莞尔令人错不开眼的刹那浮现于脑海。顿时,自己一颗凌乱不堪的心变得安定、从容。
顾云汐在这刻感觉到浑身是胆,像是冥冥之中,自己被某个神来之笔注入了满满的力气与能量。
大步闪身,顾云汐灵巧的绕过机关墙,手举火折子轻轻走下密室的一节节台阶。
………………………………
第六章 人去哪了
亓陵,太守府衙,另一处房间
冯太守居主位,身边是七、八衙役。
一个狞目,信誓旦旦道:
“大哥,我们全都准备好了。入夜讯号起,驿馆与府衙两头火起,我们一举杀光那群番子!”
冯太守矍朗面容上一抹凝重,缓缓抬头,炯亮有力的目光在这刻放空,深色眼底更掺进莫名的黯然与感伤。
右手狠握成拳,指骨跟随情绪波动而摩擦生出“嘎啦、嘎啦”的响动。
“十一年了!是时候……为郑国公讨还血债了……”
一名衙役看看窗边,突的想到什么,面有忧虑:
“大哥,那阉人身边的小番卫鬼的很啊!您看他,从进城的那刻开始就没消停过,与那东厂提督一唱一和专门寻咱们麻烦。”
冯太守收了撒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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