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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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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睁睁看着别人在明,被世人称颂冠以侠义之师的光环,自己却不得不隐没于无际黑暗中,被憎恨、被唾骂,不被世人理解。

    而他,早已习惯于被憎被骂,习惯了孤独舔伤、独自品味不被理解的痛苦。

    闪电裂空劈落,照亮了火光肆虐的大地。

    “督主,我们来了”

    高墙上“簌簌”跳下几道暗影,手中武器上下翻飞。喊声嘹亮,东厂大队人马砸开被锁链缠紧的太守府前后院大门,杀进府衙,冲入火海。

    “大哥,顶不住了,我们快走吧!”

    两名衙役装扮的汉子过来,扯住闻人君正。

    艾青、卢容与后门杀入的袁浅团团围住他们。

    “放他们走”

    陡然,冷青堂对三大挡头命令。

    “督主!”众人不解,可不敢随意抗命,各个一脸的愤愤不情愿。

    冷青堂下达指令从来只说一遍,此时他不再理手下,被顾云汐扶着,与闻人君正面对面而立,一双深沉莫测的凤眸里,有着异于常人的镇定与不迫。

    “本督今日再放你一条生路,你且留着命,活到真相大白于天下那时吧!”

    闻人君正嘴角一僵,哑口失声,正要再看顾云汐一眼,负伤之身被两名衙役一边一个架起来。

    “大哥,快走”

    片晌飞身腾空,三个黑影越过蹿动的火舌……

    大火最终灭去了,随之泯灭殆尽的还有亓陵郡昔日气势庞然威凛、内里却隐埋着滔天罪恶的太守府衙,以及往来繁华的东来驿馆。

    大火后,东厂番卫随顾云汐在焦黑的废墟里找到地下密室的位置,从里面捞上被浓烟熏死的冯恒。

    冯恒生前作恶多端,死于非命也是罪有应得。

    冷青堂随即上书朝廷,讲述亓陵郡太守死于大火,请求朝廷再择人选。

    另一方面,萧小慎几人在冯府中获取的账目极有用处。

    冷青堂预备从那本账目下手,对内里所提及的地方官员,在任的、告退的逐一排查,以便抽丝剥茧,找出朝廷官员渎职**、窃取国库银两的实证,以完成出京以前钱皇后交代他暗查的任务。

    为掩人耳目,避免打草惊蛇,在上书的奏表中,冷青堂对于冯恒贪腐一事的罪状只字未提。

    至此,东厂受皇命巡查江安白灾,经奉元、樊阳、涪冀、兖州、河蒴、亓陵六郡,赈济督导事宜方告结束。

    二月十一,东厂车队原路返程,浩浩荡荡向京城驶去。

    因是督主受内伤,返京一路上队伍行进缓慢,少行多休,故抵达京城时已是二月下旬。

    回京路上,顾云汐曾问督主多次,当日冒充亓陵郡太守的独臂大汉,究竟是何人。

    冷青堂对此绝口不提。若被追问多了,便会急躁愤懑,使顾云汐知难而退,不敢再问。

    在府中略作休养,冷青堂就赶往宫中面圣,向孝皇帝与钱皇后汇报赈灾物资领用、各郡乡土民风见闻。

    谈及百姓如何感念皇恩时,他刻意添枝加叶,重点加以描述。整个叙事过程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把个皇帝哄得喜笑颜开,完全没留意到眼前意气风发的俊美之人,此时的身子骨正承受着内伤的煎熬。

    之后冷青堂闭门不出,安心静养近一月时间,逐将身子调得大好。

    养伤期间江太医来提督府次数颇勤,为督主把脉观病,开据药方。

    顾云汐则日日夜夜陪伴督主,亲自照料他的日常起居。

    转眼,时至春分。

    京城一连几日都是晴天,碧空如洗,阳光恰好。中间夜里一两场淅沥小雨后,官道旁细柳染翠,迎春鹅黄,花漫枝头,到处生机勃勃。

    皇宫里每年在春分时节都有场大型宫廷晚宴,名“春宴”,诣为共祝大地回暖、万物复苏。

    那时皇上将与后宫众嫔妃、朝中文武群臣摆宴同饮,博个普天同庆、生息昌容繁衍之瑞兆。

    筹备春宴诸事少不得司礼监忙东忙西,身为掌饮,冷青堂连续数日在司礼监奔波,时辰很晚才回到提督府。

    这日晚间,顾云汐寻摸时辰差不多,便将为督主调理内伤的草药煎出一剂,倒入碗里晾着。人就静默的靠在桌边,一手撑头等待督主晚归。

    雪白墙壁上印了她深黑的侧影,脸阔清晰、睫毛弯长,高束青丝,一袭男装纤逸飒爽。

    外面簌簌落落的声音,该是又下雨了。

    早春的夜,微风仍有寒凉,裹着细雨清凛的潮气一股脑湿漉漉泛进屋里,令顾云汐不自在的蜷了蜷身。

    黄花梨八仙桌台面上烛火“荜拨”作响,摇摆不定。

    顾云汐无聊的托腮,盯着那几点橙黄豆大的亮光,聆听雨落,眼皮渐渐发粘。

    神游之际,她听到耳畔阵阵金属撞击与此起彼伏的嘶声呐喊。

    惶然间两眼大开,又是那个世界

    煌煌火光映着白皑皑的雪、无尽无休的屠戮、哀嚎、艳如红梅碾碎的鲜血……

    景物突然反转,她被只大手抓上一人的脊背。有个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急急的唤:

    “若儿莫怕,抓牢叔叔!一定要抓牢啊”

    顾云汐悚然心惊,下意识低头看。

    是那个戴斗笠的魁梧大汉!

    小手颤抖着,犹豫着伸过去,一下子掀翻了斗笠。

    瞬间她看清男人的侧脸……闻人君正的侧脸!

    银光于眼前闪过,身子一个剧烈颠簸。一声颤栗的浊吟声中,她看到闻人的半截左臂,怆然落到地上。

    “啊”

    顾云汐大叫着从噩梦中惊醒,手肘一松,额头撞到桌子,惹她又是一阵呻吟。

    “怎么了?是我……”

    冷青堂回到提督府,刚一进屋就听到顾云汐的喊叫。

    他急忙抖抖官袍上的潮气,几步走过来,一只温润手掌贴到她的背上,轻问:

    “我吓到你了?”

    顾云汐揉揉睡眼,紧张的向门边张望,声音显出几分迷糊:

    “督主,外面什么声音?”

    “下雨了……”

    他诧异的向外面看了看,转回头笑着对她答,抬手替她拭去一脑门细汗。

    指腹滑过象牙细腻的皮肤,微

    妙的触感使他心中一动。

    碗中汤药温度刚好,顾云汐服侍督主喝了药,清水净口后一番盥洗。

    “过几日便是春宴,我安排着让你与裕昭仪见上一面,可好?”

    冷青堂着月白利落的寝衣寝裤,饮口茶对顾云汐道。

    他还没忘记小姑娘想见大姐的心愿,眼下正好有机会。

    “昭仪?”顾云汐一愣。

    冷青堂放下茶杯,微笑解释:

    “云瑶如今出息了,前个白灾带头为江安捐资,被皇上晋了级,从婕妤提为了昭仪。”

    “真的?那太好了!”

    顾云汐听后,激动得从椅子上蹦起来,清眸璨璨,染着十足的喜色:

    “皇上宠爱姐姐,姐姐与皇上心意相通,是再好不过的!”

    玉面上醉人的笑容轻微一凝,有别样的光芒从冷青堂精明的凤目中滑过。

    略低眸,他没再继续引申,一句话直接结束话题:

    “这两日,你随程千户学学宫规仪表,初八便随我入宫吧。”

    “好!”她欣然答应,向督主看一眼,粉面含笑,意味深长:

    “该安置了,您睡吧。”脚下碎步,慢慢蹭到门口。

    “哎!你去哪?”

    冷青堂正要往床沿上坐,见顾云汐如此,忙把她叫住。

    回府数日,为照顾内伤在身的督主,顾云汐没日没夜与他一屋里住着。现在她要走,床空出一半,倒让他不习惯了。

    “我回我屋里睡……”

    顾云汐扭扭捏捏回答,脸颊两片桃红直灼到耳根。

    “我还要人伺候呢!你走了,夜里我口渴,谁给我倒水递茶?”

    顾云汐撅嘴,没好气的对督主道:

    “您身子如今大好了还不放我睡个安稳觉吗?从前您一人,夜里也这么多讲究?”

    冷青堂顿时咳嗽起来,挺拔的身板转眼间变得摇摇欲坠,赖脸道:

    “谁说的……咳咳,谁说、我大好了?咳咳咳……哎呦,我头晕气短……咳咳,喘不上气……”

    顾云汐抿嘴笑起来,无奈摇头。刚走过去,被他一把拉住,翻身按在床上……

    三月初八

    暮色茫茫,一队车马从冷府府出发,直奔皇宫。

    这个时辰皇宫里已是张灯结彩,宫灯高照,处处洋溢着喜庆之气。

    按照宫里规矩,春宴一开始,百官便要分文武两队从东、西两华门进入皇宫,一众随从们只能在两门外等候。

    辰时乐齐鸣,冷青堂与文官们列队,有序穿东华门进入皇宫。

    顾云汐与程万里在东华门外静候。

    来时冷青堂早有吩咐,春宴开时半刻时辰,便有小太监引领顾云汐进入皇宫,与顾云瑶会合。

    顾云汐手提食盒,等待的时候遇到西厂的安宏,身边随着两个岁数不大的太监。

    他正用冷冰冰的勾眼斜睨顾云汐,面带挑衅意味。

    与他对过眼神的瞬间,顾云汐心生诧异。

    莫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她总感觉安宏那副邪门的目光似乎眼熟,那副犀冷、肆意与张狂的眼神,就像是在江安路上,与她在千岐山见过手的黑衣人……

    默不作声的暗忖着,顾云汐眼芒向下,仔细向他颈上搜索。

    早春晚间气温骤降,安宏依然身穿厚实的月白番服,高耸的暗红交领将他多半条脖子挡得严实,根本看不出什么。

    顾云汐只好叹气,失望之余撤了目光。

    细想,千岐山劫粮事件早就过去两月了。就算那人真是安宏,六十多天的日子,身上落的那点子伤也早就痊愈了,根本让她寻不见任何蛛丝马迹。


………………………………

第十章 姐妹相见

    宫宴开始大约半刻时辰,东华门里出来个十来岁的俊秀内侍。

    微垂的目光从门口众人身上缓缓流过,他抬了尖细的嗓音问:

    “哪位是东厂提督的随侍?”

    顾云汐听到,喜出望外的同时内心升出一丝紧张,纤白的两手下力攥紧了食盒,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打坏东西,失了体面。

    依照规矩,顾云汐伸直腰板,阔步向前走几步,与那内侍距离三尺处止身,弯腰施礼,嗓音洪润的答:

    “回公公,小人便是。”

    “嗯。”

    小内侍睨眸上下打量她一番,满意的轻微勾唇,神色有些慵懒的点头,道:

    “冷督主饮酒微醺,吩咐叫人送去抑酒汤呢。你拿上东西,随我来吧!”

    这套流程,正如早先程万里对她讲过的那样。

    这小公公,就是找借口带她进宫与顾云瑶见面的人。

    顾云汐转头看向千户程万里。

    他的大手落在她一侧肩上面,拍了拍,有所指代说:

    “去吧,务要小心伺候。”

    “请千户放心。”

    顾云汐与他对过眼神,心领神会的颔首,安静的提了食盒跟在内侍身后,身影进入东华门,湮没在早夜下暮紫浩荡的烟波中。

    东华门外,程万里目送顾云汐顺利进宫后,不经意的转身,正看到西厂安宏躲在一角,鹰隼目光紧盯东华门内顾云汐身影消失的方向,精致的唇角悄扬,勾画出一抹阴郁的笑意。

    东华门上,高高悬挂的霓彩宫灯在他尖瘦的半张脸颊上投落朱红艳丽的光影。他此刻的脸部五官,竟让人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狰狞。

    不安不祥的预感,霎时笼上程万里心头……

    顾云汐一路随那内侍东拐西拐,在重重雕梁画栋间游历穿梭。

    夜色升腾,氤氲的薄雾笼罩着了巍峨的琼楼玉宇,如仙境的海市蜃楼般,边廓朦胧,隐隐若现。

    各处高耸的角楼上灯火绚烂,远远看去,竟如辉煌流淌的星河,冉冉生辉,气势豪迈壮阔。

    行到一处,迎面过来个提灯的宫娥。

    内侍止步,与宫娥相互见礼。

    宫娥开口道:

    “奴婢是晓夜轩裕昭仪的侍女,奉昭仪之命来接小主子。”

    内侍侧身,举手向她引荐顾云汐:

    “这位便是,劳烦姐姐带路。”

    宫娥只向顾云汐看一眼,便急急向她福身:

    “奴婢颂琴,见过小主子。”

    顾云汐大惑不解,神色不自在的上前,未等开口说话,宫娥就起身对她快声说道:

    “昭仪主子已到了阚芳亭,小主子快些随奴婢来。”

    一旁的内侍对顾云汐拱手道:

    “奴才就送到这里了,小主子随这位姐姐过去,便可见到裕昭仪了。”

    顾云汐感激不尽,对小公公连连道谢:“有劳公公,有劳……”

    这时宫娥又催:

    “小主子快些,留神引人注意。”

    顾云汐由宫娥颂琴带着继续走。

    夜静谧,宫灯暖红却有限的光亮照射在平整光洁的石板路上,斜斜投下两道细长的黑影,一前一后。不大时,两人就进入一处独立的园子里面。

    与诺大的皇宫相比,这园子并不算大,即是冰山一角罢了。然亭台楼阁、假石怪山,各个景观修造得十分精巧。

    初春时节,这里树木虽不全是枯萎凋零,却也不到青翠欲滴、各色争艳之时。

    顾云汐边走边看,想象着若是在盛夏,这里也该是个美不胜收的好去处。

    不远方有座亭榭,里面灯火阑珊,人影晃动。

    亭中石桌旁,坐着位盛装华贵的女子。

    身穿重粉大朵牡丹烟锦碧霞罗,逶迤及地的玫红水仙裙,外披金丝烟翠薄锦大氅。

    她把满头青丝梳成如意髻,正中是金丝八宝攒珠冠。绾腊梅发饰、碧玉玲珑钗,钗头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项上戴赤金盘螭璎珞圈。全身上下星星点点,莹莹璀然,夺目的闪烁。

    脸上,本是妩媚动人的五官如今画上最精致的妆容,显出仙然别样的风采,带着股子为人新妇的成熟气韵,整体形容雍容且华贵。

    看到手提食盒、遥遥走过来的小番卫那刻,亭中的美妇缓缓起身,难以置信的大开了两眼。

    “……云汐”

    她太过激动,太多伤情,终捱不到对方走近,对她大喊出声。

    顾云汐将程千户教过她的规矩铭记在心,向亭中走来的时候一直不敢抬头,不敢大声喘气,不敢东张西望。

    前边一声情深挚切的呼唤,声音嘹亮而熟悉,令她骤然间顿了脚步。

    徐徐抬头的过程,鼻子泛酸,她的整个眼眶开始湿润了。

    模糊的视线,终于与亭中女子的对上了。

    云瑶!真的是云瑶姐

    姐姐

    顾云汐唇瓣哆嗦,张口刚要出声,即刻想到了皇家那些琐碎严密的礼节。

    惶恐的曲身,放了食盒就向上拱手:

    “奴才见过昭仪,祝主子……”

    “云汐,是我啊!”

    不等顾云汐说完,顾云瑶扬声打断她,一阵香风疾速冲到她面前,玉臂伸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是姐姐!你的云瑶大姐啊”

    顾云瑶望定顾云汐,张开涂了口脂的樱红嘴唇,焦急却也酸声的责怨了句。泛着思念情怀的眸子里,清辉点点,水波荡漾。

    “……姐姐……我好想你”

    顾云汐再也伪装不住,颤声呼唤一声,眼中泪水泛滥。

    “云汐!”

    顾云瑶激动的回应,两姐妹手拉着手,原地上转了两圈停下,泪眼汪汪的相互看对方,且哭且笑。

    光阴荏苒,贡院里分别不到一年,昔日两个情比手足的姐妹,从此走上两条道路,人生命运不尽相同……

    情绪稳定下来,顾云瑶擦干眼泪,打量的目光投在云汐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的看过,脸上露出惊喜而欣慰的表情:

    “云汐啊,大半年不见,你长高了,气质也比在贡院那时候强多了!”

    顾云汐此刻精神振奋,奕奕笑道:

    “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如今一切都好。今个儿见了你,知道你活得比我更好,我也便放心了。”

    顾云瑶忽的嗤笑,表情淡然。光滑微凉的指头牵着云汐的手,抬头将目光放空,道:

    “我哪里好?我就像只翅膀折断的鸟儿,无法再向往高空。你瞧见的,不过是我人前仅有的那点子体面罢了……”

    顾云汐听得心中一惊。

    顾云瑶身后过来一人,嗓音阴柔的对她道:

    “主子,您夜夜思念小主子,眼下相见本该大伙高兴才是。主子快别伤悲,留神身子要紧。”

    顾云瑶倒是肯听他的话,又用帕子擦擦眼角,绽出嫣嫣笑脸。

    “云汐,你可认得他吗?”

    借着几盏宫灯摇曳的辉

    亮,顾云汐向那人看去。

    暗红团花内侍衣冠,本无特别之处。认真端详他的脸,她渐渐现出讶然之色。

    “你是……赵安!”

    这身形佚丽容貌清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顾云汐在东厂昭狱里寻找多时也未有发现、当初与顾云汐私奔出逃的相好,贡院花匠!

    “你?你不是……”

    顾云汐惊愕,眼巴巴望着他那时,一声也说不出话来。

    顾云瑶在旁边苦涩的笑,眼眶不知不觉再次染了红:

    “可不就是他?!他就是个傻子!我跳了火坑,他便也随着跳进来!居然求着冷公公给他净了身,跑到这四方的围城里来,陪我一起等死!”

    赵安低眉垂目,笑意潺潺的柔声道:

    “能陪您的地方,对奴才而言自是桃源圣地,如何是火坑?”

    顾云瑶撅嘴怼,语气透着悲凉:

    “傻死你!待我入宫踏实了,人家要放你你去便是。找块清净地方,做个买卖,娶妻生子多好,犯得上偏要跟来,与我淌这碗浑水?!”

    赵安听到这里眉头轻皱,似有不满,幽怨的赌气道:

    “奴才愿意!”

    顾云汐在边上看着这两人,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是在斗嘴,眼神与说话的语气,深深品味间,却叫人感受到,一种比起寻常的情侣,更为亲密默契的感情传递。

    福兮,祸所伏。

    祸兮,福所倚。

    顾云瑶与赵安本是相互爱慕。命运所致,最终无法执手终生。

    可是像眼前的这般,换一种方式在一起,对两人而言,也许才是种真正的幸福吧……

    突然间顾云汐想,督主当初会不会正是怀有和她相同的想法,才同意赵安的请求,获准他入宫为侍陪伴云瑶。

    也算是,给予云瑶一种变相补偿吧

    这时赵安向石桌上看看,转头对顾云瑶说道:

    “主子,晚膳早就备下了,您和小主子快些入席吧。早春晚间凉,再耽搁,饭菜就要冷透了。”

    “好!云汐啊,随我来。”

    顾云瑶欢快的拉住顾云汐的手,带她来到桌边。

    已有悉心宫娥为顾云汐的座位上设好隔寒的软垫。

    顾云汐见状看看左右侍从,面色犹豫:

    “姐,我……”

    顾云瑶温柔一笑,将她按到座位上:

    “你我本就是姐妹,不必多礼。你放心,这些人都是冷公公亲自选的,不会坏事。”

    说完,也走到桌对首坐下来。

    四目相对,又一阵心情澎湃。

    眼望云汐一身绛紫番服,玄色平帽下一张精美粉面,流露出的勃勃英气与气势丝毫不输男儿,顾云瑶妩媚的脸庞逐渐凝聚起一抹乌云,恍是神情复杂,试探的问向她:

    “云汐,如今我见你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可是身子大好了?那缠你的昏血病症,又犯过吗?”

    “姐姐安心,那病症已经全好了!”

    顾云汐答得神色飞扬。

    “哦?如何治好的,快和我说说!”

    “我去了东厂,督主待我极好,一直请宫里的江太医为我把脉医治,用过不少好药材。最后,他和太医在我身上施针……”

    声音戛然,顾云汐猝然意识到什么,以手掩口,表情惶惶的,注视对面同样震惊无度的顾云瑶。


………………………………

第十一章 谁的心,在沦陷

    皇宫,阚芳亭

    “云汐……你说什么……”

    顾云瑶怔怔的目光审视桌对面的妹妹,华美容颜写尽了愕然无状,身子木然,缓缓从石椅上站了起来。

    大羿的皇宫与民间有不少医术高明的女大夫,可为女患者诊治各类病患。

    施针诊疗,需要患者去除全部衣物。本着不失三纲五常、女贞名节,那时的女患者肯定用得上女大夫为其医治。

    宫里的江太医,也正是江淮安,顾云瑶最是知道的。

    他一个克近年华的男子,怎可能为云汐施针?她更从不曾听说,那江淮安收过什么女徒弟。

    难道,亲手为云汐施针的人是……

    不应该啊,他哪里懂得医术?

    顾云瑶一双水盈盈的美目紧盯云汐的表情变化,迟迟不松。

    顾云汐呢,自知见了大姐,一时兴奋言多语失。早就深深耷拉了头,臊得在石椅上阵阵坐立难安,就差找个地缝藏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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