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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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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皇后此刻暗暗惋惜。自己才拉拢了冷青堂过来,想要与他结盟,宫里便闹了这么一出。

    眼下自己能为他做的,恐怕也只是此刻这般,帮他保留住最后仅有的一点自尊了。

    钱皇后的凤谕犹如及时雨,让百官们惴惴的心顿时踏实下来。

    “臣等遵旨告退。”

    群臣再度伏首叩拜,起身列队,陆陆续续走出大殿。

    神乐侯万礼看着殿里越剩越少的人,不满的撇嘴,斜斜扬面,跋扈道:

    “如今东厂提督都要被问斩了,那东边十番卫队该由谁去统领?还有他那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位子姐夫也不做安排,人就急着回道庐了?!”

    钱皇后怒目而视,却再没精力与他辩驳,转面对禁军首领道:

    “廷玉,你派一队禁军,即刻将东厂给本宫围了,不准里面的人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有任何动静,及时上报皇上与本宫得知。”

    “末将谨遵娘娘懿旨。”禁军头领接令,转身离殿。

    蟠龙高台上,万玉瑶身姿傲然,长袖飘摆,衣袂纷飞,居高临下的阴森目光对了钱皇后浩气凛然的芙蓉脸,紧紧的敌视过来:

    “姐姐,您身为东宫应该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您这般明着替皇上做主,真的好吗?”

    钱皇后两手在衣袖中拢住,“哼哼”不屑笑过,抬头与万玉瑶直视,嗓音清冷的回敬:

    “妹妹说的极是!本宫贵为东宫皇后,是皇上的发妻,明着干政也是在替夫君分忧,总好过那些蝇头鼠辈,借刀杀人、暗箭难防来的好”

    一番话噎得万玉瑶瞳眸骤缩,气血上涌,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的笨重紧促,急剧的上下起伏。

    感觉到自取其辱的无趣,她忿忿一跺脚,用力拂手摆袖,由宫娥陪着下了高台,一路香风的快步从钱皇后面前掠过。

    钱皇后最后一个走出宝和殿,看到西厂提督明澜已在空场上摆好了施刑的架势,便走过去正色对他说道:

    “明督主,既然杖刑之事皇上已交由督主全权负责,本宫相信您,自会依照宫规律例秉公处理。”

    明澜拱手:“娘娘安心,臣定当不负圣上的信任。”

    待钱皇后的仪仗远去,明澜才正了身。轻佻的眼神睨向她离去的方向,香粉堆砌的锥子脸上浮出丝冷冷不悦的神色,随即沉沉哼了声。

    两名西厂太监褪去冷青堂的蟒袍,摘了他的提督高帽,将他面朝下推在两张对设的长条椅上,顾云汐则被个小太监推推搡搡按在木椅前方跪好。

    明澜的意思,是要她呆在观刑角度最佳的位置,亲眼目睹她的督主、他们东厂的顶梁柱受罚。

    亲眼看自己倾慕的对象受辱,亲身体验倾慕对象陪着自己受辱,这种心理上的折磨,对他二人而言,定是比任何皮肉之伤更加强烈、更加痛苦吧!

    明澜蹲身,将自己白岑岑的尖脸与冷青堂面无表情

    的容颜保持同样的高度。点蔻的朱唇微启,他盯着眼前的罪犯,阴柔的嗓音渗着摄人的厉色:

    “冷青堂,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讲?”

    冷青堂不屑于抬头,两眼略过他,视向前处一池春塘,淡然一笑:

    “小人得志!要打便打,少废话!”

    “好,好!”明澜点头奸笑:

    “本督知你武功在身,普通几下伤不了你。实话告诉你吧,本督已命人封了你身上几个穴道,你休想再用内力抵御刑罚!别怪本督心狠,当初清风寺你做得初一,本督今日便做得十五!”

    恶狠狠说完,仿若是将胸中挤压已久的恶气一口气倾吐了干净,明澜撩起朝服的大摆,坐到顾云汐身旁的太师椅上,将精瘦的脊背靠在覆有软垫的椅背上。

    悠然翘了二郎腿,他将修长的手指探进袖袋,摸出一枚光闪闪的指甲锉。

    他就这样神色泰然轻松的一壁搓指甲,一壁聆听碗口粗的棍子起起落落,没命击打在**上面,所发出的浑厚闷钝声音。

    “彭、彭”,沉重的声音充斥着顾云汐的耳膜,在她心尖烙印成伤。

    持续的棍击如同催命符,牵拽着她孱弱柔软的心房,就这样紧紧跟随棍起棍落的节奏,一刻不停,反复的高高悬起,又逆转而下!

    她不知督主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知自己为他牵肠挂肚的一颗心,还能承受煎熬多久。

    眼中,督主紧闭双唇,瞪大的两眸紧紧注视地上的某点。

    很快,他的中裤渗出鲜血,腥咸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他脸色土灰,面目紧绷,吭也不吭一声,只是在棍打下来时,身躯不自主的抽动一下。

    顾云汐跪在冷青堂对面,神情极其安静,微微低头,含泪的目光似乎正看着冷青堂所视向的那个点上,不哭也不闹。虽然她心中的悲愤情绪已经攀升到了极点,可她拼命坚持,不让一丝悲鸣从唇齿之间溢出。她知道,哭泣,只会使明澜得意,让督主蒙羞!

    几十棍下来,明澜突的抬手,适宜行刑太监住手。

    侧头,他玩味的欣赏顾云汐一副青丝披面的娇美。

    “云官儿,你师父失势了,这辈子再要翻身怕是难了。你要不要为自己好好打算,寻思着换个靠山?”

    听不到她的回答,他干脆走过去伸手,五指一扣她的小下巴,动作生蛮,早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玉面晶莹,梨花带雨,偏偏挂着怒不可歇的表情,倒是种不多得的极致诱惑。

    明澜扬了朱唇阴阴笑过,替她把披散的头发向耳边捋顺,低声调笑道:

    “还有四十棍,你师父捱不住的!你对本督笑笑,每叫本督一声好哥哥、亲本督一下,本督便免你师父十棍,如何?”

    话毕,即刻引来顾云汐愤恨的敌视,一双硕大滚圆的眼白,看得明澜莫名胆寒。

    他向一旁闪身,腾出更为广泛的视野给这不肯服软的小人儿,以使她将她心上人那鲜血淋漓的身躯,看得更全面、更清晰一些。

    顾云汐缓慢的转眸,眼中积蓄的泪水随即再次流淌,一滴滴淌在明澜的掌心,温度滚烫。

    明澜的心随之一动,满意的勾唇,又问:

    “如何啊?”

    顾云汐看到冷青堂无力的瘫在长椅上,下身一片血迹斑斑。伤口处缕缕鲜血涌出,顺长椅的高腿径直淌向地面。

    此时他双眼微合,已没了方才种种气势,黑眸中眼神涣散,不见任何神采。

    顾云

    汐身形猛烈颤动,双手紧握成拳。泪水肆意弥漫,滴滴答答落了明澜满手。

    仍旧听不到丝毫回答声息,明澜显得有些急躁:

    “云官儿,别说本督没给你机会!此刻能否叫本督开恩放过你师父,全看你的表现了!”

    他太想赢了!他想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看仇敌在自己眼前栽跟头,饱受身体摧残,再眼睁睁看着心仪的女子对仇人投怀送抱。

    他不仅要报清风寺的仇,还要亲手夺走仇敌的一切所有

    泪光迷蒙中,顾云汐看到冷青堂幽幽抬头,暗淡无泽的眼光在这刻骤的凝聚成点,变得迥然而锐利,对着她狠狠咬牙不语。

    瞬间她明白了,督主是在对她默然传递一句话:

    丫头,你敢

    顾云汐抿唇一笑,眼中泪水凄凄的滑落。

    就算不用督主提示,她也不会轻易遂了明澜之意。

    明澜方才的提议,根本就是利用她,伺机对她的督主进行侮辱。

    顾云汐沉默的甩头,挣开明澜的手掌,突然张嘴向明澜脸上猛淬了一口。

    明澜倒退一步,气急败坏的掏帕子擦脸,旁边一个小太监冲过来,对着脸颊飞肿的顾云汐又甩了两掌。

    顾云汐从地上冲起来,发疯一般和小太监拼了命,连抓带咬,被几个人一齐制服,倒剪两臂重新押在地上。

    明澜收了帕子,再次向她逼近。

    咫尺距离,他弯了两眸,颇是兴味的看她如困兽一般在几人的束缚下哀哀扭动身躯,湿漉漉的杏眼淬满猩红的怒火。那样一种危险的挑衅,落在明澜眼中,反倒成了磨人的挑逗。

    调教这样绝品的尤物,还不能心急,总要亲手将她满嘴的乳牙一颗一颗拔去。那时再推倒,才会有一番情趣享受

    明澜倏然敛去一脸阴笑,负手凭空漫声道:

    “哎呀,方才行刑算的杖数不对!重新来”

    话音才落,一行刑者便高举了大棍。

    “明公公”

    顾云汐万万没料到明澜竟是如此歹毒,不觉奋力挣扎,向他暴吼道:

    “你公报私仇”

    “小心说话!”

    明澜再不轻易向顾云汐接近,眼中暗芒掠过,定定看向她,不紧不慢道:

    “即便是本督公报私仇,你又能耐何?你只管嚷,接着嚷啊!横竖你不服,再让你师父多吃几棍子便是!与其你和本督继续犟,倒不如仔细想想办法,如何让你师父少受些苦。”

    顾云汐悲戚的对他冷笑,逐将水潋潋的带泪目光转向冷青堂。重重吸口气,决然道:

    “师父,请恕徒儿不孝!徒儿不能帮师父解囹圄之困,倘今日师父挺刑不过,黄泉之路,徒儿不会让你独自孤单!”

    “哈哈哈哈……”

    冷青堂忽然放声大笑,宏音朗朗,如是对明澜的极度不屑与嘲讽,尽数淋漓的展现而出。

    恍然望向情意相通的两人,明澜一时语塞。

    此刻他有种感觉,那一跪一伏的身形看似衰弱,却蕴着一股铮铮强大的力量,一股他这挺身而立之人,根本没有过的力量

    从恍然到惊恐,从惊恐直到恼羞成怒!

    明澜半晌脸色大变,妖冶的容颜扭曲,现出森寒的煞气。抬手作势,尖细的嗓音带着刺骨的阴狠:

    “给我打!给我狠狠打”


………………………………

第十六章 帝心难测

    国师玉玄矶的道庐,位于孝皇帝所住的乾福宫后翼,御花园内一处。

    过乾福宫五百步,进御花园中东南隅行百米,可见一塔楼建筑拔地而起。

    此楼三层,构筑均采用上等金砖,楠木为柱。楼体外层包裹青竹排,五色琉璃瓦砌建楼顶。

    远看,长长的红墙下,一派绿树环抱、花草簇拥之中,便有秀竹郁郁的苍翠草楼隐约若现。熹微晨光下、澹霭暮色中,装饰精美的塔形尖顶俱是闪闪发光,于清雅幽静之中不输肃穆恢宏的皇家气势。

    道庐一层楼正堂门前,高悬杉木匾额,上书“四象庐”三个庄严赤金大字,赫然醒目。

    两旁门柱上雕刻着道家神仙与飞鸟花卉图案,富丽堂皇。进楼去,便可见各色经幡神像、塔香符幔,林林总总。

    孝皇帝牵顾云瑶的手进入道庐,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房里。

    紫檀雕螭案旁,青铜三脚蟾炉里几缕青烟袅袅,满室香气缥缈。

    东南侧,有一金丝楠四方供桌较为显眼,上挂几串粉、紫双色镶金边绸缎莲花风幡。

    供案上所奉者,非神像也非排位,而是一尊黄金双耳圆鼎,约两尺高。鼎盖为阴阳八卦倒扣,鼎壁坚厚而光滑,上镂百福纹,镶嵌砗磲、青金几色彩宝。

    金鼎周围,按照风水方位,依次摆青铜莲花香炉、金钵、木鱼、金葫芦和蜜蜡手串。

    南侧,设四方团云理石面八仙桌,并一对四脚圆椅。

    旁边是条几案,上卧桐木瑶琴。琴案后方雪白墙壁上悬有字画,看下首朱红印章,正是出自孝皇帝之手。

    北侧连有一小间,被鹅黄的八卦图薄帘与外室隔开,应是此屋主人的起居室。

    孝皇帝进来,便在椭圆的锦帛蒲团上盘膝打坐,冥思中深深吸入几口浓郁的沉水香气,使浮躁抑郁的心情得到缓和。

    顾云瑶头次到当朝国师的道庐里来,视野遍及皆是陌生。

    碍于礼数,匆匆几眼掠过室内陈设,她便不敢再随意乱看。乖乖拢了两手在衣袖间,姿态婷婷立于皇上身边。

    玉玄矶吩咐道童为裕昭仪献上禅椅,又奉来才烹的热茶放到桌上。

    打坐一刻,孝皇帝眼皮不撩,凭空慵声问道:

    “玄矶啊,朕的金丹可曾备下了?”

    玉玄矶此刻正垂手站在西面墙一扇金丝楠多格子置物柜旁。年轻的五官出奇的平静,双目紧缩蒲团上专注打坐的孝皇帝,眸光深沉,重重叠叠的无不复杂。

    听得皇上突然问起,玉玄矶表情微微一变,澹然如落叶浮于水上,涟漪暗曳,细小到不易被人察觉。

    “皇上稍安,贫道即刻准备。”

    抑扬微婉的清声如翡玉洒落,大红仙衣似火云飘然翻飞。身形一转,玉玄矶背对孝皇帝与顾云瑶,从置物柜左上抽屉里取出一四方锦盒。

    纤细手指轻轻提起骨扣,小心掀开盒盖,将里面姜黄的蜡丸取了一枚,暗悄悄的纳入掌心。

    俊逸面容在静默中微微起了变化,像是被一重暗影遮盖,桀桀的,显露出瞬间的狰狞。

    还没忘督主那时的吩咐,时机未到,此药万万不得启用!

    然,还有什么,比起他此时的性命,更是攸关吗?

    玉玄矶五指紧紧攥了那枚蜡丸,手臂轻轻颤抖。静静眯眸,有阴森锐利的眼芒一闪而过。

    那边,孝皇帝刚是睁眼,身旁的顾云瑶便曲起双膝,一跪及地。

    孝皇帝瞬间愣住,不解的问:

    “爱妃这是何意?”

    伸手

    扶她,她却执意不起,一双美目殷红,潸然泪下,声色悲戚道:

    “皇上,今日春宴之事出自幽筑贡院,而臣妾因是自贡院入宫,故内心难安,惶恐至今……”

    玉玄矶一边看着顾云瑶表演,心中暗暗称妙。

    同是东厂提督插在皇上身边的线人,顾云瑶不识玉玄矶,可玉玄矶却知顾云瑶的身份!

    孝皇帝凝视顾云瑶的凄切,内心陡的一软。又见她不肯站起,便道:“爱妃啊,扶朕起来如何?”

    顾云瑶果然听话,两手相搀,纤纤十指上自携幽幽兰花清香,似是缠绵无限的绕指柔,一瞬没入孝皇帝两个鼻孔,将帝心牢牢拢住。

    他刚从蒲团上站起,手臂一收,顾云瑶借势倾身,娇软的身子一下子倒进皇上怀里。

    而她像是无限心事隐于心底,身躯颤抖,微咬下唇,在桃花面上蒙了一层潺潺的虚弱。

    她本就容貌姣好,我见犹怜,脸颊晶莹如海棠染露,容色润泽如天边流霞。如今再刻意装出很委屈的表情,将秀丽的眉梢缱绻上扬,噙起丝丝缕缕的哀伤,孝皇帝的心顿时融化掉了。

    “皇上,臣妾自幼孤苦,在贡院与众姐妹长大,视贡院为己家。今蒙皇上恩宠,封为昭仪陪伴在侧,臣妾万感君恩。眼见贡院出此横事,臣妾内心焦灼百转,一时惶恐难安。”

    顾云瑶轻轻枕在孝皇帝胸前,娓娓的倾诉。

    话到最后,又是“嘤嘤”的一阵啜泣,哭得肩头耸动,云鬓上钗头的流苏便随着这诱惑的节奏,轻缓摇曳,流光幻彩。

    “哎,爱妃不必如此。朕没想宫宴刺杀之事,你竟会多心至此。”

    孝皇帝拉她到桌边,双双坐下,悉心劝慰道:

    “爱妃宽心,朕还没到老眼昏花,耳盲心盲之时。刺杀之事,本就与冷青堂无关、与贡院……更无关。”

    顾云瑶愕然止住悲鸣,湿漉漉的美眸圆睁,明媚的眸底含着一抹晶莹闪亮的泪光。佳人娇俏,一举一动,无不惹人牵肠。

    孝皇帝忆着方才宫宴上种种,一记沉叹后继续道:

    “你以为朕不了解冷青堂是何人物?他为东厂提督十一年,心思缜密,即便真想做对朕不利之事,必会用对其效忠的死士。

    试想,对主上忠心的死士,如何会在死前出卖主上?这分明是有意栽赃,刺杀朕是假,借朕之手除去东厂提督,才是他们的目的。”

    顾云瑶紧提的内心顿时松弛了大半。看来,这皇帝还没到彻底昏庸,偏听偏信的地步。

    顾云瑶玉手抚过前胸,大松口气,望向皇上酸声道:

    “臣妾还以为,您会因为事出贡院,对臣妾有所介怀,从此冷落了臣妾呢。您刚刚在宝和殿,又是打又是要杀的,都快吓死臣妾了。”

    孝皇帝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进而面目紧绷,怒气叠叠漫起,怨声怨气道:

    “朕当时确是生气,生气那些人要对付之人,偏偏就是他冷青堂!”

    顾云瑶美眸翻转,已从皇上冷嗤的一句话里听出太多种意思。

    手捧热茶献与皇上,顾云瑶小心翼翼的和他谈论道:

    “皇上,臣妾也觉得宫宴之事匪夷所思。想那东厂提督奉旨出京,于江安六郡巡查白灾一来一回,已近两月。

    刺杀之事非同小可,总须周密计划方能行事。若确系东厂所为,冷青堂刚刚返京,何来时间部署?

    此外,臣妾对那刺客自裁前的言语也感疑惑。依臣妾看来,确是始作俑者故意栽赃,利用刺客之口先声夺人,引在场人相信主谋便是东厂提督,而后刺客

    自裁,死无对证。”

    见孝皇帝微阖双目频作点头,顾云瑶摆出一脸不惑:

    “皇上,您既然知东厂提督冤枉,还要将他打入天牢择日斩首啊?”

    “朕几时说过要杀他?”

    孝皇帝抬眼,颇是戏谑的挑眉,似笑非笑道:

    “朕不过是借这事,好好杀杀冷青堂的傲气!江安巡查,他瞒了朕太多事!一入奉元,先是斩杀驻军督尉,害朕前些时日天天被皇贵妃缠闹!进亓陵,引太守府与官驿两场大火。亓陵太守死得不明不白,冷青堂的奏折也写得不明不白!打他,那是在告诫他!”

    孝皇帝越说越是激动,略抿口茶,才放了茶杯便接着道:

    “朕知道,这些年东厂越做越大,冷青堂得罪了不少官员。他们斗,朕便由着他们去斗,朝堂上都是一摊死水,反而对朕不利。可要借刀杀人,让朕作这把剃头刀,朕也不会让那些人如意!”

    顾云瑶暗自窃喜。冷青堂无事,妹妹云汐便无事。

    君无戏言。为让孝皇帝坚固决心,她再次试探问:

    “那东厂提督,您真不杀了?”

    “先关在天牢好好呆几天吧!他在牢里一天,朝野上下还能安生一天!所幸今日许妃与皇子无恙,否则朕便让他在牢中待上一辈子!”

    “不杀便好,不杀便好。他曾监管贡院,真是被杀,臣妾心生惴惴。最怕后宫嘴杂,暗地指背,叫臣妾再难容身了。”

    “朕都与你说了许多贴己话,爱妃你就别在乱想了……玄矶,你那金丸还没备好?”

    孝皇帝这时才想起丹药的事。

    “就好……”

    玉玄矶隐去一脸晦暗之色,将掌心蜡丸藏进衣襟,转而走至供案,从上面的金葫芦里倒出一粒金丹,放入玉碟中笑吟吟的转身:

    “眼见皇上与娘娘恩爱,如胶似漆,贫道不便打扰,真是站也不是,躲也不是,正难受呢。”

    “呵呵,你呀……”

    看着孝皇帝神色虔诚的服下金丹,玉玄矶嘴角抽动一下,似是一记鄙夷的嘲笑。

    算你嗑药还没嗑坏脑子。而今东厂提督想要反你,简直易如反掌!他不反,只是在等时机,等待那件事沉冤昭雪的一天

    目光闪烁,转而投到顾云瑶身上。玉玄矶暗暗生出一丝敬佩之意。

    不容置疑,她外表看着虽是温婉纤柔,头脑却属于聪颖睿智的类型。一介女流,能够想到趁热打铁,借此时盛宠使出一招以退为守,以柔克刚,轻易便化解了孝皇帝满心的怒火,更坐实了皇帝不再杀东厂提督的决定,实属有胆有谋,极其难能可贵了。

    贫道便出手,为娘娘您的妙计助助力

    孝皇帝服丹药不久,感觉体内燥热,心中总有一种难耐的奇异**。

    他并不知刚刚玉玄矶拿给他的金丹,是种添入少量媚药的特殊丹丸,于是五脊六兽的拽了顾云瑶直奔晓夜轩,罗香内**辗转,几度方休。

    又睡了两个时辰,天光大亮。

    上朝前,孝皇帝又对顾云瑶劝慰一番,信誓旦旦,才心满意足的起驾勤明殿。

    ps:最近太忙,无法按时拜访各位友友,抱歉啦。得空就去各位家里转悠哈!


………………………………

第十七章 宫路萋萋

    当孝皇帝在晓夜轩安置后,宝和殿外残酷的杖刑总算结束了。

    持棍的太监将大棍一段端撑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俱是累得不轻。

    行刑中途,明澜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叫停、从头计数,以至到后来究竟落了多少棍下去,这两名魁梧的太监也记不清了。

    刑罚一结束,顾云汐就被倒剪她双臂的小太监有力一推,将她早已虚脱的身子狠狠掼在地上。

    顾云汐来不及品味疼痛,跌跌撞撞的爬向长椅。

    上面,冷青堂早已昏过去了,嘴角上沾满挺刑时喷出的鲜血。中衣上下被血水和汗水浸透,黏黏的裹在**上。

    最为惨不忍睹的还是他的下身。

    因是刑程过长,施刑手段狠辣,接连重力打击致使他的中裤完全碎裂开来,内里一片血肉模糊,伤口甚是狰狞。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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