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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村庄-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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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理解与同情老百姓的苦痛,也知道有些事情做得有些过火,可他有办法、有能力改变这现实吗?这好多工作可都是一票否决,那是直接与乌纱帽挂钩的啊!中国地大物博,缺的东西不多,可最不缺的那就是官员。自己滥施同情心无非是自己掉了乌纱帽,换一个人来做而已,可老百姓现状同样还是改变不了的。
再说为老百姓服务这事嘛!那些能办的小事情,他都是一路绿灯,从不设卡。可牵涉及到大一点与钱与政策有关的事他就无能为力了。
下冲这样一个偏远落后的山村,它最需要的是什么呢?那就是钱,而不是那些空洞无物,连自己都听着有些反胃的口号。比如说下冲这路,那是当务之急、迫在眉捷需要解决的。他为这个事跟乡里主要领导红过几次脸,可没有换来任何效果。
是呀!乡里有那么多重点项目要投入,有那么多大的形象工程要粉饰,又怎么会有钱扔到这冲旮旯里来修路呢?他这个无权无势的副乡长那也是有心无力呀!
小孩子的话让资新年更加郁闷了,他决定早早收队算了,这下冲看来他是完全呆不下去了。他正要动步,那个叫富贵的孩子的话又吸引住他了。
“知道资蛮子是谁打的吗?”富贵骄傲的说道。
“谁呢?”众孩子齐问。
“那是五个身高八尺、头戴金盔、身披铁甲、手拿金锤……”
富贵话没说完,小狗子插话说:“那不是天兵天将吗?”
“对!就是天兵天将,他们来到人间惩罚恶人的。”
顿了顿,富贵又特别强调说:“是天兵天将,你们知道吗?”他边说边向众小孩眨巴着眼睛。
“当然是天兵天将,不是他们的话,谁有这么大的胆呢?”众小孩都心领神会地点头说。
资新年听不下去了,只感到一阵阵悲凉排山倒海似的向他袭来。人民的公仆,多么美丽的名字啊!听听小孩子是怎么说的呢,那是天兵天将要捕捉的妖魔鬼怪了。无论这些小孩的话是否有人授意,但人民的公仆沦落为妖魔鬼怪却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跟着他悲摧地想,自己又是第几级兽魔呢?这如果是个群魔乱舞的世界,那仙又是谁呢?这些老百姓能成为仙吗?
他不无鄙视的摇了摇头,他们永远成不了仙,注定只能当待宰的小羔羊。也许仙还得从魔中产生。不是传说魔经九九八十一难就可成为仙吗?那这仙魔不是没有什么界限吗?也许这其实就是仙魔和谐共处的世界,正面是仙、背面是魔。
唉!他喟然长叹一声往学校cāo场走去。
“资乡长,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但……”一脸沮丧的刘云向资新年汇报道。
资新年早料到结果会是如此,他打断朱jing官的话说:“收兵回营!这事以后再慢慢查。”
………………………………
第207章 开发南冲
() 资新年被当猴耍时,cāo场上还有两个人正进行一番对话。
“涛哥,我是吴小真,您叫小吴就行,我受梁乡长所托,正要去您家拜访呢!”
吴小真就是那天张涛奋力顶车所救的人,他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张涛便冲了过去,握住张涛的手,感激地说:“上次的救命之恩,让我没齿难忘!”
“小事,不足挂齿!谁见了都会伸手的!”张涛客气地说道。虽说当时张涛只是匆匆瞥了吴小真一眼,一直在应酬梁乡长与王雅清,没有搭上话,但他仍就一眼认出吴小真了。
“这次真的不好意思。”吴小真面显尴尬的说:“你知道,我们这些小角sè也是身不由己。全乡甚至全国都是这么搞的。”
“理解!理解!你们当干部的也不容易!”张涛宽慰道。对吴小真这样的小干部发牢sāo、撒气那是没有半点用的。
感激与道歉的话题说完后,吴小真又把话题拉到另一件事情上了。“涛哥,王乡长在家里还没有过来。不过,我知道她正在为你的一件事情奔走。”
说到这里,他凑到张涛耳边小声地说:“贺书记有不同意见,可梁乡长坚持说这是扶持地方经济发展,应该给予办理。”
“ 事情能办下来吗?”张涛担心的问道。
“听王乡长说,她正在找她爸出面。如果有王市长打声招呼,这事情当然就没问题了。”
“真不好意思,这事情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张涛重重地握了下吴小真的手,传递他的感激之情。
“我能做什么呢?”吴小真羞涩的说道,“不过,梁乡长对你这事还是比较上心,差点都与贺书记红脸了。”
这时有人在喊收队了,他们便停止了攀谈。吴小真向张涛再次致谢与道别之后便随队走了。
…………
资新年这一伙人谢绝君余的挽留,在乡亲们恋恋不舍的目光里狼狈出冲。
两辆jing车开道,其它十几辆摩托车推着跟随,真是好一副残兵败将的样子。
他们走了,没带走一粒粮食,却带走了山峦那最后一抹夕阳。
他们走了, 冲里也响起了如雷般的欢呼声,久久地盘旋在山冲的上空,盘旋在老百姓的心里。
“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句话!”张涛站在cāo场的礼台上大声地喊道。今天的事虽然做得比较漂亮、痛快,但也肯定会招来资新年的记恨。是以他觉得有必要再与乡亲们打下招呼、统一口径,免得听到什么风声的资新年继续来纠缠此事。
“别吵了!别吵了!听涛哥说话!”虎子他们那帮年轻人马上在人群中大声地嚷嚷道。
“乡亲们,今天的事大家心中有数就行。五个外乡人那是冲资新年要债来的,与我们下冲那是没半点干系的。他们来也匆匆、走也匆匆,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又叫什么名字,我们可是一概不知啊!”顿了顿,他中气十足的高喊,“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呢?”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乱哄哄的回应声。有的笑着高喊,“对!我们压根儿没见过什么外乡人。”
有的愤愤地嚷嚷道,“这五个外乡人太可恨了,敢到我们下冲撒野,还打了我们的父母官。”
不过,所有的乡亲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是逢年过节或者是有什么好事一样。
等乡亲们的嚷嚷声弱下来后,张涛又运气喊道,“刚才小富贵说下午来的是将惩罚恶人的天兵天将。我看这话说得好,天兵天将那是来护佑我们下冲的。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凡恶人,特别是那坏事干尽的狗官,天必诛之!”
后面这话,张涛那是脸庞涨红、咬牙切齿吼出来的。他双拳紧握挥舞着,似乎想砸碎这世上的恶人恶事。乡亲们再次回应了响彻云霄的叫好声。
随后张涛又把开发南冲的事讲了出来,“乡亲们,我拟投资二百万元开发南冲,为我们下冲闯出一条发家致富的路来,希望能得到乡亲们的支持!”
这事情已经被虎子那一帮年轻人在村里广为散布了,但这二百万的数字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没有乡亲们相信的,现在听张涛亲口说出来,他们仍就有些半信半疑。
大家七嘴八舌地发表了自己的疑惑。“涛哥,这事是真的吗?”“涛哥莫不是从哪里抢了银行吗?”“二百万?十元的钞票那不是要堆成山了吗?”
都什么人呢?居然怀疑涛哥我的品质!张涛心里有些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出来,继续大声地喊道,“乡亲们,二百万元绝对是真的,后续肯定还会继续投入。南冲开发我负责基础设施投入,以及技术和销售。只要大家是按我的安排搞的,亏了全部算我的,赚了你们只管往裤兜里揣。所以说,大家只管摔开膊子去干, 不要有任何顾虑。
“昨天我与村干部商量了下,大家可以入股我这里一起搞,也可以自己或者挑几个伙计单干。有一点我先得说明,单干的必须要达到一定规模,还得按我的规划来搞。我鼓励大家单干,这当然赚得钱多些。”
“有这样的好事啊?“还是有不少人相信张涛的话。
“涛哥的话你们还不相信吗?”虎子不高兴了,他眼睛一瞪,大声地嚷嚷道。张涛也没有计较这些人的怀疑,冲里的乡亲们大多是细心人,这样一桩破天荒的好事落到他们的头上,要让他们相信与接受的确需要一些时间的。
张涛正要走下台,君余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点了点头,马上就冲台下挥了挥手,接着又高喊道,“乡亲们,老村长这阵子不在家,村里工作由何会计主持,他现在有事情和你们说。”说完他就跳下了礼台。
“乡亲们,交皇粮国税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与义务,谁都免不了与逃不掉的。这几天是我们村交公粮的ri子,各家各户按大队部阳光栏公布的交粮任务数,这几天把粮食送到敖山粮仓里去。……”
君余这收公粮的话才一出口,台下顿时又象炸锅似的吵成一片,有叹息声、有牢sāo声、有咒骂声。看来欢欢喜喜交公粮的时代是完全一去不复返了,老百姓心里有的只是对此事的抵触和由此而生的怨气与愤怒。
………………………………
第208章 沉重枷锁
() 围在张涛身边的虎子他们也一个个嚷嚷开了。
“什么皇粮国税!交上去也是给那些贪官柱虫给挥霍了!”虎子愤愤地说道。
“粮食丰收时zhèng fu说交粮麻烦,直接交钱算了。粮食欠收时又逼着非交粮不可。这些当官的真是把我们这些百姓当猴耍。”龙古牢sāo满腹地说道。
“是呀!zhèng fu现在口口声声说保护价收粮,可为什么粮贩子收粮却要贵三毛钱呢?这究竟是保护我们还是保护贪官污吏呢?”功勇也跟着埋怨说。
“你们懂个屁,他们这么左折腾又折腾的,那还不是想着从粮价里谋利吗?这里头的猫腻太大了,光是那粮价差,就让那些当官的富得流油。这些狗官的有谁会考虑老百姓的疾苦呢?”猴子不屑地说道。
“交公粮,交公粮,自家肚子还吃不饱,还得去喂那些喂不熟的白眼狼。一亩田交了公粮,再除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投入,基本上算是白忙活一场了。还得承担这提留,那摊派的。今年的乡统筹、村提留比去年又多了不少,达到三十多项。往后这曰子还怎么过呢?这田还有什么可种的呢?还不如象其它村一样,让它抛荒,自己去外面打工算了。”功勇恼怒地说道。
“去年遭灾买了一年粮食吃,欠了一屁股债。今年收成好些指着能还些帐,这公粮和那些税费一交,家里粮仓就空了,又只能扎紧脖子过ri子了。看来我们下冲人往芭蕉墟上买米的担子永远丢到下了!”抽着呛人旱烟的老汉洪才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着往一边走去。
“…… ”一些老农也满脸愁容的加入了攀谈。
乡亲们的话和残酷的现实让本来心情变好的张涛顿时又像坠入冰窖里一样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与难受。他的思绪又飘突起来,眼前又晃过交公粮的一些记忆片段。是呀!老百姓的苦ri子何时才是个头呢?
交公粮是千百年来套在农民身上的沉重枷锁,把农民的悲惨命运与土地牢牢的锁在一起。 旧社会到新社会,农民拿起菜刀、扁担闹革命,推翻了压在头上的三座大山,分得了土地,算是实现了“耕者有其田” 了。可实际上呢?“耕者有其田”只是名誉上的,土地的所有权归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耕者只是使用权,即农民分到的土地只负责耕种,并且必须向zhèng fu交税,也就是农民所说交公粮。从某层意义上讲,zhèng fu就是大地主,那些工作人员就是收租子的家丁或爪牙,老百姓就是佃户。
农民翻身当了主人自然得感激党和zhèng fu。七、八十年代前,老百姓对交公粮的积极xing可大着呢!家里有不有吃那另说,每个老百姓想的只是,种地纳粮,天经地义,再怎么困难,皇粮不能不交。每年交公粮那都是各家各户的头等大事。稻谷一上岸,晒干,扬净杂物,选出sè泽鲜亮、粒粒饱满的稻谷交给国家。
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前,每次交公粮,都是由生产队组织人力,去的一般是青壮年劳力和手脚利索的妇女,劳力一般是扛麻袋,妇女去筛粮装粮,然后统一往粮库送。
80年代初,改革开放的号角在祖国大地吹响,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逐渐在农村得到推广,农民的生产积极xing被充分调动起来了,大大促进了农村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使农村出现了空前的繁荣。交公粮也改为一家一户向粮库送了。
下冲村田少,就算不交公粮也不够吃。每到芭蕉逢墟时,路上都是肩挑背顶手提着各种特产到墟上换米的乡亲们。在张涛的记忆里,自己的全家人辛苦一年,远远挣不够口粮的。他几乎是吃红薯饭、萝卜饭长大的。读初、高中这些年也是勒着裤带靠从家里带着些杂粮挺过来的。至于纯大米饭,那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是招待客人时才吃得上的。
尽管如此,张涛家从来没有拖欠过公粮。他父亲是村里民办老师,觉悟比较高。他常告诫家人说:“交皇粮国税是自古留下的规矩,咱不交,城里人吃啥。”
小时候随父母去交公粮是件很高兴的事, 因为交公粮可以走出村庄到热闹的地方玩,同时还可以吃到家里吃不到的好东西。
交公粮的那天,天还没亮,张涛一家人就得早早起来。张涛家任务粮大概三百多斤,父母各挑一百多斤,剩下的几十斤就是张涛挑。小妹梦芳看家,大妹梦雪跟着打酱油。
从下冲到敖山粮库大概二十多里路,走得快也要二个多小时。从家里到高塘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羊肠小路,而且又摸黑赶路,最费时间与力气了。从高塘到敖山就是一条宽阔的公路,此时天也亮了。张涛家这只送粮队郁闷的心情也随之一扫而光,走路的步伐也轻松多了。
到了粮库,衣服早被汗水湿透了,整个人也差不多被扁担压垮了。不过,现在还不是喘气的时候,得抓紧排队,把粮顺利交了,领到粮库开出的那张条子才算完事。
虽然张涛一家人早赶紧赶紧,但比他们更早的人仍然有不少。交粮队伍排得很长,人很多,有本村的,也有邻村的,有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大伯大叔,有声音清脆宏亮的婶娘,还有一些可能来守袋子的娃娃们。
粮站迎来了一年最热闹的时刻。粮站的水泥地上,摆满了五颜六sè的袋子。大家一边耐心地等着验收员的检查,一边与前后左右认识不认识的人热烈的攀谈着,有的高声谈论今年的粮食收成情况、有的骂粮站太黑、有的则谈着家长里短。
可这个时候粮站那些吃公家饭的往往还沉睡在梦乡之中。他们是有着严格的作息时间的,准点上下班。当然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你zhèng fu既没有什么硬xing规定,又没有安排加班费,他们犯得着要这么积极吗?等他们拖拖拉拉吃床、吃好早饭,来得最早的老百姓差不多等了快四个小时了。
………………………………
第209章 百感交集
() 验收员一上班,大家眼睛一亮,都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己的粮袋前,一副如临大敌,又焦急紧张又惶恐不安的样子,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拉来的粮食过不了关口。
验收员往往都牛皮、傲慢得很,常常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叉。他根本不管排队的百姓心里有多急,只是不紧不慢地一家家验收着。
每走到一堆粮袋前,他那钢叉往装满稻谷的麻袋里一插,就像杀猪匠在捅一头活猪。这家粮袋的主人必然会紧张的哆嗦一下,就仿佛这钢叉插到自己身上一样。验收员随后把取出的谷粒摊在手心里仔细检验,看看颗粒是否饱满,sè泽是否鲜亮,接着又一粒一粒撂到嘴里,轻轻咀嚼,看看是否晒干。
粮食受检的人会堆着满脸谄媚的笑容,大气也不敢出,瞪大眼睛,恭顺地看着验收员,等待着他对自家的粮食作出生死判决。
验收合格的,就会拿着合格条欢天喜地往前去过秤了。不会格的一般是去返晒或者是过风车。
粮库那水泥禾坪总是堆得满满的,返晒那基本上得挑回家的,你说这么大热天的,路途远的话,这么来回折腾一趟容易吗?
过风车对百姓来说也同样是一件恐怖的事。农家风车那是手摇风车,可粮库风车往往是电动风车,风力强劲,能过此关的,那必然是沉实饱满无可挑剔的谷子。稍微松软的一定会被强风吹走,秕谷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说被验收员要求过风车的稻谷往往都要损失三分之一以上。
交公粮的队伍不断有被验收员判定粮食不合格的百姓唉声叹气离开。整只队伍也像受了重伤的蛇一样缓缓的蠕动着。队伍每往前移动一点,大人就忙着往前搬粮袋,小孩就在后面看着粮袋。在到达磅秤前,反反复复不知要搬动多少下粮袋。
太阳惭惭烈起来,人们尽管内心焦急如火,也只能耐着xing子等待。张涛看身旁密密麻麻的粮袋堆和在堆间穿行的忙碌的人,闻着谷子和汗水夹杂的气息,心里真是百感交集,百姓的苦啊,真是比黄连还苦。
张涛父亲借此机会也语重心长地教育自己的子女道,“你们看,农民的生活多不容易啊!你们只有专心读书,丢掉这三尺六,吃上公家饭,才算是鲤鱼跃农门了。”
轮到检验张涛家粮食时,他们一家人顿时都紧张起来。检验员面无表情地把钢叉往粮袋一插,又将几粒稻谷往嘴里一搁,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
张涛父亲赶紧走向前,塞给检验员一包火炬的烟,同时低声下气的说:“请多关照!我家粮食都晒好几天了,而且还是选谷粒最饱满的装来。”
检验员理所当然地接过烟,然后一挥手,就算是过关了。
又排了阵子队,就到了过磅关。张涛父亲又陪着笑脸说了不少好话,希望让过磅的公家人少扣些秤。
把粮食倒进粮仓是自己的事。通向高高粮仓的是用简易木板制成的独木桥,木板上订了一些防滑的小木条。倒粮时,人们扛着百十斤重的粮袋,腿打着颤沿着木板战战兢兢地向上爬。爬到粮垛顶部再袋子松开,把粮食倒掉。到此,百姓的肩膀才会轻松了,悬着的心也可放下了,交公粮的任务也算是基本上完成了。
张涛跟着父亲去过粮仓几次,那幅奇异的景象让他至今难忘。如宫殿般宽阔庞大的粮仓里黄澄澄的谷子堆积如山。谷山靠门边为半圆锥形,从地板直抵屋顶,真是气势磅礴、巍峨壮观。谷粒黄光闪烁,耀人眼目,让人觉得置身于一个黄金的世界。一粒谷子微不足道,可数十吨稻谷的积聚就给人无比的震撼了。这些稻谷来自无数个不同的村庄,来自形状不一、大小相异的稻田,甚至于来自不同的品种,然后又会运到各个地方、各大城市,运到千家万户,运到那些吃公粮的手里。
这一切又该作如何的感叹呢?张涛眼睛模糊了,思绪也模糊了。这一片金黄的世界,一端系着的是哭,另一端系着是笑。哭的世界是那些勒紧肚皮、佝偻着身子,在烈ri炎炎的田野里挥汗如雨的老农。他捧着金黄的谷子在笑,他们的心里却在哭,因为这些谷子是要去堆砌那不属于自己的金黄的世界呀!笑的世界是那一支坐在空调屋里舒服享受着的吃公粮的庞大队伍。
哭的世界里,农民承担着世上最繁重、最复杂,其技术含量也最强、最全面的活,他们一年劳作所得也许还不如那些吃公粮的人的一个月收入,可他们得交公粮养着这些人,而且这些人还享受着各个方面的福利待遇。
写到这里,本作者忍不住又想多唠叨几句。农业税取消,举国上下一片欢腾。不过,仍有不少专家、高官鼓聒说,这是影响土地抛荒的原凶,也会影响农民的纳税光荣感。一些农民面对zhèng fu的补贴甚至也产生无功受禄,白白受益的愧疚的心理。
前者让人愤怒,后者让人悲哀。愤怒的是,为什么农民就必须子子孙孙捆绑在土地上呢?为什么就不能享受国家发展所带来的一些实惠呢?怕土地抛荒,国家把粮价调高,把生产资料价格降低,让农民有利可图,觉得比到外面当农民工要强,他们还不抢着去种田吗?
悲哀的是,取消农业税,农民们没有想到,他们依然是纳税人。我国现在的税制是以间接税为主的,间接税占税收的比重,大致在70%左右,它们来自流通环节中企业所交的增值税、营业税等。而这些税往往都被企业加在商品中,一环环悄悄转嫁给消费者。对于农民来说,他们农业生产所购买的农机具,化肥,农药,种子,地膜,农机具使用的成品油中,都含有增值税和消费税。这些税收,本来是可以部分转嫁给消费者的,但由于农产品尤其粮食价格是被国家管控的,农民实际上无法将生产资料中的税收通过价格转嫁给下游,绝大多数仍由农民自己承担。此外,农民通过其它消费,比如说吃的、穿的、用的,那都是间接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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