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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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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止,整个州衙,不论是衙差,还是税丁,全部都倾巢而出了,泉州沿海之岸,全部要巡查一遍,所有能下水的大小船只,哪怕是打渔的舢板,皆要锁在岸边不准下海,州衙会发一些补贴的钱财。
这么大的手笔,显然是甘奇昨夜酝酿出来的结果,只为一个事情,那就是不能有任何消息传出海去。要让蒲家出海了的船只,全部按照计划回来。
蒲家宴席之上,甘奇又问了一语:“艨艟有十二条,倒是少算了一条。这么多船,生意着实是大,每年来去,几十万贯的进项,颇为骇人。”
已然感受到气氛不对的蒲志高,转头看了看甘奇身后的几个铁甲护卫,硬着头皮答道:“相公说的是,若真要说钱财的进项,每年几十万贯是至少的,若是有一些别的生意,便也不止这个数。”
蒲志高心中只想着希望自己这不好的感觉是错的,是自己多疑多虑了,这位甘相公一定是个好人,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他甚至希望自己的坦白,能让甘相公觉得他忠心耿耿。
甘奇又道:“嗯,海贸这门生意,还真是赚钱,本官想入一股。”
蒲志高拍着胸脯:“这有何难,相公去年那两艘船只是小打小闹,今年小人让船厂日夜赶工,为相公多造几艘大船出来,保准相公赚得盆满钵满。”
甘奇摆摆手:“我要买你一半的船只,你开价。”
甘奇这一语,击溃了蒲志高那一点点侥幸。蒲志高看着甘奇,眉宇皱得极深。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甘奇身后站得笔直的铁甲护卫,几个护卫的手,都一直按在刀柄之上。
蒲志高慢慢说道:“相公有所不知,小人家的船,并非小人一人能做主的,各房各支都有,也都是众多族人安身立命养家糊口的营生。相公放心,今年再把船厂扩大一番,只待明年,相公定有十几艘大船在手了。”
甘奇还是摆手:“我等不得那么久,最多下半年,我就要入京了。你开价就是。”
蒲志高陷入了两难,这船真的就是蒲家安身立命之本,只要有船在,这个世界上,蒲家到哪里都是一方巨擘,能置办这么多船,也是几代人的努力奋斗。这些船对于蒲志高来说,甚至比赚来的钱还重要。
一次性给出去一半的船只,这就等于要了蒲氏一族的半条命。
蒲志高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甘奇却又说一语:“货船,我要一半。艨艟,我全都要。船厂今年所有的船只,我也全都要。”
蒲志高额头上已然有了汗珠,口中答道:“相公,这般……实在有些不妥,小人也无法与族人们交代……相公……”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若应下了,我保你蒲家在大宋世代无忧,你若不愿意,那此事就有些不好说了。”甘奇眼神已成了一条线,盯着蒲志高目不转睛。
蒲志高心中早已大怒,这种条件,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但是蒲志高唯有一忍再忍。
要说这蒲家,哪怕是面对甘奇这个泉州知州,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的,就算是事情发展到要打要杀的地步,蒲家也丝毫不虚。
但是这个时间节点上,蒲志高是心虚的,因为蒲家所有能打能杀的人手,全部下海了。八十多艘大货船,需要带走许多人手护卫,南洋去贩奴,更需要敢打敢杀之辈。
到得如今,这蒲家的大宅子里,已然没有了几个能提刀的汉子了。
蒲志高唯有再求一语:“还望甘相公体恤,小人实在是难以满足甘相公的要求,哪怕甘相公是要钱,十万贯,百万贯,都行,小人就当是给小女的嫁妆了,一二百万贯,小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小女的嫁妆,也值得这么多钱财。”
说到蒲希尔了,蒲志高希望甘奇能心软一下。
“我,不差这点嫁妆,我就是要船。蒲掌柜以为如何?”甘奇是个铁石心肠。甘奇的铁石心肠还不止于此,今日开口虽然大,但这还不是甘奇的最终目的,毕竟甘奇还给蒲家留了一半的船只。
甘奇要的是蒲家所有的船只,但是甘奇准备分步进行,不必把蒲家一次性逼到死角里面去,直接逼到死角,必然就是个困兽之斗。一点一点削弱蒲氏,温水煮青蛙,这是最好的办法。
蒲志高沉默不语,心中不愿,头更点不下来。
甘奇又道:“蒲掌柜还是速速答复为好。”
蒲志高纵横大海的人物,他哪里受过这般气,忍无可忍,答了一语:“甘相公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甘奇只答一语:“非是我要咄咄逼人,而是我把这泉州之事报到了东京,东京圣上下了旨意,也是你蒲家势力实在太大,东京那些相公们有些坐立不安。”
“甘相公,小人一家,可从未对大宋有过任何不敬之事啊。”
“当真没有?”甘奇音调加高了一些。
“当真没有啊!”
“没有往辽国析津府运过铁器?”甘奇又问。析津府就是后世天津,如今的燕云十六州之地,乃是此时辽国的南京。
蒲志高双眼一张。
甘奇立马又道:“若不是我与你在圣上那里说项,此时你已坐实了里通外国之罪,全家老小都要满门抄斩。”
蒲志高内心之中,忽然起了一些感激。往辽国运铁器,对他来说,只是生意。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忽然举家搬迁到了泉州城,这还真就是抄家灭族之罪了。
爱国之心,在蒲志高这里,其实是不能勉强的。他也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其实从这个角度看来,此时的蒲志高,与未来潘国的蒲寿庚,没有多大的区别。
甘奇一夜深思酝酿的定计,依旧如此高明。
蒲志高此时开口:“甘相公,小人知道您为难,能不能……能不能把这船只的数量少报一些到汴梁去?哪怕只说一半,如此也好啊。将来小人一定不会负了今日甘相公之大恩大德。”
“晚了,事已成定局。只怪你当初不与我和盘托出,偏偏就被人告密了,不然东京圣上又岂能得知你往辽国运过铁器?”甘奇说完这一语,看了看蒲志高,又道:“我已是拼了所有的力气帮你回旋,你还能留着一半船只,已然就是法外开恩了。”
蒲志高舍不得,沉默着,心中如乱麻一般,他有些信了甘奇的话语,这几个月,把甘奇伺候得这么好,连女儿都搭上了,给的钱也不少,甘奇应该不至于如此翻脸不认人,之前的甘奇,从未有过任何反常之感。
忽然间翻脸了,想来甘奇应该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但是蒲志高也知道总有哪里是不对劲的,事情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甘奇又是一语:“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升官进爵更重要的事情。”
这句话,甘奇带着威胁。
威胁着蒲志高,不要给甘大之后的升官路造成阻碍。
这一点,太过重要了,甘奇看不上百万巨款,甘奇一心只求升官。若是真挡了甘奇升官之路……
蒲志高抬头看了看甘奇,甘奇双眼尽是寒意。
给?
不给?
给?
不给?
给,舍不得几代人的努力。
不给,今日怕是过不去了,蒲志高甚至怀疑这大宅之外,已然有无数甲士只等一声令下冲杀进来。
反抗?如何反抗?
蒲志高从门窗看向这个客厅之外,忽然有一种悔不当初的感觉,后悔不该这么快举家搬迁到这泉州城里来。若是还留在烈屿之上,哪里会落入这般境地?
若是一家人还未入泉州城,蒲志高此时只需要高高兴兴答应下来,转头出海就走。哪怕是被甘奇拿为人质,蒲志高也不愿几代人的努力葬送在手。
甘奇忽然起身了,迈步往外,几个铁甲跟随左右,转头怒目而视。
甘奇的这个举动,让蒲志高心中一颤。
再听甘奇留了一句:“切莫害我,今日你好自为之。”
“甘相公,小人愿……给……给出一半船只。”
甘奇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开个价!”
“还请相公容小人举家商议之后再谈价格之事。”
甘奇点头,出门而去。
这座一排宅院合并而成的大宅之外,其实还真有几百甲士集结了。
甘奇出门,史洪磊已然近前拱手。
甘奇开口一语:“不论谁从宅子里出来,都派人跟上去,直接拿到衙门大牢再说。”
“遵命!”
甘奇快步而走,直接回衙,坐镇指挥。防止蒲家外逃。
蒲志高看着出门而去的甘奇,坐在客厅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蒲希尔带着甜蜜的笑容出来,左右看了看,开口问道:“爹爹,甘相公呢?他吃完回衙了吗?”
蒲志高回头看了一眼天真烂漫的女儿,长长叹了一口气。
“爹,你怎么了?昨夜甘相公半夜在院子里踱步,长吁短叹的,今日爹爹你也长吁短叹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蒲希尔问道。
蒲志高慢慢起身,摸了摸蒲希尔的头,说道:“没事,你先回房去了,待得甘相公子再来的时候,再遣人知会你。”
“嗯,爹爹可少烦心,多开心,烦心老得快,开开心心才能身体康泰,长命百岁。”小姑娘笑着说。
蒲志高也挤出了一个笑脸回应了一下。
小姑娘蹦蹦跳跳走了,蒲志高的笑也立马就挂不住了。
这泉州,来的对吗?
蒲志高自己问着自己。
一半的身家性命,几句话之间,说没有就没有了……
来日呢?
这位甘相公若是还要开口呢?
蒲志高陷入到了沉思,这不是拆一座塔寺那么简单了,塔寺拆了可以再建,若是这安身立命之本都没有了,这蒲家也就彻底没有了。
蒲志高忽然一声大喊:“来人呐!”
一个高鼻深目的汉子走了进来,手捂心脏躬身:“主人吩咐。”
蒲志高慢慢躬身,一直把嘴巴凑到汉子耳旁,耳语许久,方才起身再道:“此事一定办妥,否则你也别回来了。”
“主人放心,小人便是死,也把此事办成。”
汉子出门而去。
………………………………
第四百零六章 收获的季节
蒲志高在家中着急等待着,他派人出去要办的事情,其实也不难猜,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找一条万全之策,所谓万全之策也简单,那就是想办法回岛上去。
只要下水出海,蒲志高立马就有资本与甘奇翻脸了,想来想去,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甘奇,他是愿意攀附的,但是他想要一个相对平等一点的地位,而不是任由甘奇拿捏的处境。
钱,蒲家有,势力蒲家也有。蒲家如今追求的东西,是一个能安身立命繁衍生息的环境。
这个时代,相比而言,最好的地方就是大宋,这里物质丰富,社会繁荣,既可以有一个好的发展前途,又可以方便生意往来。
大宋朝沿岸之地,选来选去,最好的就是泉州。
但是蒲志高,所有追求归根结底是对于安全感的追求,追求整个家族幸福生活的安全感。
甘奇如此的姿态,蒲志高的安全感已经失去了。
所以他想先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他也不想跟甘奇撕破脸,先让自己安全之后,再来与甘奇讨价还价,先把自己放在不败之地再说其他。
只可惜,蒲志高一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反倒是有人上门来拜访,人数还不少,十好几个。
有人见面便道:“蒲掌柜,您与知州关系好,你帮帮大家,赶紧到州衙里去求求情,这船都锁在岸边,我们这些人,日子可真就没法过了。”
“什么?什么锁在岸边?”
“蒲掌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啊?你是好了,你们家的船到处跑,我们这些人的船,反倒片板不准下海,这生意都成了你一个人做了……”
“蒲掌柜,这莫不是你与那位甘知州商量好的事情吧?”
蒲志高双眼一闭,头微微仰了起来,他是明白了,甘奇早已防着他这一手了,而今这泉州,没有一艘船可以下海。这是逼着自己就范啊……
蒲志高有些悔不当初,后悔莫及。他也能猜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到哪里去了。
众人见得蒲志高不说话,便有人又道:“蒲掌柜,莫不是真被大家猜中了吧?”
蒲志高摆摆手:“诸位,与我无关,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们。”
“蒲掌柜,你胃口也太大了一些吧,这般生意,也是一个人做得了的?”怒语已出。
有些事情容不得推敲,比如这件事情,蒲志高的上百艘船,都出去做生意了,甚至还带了甘奇的船出去。别人的船却都不准下海,还得锁在码头上爬跑了。
也不怪别人不多想。
“是啊,蒲掌柜,你吃肉,我们喝汤,我们也从未与你为难过,如今倒好,汤都不让人喝了?你势力再如何大,你一家吃得下去这么多吗?”
“蒲掌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可是深仇大恨……”
蒲志高慢慢站起,说道:“是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说得没错,我蒲家虽然势力大,拢共有一百多条大小船只,诸位想想,这泉州一年有多少货物产出?一百条船装得完吗?就算我有两百条,三百条,装得完吗?”
众人互相看着,微微沉默了一下。
一人又开口:“蒲掌柜,那您就多帮帮忙,您与甘知州是什么关系,大家多少也知道,帮帮忙吧,去说说情。”
“走吧,不送了,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蒲志高说完话语,挥着手送客。
这些船东掌柜的,都在蒲家求着蒲志高去找甘奇说情。
而码头上,又出现了另外一幕,蔡家人忽然到得码头上摆起了摊子,挂起了旗。还有一箱一箱的现钱。
也有人开口大喊:“我蔡家招船工了,出海每月给四贯,出海每月给也给一贯。”
“什么?出海给四贯?在岸不下海也给钱?”
“对,契约白纸黑字,签下便是我蔡家的人了,五年一签,童叟无欺,出海的例钱是别人的两倍,在岸上等风的时节,也给一贯的伙食钱。”
“还有这种好事?不干活也给钱?”
“白纸黑字啊,一式两份,童叟无欺,签下去了,那就作数。我家太爷说了,这叫作带薪休假。”
带薪休假这句话,显然不是蔡家太爷会的词,必然是在甘奇那里学来了。
“可别欺负我不识字!”
“给,契约先给你,你带去找个识字的读一读,再拿回来。”
“真的?”
“你找人看完契约不就知道真假了?”
“那……那你们一共要招多少船工?我还有一帮子兄弟呢。”
“招一千四百人。”
“呵……你们蔡家有这么多船吗?一千四百人?”
“船自然是有的,看好契约,签了还能耍赖不成?签约就有钱拿,可以预支一个月的例钱。”
“你们蔡家到哪里去弄这么多船啊?”
“这你不用管,不需要三个月,我蔡家自然就有这么多船了。你若不信,看看这箱子里,可都装满了钱,只要你签了,立马先给四贯钱。”
箱子里黄澄澄的铜钱,还真是惹眼,看得人目不转睛。
“你等着,我先找人看看契约……”
“去吧去吧,赶紧的,不过我家太爷说了,不要胡番啊,只要宋人。那些胡番船工,就不要往这里带了。也不要滥竽充数的,若有欺诈,告到衙门里去坐牢吃板子。”
蔡家要招八百船工,或者说是甘奇要招一千四百船工。
为什么还不要外国人?
甘奇是为了防止一些万一的事情,这不仅招的是水手,而且招的是未来海军的骨干,忠诚很重要。胡番之人,都信教,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如今的西边那些教派,绝大多数都是****的,甚至教派还在国家之上。教派凌驾在国家、法律之上。
所以这些信教的人,在中国是个大麻烦,若是还招入军队,更是大麻烦。信教之人,一旦虔诚,必是不可逆转的。偏偏这个时代的教徒,还多是极为虔诚的人。让一个虔诚的教徒放弃信仰,那是不可能的,杀了他也不行,因为他有深信不疑的天堂。宗教的狂热,也就是这个道理。
大海与陆地不同,只要一出海,那就是海阔凭鱼跃,伦理道德法律再也不谈什么约束力,唯一有的约束就在于人心。
甘奇要百分之百把每一艘船都掌握住,以蔡家子弟为骨干,以这些招来的大宋船工为基础,这样才能达成所愿,确保忠诚度。
甘奇非要打压蒲家,归根结底的原因,也就是这个道理。他们自始至终都不信你儒家的什么天地君亲师,也不认同你中国的什么家国情怀。
这在这个时代是无解的,哪怕到了后世,这个问题才算解决得不错,但是也没有真正彻底解决,依旧还需要再努力一把。
接下来的时间,蒲志高在家里不出门,也不敢动,怕一动就是个万劫不复。
甘奇却也不上门来了。
唯一难受的是日日苦等的蒲希尔,一遍一遍问着自己的父亲,甘奇到哪里去了,还在哪个县里没有回来吗?
蒲志高敷衍着自己的女儿,慢慢想着破局之法,已然成了瓮中之鳖,想要破局,实在太难。
两个多月后,泉州下辖,许多驰道终于是修好了。
海湾港口之上,船帆闪烁,先回来的是贩奴船,本来还显得白白胖胖的甘霸,如今已经是个黑不溜秋的模样了,海风熬人,没有一个船工不是这种风吹日晒的黑色。
奴隶们双眼带着惊恐,被刀枪押进城外的军营。
甘霸第一时间跑到甘奇面前,激动得的热泪盈眶:“大哥,我回来了。”
“黑成这样了,哈哈……”甘奇笑道。
甘霸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笑答:“兴许果断时间就白回来了,这一趟幸不辱命。”
“带了多少人回来?”
“四十多条船几乎都装满了,六千多人。此番去南洋,但凡有陆地的地方,沿海四五十里之内,几乎扫荡一空,许多年轻女人我也都抓回来了,便是想着让这些人吃饱了也生些娃儿,娃儿长大了还能干活。”甘霸禀道,他比甘奇还要狠辣。
“我倒还没你想得这么远,也挺好,女人也不白养,也能干活。青阳铁场那边已经先建了许多简易营房,不过这人数还是太多了些,怕是住不下,还得多建。也需要派人手去守着,不能教这些人逃了。”
“大哥,依我想,倒也简单,每个人都在脸上烙个印记,刺上大字,便是跑到哪里,只要被人见到了,抓回来就给赏钱。这些人便也无处可逃了。抓回来便是剁手剁脚。”甘霸这种办法,毫无人性,完全把人当成牲畜一般。
甘奇却点了头:“就这般安排,这事交给你。”
“大哥放心,保准妥当。办好之后,我就派人把他们往青阳铁场送去。”
甘奇点着头,甘霸如今,似乎也成长了不少,隐隐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这让甘奇很是欣慰。
甘霸也不多言:“大哥,我先去办事,晚间来吃酒。”
码头之上,也发生了另外一幕。所有靠岸的船只,但凡是蒲家的,皆被军汉们直接扣下,把所有人赶下了船,蔡家人便直接上去接手。
甘奇的钱还没有付给蒲志高,船却先到手了。说是强抢也不为过。
一帮刚刚上岸的蒲家人却愣住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唯有飞快往家赶,去问问蒲志高到底发生了什么。
蒲家宅子里,立马就呼喊大作。
这个叫骂连天,那个喊打喊杀。
蒲志高把事情说清楚后,不言不语坐着,看着满屋义愤填膺的波斯汉子。
“大伯,大不了咱们就走,不在这个地方待了。”
“对,咱们走,回广州,广州待不了,那就去占城!他大宋朝廷再厉害,也管不到占城去。”
“爹,咱们这就走,收拾东西,卖了宅子,走吧!”
所有人都看向蒲志高,终于安静了下来。
蒲志高方才开口:“走?往哪里走?用什么走?”
“用船走啊,上船就走。”
“那些船,你们还上得去吗?”蒲志高问着。
众人面面相觑,回想起了上船的那些军汉,回想起了码头上到处巡逻的铁甲与衙差。
众人似乎明白过来了。
“爹,咱们杀出去!”
“杀出去?”蒲志高摇摇头,又道:“不要再说胡话了,出海一趟,刚回来,都去洗漱一下,吃点酒,休息休息吧。我有打算的。”
“爹,咱们真的不必受着鸟气,泉州好是好,但若是这般被人欺辱,那还不如去占城。”
“闭嘴,不准再说这种话语了,都滚出去。”蒲志高起身大喊。
众多年轻的波斯汉子,一个个面带怒意,慢慢退去。
又过得月余,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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