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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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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霸嘿嘿一笑:“不敢当,路见不平,岂能袖手旁观?番邦外族,欺我同胞,又岂能不出手相助?”

    路边涌出来一伙街面人物,个个上前拱手:“甘大侠侠义无双,小的们佩服佩服!”

    “甘大侠乃是我辈楷模!”

    “甘大侠,受小的一拜!”

    “甘大侠,您老快走吧,不然衙差就来了。”

    甘大侠大义凛然:“就等官府来,且看看这世道,到底有没有个是非对错。”

    “呜……嗯……宋狗好大的胆子……”昏死过去的契丹人悠悠转醒,晕晕乎乎之间,就是骂人。

    铁锅大的拳头就挥了下去,还有甘霸的话语:“睡你的吧。”

    刚刚清醒一点的契丹人,又彻底睡着了。

    衙差来了,还是开封府的衙差,一队七八个人,到得现场可吓坏了,契丹大爷躺在地上死活不知。

    这是大事。

    这是天大的事。

    这事比天还大。

    “谁打的,谁打的?”衙差喊话都有些颤抖。

    “我打的,南城甘霸!”

    “快快快,绑起来,绑去见知府,快绑!”

    甘霸倒也不动,只管来绑,却也气不过,平白又要受一通绑,甘霸又上前一脚,踢在地上那个契丹人胯下。如此,算是心里舒服了,绑就绑吧。

    “不得打人。”衙差都惊呆了,这汴梁城,怎么还有这么恶的人,连契丹人都敢动手打,还给打得不省人事了。

    “不打了,走吧,去开封府过堂!”甘霸今天挨了一拳,又挨了绑,还要过堂去审,不过此时也不气了,气都撒出去了。

    “快请郎中来看看啊,把郎中请到开封府来看,快去快去……”衙差大呼小叫的。

    此时甘奇正在家中,穿好了一身官服,出门了,也往开封府去。

    开封府里,主官冯京刚刚得到消息不久,听说有人在汴梁城把契丹人给打了,也有些吓到了,赶去现场的衙差都还没有回来,他就扶着官帽,拉着腰带,正往大堂里去。


………………………………

第四百五十章 此乃大丈夫所为乎?

    这开封府,甘霸是熟悉的,不说别的,开封府里的两个巡检捕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还有一些衙差是经常参与球赛的,也没少打照面。

    真当甘霸进了这开封府之后,自然没人为难他,相反何海与郑中和两个捕头还着急不已,上来问了几句,知道甘霸是打了契丹人,一边佩服着甘霸这般好汉的举动,一边着急要去给甘奇禀报。

    反倒是甘霸笑道:“不必去报信了,我家大哥一会儿就来了。”

    何海与郑中和闻言,倒是不那么着急了,有甘大相公保着,倒也不是什么杀人大案,想来甘霸也吃不了什么大罪,何海便道:“知府已在大堂,先押你去见,不要多言,更不要恶了上官,一切只等甘相公到了再说。”

    “省得省得。”甘霸轻松非常,两个捕头好意,甘霸还有一个笑脸回应。

    当街殴打契丹人,这般大事,必然是要震动朝野的,这是外交大事,冯京自然得着重对待,更要谨慎处理,其实也有些焦头烂额。

    甘霸已经在堂下拜见了。

    冯京看着甘霸,连连摇头,只问:“把今日之事说清道明了,一字不能有假,否则一命不保。”

    冯京倒也没有其他意思,他就是想了解真正的事情经过,外交大事,他得到朝堂禀报的,清晰原委,才知道之后如何应对,一个不好,两国交恶,他还真不敢负这个大责任。

    “回禀知府相公,小人今日在南城采买,路过闻记香料铺,正见那契丹人在店铺内采买,倒也未想与之起何冲突,甚至还有避开的心思,便在门口等候。却是那契丹人仗势欺人,在店铺中拿了价值几十贯钱的香料,却不付钱,那店家女掌柜敢怒不敢言,唯有任由那契丹人拿了东西出门而去。小人见此,心中不忿,便堵在门口想让那契丹人付钱再走,未想那契丹人挥拳就打,一拳就把小人打到了街边,小人当时气血上头,一时没忍住,起身动手还击,也不想小人身强体壮,而那契丹人看似壮硕,却被小人几拳几脚打晕当场。还请知府相公明鉴!”

    甘霸说的,呃……显然都是事实。只是没有说出其实他早已派人跟踪了许多契丹人,选来选去才选到了这个契丹人。

    冯京叹息一声:“唉……本府倒也想骂你几句,做事情为何这么冲动。罢了,再问你,几人动手打的他?”

    冯京说出这番话,其实就已经大致相信了甘霸的话语,但凡有契丹使节,总有契丹人在汴梁城内仗势欺人的事情传出,这也不是头一遭,不过一般也就是这些小事,忍气吞声一下,过去就过去了。

    今日偏偏有一个愣头青,见义勇为,真就把契丹人给打了。冯京倒也并非觉得甘霸打得不对,就是觉得甘霸太冲动,这毕竟是契丹人,是辽国使节,区区小事何必呢?惹出一场大风波,烂摊子难收。

    “一个人打的。”甘霸老实回答。

    “可有人看到了?”冯京这句话,其实可以换个意思,那就是人证有没有?

    “有,所有事情,至少有百十人当场目睹,包括契丹人买香料不给钱的事情,目睹之人无数。”

    冯京先是叹了一口气,心道:好在占了个理,若是连理都占不住,那问题就真大了。

    “来人呐,去把那闻记香料铺的女掌柜的唤来,不可无礼吓人,当好生请来。还有就是到那附近走访一下,寻些目睹之人回来,越多越好。”

    冯京吩咐着,何海立马转头去办。

    吩咐完之后,焦头烂额的冯京又看了看甘霸,想对甘霸生气,却又生不起来,甘霸这厮,一看就是个浑汉,本就是见义勇为,说那些什么文人道理他也不一定听得懂,打都打完了,还能怎样?

    怕就怕到时候朝廷顶不住契丹人的压力,最后还要把甘霸拿出来当个替罪羊。念及到此,冯京又是摇摇头,更生不出来气了,反而对甘霸还有几分同情。

    所以冯京挥挥手:“把绳绑去了吧,先下狱羁押,好酒好菜上一些,不可亏待了。”

    郑中和先是吩咐左右把甘霸带下去,然后到得冯京身边耳语了几句。

    冯京便立马起身往偏厅去。

    甘奇已经在偏厅坐着了。

    “道坚。”

    “当世兄。”

    “唉,那甘霸莫不是你家族人?”

    “正是族弟啊,那知道他如此冲动,做下这般冲动之事,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他带在身边走南闯北上阵杀敌的,他便也没有了这般豹子胆。”甘奇如此一番话语,戏精再次附体,这事本就是他谋划的,他甚至还要激化矛盾,却是还装作如此姿态。

    “哎呀……道坚啊,我这里是小,自也不会亏待了他,朝堂上事大,想那契丹使节定然要进宫面圣讨要说法,到时候朝堂定有议论,怕是这议论之下……”冯京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甘奇站起身来,说道:“事情原委我已知晓,本就是契丹人仗势欺人,怎么?还能颠倒黑白不成?”

    “道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刚才下人来报,说那契丹人伤势可不轻,那些辽人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冯京以为甘奇不懂。

    “世间之事,总有一个是非曲直!”甘奇似乎还不懂。

    冯京摇摇头:“道坚你就是这般刚直,唉……你得想想办法,想想朝中有哪些人到时候能帮忙说说话的,就算是要据理力争,也要有人帮衬着。”

    甘奇起身拱手:“多谢当世兄,我这便去找人。”

    “快去快去,多找几个。”冯京是真为甘奇着急。

    甘奇走了。

    没想到契丹人直接就来了,几十个契丹人直接涌入了开封府衙,那些衙差上前拦是拦了,但是也不敢真正动粗,契丹人便也这么闯到了大堂之上。

    冯京连忙到得大堂之中,落座开口:“何事啊?竟敢擅闯府衙?”

    知开封府,这是个大官,这些契丹人倒也不敢太过造次,一人上前答道:“我等前来,只为陈情,还请知府将那殴打我族人的凶手严惩不贷,判他斩首。”

    “本府判案,岂容得尔等置喙?”冯京是知开封府,这种场面,尊严是必须要的。

    “萧使已入宫而去,此事南朝定要给我北朝人一个交代,我大辽使节护卫,竟然在大宋东京汴梁被贼人所袭,岂能轻饶?”

    “事情自有原委,容不得尔等来此造次,若是没有你那族人强抢商户,先动手殴打他人,他人又岂会反击与他?”

    冯京这话说出来之后,这些契丹人大多面色有些变了,出来说话那人却立马提高音量说道:“知府可不要血口喷人,构陷我大辽使节,你可担待得起?”

    “人证物证本府俱有,尔等也不必在此大呼小叫,是否对错,自有公允。”冯京也提高了音量。

    “你们宋人,自然都帮宋人,你们的人证岂能作数?”

    “哼哼……那本府还与尔等有何好说的。”说完这话,冯京起身就走,他好歹也是知开封府,没必要与几个契丹人纠缠不休。若是萧扈亲自来了,冯京好言好语倒也罢了,一群目不识丁的契丹人,他也懒得费那口舌。

    契丹人见得冯京说走就走了,连忙上前想去拦。

    这还了得?郑中和连忙带人去堵,刚才没拦住这些人进门,本已失职,若是让这些人冲撞了冯知府,那郑中和就得回家种地了。

    吵吵嚷嚷一片,冯京也懒得管,却还回头一句:“都赶将出去。”

    开封府是一片吵杂。

    皇城之内,赵曙也是头疼不已,面前站着富弼与曾公亮,还有一个辽国使节萧扈。

    萧扈是义愤填膺一通说。

    富弼与曾公亮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

    “辽使息怒,辽使息怒,有什么话语,好好说。”说话的是富弼。

    “我契丹人在汴梁城被贼人袭击,身受重伤,此乃宋人对我大契丹之侮辱,此事若是不尽快处置,我便是回国而去,定然向我陛下禀明此事,定不甘休。”萧扈就不一样了,他这身份,即便是对着大宋皇帝当面,也敢发起火来。

    曾公亮看了一眼自家皇帝,立马出言:“我陛下当面,岂敢咆哮?事情原委,还未知晓,谁对谁错,也还不知,如何处置啊?”

    曾公亮的态度显然比富弼要硬气很多,君辱臣死,自古如此,岂能让契丹人对着自家君王出言不逊?

    富弼是个和事老,连忙又道:“辽使不必着急,稍安稍安,我大宋一向是开明之国,只待事情原委知晓了,那贼人自然免不得严惩,受伤之人的汤药费,也不会少。”

    “我契丹人在汴梁受此大辱,我还如何能稍安?”

    这个时候赵曙说话了:“来人呐,下旨,命开封府冯京,严查此案。”

    李宪连忙奔了出去。

    富弼又说道:“辽使,此事我朝必然很快有个结果,还请辽使回去等候一两日,到时候便有交代。”

    “那就等你们消息。”萧扈一拱手,算了行礼了,一脸不快转头就走。

    曾公亮还在背后骂道:“这契丹人好生不知礼!”

    萧扈头也不回。

    曾公亮是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也只能气着。

    此时赵曙也气得不轻,堂堂一个皇帝,竟然被一个外国人这般轻慢,说道:“这辽人……这辽人……若是我朝之臣,定教他……”

    这话赵曙也没有说话,也是,堂堂大宋皇帝,坐拥八千里江山,只能“口胡”度日,也不像话。

    “陛下,都是小事,小事而已,不必动怒。陛下新政,辽国皇帝还派了使节来贺,已然就是礼节周到了,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过于计较。街边伤人,本是提刑小事,处理了就是,算不得什么。”富弼如此说道。

    赵曙听得富弼劝说,心情才好了一点,起身拂袖而去。

    第二天朝会,垂拱殿上。

    赵曙也不问谁人有奏,直接开口说道:“冯卿,昨日辽人遇袭之事,可调查清楚了?”

    冯京手持笏板,连忙出来禀报:“启禀陛下,事情原委早已清晰,昨日,契丹人其里浑,在闻记香料铺挑选了价值六十七贯的香料,并未付钱便拿着东西出门而去,在门口被汴梁人甘霸拦住,甘霸欲让其付钱再走,未想其里浑挥拳就打,把甘霸打倒在街边,甘霸遂起身还击,当街殴斗而起,其里浑伤,当街目睹之人无数,到府录供人证三十二人,皆言如此。”

    “原是这般。”赵曙点着头,却又摇起了头:“这般……诸卿以为如何处置为妥啊?”

    如果真是有贼人把辽人给袭击了,那事情其实还好说,那贼人抓了之后,该打就打,该罚就罚,即便是处罚重一些,也是那贼人咎由自取。再赔一笔钱给那个其里浑,如此也就罢了。

    但是事情却又不是这样的,那处理起来就有点为难了。

    要么,咬定契丹人活该挨打,甘霸见义勇为。这么处理的话,契丹人肯定不服,萧扈回去之后,定然要在辽皇耶律洪基面前摆弄一番。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要么,还是把甘霸拿来处置一番,再赔点钱,让辽人满意了,这件事也就解决了。但是这么做,于情于理的不合,冤枉好人不说,还难以服众,到时候不知道汴梁城的百姓必然都言朝廷昏聩无能,这也与圣人教导的爱民如子的观念不合。

    朝堂之上,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出来说话。

    却是甘奇出来了:“陛下,臣以为,以律例为准,见义勇为者,该赏。仗势欺人者,该罚。如此才能服众,不使百姓离心离德。此乃明君所为。”

    许多人的目光看向了甘奇,这个甘奇啊,还是太年轻了,这么好解决,还用你甘奇来说?

    赵曙没有说话。

    此时富弼出来说话了:“甘经略,若是如你所言这般处置,那辽人岂能服气?定然不依不饶,回国之后更要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到时候弄得宋辽失和,如何是好啊?”

    甘奇立马反唇相讥:“莫不是要杀自家的良民去取悦辽人?此乃大丈夫所为乎?”

    富弼顿了一顿,说道:“话语不能这么说,什么叫杀自家良民去取悦辽人?老夫何曾这么说过?”

    “那依照富相公之意,该如何处置此事?”甘奇反问一语。


………………………………

第四百五十一章 甘奇的项上人头

    富弼,一个老相公了,要论他为官的功过,还真有点复杂。就像许多事情一样,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富弼,对内而言,算是一个不错的好官,昔日文正公范仲淹对他也很看重,有一定的为官能力,也做过不少贤德的事情。

    为人处世非常聪明,在朝中几乎没有政敌,几乎没有被人真正弹劾过。但这也是缺点,一个人真的面面俱到的时候,并非就是好事,就会显得这个人过于“中庸”,又中又庸,什么事情都两不得罪,也就代表什么事情都是一个和事佬。说这是缺点吧,却又真能让他在朝堂上长盛不衰。

    这一点,韩琦比起富弼,那是差得远的,韩琦在历史上虽然被称为三朝贤相,但是在神宗皇帝登基之后不久,韩琦就离开了权力中心。

    而富弼,从庆历三年进入权力中心,在权利中央四十年长盛不衰,虽然在王安石变法的时候致过仕,但是随后又回来了,活了八十岁。

    富弼当宰相,从来冒尖出头,哪怕是韩琦这个后来者上位,朝中的事情也多让韩琦做主,富弼反而不与韩琦去争。谁上位,富弼都不争,他反对王安石变法,但是王安石力推变法的时候,富弼也不争,只求致仕,反对派都指望富弼与王安石争,富弼就是不出头,宁愿出去躲一躲。

    所以,富弼,才是真正的朝堂常青树,从庆历三年进入权力中心,四十年间一个个相公大佬来来去去,这个唱罢那个登场,而他永远都在皇帝身边站着看。

    欧阳修评价富弼:不闻其有可罢之罪。

    什么意思?就是找不到富弼有一点可以拿来批评的问题。

    这样的人,不服不行。

    但是纵观历史,富弼对于外事,这种性格就不免导致他态度难以强硬。

    庆历二年,辽人找借口在边境陈兵,摇旗呐喊,吓唬大宋,要大宋割地。富弼使辽,然后富弼把事情平息了,没有割地,赔钱了事。

    回来之后,还受到人们夸赞,说富弼一言顶了百万兵。

    这件事情,有许多当时的时局,比如刚好西夏起兵,西北连战三年,家国困顿。但是富弼这种处理办法,真要说起来,比后世满清都不如,大清至少得打败仗之后再割地赔款,富弼这里,被人吓唬了一下,就赔款了。

    而且当时从皇帝到朝臣,还多夸富弼办得好。

    富弼还对后来的神宗说过一句话,说“愿二十年不言兵事”。这句话乍一听,好像说得挺好,好像是爱民如子,不愿百姓受战争之苦。

    再一想,就知道有些不对劲了。宋又不是天下一统、海内升平朝代,北有强敌辽国,西北有强敌西夏,就算不说这两个国家,南边也一天到晚有叛变或者敌袭。二十年不言兵事,这种事情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难道别人打过来,就跟别人去求和?

    人,就是不能安逸。

    这大宋朝,就是太想要安逸,只要能安逸,就是皆大欢喜。

    为了安逸,脸是可以不要的,只要回来能继续安安逸逸的,啥都好说,不过粉饰一下太平而已,用“阿Q”的精神自我安慰一下,妥了,接着喝酒听曲。

    甘奇大概是看透了这一点,看透了这汴梁城的相公们对于安逸的追求,所以他要打破这些人的安逸。

    朝堂之上,当甘奇反问富弼富相公该如何处理辽人遇袭之事的时候,富相公却没有直接正面回答,而是问道:“冯知府,你刚才所奏之原委,可都是确凿之事?”

    冯京看了看他的岳父富弼,答道:“目睹之人无数,昨天一个下午,就取了三十多人的供词,确凿无误。”

    富弼点了点头,慢慢说道:“本是一件街边斗殴的小事,却因为辽人使节而成了一件大事,依照老夫之见呐,本就是小事,那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动手打人,终究是不对的,打伤了人,自然得负责。那行凶之人,终究是要惩罚一下才是,判一顿板子便是应该。至于辽人这里,挨了打,于情于理,当补偿一下,至少汤药费还是要补偿的,再多补偿一些受惊的费用。想来得了一笔钱,那辽人便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怨气了。如此,轻松把事情处理了去,朝堂之上,每日家国大事都商议不过来,区区小事,何必劳动心神?”

    富弼一番言语,听得许多人是连连点头。打人者,受点惩罚,辽人那里,多赔点钱平息一下愤怒,过去就过去了,朝堂之上的家国大事都商量不过来,为了这点小事说来说去,不值当。

    却不料那位甘奇甘经略就是那么刚直,眉宇一立,立马出言:“富相公,判案可不是这么判的,秉公执法才是君子之道,打人者要受罚,那先动手的辽人受不受罚?他才是最先打人的,要不要也拉到衙门里判一顿板子?还有事情起因,买东西不付钱,如盗匪一般,这又如何判?”

    富弼是真难受,这甘奇是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

    难道满朝诸公,就你甘奇明白事理?就你甘奇聪明?

    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偏偏你甘奇就要为了一个街边殴斗的浑汉不依不饶?

    “那就再给那打人者一些汤药费吧,如此他心中也能好受一些。”富弼,把“和事佬”这个角色当到了最高水平。

    “事件之事,总要有一个理字,岂能如此糊里糊涂处理事情?此事早已传遍汴梁城,如此处置,让天下万民如何评价朝廷?秉公执法,才能让百姓归心,若是朝廷都处事不公,便是动摇江山社稷之本,万万不可如此随意处置了。”甘奇是据理力争。

    此事的富弼,是真的讨厌甘奇这个小年轻。以往富弼对甘奇,倒也不谈什么好恶,甘奇与韩琦相争,富弼也是坐山观虎斗,今日这个甘奇,让富弼产生了厌恶之感。

    赵曙坐在台上,也是为难不已,这件事若是放在几个月前,他是会同意富弼的办法的,得过且过了。但是如今,他知道甘奇对辽国动了起兵之心,甘奇对赵曙说的那些话,也让赵曙对燕云十六州有了一些心思。他更知道燕云已然要大乱。

    所以赵曙是想强硬一下的,人总有点脾气,那辽使萧扈在他面前出言不逊了,他也有气。如今有甘奇的那些话,他也有一些底气。但是真要对辽人强硬,他也有些心虚。

    所以赵曙为难不已,开口问道:“诸位可还有分说?”

    谏院张商英出言:“启禀陛下,臣觉得甘经略所言不差,秉公处事,在什么时候都不会错。民心既是君心,臣以为,当顺应民心处事,必不会错。”

    御史中丞唐介出言:“启禀陛下,臣也觉得本就是一件小事,何必想得太多?是非曲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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