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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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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奇见得他,第一句话就是:“乌古鲁,速速来给我穿甲。”
乌古鲁连忙下了马,从甘奇的马上取下重甲,开始帮甘奇穿甲。
阵型到位了,弩弓摆好了,羽箭发放到手了,每一个士卒都站在了自己应该站的地方,站得笔直。
乌古鲁给甘奇穿着甲胄,甘奇回头大喊着:“肃静,肃静!”
“甘相公命,肃静。”
“甘相公有令,肃静!”
声音一层一层往后面传递着。
几个人七手八脚给甘奇穿好甲胄,甘奇又下令:“乌古鲁,你带利刃营往东去与凿击营汇合,一旦开战,不用等候命令,立马出击,直冲将旗所在之处。”
“遵命!”乌古鲁带着三百多人往东飞奔,几里之外有凿击营等候。两营汇合,共七百人,一旦站起,这些人就会往敌阵中心直插而去,精锐,就得这么用。
以最大的效率,最大的可能,最快速的手段把敌人军阵打乱。只要敌人一乱,失败就不远了。
华北平原的大地上,朝阳刚过,正上头顶,春日稍暖,视野左右,冬麦如浪,许多士卒就站在麦田之上。瑞雪本是丰年,却是有许多麦子还未到收获的春天就已经夭折。
鼓声暂歇,只等再次震动天际。
当有秃鹰飞过长空,眼中的八千人,不过麦浪里的小小一撮。
紧张的氛围,让绝大多数人双眼中都写满了紧张,唯有抬头看到前方有一金甲骑士,骑士身边立着一杆大旗,上面写了一个“甘”字,才能让人稍稍缓解紧张之感。
是的,甘奇今日穿了一身金色甲胄,专门打造的。为的就是在人群之中最显眼,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
他不仅在,而且还在所有人的前面。
这支军队,有两万五千人之多,虽然他们在大鱼大肉中操练了几个月,每个人的身板都长了一大圈,一个个孔武有力的模样,但是他们还需要一种信心与信念。
甘奇得为他们把信心与信念建立起来。
远处的阳光之下,人的视野尽头,黑色的长龙已经慢慢出现。
辽军来了,至少有两万之多。
他们来接收宋人送来的财物。
但是黑色的长龙,远远还有几里地就停住了脚步,显然也发现了河岸边有些奇怪,斥候也漫山遍野在跑。
然后隐隐约约就能听到远方嗡嗡一片,两万人同时开始说话了,兴许还有大呼小叫。
大概应该也是列阵迎敌之类的话语。
如长龙一般的两万多人,开始慢慢紧密起来。
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河岸之边的甘奇,已然一声大喊:“击鼓,往前,鼓点慢!”
“咚……咚……咚……咚……”
一个鼓点,就是一个脚步,鼓点的快慢,就是脚步的快慢。
三百陷阵女真,马蹄轻轻往前。随后就是甘奇与史洪磊带着的以前多骑士。
五千步卒,脚步随着鼓点,卡啦卡啦。
卡啦卡啦卡啦卡啦……
还有甲胄摩擦的声音。
这是狄青几个月训练出来的成果,队列在前进,脚步与鼓点完全一致,没有丝毫的杂音。
却依旧还有一双双紧张的眼神,还有紧捏长枪的手掌不由自主渗出来的汗水。
敌人的呼喊之声越发清晰起来。
契丹语,汉语,达旦语,渤海语,奚语……
各个语种交织在一起。
两万多各种人群,有铁甲,有皮铁甲,有皮甲,也交织在一起。
契丹人的铁盔之上,长着两根牛角,造型格外吓人。
整齐的脚步依旧在往前靠近,大鼓随着没有车架板子往前推进着。
无数的麦秆被脚步踩弯了腰,散发出一种青草的香气。
牛角铁盔下的人脸也慢慢清晰起来。
只是这牛角铁盔虽然透漏着一种野蛮的气息,但是铁盔里的人脸,却看不到几十年前的那种凶狠,竟然也多是紧张与不安。
辽国大军,终于集合在一起了,一排一排着甲的骑兵,不断安抚着身下的马匹。
这场遭遇战,显然不得不打,若是面对宋军连战都不战就退去了,回到城池里,不知多少军将要人头落地。
但是所有的辽国将士都知道,宋人军队不堪一击,这是从几十年前就传下来的认知,没有哪个契丹人会觉得宋人的军队战斗力很强,这是这几十年来打击敌人提升自己的宣传方式,也是宋人军队战斗力本就不高。几十年前的边境之战,辽国从来都是胜多败少,至今宋人每年都得给辽国交保护费就是明证。
更何况,宋人不过万,辽军两万多,光是骑兵就有五六千。这场仗,还有什么理由不战自退呢?
辽军大阵之中,终于也传出了鼓声。
辽国马队,也开始迈步向前。
显然双方都知道,冲锋还早,得到一箭之地才开始冲锋。所谓一箭之地,就是一般弓弩的射程。
兴许,按照惯例,到了一箭之地,双方还得互相派人交谈几番,还要对峙许久,才会正式开战,甚至有些时候,对峙完了,并不一定就真的会立马打起来。
不过这种惯例,也都是传说的故事,双方几乎都没有几个人真正上过战场。
双方人马,慢慢互相靠近着。
一箭之地还未到。
甘奇忽然一声大喊:“八牛弩准备!”
甘奇身边有一个令兵,从马镫上高高站起,举起了一杆红色的旗帜。
甘奇从河北各地收拢来了百多张八牛弩,此时正被人抬着随军往前,掌管这一部的军将名叫折克行,当他看到甘奇身边高高举起的红色旗帜之后,连忙大喊:“放下,把弩快放下,拉弓,上箭!”
床弩被重重放在地上,军汉们虽然训练了无数次,此时依旧手忙脚乱开始拉弦,又手忙脚乱开始把巨大的箭矢放上去。
“不要慌乱,按照以往的操练来,按部就班,每个人各司其职。”
“不要乱,各司其职。”
折克行大喊连连,他也着急,着急不已,麾下军汉乱成这样,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之前训练可不是这般。
待得所有床弩都拉弦上好了箭矢之后,折克行便抬头紧盯着前方的红色令旗。
最头前的甘奇用沉着而又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放!”
令兵放下了手中的令旗,人也回坐在马背之上。
最后头的折克行连忙大喊:“放箭,放箭。”
“嗡,嗡,嗡……”
一片弓弦之声,巨大的弩箭成了一道黑影,上百条黑影成一条抛物线划破长空,带着呼啸之声。几十年前,就是这种箭矢在战场上精准的射在了辽国统帅萧挞凛的额头之上。
箭矢带着巨力,从高空落下,扎进一个牛角头盔的肩膀之上,箭头从他肩甲射入,火星四溅,再从他的腋下射出,余力稍减之后,再射入马背之中,一直射进了马匹的腹腔之内。
马匹吃疼,前蹄高举,一声嘶吼,往前狂迈几步,立马栽倒在地,连带那牛角骑士也倒地而去,却未摔开,人马因为一杆巨大的箭矢被钉在了一起。
“放箭,接着放箭。”折克行高举长枪,用尽全力嘶吼。
满脸紧张的军汉们,手忙脚乱再次拉弓上弦。
辽军紧密的阵中,又是射倒上百,哀嚎一片,慌乱的马,死伤的人,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这种八牛弩,虽然是宋军独有,但也并不代表辽军就没有类似的东西,但是今日辽军是来运东西的,显然没有带这些东西出来。兴许辽军的甲仗库里,也有许多这种玩意正在发霉。
八牛弩才到第三轮,猛然间就听到对面辽军的鼓点开始密集起来。
什么一箭之地两方对峙,还有什么叫阵谈判,那真的就是传说。
至少甘奇是不会去想这些传说的。
所以辽军远远三四百步之外,就开始擂鼓冲阵了。
听得对面的鼓声大作,甘奇心头一紧,却是强自镇定几番,脑中回想着狄青教导的所有细节,口中大呼:“两杆红旗。”
身旁的令兵,是一个精锐的西军汉子,四十岁左右,两鬓稍白,面不改色,从马侧抽出两杆红旗高高举起,看向甘奇。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三百步!”
“神臂弩放箭!”
旗帜一放,空中箭矢如雨,隐天蔽日而去。
“二百八十步,二百五十步,二百三十步……”
甘奇心中不断默念着自己的估算,前方马蹄已然震天在响,虽然能看到不断有人落马,却不见马蹄有丝毫懈怠,扬起的尘土已然也是隐天蔽日一般。
“鼓,急鼓!”
随着甘奇的呼喊,稍稍延迟之后,鼓声紧密如雨一般滴答。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陷阵营,马蹄已起,甚至甘奇亲自抽出马鞭使劲打在头前的马背之上,催促着三百陷阵营往前狂奔!
“杀!”
“冲啊!”
“啾!”
“驾!”
甘奇一杆长枪在手,不管还有没有人能听见他的话音,也不断大喊:“向前,向前去!”
钢铁洪流从闸口泄去,奔涌向前。
再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也没有什么运筹帷幄。
就如兵书有云: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
后面还有两句:再而衰,三而竭。
一通急鼓,作勇气,就是定胜负。
………………………………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二百里外,是燕京
钢铁带着健马最大的速度,在空旷的原野与麦田里撞在了一起。
就犹如高速公路上连环追尾的车祸事故一般。
所谓人仰马翻,此时用来再合适不过。
甘奇能清晰的看到前面的铁骑飞速而来,从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牛角骑士面色带着惊恐,双手努力想拉住刚才自己奋力抽打过的马匹。
只是健马此时又如何停得下来?就算再如何踩“刹车”,健马也不能在短短的距离之内停下早已迈到极限的四蹄。
甘奇眼中的那个敌军骑士,显然是内心之中的恐惧在最后一刻占据了上风,甚至在最后一刻也在后悔,后悔刚才不该那般死命去抽打座下的健马。
当那来自草原的健马铁蹄最后一次把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踩碎,当那石子碎裂成无数颗粒飞向空中的时候。
火星四溅中带着的脆响与闷响交织,马步戛然而止,马背上的牛角骑士栽倒在地,直接从空中砸向后排的甘奇。
甘奇刚刚举起长枪,满身甲胄的骑士就落在了他的马蹄之前,马蹄之上,钉着铁制的蹄铁,瞬间踩踏而去,踏在那落地的牛角骑士胸腹之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只在瞬间,无数的马蹄便已把那人淹没。
肾上腺素控制下的甘奇,咬着牙关,直接用手中的长枪刺向头前马匹的屁股。
马匹吃痛,迈开蹄子就想狂奔,却又被左右的锁链锁得死死,奋力往前也没有达到它预想的速度。
“向前!”无情的甘奇,早已不管头前的陷阵勇士死伤如何,再一次催促着所有人向前。
甘奇甚至还拿着长枪去刺身前所有能够得着的前排马匹。
女真人的战斗力,再一次超乎了甘奇的想象,这些人天生就带着有一种对战斗无与伦比的敏锐,就如辽军冲杀上来,双方都紧盯着敌人刺出长枪,但就是在那电石火花的瞬间,女真人往往就能先刺到辽人。
这种细微的差别,来自对速度与时机精准的把控,就好像林子里的猛虎扑上来的时候,生死一瞬间,女真人却能在躲避于刺杀之间找到精准的平衡。
这种敏锐,来自一次次生死的考验。
这是其他民族所不具备的。这也是一种熟能生巧。林子里的生死,拿到人与人之间的战争之中,依旧好用。
连续的冲击碰撞,连续的厮杀。
刚刚才被女真人震惊到的甘奇,却忽然又失落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前方的这个陷阵女真,已然歪歪斜斜在马匹之上了,若不是双脚被紧紧绑缚,这人必然早已落马。
兴许是被连续剧烈的撞击给撞晕了,甘奇如此想着。
却又发现这人甲胄里渗出了血迹。
这个女真人,死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战士,还是死了。女真人,终究也是人。
甘奇再次抬枪去轻刺眼前的马匹,催促着马匹继续往前。
空中弥漫着马蹄扬起来的灰尘,血气也升腾而起。
所有人都在肾上腺素的掌控之下嘶吼着。
兴许甘奇也知道,此时,肾上腺素就等于勇气。
东边的远方,有一队七百人的铁骑,绕着战场飞奔起来,丛林里出来的乌古鲁,丝毫都不缺乏勇气,用最快的速度执行着甘奇的命令,打马冲进敌人的步卒大阵之中,那里的中央,有一杆高耸的将旗。
甘奇也不断透过前排的缝隙,不断用长枪往前捅刺,有人也刺,没有看到人也刺,甚至有人会主动冲到甘奇的枪刃之前。
仗打起来了,人的视线仿佛都集中在了一处,只能看到眼前的敌人,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埋头,向前。
甘奇这么做,也这么喊。
重甲之下,被锁在一起的三百陷阵营,依旧在甘奇面前往前狂奔,碾压着一切阻挡之物。
不论马背上的骑士是死是活,是依旧在战斗还是早已歪歪斜斜,这支钢铁巨兽,还得向前。
甘奇身边的将旗,仿佛高耸入云一般,召唤着所有的士卒跟着它继续往前。
八千人,扎进了两万人中。
辽军大阵,在外力的作用之下,不断左右分开。
乱战已起。
人,如动物,返本归元。
再如何紧张不安,此时厮杀大作的脸上都成了野兽的表情。
胜负其实很简单,看表情就能看出来,只看谁的脸先从野兽变回紧张不安。谁若先从这种状态走出去,就注定了谁会失败。
埋头不断往前的甘奇,不知什么时候陡然发现眼前并没有敌军的骑兵了,面对的都是敌人的步卒。
甘奇不断捅刺的长枪,再也捅刺不到任何人了,因为敌人的步卒都在主动让开道路。
这也是正常的,当骑兵越过去了,让步卒面对骑兵的时候,步卒又岂能挡得住飞奔的马蹄?眼前这般成一条紧密战线的钢铁洪流,对于步卒而言,犹如一座压迫而来的大山一般,人在大山面前,又该如何是好?
这一刻的甘奇,陡然发现自己好像要获胜了,因为甘奇知道自己身后的步卒,还并未正面去面对飞奔的骑兵。
虽然这场大战已然开始成乱战,双方犬牙交错起来了,但是敌军的马蹄,早已不再是冲锋的态势。
骑兵,只要停下来了,只要往被赶着往两边绕起来了,只要失去了正面速度的冲击,在步卒面前就再也没有了威势。
甘奇心中大喜,喊声都带着他心中的喜悦:“往前,胜利了!往前推进,胜利就在眼前!”
甘奇身边的令兵也大喜喊道:“甘相公,敌人阵型散乱了,真要胜了!”
激动中的甘奇,已然从马镫上站了起来,还有心情四处环顾,敌阵已经被分成了两半,而他麾下的军队依旧紧密在一起。
东边,东边一队黑色骑兵,正把敌人中军的右边撞得人仰马翻,那是乌古鲁,他带着七百女真骑士冲进了茫茫大阵,正在辽军之中不断推进。
甘奇此时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狄青与他说过,但是甘奇这一刻正在明白了:骑兵,永远都不能让他们在战斗中停下来!
否则,覆灭不远。
甘奇再一次使劲夹着马腹,催动马蹄向前,也用长枪杵着头前的马匹屁股。他知道眼前这匹马,这一战打完,就废了。但是甘奇丝毫都不觉得心疼。
女真人,好用。
但是女真人太少了,这一战之后,陷阵营还得扩张,得选最勇猛的汉人士卒补充进去。
陷阵营在这种野外对垒之中,实在太好用了。
还要选更健壮的马匹,更健壮的人,让陷阵营的钢铁洪流更加有冲击力。
甘奇已经能清晰的看见敌人中军那杆将旗,上面写着一个“萧”字。辽军军旗,十面有四面上都是“萧”字,还有四面是“耶律”,然后身下两面大多都是汉人姓氏。
甘奇带着欣喜:“往那边将旗冲!”
四条腿的马,驱赶着两条腿的人,这种快感,兴许几十年前的契丹人感受得更多,今日却轮到甘奇来感受了。
甘奇之后,左右两边,皆是辽国的骑兵与甘奇麾下的步兵在厮杀,马匹失了正面冲击的速度,面对眼前无数的长枪,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宋军的士卒,把长长的大枪伸出,不断呼呵着去捅刺马上的骑士,捅得甲胄“滋啦”作想。
刚才被甘奇吩咐去负责军鼓的甘霸,此时提着一柄硕大的朴刀,四处飞砸,朴刀早已卷刃,却依旧威力十足,如同一柄大锤一般,砸在一个骑士的腰间。
那骑士一声惨叫落马,浑身重甲的甘霸再冲上前,高高举起朴刀,再次砸了下去,又砸在那落马之人的腹部。
一股腥臭而出,那骑士不见外伤,却能闻到茅房里的臭味,这般大力砸打,挤压着腹腔里的肠胃,让那黄白之物直接喷涌而出。
战争,并不好看。
除了赤裸裸的血腥,就是这般难看的场景,动作并不花哨,战斗并不精彩,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美感。
一个宋军步卒,不知哪里爆发出来的勇气,高高跃起之后,抱着一个骑士滚落在地。两人皆无兵刃在手,那步卒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建起来的铁盔,不断对着地上的骑士头上砸去,只有一通乱砸,铁盔砸着铁盔,发出一种锅铲敲击铁锅的声音。
还有宋军军将大喊:“不要落单了,跟着甘相公的旗帜往前走。”
“不要落单!”
“跑起来,跑起来,看着甘相公的旗帜,跑起来。”
甘奇眼前,是那还有一百来步的萧字大旗,大旗头前,也还有几百重甲步卒,巨大的刀,重重的铜锤,长长的混铁棍。
那些步卒列阵以待,见得眼前的钢铁洪流,并不左右去避。
不用猜,甘奇也知道这些是对面主将的精锐心腹,这些人此时手中拿着的兵器,显然就是专门对付重甲的,能拿得动这样的兵器作战的人,必然都是孔武有力之人。
看到这一幕的甘奇,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仗已经打到这个地步了,敌军主将竟然还没有选择撤退或者逃跑,显然这人也不是一个泛泛之辈。
最后一步了,甘奇知道只要把面前这个小小军阵冲破,把那杆将旗砍倒或者赶走,这场大战就结束了。
甘奇深吸一口大气,紧紧捏着长枪,再一次去刺头前能够得到的几匹马。
马匹的速度早已不如头前,但是马匹依旧还是吭哧吭哧往前迈着腿。
马背上三百多好女真骑兵,此时有一半都歪歪斜斜耷拉在马背之上。
对于陷阵营来说,这场战争的伤亡已经是很大了。
但是甘奇依旧还在催动着这些被紧紧链接在一起的重甲骑兵往前冲去。
这些女真重甲骑兵,似乎也不用甘奇催促,只要还活着,都在主动催动马匹向前。
甘奇甚至心中生起了一些羡慕,若是自己麾下汉人的军队也能有这般的执行力与勇气,那该有多好。
女真人的这些东西是他们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甘奇也知道,汉人的骨子里也有这些东西,只是这大宋朝的大多数人似乎短暂忘却了,需要有人再把这些东西挖掘出来,甘奇知道自己就是这个挖掘之人。
因为甘奇知道太多汉人视死如归的故事里,古代的,后世的,太多太多。他知道,这些东西汉人一直都有,只是这个时代的宋人有了一些遗忘与缺失。
战争,依旧还是那么残酷。
敌人巨大的刀,砍在甘奇眼前这匹马的马蹄之上,马匹再也站不住了,发出一声决绝的哀嚎,倒地不起。
却是它左右的铁链,依旧拉着它往前而去,马腿上的血迹不断喷涌,拖在地上划出了一条血线。
甘奇再次奋力往前刺杀着,不在武艺高低,就在所有人依旧还能够不断往前刺杀,让枪刃如一道幕墙一般出现在敌人面前。
完颜乌古鲁来了,他从东边来的,从辽阵的右边冲到了中军。
甘奇已然能看到完颜乌古鲁奋力往前厮杀着,所以甘奇大喊:“乌古鲁,绕过去,绕到将旗后面去。”
乌古鲁还有回应:“去后面?”
“对,去将旗的后面!”
“遵命!”乌古鲁再次催马转向,他的马速,在经过层层敌人之后,已经也不快了。
在这一刻,甘奇身上的金色甲胄,格外显眼,没有了最头前陷阵骑士的阻挡,辽人似乎都注意到了一身金甲的甘奇。
羽箭从前面射来,甘奇连连矮身趴在马背之上躲避着。
身旁的令兵果断打马走到甘奇的前面,为甘奇以身挡箭,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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