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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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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是射给邓钟的,邓钟也守东门,敌人真的如约来了。

    不是邓钟,还能是谁?

    今日,就是邓钟的死期了,麻龙很伤心,很惆怅。麻龙心中也有些心软之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扒皮抽骨就算了,满门抄斩也没有必要了,就把邓钟的几个儿子杀了即可,祖宗十八代的坟墓也就不刨了。

    这算是皇帝陛下最后的恩典。

    刘闼子去请邓钟,道路熟悉非常,邓钟如今的驻防之处本就是刘闼子驻防的地方。

    其实邓钟也没有睡觉,他心中的担忧不必任何人少,许多事情,他仿佛有一种预感,夜里,东门那边,果真打起来了。

    宋军果然如约而至了。

    这是一个大问题。

    刘闼子来了:“钟哥,陛下召你去,有私密话语要说。”

    邓钟眉头早已凝结起来了,问道:“闼子,宋军今夜果真偷袭东门了?”

    刘闼子点着头:“嗯,他们还以为真的有人会给他们开门的,就这么骑着马大喇喇冲过来了,长梯都没有带一具。还拼命喊着叫我开门,我便是一通攒射,射得他们是哭爹喊娘就逃了。哈哈……又打胜了一仗!”

    邓钟连忙又问:“闼子,你与我实话实说,你觉得城中到底谁是奸细?那封信到底是给谁的?”

    “我不敢说,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邓钟又道:“我跟你说,我一直在思前想后,宋人肯定是把箭矢射错地方了,把信送错地方了,我在东门南边,沈黑子在东门北边,我真不是奸细,他们应该是准备把信送给沈黑子的,却不小心送到我这里了。肯定是这样,也唯有这么解释才能解释得通。”

    刘闼子不置可否,他也是真不懂,却有些心急,说道:“钟哥,陛下在等你呢,你这番话拿去与陛下说吧。”

    邓钟似乎还在思虑,身形一顿,摆摆手:“不对,也不对,若是沈黑子,他今夜就在南门附近,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就已经动手了,不对不对,也不是沈黑子。”

    刘闼子又道:“钟哥,要不咱们先进宫见了陛下再说?”

    邓钟似乎有些高度紧张,人还陷在自己的思维里,手摆了摆:“不行,让我先想一想,若是没有想明白,我见了陛下也不知道说什么……”

    刘闼子真急了,又道:“钟哥,你若是不快点去见,陛下等久了,说不定还真以为你有二心呢!”

    “陛下已经觉得我有二心了,我若是不能把事情弄明白,就这么去了,必然要出问题。”邓钟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他越发着急起来,脑中不断去想。

    刘闼子听得邓钟这么一语,连忙说道:“钟哥这是哪里话,陛下怎么可能疑你?”

    邓钟忽然激动了起来,大声说道:“刘闼子,你与我说实话,陛下是不是怀疑我是奸细?陛下这么半夜叫我入宫,却又不叫其他人,还让你亲自来叫,陛下是不是以为我就是奸细?”

    刘闼子连忙挤出一个笑脸,说道:“钟哥,你可别疑神疑鬼了,陛下就是有秘密的事情要与你商议,让我来叫你,只是因为我刚好入宫报捷,所以凑巧了。”

    邓钟忽然身形一弹,人连连后退好几步,与刘闼子保持了距离,又道:“刘闼子,你是个老实人,你可别骗我。我跟你说,沈黑子说得对,他也不是奸细,我也不是奸细,那封信,就是宋人的离间之计,你信不信我?”

    刘闼子点点头:“我自然是信钟哥你的。”

    “不对,陛下信你,所以让你去守东门,陛下信你,所以让你来召我去,你却不信我!”邓钟又后退几步,抬手一指:“你们,你们是不是要杀我?”

    刘闼子满头是汗,连忙说道:“钟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不信我,你还不信陛下吗?”

    “刘闼子,你是个老实人,对不对,你没有想杀我,对不对?陛下也没有疑我,对不对?”邓钟此时一遍一遍发问,神经紧绷,敏感非常,这种事情,动辄身家性命,他是那个最心虚的人,此时更心虚不已,他陡然间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谨慎非常,如履薄冰。

    “陛下没有疑你!”刘闼子,努力用一个老实人的老实模样,去说一句谎话。

    “陛下其实早已疑我了,否则就不会把我从东门调走。”邓钟有自己的感受,有自己的猜想。

    刘闼子实在没有办法了,这差事眼看就办不成了,他厉声说道:“钟哥,不若是不去便罢了,我回宫去复命就是。你也不想想,今日你若不去,这奸细,不是你,也是你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你们果然都觉得我是奸细,白天我到处去见人,想大家帮我弄明白这件事,却没有一个人敢见我。你们都怀疑我,你们……”邓钟此时脚步不退了,反倒往前走,手已握在刀柄之上。

    实际情况倒也不是完全如他所说,白天的时候邓钟是真的到处去见人了,想让大家都帮忙调查此事,洗脱他的嫌疑。但并非所有人都没有见他,至少沈黑子是见了他的,也表达了对他的信任,还想尽办法帮他出谋划策去洗脱嫌疑。

    所以当邓钟怀疑沈黑子的时候,又自己找到了理由去排除了沈黑子的嫌疑。也是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如果真是沈黑子,此时东门应该已经就被打开了。

    “钟哥,钟哥,你冷静一些,陛下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只需要见得陛下,把你的道理说与陛下听,陛下又岂能不相信你?你随我去见了陛下,疑虑自然就打消了。”刘闼子这算是用尽了所有的头脑来劝邓钟进宫了。他之前也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难办,皇帝麻龙也没有想到此时邓钟会不进宫去见他。

    邓钟连连摆手:“我不去,我去了肯定没命,你们都以为我就是奸细,你们都怀疑我,你们都在大哥面前进谗言,说完的坏话,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你们都想我死!”

    “钟哥,没人想你死啊,都想你能摆脱嫌疑。”

    邓钟哪里还管得这些,开口大喊:“来人,来人呐。”

    房外立马冲进来了一小队军汉,领头的空中问道:“将军有何吩咐?”

    邓钟往刘闼子一指,说道:“把他拿下,他就是奸细,先把他捉了,稍后我送到陛下那里去!”

    军汉们哪里还等,先是散开把刘闼子一围,几个人一拥而上,把刘闼子摁在地上。

    刘闼子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邓钟,你要造反吗?你要造反是吗?还说奸细不是你,你现在做的就是奸细做的事情。你快把我放开,你把我放开了,我就信了你,我到陛下那里去帮你说情,我帮你说。”

    “堵住,把他嘴巴堵住,绑起来。”邓钟手抬在空中指,却是这手也颤抖不已,他连下一步怎么做都没有打算好,但是把刘闼子抓了,这已经就是往绝路上走了。

    刘闼子被绑在一旁,嘴巴堵得严严实实。

    一众军汉大眼瞪小眼,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是邓钟内心里的自问,走上绝路了,这是走上绝路了。

    人人都知道城内有奸细,是狄咏当初埋在城内的伏笔,是狄咏安排的奸细。但是满城之军将,不论大小,在狄咏走之前,人人都与他吃过饭了,人人都与他有过一番详谈。邓钟也不例外,但是当时邓钟真的没有与狄咏有过什么密谋之事。当时也谁会想狄咏会叛国而去,这大燕国都是狄咏一手建立的,谁会想狄咏会叛国?

    当时每个与狄咏吃饭的人,甚至都还觉得与有荣焉。

    奸细,肯定有。

    但是邓钟,真的不是奸细。邓钟自己知道,他不是奸细!

    怎么办?

    如今似乎人人都觉得他邓钟是奸细了,连皇帝都这么觉得了,连皇帝都派人来了,动杀心了。就如当初皇帝要杀狄咏一样。

    难道?狄军师,狄相公,压根就没有想过叛国?

    难道?是皇帝陛下为了权力,想把狄军师直接杀死?

    就如今日这般,忽然下手杀人?

    是啊,这大燕国都是狄军师一手打造出来的,当时狄军师哪怕是想自己当皇帝也不难,所以陛下才要杀他?

    邓钟一通胡思乱想,又晃了晃脑袋,这个时候想这些还有什么用?狄军师差点都没命了,侥幸才逃脱的。

    现在轮到自己了?

    怎么办?

    邓钟六神无主,脚步乱窜。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连忙说道:“快快快,快去把沈黑子……沈将军请来,就说我有急事要见他,生死攸关,叫他快来!”

    邓钟本想自己去见沈黑子,但是回头一想,自己还是不离开军营为好,在自己军营里,安全才有保障。但是又怕沈黑子不愿意来,又喊道:“若是沈将军托词不来,你们就说我邓钟求他来,求他来救命呐!”

    “哦,是,是,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邓钟,已然是热锅上的蚂蚁,离死还有一步之遥。若不是他自己脑袋里的有一个弦紧绷着,此时已经就走在黄泉的路上了。

    沈黑子,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且不论他到底有多聪明,至少他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用脑子处理问题的人。

    所以沈黑子接到邓钟的求救之后,脑中飞快运转,看着眼前这几个前来求救的人,他想了好一会,知道此时去邓钟那里没有什么意义,反而会让事情更加麻烦。

    所以沈黑子说道:“你们先回去与钟哥说,就说让他安心,我直接去见陛下,先探一探情况再说,万一要是个误会,那岂不是冤枉了一遭?”

    “是是是,那还请沈将军快快入宫去,我家邓将军着急非常,还请沈将军一定帮帮我家将军。”

    沈黑子也不多言,披上一件大氅就立马出门而去。

    皇宫,其实就是一处宅邸,还不是滦州府衙,而是一处私人宅邸,宅邸的主人“主动”贡献出来的,滦州城内第一豪宅。

    不过这豪宅也豪得有限,与真正的皇宫就不用比了。沈黑子在豪宅门口等了片刻,等侍卫通报。

    皇帝陛下麻龙,正等刘闼子带邓钟回来,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忽然沈黑子来了,他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关键时刻,不能节外生枝,便吩咐人去打发沈黑子回去。

    奈何沈黑子不走,又让侍卫去通禀一番,甚至直接说了是为邓钟而来。

    如此,沈黑子才终于见到了麻龙。

    麻龙看着沈黑子,没好气问道:“你缘何来了?邓钟呢?刘闼子呢?”

    沈黑子没有立马答话,而是左右看了看,甚至在进门之前就到处看了看,有些事情已经了然了,倒也不是看到了埋伏之人,而是看到左右连一个侍卫都没有了,宫女太监的跟没有,还四周黑灯瞎火的,已然就是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黑子是有脑子的人,他明白,所以他问了一句:“陛下,邓钟必然不可能是奸细,陛下千万不要听信何人谗言。”

    沈黑子还是想多了一点,以为是有人在麻龙身边出谋划策,如此麻龙才要弄死邓钟。

    麻龙听得这话,起了一个心眼:“老沈,咱们都是一起从燕京城杀出来的兄弟,滦州城内有奸细,此事你可知晓?”

    沈黑子点着头:“城内必有奸细,此事臣心中也能确定,但是邓钟必然不是此人。”

    “那你觉得谁是呢?”麻龙又问。

    沈黑子连忙说道:“陛下,不能因为有奸细,所有就怀疑他人是奸细,此事最重要之事不是找出谁是奸细,而是要众志成城,奋力一搏,只要城内人心不失去,这城池方才能稳稳妥妥。”

    “你的意思是让朕不要在意谁是奸细?不去把奸细找出来?奸细不除,这城池便是岌岌可危,还谈什么众志成城?”麻牛显然不认可沈黑子的观点,甚至在他心中,沈黑子也是值得怀疑的,因为沈黑子以往与狄咏关系最好。

    若是城内奸细不除,麻牛如何也睡不安稳,就怕哪天睡着了,头就被人割去换富贵了,说书先生说的三国故事里的张飞,不就是这么给人杀的吗?

    “陛下,咱们是老兄弟,过命的交情,老兄弟又岂会害了陛下?邓钟,我,陛下,咱们可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街坊,泼皮无赖的事情咱们做过,苦力的营生咱们也做过,给契丹人当狗的差事,咱们也做过。到得而今,邓钟又岂能去害陛下?”

    沈黑子是真的不想闹出什么内乱,同甘共苦,苦日子都过过来了,该是同甘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闹出这些幺蛾子?谁是奸细,邓钟也不会是奸细,当初杀狄咏的事情,邓钟算是第一个出言支持的。

    麻龙忽然眼皮子一挑,心生一计,脸上出现了一些伤感之意,好似泪水欲流,说道:“都是老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邓钟与朕,打小就穿一条裤子,朕又何尝想过要去怀疑他?只是……唉,不说也罢。既然你来了,朕心中也有了一个分说。朕不怪他,也不想再疑他了,兄弟阋墙,十足教人看了笑话,还是老沈你说话有道理啊。”

    沈黑子闻言大喜,连忙说道:“陛下能如此想,那就再好不过了,那就无事了,咱们还跟原来一样,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麻龙点着头,好似擦了一下泪水,说道:“今日之事,便过去了,朕这就叫人去备酒菜,你去把邓钟叫来吧,你亲自去。咱们今天不醉不归。这大燕之国,还要靠咱们兄弟齐心。”

    沈黑子已然大喜望外:“好,陛下稍待,我这就去把钟哥请来,咱们今天只叙旧,不醉不归。”

    “嗯,不醉不归。不论胜负,不论未来,不论前程,今朝醉一场。”麻龙说得倒是也很感人。

    沈黑子已然拱手而出,飞快跑向邓钟的大帐。

    沈黑子一入大帐,邓钟激动不已,上前就拉着沈黑子的手:“老沈,如何?”

    沈黑子笑着拍了拍邓钟的肩膀,说道:“无事无事,无事了,陛下两眼含泪,在宫中备酒菜呢,如今这般时刻,便是要兄弟齐心共渡难关。”

    “真的吗?”邓钟高兴是高兴,但是他还有怀疑。

    “当真,陛下开始是对你有些怀疑,唉……再说直白一点,我倒是也能看出来,陛下其实对我也有怀疑,毕竟我与狄军师的关系最好。我说了一些咱们的老事,咱们打小在一起,同生共死到如今,陛下也是老泪纵横,已然被我说动,教人备酒菜,说不论前程,不论胜负,今朝有酒就先醉一场,我也是感动不已,便立马亲自出来请你了。兄弟齐心,方能其利断金。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在一起,必然能得胜。”

    这大概是沈黑子最愿意看到的场景,他知道麻牛变了,变成麻龙了,喜欢上了奢靡的生活,喜欢上了皇帝的权力,也开始心有不安,日夜难寐。甚至麻龙都不喜欢听到有人喊他大哥,而是喜欢听人喊他陛下。

    患得患失,防这防那。但是沈黑子却也能理解,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灰飞烟灭,身为皇帝的麻龙,在这种局面之下,又岂能安稳得住?

    好在,麻龙是变了,但并不是变得不近人情了,他依旧还是一个人,有人的情义在心中。

    “这就好,这就好,大哥还是那个大哥,这就太好了。我邓钟岂能是奸细?说出去谁能信?”邓钟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都得紧了,略带一些激动,亲自去给刘闼子解开绳绑。

    “闼子,对不住对不住。”邓钟还与刘闼子道歉。

    刘闼子有些气愤,哼了一声,松快了一下手脚,吐了几口破布塞出来的口水。

    沈黑子见得刘闼子有气,说道:“闼子,你也是的,这种时候,你不去劝陛下,当真是你的不对。”

    刘闼子闻言说道:“我倒是想劝啊,如何劝?教我如何劝?”

    “你看,我这不是劝过来了吗?”沈黑子说道。

    “那是你会说话,教我说什么话去劝人,我能说出什么来?”刘闼子就是这么个性子,实诚人。

    “好好好,不怪你,但你也别怪钟哥,这事情,反正你也有问题。”沈黑子还是有点水平的。

    果然,刘闼子闷声说道:“我不怪他就是,他也别怪我。”

    “那还说什么,兄弟就是兄弟,没有隔夜的仇怨,走,一起入宫吃酒去。”沈黑子这算是为了兄弟情操碎到了心。就如当初希望麻牛能最后与狄咏谈一谈一样,他想做和事佬,想维护所有人的情义。

    三人上马,往皇宫而去。

    皇帝麻龙,还真就备了酒菜。见得三人进门,麻龙还主动上前去迎接。

    “坐,都坐。”麻龙招呼着。

    三人落座,沈黑子满脸笑意,刘闼子闷哼哼的,邓钟有些谨小慎微,还有一些尴尬。

    倒也不至于各怀鬼胎,落座之后,麻龙也不多言,直接抬起酒杯,说道:“兄弟们,且饮此杯。”

    “喝,陛下的酒,一定要一饮而尽。”沈黑子高兴不已,也起身左右招呼。

    一饮而尽了,酒杯放下,邓钟想主动开口说句什么,但还没有组织到合适的语言,这个时候,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说多谢陛下不杀之恩?不妥当,反而显得皇帝麻龙有问题。

    说我邓钟真的不是奸细?也不妥当,甚至没有必要。既已如此,就不存在这些事情了。

    还有一点,邓钟此时心中也还有气,虽然他不敢表现出来,但是生死一遭的气,肯定还是有的。

    这种情况下,本也应该是麻龙先说点什么比较好,说点兄弟情义之类的。

    沈黑子也如此认为,应该是麻龙先说点什么,所以一饮而尽之后,便看向了麻龙。

    麻龙饮完酒,站了起来,倒也真是要说点什么的样子,然后再见他走下了座位。

    沈黑子一直看着麻龙,面带微笑。

    却是忽然,沈黑子笑容一止,只见皇帝麻龙后退了几步,手中一个酒杯往地下一摔。

    不好!

    当真不好!

    酒杯碎裂之声一过,左右门房大开,偏厅与回廊之中,冲出来一大堆手持利刃之人。

    沈黑子呆住了。

    邓钟也呆住了。

    刘闼子也呆住了。

    邓钟反应最快,翻身往后,就欲夺门而出。

    刘闼子反应也快,转身就去追要逃跑的邓钟。

    沈黑子才反应过来,开口大喊:“陛下,不可啊!”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又退后了几步,被许多人挡在了身后。

    “陛下,快住手!”

    周遭冲进来的汉子们,已然等了快两个时辰了,他们从最开始接到的命令就是冲出来,立马杀了邓钟。此时这些人哪里还管得这么多,冲进来,寻着邓钟就去。

    打斗已起,邓钟就算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再夺门而出了,哪怕他夺了这个门能出去,也走不出这座皇宫。

    刀兵已来,邓钟连连闪躲,却也架不住周遭皆是,已然连连中刀,却未倒地,而是手中握着一柄刀的锋刃,想把这柄刀夺过来反抗。

    却听邓钟口中,还有大喊:“老沈,你也害我,连你也害我,还说什么兄弟情义!”

    沈黑子视线之中已然看不到皇帝了,唯有快速转身,想冲进人群里救邓钟。

    沈黑子一边扒拉着人群,一边大喊:“钟哥,我没有想害你啊!”

    “老沈,你不得好死!”

    沈黑子依旧在奋力扒拉着人群,口中怒骂:“让开,让开,住手,都住手!”

    待得沈黑子终于扒开最后一个人,看到了人群中的邓钟之时,邓钟已然满身鲜血躺倒在地。

    唯有眼睛瞪得直直,嘴巴张得大大,眼神方向,正对沈黑子,口中还有痛哭而又有气无力的声音:“老沈,你不得好死!”

    沈黑子在这一刻,陡然间泪眼喷涌而出,一把冲到跟前,把邓钟抱在怀中,口中还不断解释:“钟哥,我真没有想害你,我真没有想害你,我没有想过要害你啊……”

    “老沈……老沈……老……”

    邓钟一边叫着,一边慢慢虚脱无力,然后死了。

    刘闼子不管那么多,见得邓钟已然死得透透,左右一挥:“都退了去。”

    众多汉子从哪个门进来的,又从哪个门走出去。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沈黑子看到了之前躲在人群之后的皇帝麻龙。

    麻龙指着沈黑子怀中的邓钟,歇斯底里喊道:“他是奸细,他就是奸细!”

    “大哥,他不是奸细。到底是何人说他是奸细,你让他出来,出来与我对峙!”沈黑子也喊得歇斯底里。

    “老沈,黑子,你为什么就不信朕呢?朕是天子,朕岂能不知道这些?朕是有证据的,朕又岂能冤枉好人?”麻龙回答着,手在空中不断挥舞。

    “大哥,那我是不是奸细?邓钟是奸细,是否我也是奸细?”沈黑子问了这么一句话。

    “当初朕也怀疑过你,要杀狄咏,你不支持,平常里又是你与狄咏关系最好。滦州城二十万兵马,狄咏最后竟然还能毫发无损逃走,有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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