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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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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点点头:“嗯,欧阳学士知道你我相熟,所以特地嘱咐了一语。”
甘奇还是有些疑惑,但是也不得不去,只得回家换了一套老儒衫,跟着苏轼往城内而去。
欧阳修的家在内城,并不豪奢,却也占地二十亩不止。
客厅之内,苏洵与苏辙已然先到,正在有礼有节与欧阳修闲聊,旁边还有三十多岁的曾巩在一旁。
甘奇与苏轼后到,两人上前见礼。
欧阳修笑意盈盈:“落座落座,过得一会才开席,今日见得你们,我大宋文坛,后继有人啊。”
欧阳修自是在夸,甘奇一边落座,一边稍微打量了一下欧阳修,当真气度不凡,面相端正,十足的君子风范。
甘奇落座片刻,欧阳修闲聊之余,忽然开口问道:“甘奇,你可是与开封府包拯极为熟识?”
甘奇闻言一愣,欧阳修突然这么问一语,连一点预兆都没有,甘奇不免有些多想,却不犹豫,接道:“包待制乃长辈先生,学生承蒙包待制不弃,多教导学生勤勉进学,学生心中对包待制,多是感激之情。”
欧阳修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哦?老夫还以为你拜在了包拯门下呢?”
甘奇又答:“学生不久之后当往府学进考,若是包待制抬举,愿意收入门下,那自是求之不得。”
甘奇一边答话,一边暗暗打量欧阳修的表情变化,欧阳修笑意已然减少了许多,这让甘奇猜测到了一些事情。难道?难道欧阳修问这些话语是让自己站队的意思?
甘奇想到这里,又觉得不至于啊,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连科举考试都没有参加过的人,哪里轮得到自己站队?要站队也要进入官场之后吧?
“哦,如此啊?今日老夫这门庭,你也认识了,老夫一向惜才,后辈学子读书,何其不易。若是平常有暇,多来老夫这里坐坐,老夫闲暇之余,也多在家中讲学,子固也多在府上,你们都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当多多走动才是。”欧阳修捋着胡须说道。子固,便是曾巩的字。
曾巩此时也起身拱手:“在下曾巩、曾子固,见过。”
甘奇与苏轼苏辙自然起身回礼。
欧阳修这么一说,意思似乎就明显了许多,倒是让甘奇为难起来。甘奇知道欧阳修与包拯两人之间多有不愉快的事情,甘奇要入开封府官学,自然需要包拯多多照拂,倒不是要让包拯怎么教导,而是说甘奇本就是开封府户籍,考试之事都在开封府,没有开封府的这一道,甘奇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个大宋朝,考不上试,什么都是白搭,狄青就是代表。甘奇若想在这大宋朝活得舒服,不论做不做官,这个试是必须要考的,考出来了,那就是一个护身符。
大宋朝与士大夫共天下,上下三百余年,从宋真宗开始,朝廷几乎从来没有用法律杀过士大夫。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好像约定俗成了一般,只要考上了进士,几乎就是免死金牌。当然,也不是真的一个都没有杀过,只是杀的办法不一样,比如王黼,皇帝也只是贬了他,杀人的还是别人。即便如王黼这般,也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而且甘奇对于包拯,本就有感激之意,甘奇也打过包拯的旗号解决一些麻烦。而且包拯在诗会上对于甘奇也有过抬举。人总不能忘恩负义?
欧阳修几语,甘奇已然有些烦恼,这顿饭也吃得不自在。苏家三人倒是没有甘奇这种烦恼。
觥筹交错之间,欧阳修更是时不时把甘奇拿来夸奖几句,还说甘奇这般才华,假以时日好好培养,必然名动天下之类的话语。
甘奇却是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好似欧阳修就等着甘奇大拜而下,拜师当场了。
甘奇只是愣愣的,当作听不懂。
拜师欧阳修,对于甘奇来说是不太可能的,甘奇对欧阳修有先入为主的排斥,特别是狄青这件事情上,甘奇与之就不是一路人。
熬着熬着,这顿饭终于是吃完了,甘奇与苏家三人出门而去,晚间还得到苏家去借宿。
走在大街上的甘奇,忽然想在这汴梁城内置办一个宅子,免得总是往苏家去借宿。
此时的甘奇也在想,要不要到包拯家拜访一趟,相比欧阳修,甘奇更喜欢包拯,也承了包拯的情,去感谢一番也是应该。
出名,有时候带来的不一定都是好事。但是甘奇也并不是不喜欢出名,既然出了名,那就得往前走,也该考虑一下读书进学,也要给自己争取一个护身符。若是有了这个护身符,面对曹家,也能从容许多。
这是甘奇第一次对考科举这么认真去思虑,头前还未如此多想。
第二日大早,甘奇出城而去,周侗今日可不是第一个上场,而是几乎最后上场,压轴大戏,这自然也是甘奇安排的。
这天早上,狄青未到相扑场,而是去了皇城,在垂拱殿里面见皇帝赵祯。请辞的奏折皇帝早已看过,更与许多人商议过。
今日来见,老皇帝再三挽留,狄青再三推辞。老皇帝万分不舍,这些不舍,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就是一个皆大欢喜。
狄青唏嘘间出了大殿,走到半路却被韩琦叫住了。
狄青见得韩琦,连忙大礼相见。韩琦如今是三司使、枢密院使,权柄正盛,三司使大概就是财政部部长、税务总局局长,再加盐铁专卖局总局长,还管理户部许多事情。枢密院使,大概就是*********。枢密院可以简单理解为中央军事委员会加国防部。
过不得多久,韩琦还要升官。
狄青拜完,韩琦看了看狄青,脚步微微迈起,往前走去,狄青跟在身后。韩琦开口:“你虽然告老辞官,但是家住京城,也不得乱走。”
狄青闻言大惊,却还连连点头:“是,在下一定不敢乱走。”
韩琦一语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而去。
狄青故意减慢步伐,皱眉摇头,心中似乎又是郁闷不已。狄青心中满腔忠义,官都辞了,却还被如此防备,何其可悲。
………………………………
第六十二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相扑场擂台之上,周侗准备再次上场,满场呼喊如雷,叫骂不止。
周侗也不复头两日那般的紧张,与一旁的甘奇说道:“大哥,还别说,这些骂声,听着听着,就真的习惯了。”
甘奇笑道:“那是自然,不被人骂是庸才,这些骂声,你就当是为你鼓劲的。”
周侗左右舞了舞拳脚,少年人的跳脱又回来了,说道:“大哥,你且看,待我上台去,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擂台周边,已然围满了人,都是参赛选手,有人已经被淘汰了,有人刚刚晋级,却都不离开,就等着今日周侗这一场。
周侗走上台去,拱手左右致意,换来的却是更加激烈的骂声。
对面一人,双手环抱在胸,能在今日遇见周侗,这人显然也是胜过了一局,连眼睛都不往周侗方向去看,只是伸出一直手臂指向周侗,开口:“今日你遇见了我,算你不走运道,且看我如何将你打败,好教你往后见得我汴梁好汉,也知道绕道而行。”
这般一语,场下几百汴梁好汉个个激动非常,呼喊震天。
周侗却是理都不理,只问裁判狄咏:“可以开始了吗?”
每每周侗比赛,都是狄咏来挡裁判。狄咏一声大喊:“开始。”
周侗翻身而上,然后就听得周侗不断大呼:“叫你装蒜,打死你。”
“叫你看不起人,打死你。”
“叫你托大,小爷打死你。”
全场都是抽冷气的声音,希望再一次破灭了,这周侗实在嚣张至极。
“站起来,还手啊,别只知道挨打。”
“还手啊,打死周侗啊。”
周侗已然把那人坐在了身下,拳如雨点。那人除了抱头闪躲,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一盘的狄咏都看愣了。
甘奇连忙出言提醒:“狄咏,快去拉开啊。”
狄咏连忙上前去拉周侗,比赛又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周侗昂首挺胸而下。
场下几百相扑手,皆是皱眉。
也有人开口说道:“这周侗当真走运,怎么抽到的都是这般无用之辈。若是抽到了我,叫他好看。”
也有人低眉在想,在想着万一遇上周侗,该如何应对。
显然是有些人只认为周侗是走运,有些人看出了门道,知道周侗不好对付。
满场骂声四起,这回骂的却不是周侗了。
甘奇看得这般场面,忽然开口与狄咏说道:“情绪可用,这盘口得先开了,不必等到六十四强的时候,先开周侗一人的盘口。”
“开盘口的事情,还得大哥亲自操作。”狄咏答道。
甘奇点点头:“你得跟着学。”
“大哥,我学倒是无妨,就怕学不好。”狄咏有些不自信。
甘奇却道:“往后这相扑场的事情,都会付与你一人管理,岂能学不好,一定要学好。”
狄咏听得一愣,答道:“大哥,你就不怕我把事情都搞砸了?”
“搞砸了?搞砸了有你好果子吃。”
狄咏一低头:“大哥,那你一定得好好教我。”
两人往相扑场外而去,一个教一个学。
第二日盘口就看起来了,前期甘奇也把盘口的事情简化了许多,比如尽量把赔率用整数来表示,方便看客们计算。
巨大的几个布告栏,就立在几个入口旁。
最顶端写着实时赔率,下面就是周侗与刘猛两个名字,刘猛自然就是周侗今日的对手。
围观之人无数,有识字的,便在念,不识字的自然在听。头前还有小厮在解释。
“周侗,一赔二,刘猛,一赔十?”
“岂有此理,凭什么刘猛就一赔十?看不起我们汴梁好汉不成?刘猛头两日厉害得紧,连连获胜,其实一般人?”
“我刘兄弟武艺高强,定能击败周侗。”这人似乎认识刘猛,又道:“我买刘兄弟胜,一贯钱。”
一旁的小厮喜笑颜开,连忙作请:“这边请这边请,这边账房付钱拿票。”
“我也买刘猛,汴梁人岂能怕了外人?”
“买刘猛,买刘猛。”
倒也有冷静的人,与身边人轻声说道:“我看那周侗此番还会获胜,买周侗吧,不必与钱过不去。”
身旁之人也深以为然:“嗯,买周侗,赚钱重要。待得之后有真正的高手出来了再说。”
甘奇就这么看着,两眼放光,赔率也在实时调整,买刘猛的越多,刘猛的赔率就会往下降,周侗的赔率就会往上涨。甘奇不是要靠周侗赚多少,而是在让操作之人熟悉流程。
甘奇开的盘口,不是对赌的。而是赚其中差价的,谁赢谁输都无所谓,甘奇是稳赚不赔的。并不去操作其中比赛,保证公正性。
所以实时数据很重要,待得押注稍微一多之后,小厮们不断在几个门口奔跑,把实时的押注数据送到账房,账房里就会有人计算双方获胜之后的赔付多少,再改变赔率,一直平衡着双方的赔付金额。如此赚取其中的差价。
若是以后,有了所有人更多场次的比赛数据之后,还可以引入一个公式来计算,这个公式倒是可以让操作变得更简单。这个公式也不难,因为甘奇曾经操作过赌球的球盘,这也是甘奇吃枪子的罪名之一。
虽然一场赚不了太多,但若是每日这么稳赚不赔,那数额就巨大了。
比赛已经开始,却还有人时不时从相扑场里冲出来,买上几注。
直待得周侗快上场了,盘口才封。
甘奇也就不再到处奔忙指导了,回家而去。
半道之上,却又遇到了东京十三门的掌舵曹横,与其说是偶遇,倒不如说就是曹横来寻甘奇。
两人在路上相遇,这一回曹横却没有了满脸的笑容,连礼节都没有了,上前直接说道:“甘大官人,我道是何人在你身后撑腰呢?原来是赵宗梅与赵宗汉两姐弟啊?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一个只知画画的世子。哼哼……某倒是想会上一会,甘大官人替某邀约一番如何?”
甘奇还真不知道赵宗汉擅长画画,便是听得曹横这般语气,便也听得出曹横是真没有把这姐弟放在眼里。这个曹家国舅爷是真的厉害非常。
“曹掌舵可是在威胁在下?”甘奇问道。
“好话前头说了,有道是先礼后兵,礼下了你甘大官人不当回事,自然就得来点厉害的。许是甘大官人太年轻,不知我东京十三门的厉害。今日我曹某亲自再来,便是脸面给得足了,再问一回,这入门之事,你可想明白了?”曹横语气狠厉,再也懒得与甘奇这么个小年轻多说。好话不行,那就真要动点手脚了。
甘奇听得威胁之语,双眼微微一眯,也答了句狠厉话语:“强取豪夺不过如此,曹家人当真厉害得紧,大宋朗朗乾坤,却也敢如此行事?莫说相扑,就算是赌坊、青楼,这汴京城里所有娱乐之所,兴许来日都要寻曹掌舵来出头,你说我今日这门是入得还是入不得?”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夜路走多了,可别栽入汴河里去了。”曹横咬牙一语,已然真的就是恐吓甘奇了。
曹横之语,已然是在威胁甘奇的生命安全了,此时已然由不得甘奇低头,今日这头一低,来日在曹横面前,那就永远抬不起来了,甘奇就成了可以任人拿捏之辈。甘奇心中怒火自不用说,怒火中烧的甘奇,一拱手:“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曹横看着起身离开的甘奇,来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忽然笑了出来:“哼哼……好,好久没有遇到这般愣头之人了,也好久没有人见识过某的手段了,便看看今日这汴京城里能出个什么厉害的角色。”
一旁立马有人恭维:“这小子是不识好歹,不知死活。他哪里知道掌舵的厉害,这回叫他吃不了兜着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
第六十三章 赎身
家中的吴承渥一直在答题,那一篇“刑赏忠厚”,答到今日,还没能让甘奇满意,唯有继续写。
吴承渥多少有些不开窍,弄得甘奇好似自己答题一般,又得事无巨细去说,不断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晚间苏轼又来邀约,昨日是欧阳修的宴请,今日是准备约甘奇再往那遇仙楼去。
甘奇看了看苏轼,又看了看埋头苦写的吴承渥,笑道:“子瞻兄,大考在即,别人一个个在家复习备考,你却只想着花天酒地,人和人为何就这么不一样?”
苏轼笑道:“备什么考,读书十几年,天天都是备考,如今就该花天酒地,不必过于紧张。考得上考不上,听天由命。”
“我看子瞻你不是听天由命,你是胸有成竹。”甘奇显然是看透了苏轼。
苏轼尴尬一笑:“本想谦虚一下,甘兄你还是给说破了。自从开始参加科考,就没有我做不来的题,帖经墨义也好,策论也罢,管他呢。”
甘奇摇摇头,抬手:“走吧,这话说得让人难受。”
甘奇带着苏轼就往外去。书房里留着一个吴承渥,听得苏轼的话语,一脸的痛苦。
苏轼今日带两个折扇,扇面是自己的书画,天气已然转冷,苏轼还是时不时摇着折扇,口中还笑道:“甘兄,此番我要是考上了,你我怕就要分别了。”
甘奇知道其中道理,新科的进士,十有八九是外派的,到哪里任个判官、推官、知县什么的,留京的可能性不大。
“子瞻想不想留在京中?”甘奇问道。
“留在京中?还是罢了,我还是愿意到地方州府去,好不容成了个官,到得州府里,算是个人物,留在京中却算不得什么,若是做出一点成绩,熬上几年再入京,也能升个品级权职,如此更好。”苏轼心中倒是很清楚这些事情。
甘奇也不多劝,只道:“还早还早,及时行乐。”
苏轼点头道:“这汴梁城,唯一优点就是好行乐,除了此道,一无是处。”
苏轼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说这话自然有道理。大宋都城,真要问有什么好?除了玩乐,还真说不出另外的好处。
奢靡,整个朝廷中枢,就在这种奢靡的娱乐中。
是好是坏?
遇仙楼,甘奇与苏轼来了,苏辙今日却未来,苏辙似乎不必苏轼洒脱,在家中苦读备考。
小厮见得二人入门,躬身上前迎接:“二位公子可有熟识?”
苏轼与甘奇对视一眼,说道:“去报萧姑娘,就说甘奇与苏轼来了。”
小厮听得这两个名字,抬头一看,脸上立马笑开了花:“二位公子稍待,一旁吃茶,小的这就去报,片刻就回,片刻就回。”
甘奇与苏轼便在一旁落座,茶水上来了,甘奇忽然开口说道:“子瞻,此番我想把那萧姑娘赎了,也不知这般名楼里的姑娘,要价几何?”
“什么?赎身?甘兄,不必吧?风月之地,甘兄若是想玩乐一番,凭着本事去就是,何必如此破费?”苏轼似乎有些不能理解。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当真不高,除了妻子以外,家中的女子,送人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苏轼也做过这样的事情,苏轼在被贬之时,家中养着许多姬妾,一应全送了人,甚至传言苏轼连怀了他孩子的小妾也往外送。其中还有一些可悲的故事,真假难辨。《宋史》中甚至有记载,后来的大太监梁师成,就是苏轼送出去的妾生的儿子。
但也就是这样的苏轼,对妻子却又爱得极深,苏轼填的词中“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一曲就是悼念亡妻所作。
也不能说苏轼就是渣男之类,而是整个时代本就如此,并非苏轼一人如此。
苏轼似乎不能理解甘奇为什么要花大钱买一个青楼女子,甘奇却是又问:“子瞻,当真很贵?”
苏轼连连点头:“贵,若是还在妈妈处学艺的小姑娘,模样周正的,也不过十几贯钱,若是模样差点的,几贯钱也买得到。但是萧姑娘已然艺成了,如今你我捧了她一把,也算得小有名气,不出个千多贯钱,怕是赎不了。”
“千多贯?咱们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甘奇也有些意外,头前吩咐甘霸到牙行里买过人,一个十二三岁的伺候丫鬟,十贯左右。到得萧九奴这里,却要千贯。一百多亩好田的价格了。
苏轼摆手笑了笑:“所以说啊,不必如此破费。若是想一亲芳泽,那还不简单吗?”
苏轼是那风流人,想的自然也是风流事。
甘奇却在摇头:“一亲芳泽讲究个你情我愿,倒不强求。我赎萧姑娘,是另有打算,千多贯就千多贯吧,既然看好,多少钱也付了。今日且问问萧姑娘愿不愿意再作决断。”
“萧姑娘自然是愿意的,而今她还未出阁,寻个好人家比在遇仙楼里迎来送往好上百倍。甘兄你也是舍得啊,千多贯买个青楼里的姑娘,教人佩服。”苏轼答道。
此时那小厮已然飞奔而来,上前躬身作请:“二位公子请,萧姑娘听得您二位来了,那是惊喜万分,正扫榻而待。酒菜也正在上。”
“去问一语,她若是愿意,那我明日就来付钱。”甘奇起身说道。
苏轼哈哈一笑:“甘兄,平常了,我自诩风流人,哪想比起你,还是差得远啊。”
两人往后院而去,通过花草鱼池的庭院,过得亭台回廊,萧九奴的厢房比较偏僻,两人进入落座。
一个会客厅,甘奇与苏轼落座左右,头前是一个屏风,屏风后是个胡床,胡床上坐着的便是萧九奴,中间这个屏风把萧九奴遮住了,甘奇与苏轼是看不到萧九奴的,只能透过屏风看得一些若隐若现的身影。
萧九奴福礼拜道:“奴家拜见二位公子。”
苏轼熟门熟路,直接开口:“把这屏风撤了去。”
萧九奴闻言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依公子就是。”
一旁的小厮已然上前撤屏风。其实这屏风,每个姑娘房里都有,撤不撤屏风也是由姑娘们说了算。每有新客,屏风就会竖在中间,若是姑娘对这个客人有好感,才会撤去屏风。
这般清倌人,自由度还是挺高的,卖的不是身体,甚至卖的不是艺,卖的是恋爱。文人士子到这般地方来,其实就是来谈恋爱的,诗词琴艺,那是浪漫。这个时代,也唯有青楼里有恋爱,其他地方是没有恋爱这个东西的,结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前的男女,连面都见不上。
清倌人提供的服务,可以算作是“恋爱服务”。
屏风一撤,小厮也就出门而去,房内只留一个伺候酒菜的丫鬟。
萧九奴犹抱琵琶半遮面,含羞低头,并不抬头与甘奇苏轼对视。
甘奇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并不多言。苏轼却开口道:“劳烦萧姑娘抚几曲,我与甘兄对饮几杯。”
一般情况下,到这里来的文人,大多都是捧着姑娘的,好似追求一般。苏轼则不然,多是姑娘们捧着他,苏轼也习惯如此。
萧九奴抚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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