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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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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鱼饵算是撒出去了,甘奇脸上失望的神色,还频频给赵仲针去感受,把这小伙子弄得是面红耳赤。在赵仲针心中,自己这位老师可是了不得的人物,继承大统的事情说起来还早,但是老师若是对自己很失望,那真就没脸见人了。
玩耍也不玩了,赵仲针送走甘先生之后,立马回宫,准备深入研究一下田赋之事,到时候一定要与甘先生有个对答如流。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事情,只要深入进去了,那就是焦头烂额,只有困惑,只有问题,哪里有什么答案?
只要赵仲针带着这些问题想找答案,那就彻底上钩了。
今夜樊楼里有诗会,年少轻狂的秦少游,与故意找茬的晏几道,对上劲了,得争个高低。
甘奇得去看一眼。
这两天,甘奇也在关注朝廷上的消息,他等一个消息等了好些天了,也该来了。
种愕,必然不会让甘奇失望。
………………………………
第五百二十三章 要倒霉的种愕
樊楼里,汴梁巅峰诗会,这是甘奇给取的名头,颇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
巅峰诗会的两个主角,晏几道与秦少游,如今许多人都知道了秦少游已然在甘奇门下,便也隐隐看出了这场巅峰诗会的巅峰指的是何意。
甚至也有人在传,说这是甘相公看不起晏几道,所以派了个学生出战。便也有人知晓,晏几道这回不仅代表了自己,更是帮洛阳学派出头。
让晏几道与秦少游来代表这段时期的汴梁文坛巅峰,这一点倒是说得过去的。江山代有人才出,多是如此,这本来就是年轻人的事情,老家伙们并不参与,也不屑参与。
上一批的那些青年才俊,而今一个个都得了官身,天南地北去当官了,汴梁如今,就是这些人活跃在最前线,有钱有闲做着那些风流雅士。
至于甘奇,隐隐之间,好几年过去了,反倒成了前辈,这不,甘奇前一批弟子进士好几个,都当官了,新弟子也开始出人头地了。甘奇的江湖地位算是早已奠定,成了年轻人仰望的存在。
哪怕是甘奇的模样,也与年轻士子不一样了,颌下的胡须蓄了起来,穿衣打扮也开始中规中矩,举手投足之间,便是大家风范。麾下百万兵的甘相公,看起来就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仿佛间抬手便是流血漂橹。
再下一批,几年之后,崛起的就是贺铸与周邦彦了,周邦彦如今十岁左右,正在学堂里背着九经十三经,只待他把这些背得滚瓜烂熟开始提笔写东西的时候,便又是天纵之资。
秦观秦少游,穿起了一声粉红衣裳,简洁清爽,未冠,洁白的玉带与环佩,折扇在手,说不尽的英俊潇洒。
要说婉约一派,就不得不谈几个代表人物,从柳永开始真正奠定风格基础,到秦观这里大成,晏几道也算是一代婉约大师,再到周邦彦“负一代词名”,以一个女子李清照作为结尾,差不多就是北宋的尾声了。
时代的文学氛围,与历史是息息相关的,北宋中后期,还算比较国泰民安,然后就是社会富庶,婉约派大行其道,有钱有闲就有风花雪月。
然而到得南宋了,氛围上又起了一些变化,出的就是辛弃疾与陆游,这些人多属于豪放派,为什么豪放?因为家国沦丧,喊的就是“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开始喊打喊杀喊干了,死都死不瞑目。
流行文化的道理大概就是这么简单,若是用后世的话来说,婉约派多少有点靡靡之音的味道,没什么力量,都在个人感受上。
不是谈对错,就是单纯的分析,这种分析之法用到后世也是可以共通的。
用在前朝也是可以,唐朝那些大师们,为什么多豪气干云,要不就是瀚海阑干百丈冰,要不就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因为那个时代氛围就是大开大合,大唐之军更是踏破万里。
而到得唐朝的后来,就有了温庭筠与韦庄等人,文风又开始往“靡靡之音”发展。
秦观与晏几道争锋,其实两人是难以分出胜负的,因为两人大致在一个水平等级之上。
秦观来一句: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晏几道便也来一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秦观再来一句:惆怅惜花人不见,歌一阕,泪千行。
晏几道立马跟一曲:红烛自怜无好计,夜寒空伊人垂泪。
两人你来我往,写的东西风格还差不多,自然是个难分胜负。
但是却也分得出胜负,胜负这种东西,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因为水平,还有人气。
胜负不必再当场,只等第二日,看这汴梁的琴音多唱谁,看看传播平台上谁的热度高,谁自然就胜了。
秦少游赢了,赢在长得帅、芳华好、未娶妻。
从此秦少游,便是这词坛新晋第一大家,便是一时无两。昔日的甘道坚,苏子瞻,苏子由,曾巩,成了老人家。
京华时报上大书特书,说尽昨夜樊楼秦少游是何等风姿绝代。
汴梁时报上也在大书特书,说昨夜樊楼晏几道如何碾压秦少游,而且还一字一句对秦少游的作品进行剖析,然后开始批评。
然后,汴梁时报当天,卖出去了三十七份,连樊楼这些名楼都不让他们进场。
京华时报当天,卖出去两万六千多份,晚上还在拼命印刷往各大楼宇里送。楼宇里一片秦少游,不闻晏几道。
也许女人,有时候真能代表流行文化的潮流,后世这一点特别明显。
流量小生秦少游,拜见了甘先生之后,听得几句勉励之语,便开始满汴梁城吃酒宴,吃各处大户人家的邀请,看无数的姑娘画像,也让无数姑娘偷偷躲着看。也开始有了甘奇的待遇,七十二名楼去消费,都不用给钱了。
甘相公,却在家中等来了赵仲针。
赵仲针拜见,甘奇看着赵仲针的两个黑眼圈,表现得很是满意,鱼儿来了,抬手赐座。
赵仲针不等甘奇发问,已然开口,满脸担忧:“还请先生解惑。”
“要解何般疑惑?”甘奇老神在在。
“先生,亡国之日不远矣……”说完小伙子愁容满面,就要哭了。
这倒是把甘奇吓一跳,甘奇说道:“诶,说甚胡话呢?莫要如此。”
小伙子站了起来,先是一拱手,便道:“先生,旁人是不敢说罢了,难道我也不能说吗?我赵家天下,竟然到得如此地步,国之将亡,国之将亡啊!”
这小伙子捶胸顿足,甘奇也纳闷,他怎么有这么一身愤青的做派?
难道这也是我教的?甘奇想了想,没有吧,我没有教他愤青吧?
“稍安勿躁,官家嫡长,成何体统?”甘奇严厉批评了一语。
愤青赵仲针收了收炸裂的心态,落座了,又急不可待说道:“先生学贯古今,才智无双,还请先生教我!”
“把你疑惑之处慢慢道来。”甘奇左右收着袖子,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先生问我为何天下如此富庶,却又有百姓频频揭竿而起,学生乍一想,以为是教化之失,圣贤不彰,当多办教育以教化众人,如今才知,只因为天下田亩,多在大户,无数百姓无地为生,此时才知,先生为何又问了天下田亩在何人占多之言,原道是这般,原来先生早已看到其中问题所在,先生必然有解,还请先生不吝!”愤青站起身,一礼拜下九十度不止,久久不起。
“三策罢了,一策,统一各般税法名目,以田地为准,以为摊丁入亩之策归拢所有赋税名目,削减底层百姓负担。谁人多地,谁人赋税,谁人无地,谁人无税。”甘奇捋着胡须,如今越发习惯这种动作了,越捋越习惯。
“好策略,如此这般,可真正为民减负,又可减少朝廷赋税的繁琐,乃真正为民谋福之道也,学生受教,再拜!”赵仲针又一大拜,连问:“还请先生第二策。”
“第二策,规定天下田租比例,不可逾越,否则便入罪受罚。”
“此一举,便可让无地之佃农保证维持生计之需,也可避免大户人家逼反良民,实乃妙计。学生再拜先生为国为民之大恩。”
“第三策,却先要让你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田赋之漏洞在何处?”甘奇问道。
赵仲针立马有答:“田亩不清,想来其中,多有隐瞒漏报之田地,学生为了这个问题,彻夜不眠,四处查阅卷宗,却是在一处发现了蛛丝马迹。开国年间的田亩总数与而今却无多少增长,且不说人丁增长了几倍,就说这开封附近,年年拨款修渠,到处水渠四通八达,不知多少荒地因为水渠而成良田,怎么可能田亩不涨?那岂不是百十年修渠之花费,皆是无用功?这天下岂有这般道理?”赵仲针这个以后的神宗皇帝,还真不是一个好敷衍的人,年纪轻轻,还真能在无数卷宗之中去印证这种问题,连开国年间的卷宗都翻出来了。
可见赵仲针以后,可能也是一个工作狂。
甘奇点着头,有一个聪明人当弟子就是好,这可比教育吴承渥省心多了,这回甘奇露出了一个比较欣慰的表情,慢慢说道:“所以这第三策,便是吏治!”
“吏治?”赵仲针闻言又起了疑惑。
甘奇自然得解惑了:“要想重新丈量清查天下田亩,圣旨做不了此事,行政也做不了此事,唯有重典治官吏,方才能成。”
赵仲针闻言想了想,慢慢说道:“先生此言在理,田亩瞒报,必然牵涉甚广,绝非一家一户可为之,必是无数贪腐于其中。先生这一语,才算真正切中要害。”
“孺子可教也。”甘先生捋着胡须,带着微笑,颇为……高兴。
所谓改革,历史上的神宗想得简单了,历史上的王安石也想得简单了。改革改革,就是要革许多人的利益,还要革许多人的命。没有强硬的手腕,怎么可能成功?再好的政策制度,没有强硬的手腕,那都是卷宗里的字而已,变不成现实。王安石变法的失败,主要原因就在这里了。
甘奇要给未来的神宗陛下开个窍,埋个伏笔,至于以后会怎么发酵,以后再说。只要他有锐意进取之心,便不在话下。
此时的赵仲针,表情又变了许多,眉头也皱起来了,吏治这玩意,好说不好做,在大宋朝说吏治,赵仲针只要一深想,便立马焦头烂额起来。
甘奇知道赵仲针为什么要皱眉,但是甘奇倒是无所谓,你要说这大宋朝皇帝做点什么会导致内乱?甘奇可不相信,这件事情做不做,怎么做,只看皇帝心中有没有决心。
甘奇知道这事情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的,便摆摆手:“今日便到此作罢吧,你先回去吧。”
赵仲针有些失神,躬身大礼之后,无意识慢慢往外走。他如今是真的关心起国家大事了,特别是甘奇如此引导他,更让他对国家大事起了许多想法,如今遇到了棘手的问题,自然就让他失神起来,心中反复在想。
赵仲针十八岁了,而且最近他也知道他老爹要封他一个颍王的名头,其实已经就是在培养继承人,他也开始慢慢进入这个角色之中。
若是没有遇到甘奇,赵仲针还不会现在就去涉及国家最根本的问题,涉及之后,赵仲针也就开始主动背负起了家国兴亡重任。
赵仲针走了,甘奇叹了一口气,其实说白了,治国之道,归根结底就在吏治,不论内部的任何问题,吏治要不就是根源,要不就是解决的手段之一。所以不论怎么样,这吏治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然干啥都是一场空。
说这么多,其实最后就一件事,吏治。只要做好吏治,做什么都事半功倍。做不好这一点,天大的抱负都是空中楼阁。
吏治,往往就带有铁血的一面,甚至还表现在血腥残忍之中。仁宗皇帝做不来,英宗皇帝也做不来,神宗皇帝是一个有抱负的皇帝,其实他也做不来,但是他唯一有可能做得来的那一个。
如果连神宗皇帝都做不来了,这大宋朝,就真的只能往深渊里去了。若是这般,甘奇兴许得谋划一些激进的事情了。
此时文彦博文国公的枢密院中,忽然忙乱起来,有人不顾身份飞奔而驰,有人大呼小叫,有人一脸惊慌失措。
“报,报文相公,西北军情。”
班房里的文彦博闻言大惊失色,立马站起,问道:“怎么了?党项人打过来了?”
“不是不是,党项人没有打过来。”
“那你这般惊慌作甚?什么军情呐?”文彦博有些生气,党项人没有打过来,报什么军情?
“是……是种愕打过去了,他不报朝廷,私自起兵,突发袭击,把绥州嵬明山部包围,得酋长首领共三百余人,一万五千余户,兵丁万余。”
“什么?什么?”文彦博惊呆了,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转运使陆诜呢?兵马粮草调动,他缘何不报?”
“相公,陆诜之弹劾奏章随军报一起来了,他也是后来才知,所以直接上奏弹劾了,弹劾种愕私调兵马,擅开战端。”
奏章呈上,文彦博看得一看,气得连连喘气,口中直道:“好大的胆,好大的胆啊,种愕竟敢擅自出兵,这回怕是要满朝震动了,言官四起,自作孽不可活。”
“相公,党项乃是敌国,本就一直交战,种愕此番也算大胜一场,也不知能不能将功折过。”
“你这厮,莫不是收了人家钱财?种愕犯下如此大事,岂还有好?”文彦博已然起身,赶紧入宫,这事情太大,得快速处理一下。否则真就成了两国大战了,正天下太平,大家都过得好好的,种愕非要惹点事情出来,看来得倒霉。
………………………………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东山再起,就靠这一遭了
这大宋朝就是这么奇怪,本就是敌国,而且一直处于交战状态,边关大将想方设法打了大胜仗,反倒把汴梁城内的许多人给吓坏了。
朝堂之上,言官四起。
“陛下,种愕擅开大战,必要严惩!”
“陛下,而今宋夏两国,本已许久未开大战,多是一些小摩擦,种愕不好好守城,反倒大军出击,此举必会引得党项人大举报复,两国之大战一旦再起,不知多少生灵涂炭,种愕之辈,祸国之贼尔。”
“当拿种愕戴罪进京!”
皇帝赵曙,一时间也有些迷糊了,问道:“陆诜弹劾奏折之中,还言种愕已然进军绥州,正要在绥州筑城,此举……”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纵容,若是种愕今日所为,被他人效仿,国将不国也。”文彦博知道皇帝的意思,那就是觉得种愕大了胜仗,还占了地盘,是不是该宽厚对待。
“是啊,陛下,陆诜奏折之中还有言,党项聚了四万大军,已然南下与种愕对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还请陛下速速定夺。”
赵曙倒也明白文彦博等人的意思,种愕不报而战,这种行为肯定是不能容忍的,若是边军将领都这么行事,那还了得?
历史上这一战,种愕是要获罪的,发到吏部,降级退休。种愕一直在延安府清涧城驻军,绥州也就是绥德,与延安府毗邻,就是清涧城的最前线,那里一直住着党项人的嵬名山部,是种愕的眼中钉肉中刺,种愕想尽办法,先策反了嵬名山的弟弟,又买通了嵬名山身边的官吏,然后才大计得逞,把嵬名山包围起来了。
种愕自然是锐意进取的,可得一州之地,也立马开始筑城,党项人也反应极快,四万大军不久就来了。
种愕未来还会凭借一己之力打退党项四万人,把绥州城建好,改名绥德军,从此这里就成了宋土。
奈何这些事情做得差不多了,朝廷的圣旨也就来了,种愕获罪了。
朝堂上的弹劾,一边倒的局势,种愕必须要获罪。
皇帝也无法,唯有让吏部定夺一下,看怎么给种愕一个惩戒。
这件事情也就商量到这里了,历史上吏部的定夺就是贬官退休。
这件事本该就此告一段落,之后宋神宗赵仲针会把朝廷的这个定夺给收回了,重新启用种愕,让他官复原职。
奈何甘奇一直就等着这件事,如今社会氛围早已不同,如种愕这般打了胜仗,得了许多土地的有功之人,甘奇怎么可能让他获罪呢?
早上朝廷的朝会才开得不久,街面上的报纸就有了头版头条: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内容自然就是清涧城守将种愕运筹帷幄,大败党项嵬名山部,夺得方圆百里土地,又铸城池,捷报,大胜,当普天同庆。
此时种愕,还并未声名鹊起,官也是小官,他是受得种世衡的恩荫,到了延州边境一个小城池堡寨当守将,麾下不过三四千人马,就这点人马,他也敢谋划上万人马的部落,还让他干成功了,不得不说种愕也是个人才。
西北种家,倒还真不是武夫世家,而是士族,世世代代读书带兵,也世世代代恩荫为官,如种师道种师中,皆未中过进士,但是皆恩荫为官。这是大宋极少数例外的士族家庭,世世代代守边关,世世代代有官当,还有一个就是西北折家,也是如此。至于话本里名声更大的杨家将,反倒没有这个待遇,或者说这个待遇并未延续下去。(陆诜不是转运使,而是延州知府,上一章写错了,已经改过。)
此时狄咏,刚到延州,他是延州兵马都总管,也就是说他还是种愕的上级,只可惜他去得晚了半步,没有赶上种愕这么大的行动,不过应该也正在帮着种愕筑城池的事情,还得面对党项的四万大军。
甘奇在报纸里把种愕一通夸,也间接把狄咏带了进去。如此一个举动,直接造成的影响就是朝廷刚刚定夺下来要治种愕的罪,民间百姓却又奔走相告,喜出望外,又是一场对外了不得的胜利,本来这京城里谁也没有听说过种愕这个人,此时却人人都在传颂种愕的战功赫赫。
甘奇还亲自在报纸上写下评论:种愕,昔日环庆兵马钤辖种世衡之子也,恩荫为官,以清涧小城,夺绥州广土,更退四万党项大军,实乃古今少有之智将勇将,朝廷得此大才,幸甚至哉!
枢密院使甘奇甘道坚的大名,也署在这段话的末尾。
朝廷又得大胜,虽然比不得甘相公收燕云之功勋,却也是近二三十年来少有之功绩,那些忧国忧民之人,不免又有借口痛饮一番。
甘奇也不例外,高高兴兴又在樊楼起了大宴,请了不少人来,又来一回文武同乐。
显然这些都是甘奇有意为之,给了朝廷一个大难题。
种愕罪名惩戒的定夺还没有下来,第二天御书房内,文彦博就开始弹劾起了甘奇:“陛下,这位甘相如此行事,岂不是与朝廷作对?岂不是与陛下作对?如此擅起战端之将,反倒成了英雄,难道甘相是想朝廷边将,人人都如此擅自行事不成?”
富弼在一旁附议:“是啊,陛下,打胜仗谁不喜欢?但是这般擅自行事之辈,哪怕是侥幸得了一胜,来日只怕也要出大纰漏,不可纵容。”
文彦博又道:“陛下,他种愕兴许还想着夺了一地,沾沾自喜,却不知一旦两国再开大战,又岂是一城一地之事?种愕实乃是被眼前小利所蒙蔽,不知顾全大局也。此般之事,哪里谈得上有功?”
赵曙面前,就摆着一份今天的报纸,他也为难起来:“二位所言,朕都明白,只是百姓欢庆胜利,朝廷忽然把种愕给治罪了,到时候人言可畏啊。”
“陛下,百姓不读诗书,不知古往,不见大局,便也多与种愕一般鼠目寸光,朝廷若是也这般鼠目寸光,必有大祸也。”文彦博又道,种愕是谁他懒得管,倒是作为朝廷最高统治者之一,作为帮着赵家管理天下的士族首领之一,这般的将军不治罪,那还了得?
更重要的是西夏党项已经聚兵南下了,这个时候若不快点拿种愕治罪,那就真的是一场大战。昔日好水川一败,如今这文人朝廷,依旧还心有余悸。但是这些话语不能明说。
赵曙看了看文彦博,又看了看富弼,还看了一下没有说话的欧阳修与富弼等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擅开战端者,有一不可有二,便降四级,迁襄阳随州安置。”
文彦博满意了,富弼去备圣旨发出去,便是定夺下来了。赶紧去办,治了种愕的罪,也就能熄了党项的怒火,把大战赶紧止住。这朝堂真的打不起大战了。
其实御史中丞司马光也是赞同文彦博所言的,文人朝廷,哪里容得军队有一丝一毫的自主?哪怕种愕当时箭在弦上,哪怕种愕当时战机稍纵即逝,哪怕种愕当时憋着劲要拔掉眼中钉肉中刺,那都得报到朝廷之后,朝廷定夺,种愕才能做,朝廷定夺没下,种愕私自做了,那就有罪。
京华时报头版头条:敢问枢密院文相公,为何大功却获罪?
便是这一篇,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百姓街头巷尾在说,无数年轻士子聚在太学,似乎又要做那请命之事。
甘奇还有推波助澜,署名文章:怕乎?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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