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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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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甚不可。劝你还是乖乖与本官走一趟,免得害人害己,皇城脚下,岂敢乱来?”
皇城脚下乱来,倒真是害人害己,甘奇备了这么多人,可不是准备乱来的,而是为了让自己不会真的被人上门就缉拿走了,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此时梨园春的戏院里,还有一众刚才还在听讲的读书人正在热火朝天议论着,互相交流着,誊抄着刚才甘奇与苏轼苏辙三人讲课的要义,更在谈论着不久前报纸里看到的内容。
忽然有一人冲进来就是大喊:“不好了不好了,甘先生因为得罪了文相公,被人拿走了。”
此乃诛心之语,也不用多想,更是甘奇老早就筹划好的事情。
“什么?甘先生被人拿走了?因何罪名拿走了?莫不是就因为说了一点当朝文相公的破事就教人给拿了?”
“拿了拿了,皇城司的军将上门拿人!”
满场一片哗然,有人大喊:“那文彦博当真敢如此欺人太甚?甘先生这般大才,又如此正直,直言而谏,他文彦博却敢派人来拿?世间岂有这般的道理?”
“御史唐介说他文彦博几句,就被贬到几千里外的春州,如今甘先生说他文彦博几句,就派人上门来拿,岂有此理,当真岂有此理。”
文彦博这么做是很有问题,奈何文彦博也是别无他法,要想把事态控制住,唯有先把甘奇控制住,好在这一期的报纸,无人敢上街去卖,也无人上街去读,不论以什么罪名先把甘奇控制住,控制住正在发放报纸的甘奇,就可以先控制报纸不再继续流出去,也就把影响暂时控制住了。
至于之后如何处置,便是再说。兴许让甘奇坐实一个罪名,坐牢也好,刺配充军也好,事情再来慢慢平息了。对付御史唐介其实也就是这个办法。
“我大宋,还是不是文人之大宋,满朝言官,台谏两院,还能不能给人活路了?”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中了进士的,有本事能留在京城为官的,其实大多只有两个去处,一个就是翰林院,一个就是御史台与谏院,其实就是说,绝大多数京官,都是从言官开始做起的,包括包拯。言官的职责,就是直言上谏,说白了就是喷子,喷政事,喷人事,满世界寻人的把柄。
在仁宗在位的三十多年时间里,冲锋陷阵喷得好的,就有升官机会。
又有人在这梨园春戏院里大呼:“此番甘先生被拿了去,下了狱,必是严刑拷打,不死也脱层皮,若是坐实了一个罪名,往后这汴梁城里怕就再也见不到甘先生。”
“是啊是啊,御史唐介还有个官身,贬去春州,还有条活路。甘先生一介白身,坐了罪名,那岂能还有翻身的余地?”
“常听人言,官场黑暗,不想竟然黑暗如斯,耸人听闻,耸人听闻啊……”
这些话语一句一句,开口高呼之人,一个一个。
甘奇的谋划,实在缜密非常,这场讲座,这些听讲的人,乃至此时正在高呼的人。
可见甘奇对于政治影响力,有很深的理解。
再看那甘奇家中,颇有些剑拨弩张之势,押官李明不断扫视身边这些拿着兵刃的汉子,开口再一次威胁:“甘道坚,本官已派人回衙请的援兵,莫说你这区区一两百号人,就算再多,又岂能是皇城司的对手?今日你若敢暴力抗法,与我皇城司动手,便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甘奇终于再次站起,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开口说道:“李押官,我甘奇甘道坚乃是读书人,又岂会暴力抗法?圣贤在上,是非曲直总有公论,也罢也罢,我与你走一趟吧。”
拖拉了许久的甘奇,忽然说出这么一语,李明倒还觉得有些意外了,意外之后,笑道:“识相就好,走吧。”
“走。”甘奇起步往外而去。
李明还左右示意麾下之人上前来绑,却是被跟在身边的甘霸周侗推到一旁。
李明满心愤怒,却也不立马发作,只想等着甘奇回了衙门,好好惩治一番。
却是甘奇忽然笑道:“呆霸儿,咱们都是良善之民,岂能暴力抗法。让开,让这皇城司的上官们来绑就是。”
甘霸急忙说道:“大哥,岂能当真去那衙门随他们拿捏了?”
“无妨无妨,都让到一边去。”甘奇吩咐完甘霸,又与李明说道:“李押官,木枷锁链,只管来绑,也让我试一试披枷带锁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李明听得甘奇之言,哈哈笑道:“哈哈……倒是奇了怪了,还有人想试试披枷带锁的滋味,这般要求,岂能不满足,来人啊,枷锁伺候。”
木枷上来,锁链加身,甘奇摊开手臂,任凭摆布。
甘霸急得左跳右转,频频上前,皆被甘奇话语止在一旁。
苏家兄弟二人对视着,搓手叹气,就是不知甘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旁的孔子祥,急得口中自言自语:“坏事了坏事了,胡先生还在太学等着呢。”
忽然听得甘奇说道:“子祥,你便先回太学去。”
“好好好,我会太学让先生赶紧想办法救道坚兄出来。”孔子祥飞身而走。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斯文扫地,有辱圣贤
来拿人的皇城司押官李明,这一遭差事也是经了一些起落,本以为皇城司来拿个拿笔写文章的人而已,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差事,带着二十来号兵丁出城而来,哪里想到一进门,竟然有一两百号人拿着兵刃等候。
李明当时心中一慌,所以心虚不已,想直接动手又有点不敢,怕真起了一遭火并,怕自己这么一个好好的皇城司六品军将,擦枪走火交代在了这里。所以只能一边派人去求援,一边言语威胁。
没想到后来,这个甘奇还真识相了,又愿意主动去皇城司了,主动去不说,还主动要求披枷带锁。
倒是又变成了一件轻松差事。
李明头前在走,披枷带锁的甘奇跟随在后,左右还有押解的军汉。
苏家兄弟皱眉走在一旁,甘霸与周侗狄咏带着无数汉子也准备跟随而去。
却听甘奇回头笑着说道:“狄咏,呆霸,周侗,你们就不要跟着了。”
甘霸急道:“大哥,我跟着你,便是看谁敢欺辱了你。”
“都在家中等候着就是,不必跟随了。”甘奇边说着,边跟着皇城司的人往村口而去。
“大哥!!!”甘霸急得一身大喊。
甘奇也面色一正,说道:“回去等着就是。”
甘霸闻言脚步一止,虽然不跟了,却还跳脚说道:“大哥,若是皇城司不给你一个公道,我就带人劫狱去。”
“胡说八道。”甘奇一声呵斥,用眼神吓唬了一下甘霸,便不再回头去看。
此时李明见得那一两百号提着兵刃的凶神恶煞没有跟上了,心中越发轻松,还与甘奇打趣道:“甘奇啊,你说你一个拿笔写文章的读书人,怎么拢得这么多江湖汉?莫不是本官抓错人了?”
却听甘奇还轻松答道:“没有抓错,甘奇就是我,我就是你要抓的那个甘奇。”
李明浅笑着看了看甘奇,又道:“你说你一个读书人,不好好读书,非要与当朝相公过不去作甚?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去讨好相公,你却还把当朝相公给得罪了,读书不过就是为了做官,我看你这书啊,都是白读了。”
这句话,甘奇就不答了,只是嘿嘿笑了笑。
此时无数村中之人也走到门口来看起了热闹,怎么忽然间甘奇就被官府给抓起来了?还披枷带锁的。
许多村民焦急非常,到处奔走相告,急得满脑门子都是汗,便是这甘奇被官府拿去了,许多人的营生就没有着落了。
甘三爷听得有人来报,连忙拄着手杖走到门口,果真瞧到了大热闹,正见甘奇披枷带锁刚刚从门口走过。
甘三爷是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脸上的幸灾乐祸,心中直觉得解气非常,口中还有话语:“看吧,看吧,我就说这厮攀附高门,是要出问题的,果不其然。这大半年的,就看他每日耀武耀威了,得意忘形了吧,惹上祸事了吧。”
旁边一个老头一边抬眼眺望着已经走过去的甘奇,一边答着话语:“三爷啊,还是你家儿子走了正道,用功读书,正经的进士出身,过不得多久补了官缺,才是真正的光耀门楣,我甘氏一族,皆是与有荣焉。”
甘三爷捋着胡须,点头说道:“平常里也没少叫甘奇读书进学,他就是不听,歪门邪道哪能得长久?”
身旁的老头一边点头,一边打眼四处去瞧,忽然说道:“三爷,甘奇这回落入大狱了,我去帮你扫听一下,若是这厮出不来了,这诺大的产业,总要人管理不是?也是为了村里许多人的生计着想,到时候还请三爷多多出面,保住大家的生计。”
甘三爷闻言,慢慢转身,口中说道:“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时候,为了族人们,我自不会推脱的。”
两个老头三言两语,倒是又有了一番谋划。却是两个老头也想得太简单了一些,若甘奇真的身陷囹圄出不来,甘奇这么大的产业,又岂是甘家村这些人能保得住的?即便甘正能当官,来十个甘正这般的小官,也保不住甘奇手下这么赚钱的产业。
李明押解着甘奇出村而去,村口聚满了看热闹的人,李明麾下的军汉还回头去赶,不准村民跟随而出。这些乡下村民,面对这些提刀的军汉,便也不敢再往前凑。
只是刚刚走出村不久,李明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道路头前,忽然出现了许多穿着儒衫的读书人。
李明一边疑惑着,一边带着甘奇往前走,却见远处的读书人越聚越多,本还只有二三十号,忽然间成了二三百号。
再往前走走,变成了四五百号。
突然听得有人大喊一声:“在那里,甘先生在那里,披枷带锁的那个正是甘先生。”
这一句喊出来,李明立马面色大变,心中知道大事不好。
果然大事不好,只见那些聚在道路上的读书人,忽然都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有人带着文人的方冠,有人只是扎了一个飘带发髻,却是一水的宽大儒衫飘荡而来。
还伴随着震天的呼喊:“救先生!”
“救先生!”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甘先生竟然枷锁在身。”
“如此对待先生,当真有辱斯文,有辱圣贤。”
由远及近的人群,竟然还越来越多,刚才还是四五百号,待得近前了,变成了七八百号之多。
李明停住了脚步,心中还在疑惑,疑惑这城外之地,今日怎么聚了这么多读书人?便是年节时候,文人诗会,一个场地都聚不了这么多读书人。就算是学生众多的太学里,也没有这么多读书人。
这甘奇,到底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家中一大帮江湖凶恶汉跟随,外面还有几百上千的文人士子来救。
李明虽然是武官,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这汴梁城里有影响力的大人物,他也都是听说过的,甚至面熟的。怎么以往就没有听过甘奇的大名呢?
人群已然冲了上来,李明急忙拔刀往前一横,开口大喊:“站住,站住,皇城司办差,岂敢阻拦,快快退去。”
一边说着,李明还把手中的刀晃了晃,还开口吩咐左右:“都上来,挡住他们。”
二十多个军汉,刀枪在手,拦在路前,把甘奇挡在身后。
汹涌的人群,已然就在眼前,如潮水而来,好似战阵冲锋一般。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去留肝胆两昆仑
人群已然就在面前,奔跑的脚步,愤怒的脸,咬牙切齿的高呼,高高举起的手臂,还有宽大儒衫的衣袖。
李明把刀一举,大声呵斥:“退后,退后,谁敢上前,格杀勿论!!!”
李明的话语好吓人,李明的刀也好吓人。
只是好似没有人听得见一般,一个十七八岁的书生双手举起,就到了李明眼前,还要去抓李明拿刀的手臂,更听得言语:“你杀啊,你杀啊,你杀我啊!!!”
李明是真想把刀劈下来,但是……但是他不敢!他不是不敢杀人,他是不敢杀面前这些人,不说杀这些人,就是动手打都不敢。
李明面前这个书生,已经抓住了李明拿刀的手,口中还有愤怒之语:“贼军汉,不思为国报效,却去当贼人鹰犬,凭得你们,也敢欺辱圣贤,也敢来拿甘先生,有种你就杀了我,动手啊,打啊,杀啊……”
此时的李明,唯有把刀捏得死死,抬手去推面前这个纠缠不清的人,却又不敢真正使劲,怕真落得个殴打圣贤子弟的罪名,若是一个两个读书人倒也还好,但是这么多人当面,李明是真不敢动手。
反倒是读书人动手了,又有几个人冲了上来,拿手的拿手,搬脚的搬脚,抢刀的抢刀,好似李明身上忽然挂上了五六个人,要说动手,别说五六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就是再来五六个,也不是李明的对手。
但是此时,李明已经轰然倒地,口中大喊:“你们这些读书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呢?岂敢劫囚,这是大罪啊,这是大罪啊……大罪……”
李明大喊之声,不是在呵斥,不是在告诫威胁,而是在……劝说。
场面之中,二十多个军汉,人人都如李明一般,被无数读书人压倒在地,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
却听有人大喊:“甘先生,快走,切勿落得这些鹰犬手中。”
“甘先生,走,学生帮你挡住这些人。”
“先生,快快去伸冤呐,去伸冤。”
披枷带锁的甘奇,泪眼两行,满脸的感激,两只手从木枷里穿出,在头前抱成拳,一边拱手作揖,一边与众人说道:“诸位,诸位,听我一言,听我一言。”
那些早已把甘奇团团围住保护起来的众多学生,此时皆停了吵杂,看向甘奇。
甘奇又道:“诸位皆是圣贤子弟,饱读诗书之辈,将来也是朝廷栋梁之才,切不可做那违法乱纪之事,天道有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诸位切勿因为了我,做下错事,快快把这些皇城司的军将们放开吧,我随他们去那大狱就是,任凭刑罚加身,我也万万不会向某些人低头,诸位快快悬崖勒马,快快收手吧,我在这里拜谢你们的大恩大德了。”
甘奇一番言语,涕泪俱下,动人肺腑。
却是这听甘奇说话的人,一个个更加气愤,有人振臂高呼:“甘先生,你乃吾辈之中顶尖的大才,你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才,岂可任由恶人拿捏污蔑,我等定要护得先生周全。”
“甘先生,甘先生,我等便是赴汤蹈火,也要保得先生周全,岂可让那无端刑罚加在先生身上?”
“先生快走啊,就让这些狗官把学生拿起就去。”
涕泪俱下的甘奇,二三十斤的重枷在身,还不断转起身来躬身作揖,口中还有肺腑之言:“昔日我在开封府包待制当面,曾吟诗一首,千锤百炼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今日我若是披枷带锁而走,便是犯了律法,何以留得清白之身以告天下?大丈夫,顶天立地,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让我往那大狱里走一遭,任凭他烈火焚烧,只求清白一世。”
“先生,冤屈不平,枉死何益?”
“先生,留得此身,只为平得冤屈,更为与恶人斗争,先生一定不能去那大狱之中啊。”
满场学生,一个个着急不已,更也有人也感动得涕泪俱下。
甘奇忽然站直身形,一脸刚毅,一字一句,脱口而出:“臣以直言,死而无悔!”
“甘先生……甘先生呐……”已然有人恸哭出声,无以成言。
“甘先生,甘先生,那治国理政之本质,那救国救命之大策,还未传扬于世,何以能入狱而去,那大狱之中,皆是一些心狠手辣的夜叉,以甘先生文人之体,如何受得啊。”
“甘先生,走吧,去开封府,去御史台,去谏院,去皇城大内,去鸣冤叫屈……恳请先生快走。”
满场皆是这般乞求之声,去见甘奇置若罔闻,开口答道:“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是大名鼎鼎的绝命诗,乃是清末戊戌六君子谭嗣同所作。张俭与杜根,是历史有名的不畏权贵的人物。一个与为恶乡里的官宦斗争,一个与外戚作斗争。
却听学生泪眼婆娑答道:“甘先生,张俭尚且在朝廷通缉之时只身而走,望门投止。杜根也曾假死三天以求生路。甘先生当效仿之,万万不能落入这些鹰犬之手。”
甘奇一身正气,抬头一语:“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还请诸位不必再劝,我去意已决。”
满场学生,皆是无法,拿人的军汉被众人压在身下,奈何这位甘先生如此一身正气,不愿离开,非要去那大狱之中受苦受难。
这般气节,何其感人肺腑?何其君子风范?
却见一个学生忽然拜倒在地,开口大呼:“先生,留得清白身,还为社稷臣。若是此身万一折损在大狱之中,于国于民,皆无益处啊。朝堂险恶,那些人更是心狠手辣,这大狱万万去不得,万万去不得。”
又有一人跪倒在地:“万万不可去,万万不可让这些腌臜之人辱没了先生名节。”
然后,跪倒一大片:“还请先生快走!”
“请先生快走!”
大义凛然的甘奇,披枷带锁,不为所动,微微闭眼,头偏一侧,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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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此去死谏,不死不休
此时被人压在身下的李明,看得甘奇如何也不愿离开的模样,方才心中大定,这一遭差事,总算没有办砸,口中也连忙跟着劝道:“诸位,诸位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才,不可做那犯法之事,甘……甘先生之言,都是为你们好,快快让我起来,念得你们都是一时冲动,既往不咎,既往不咎的,一定既往不咎。”
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在了李明嘴巴上,还有一声呵斥:“腌?泼才,鹰犬走狗,哪里有你说话的份,闭嘴!”
李明连忙闭嘴,却是透过人群缝隙看向了那大义凛然的甘奇,心中也在纳闷,这个甘奇,这位甘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多读书人肝脑涂地?
莫不是名士大儒?但是天下哪里有这么年轻的名士大儒?能成为名士大儒的,哪个不是白发苍苍之人?
此时的太学之中,孔子祥上气不接下气奔了回来,直奔到胡瑗身前,噗通就跪了下去,呼天抢地:“先生,先生,快救救道坚兄吧,道坚兄叫皇城司的人披枷带锁拿去了。”
“什么?”胡瑗尖叫一声,又道:“甘道坚被皇城司拿去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文彦博这个狗贼,还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不成?这世间之公道,与他而言到底是何物?如此国贼,恨不能剥起皮,食其肉。”
孔子祥又是大喊:“先生,快啊,快快想办法救救道坚兄,那皇城司里都是粗鲁的丘八军汉,道坚兄进得那里面受人肆意欺辱,还有文彦博在后指使,怕是命都难保啊。”
胡瑗抱着万言血书的大卷轴,迈步而起,大手在空中一挥,宽大的袖口在空中飘荡几番,还有愤怒之言:“走,都随我去,跪在宫门之外,死谏,今日……死谏啊!血溅五步,不死不休!”
孔子祥从地上一跃而起,壮怀激烈正是此时,振臂高呼:“此去死谏,不死不休!”
几百太学生,随着胡瑗出门而去,直去东华门,东华门才是文人之门,那里也将是这些文人死谏之处。
一边走,还听得这些太学生沿路振臂高呼:“誓除文贼,死谏,不死不休!”
街边之人,看着这些义愤填膺振臂高呼的太学生,一个个不明所以,皆在左右相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大事了?怎么这些太学生如此愤怒高呼?”
“我也不知啊,倒也没有听说最近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事是肯定有大事的,却还真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奇了怪了。”
“走走,一起去看看,去看看。”
“同去同去。”
不得多久,东华门外,几百太学生跪在门口,万言血书拉开横在头前。学生之外,还有无数各处赶来看热闹的百姓,都在指指点点,谈论着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般场面,把那守门的侍卫也吓得连忙紧闭宫门,赶紧派人往里去报。
南城外,甘家村前,依旧还在僵持。
还在涕泪俱下的甘奇,语重心长再说一语:“我甘奇一介白身,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呐,能得诸位才俊看重,实在惭愧不已,还请诸位一定不必如此,若是诸位今日在此触犯朝廷律法,不免会影响来日推举进考,前途为重,前途为重。”
却是甘奇越这么说,满场众人越是感动,话语也越是激进:“甘先生,若是朝廷皆是狗贼之辈把持,这官,不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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