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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蔷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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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药仙谷。不少人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词,信心满满。
天底下,本没有什么是易得的。辗转数年,前去药仙谷的那批人,死的死,颓的颓,甚至还有人疯言呓语,说是寻到一山哼,怎么绕都绕不进去,山中有魍魉魑魅夺人心魂,何人一进都不得好死。
对于这种痴言诳语,人们表示大多不信,但前去寻药仙谷的步伐也慢慢止住了。人们又开始追随潮流,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
“世风渐下,世态炎凉。陆家老爷子‘哼’一声,冷笑不语。
绝望阴影笼罩九州,无力之人瑟瑟躲于墙角,等人救助。流涕呼号,英雄何在”
英雄何在说书先生故地一顿语气,转而高亢道。
“世人答曰:北鸣凤傲世一鸣惊人,南清来谦和清渠灌稻。
兀得,不知从何而来,从何为始。北方鸣凤阁挺身而出拔剑为正为义,荡平恶党数里;南方清来阁以和为贵秉承谦和之态,教化不少世人。一时间,江湖春风袭来,人们沐雨欢喜。
同时,陆家大堂重振旗鼓兴起铸剑之势,赠精剑予堂主赏识的江湖人,而从平民布衣发展来的卫堂,以医药为主,武学为辅,亦在江湖中有一席之位受人爱戴。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只有不息才可知因果。清来阁四长老,元,亨,利,贞,笑看世事,如实传道。
江湖渐而安稳,游子浪人安心欢喜。”
说书先生的声音由激昂到缓缓止住,他端起一茶盏,解了口馋。如此,今日故事便毕了。
“比起那所谓救世之剑的传言,这清来阁的贡献真是让人感慨啊。”先前的那年轻文士又站起身来感叹,目光中全是崇敬。
“据我所知,清来阁是江南那几个大家扶持上来的。瞧那几大家推推嚷嚷的做派,虽是举了个清来阁上来,但不知这清来阁会不会过几年也落寞下去。”又有一年轻侠士苦恼道。
“哼,总比那不切实际的传言好。什么名剑,什么药仙谷。这九州天下,又不是只靠剑来评定的。”
江湖故事告一段落,茶馆内却是有了隐隐硝烟味儿,说书先生是看出什么不对,好心劝了几句:“莫再谈,莫再谈。”
这镇中人,多还尊敬这说书先生。听此一言,也都噤了声。
说书先生“呵呵”笑笑,卷了自己说书的板子往茶楼的后院去了。几个听客,你一言我一言又和气地讨论了几句,闲得无聊,就散了。
“呼。都说那是不切实际的传言么。”不一会儿,茶馆里就只剩下了在二层靠窗位置上的年轻人。他一壶茶饮毕,又叫掌柜的换了些清水。人去,茶馆空。而这公子在这没了什么声的茶馆里到没有什么离开的意思。看来那公子来这里,并不是只为听故事的。
“掌柜的,我能让自家歌姬来唱几首曲儿吗”那公子有礼问道。
楼下小二正在打扫,那掌柜提了个壶子亲自过来添水。
“自是可以的。”那掌柜眯眯笑,是个中年男子。没了故事听,一小曲儿也是可以解闷的。
“好。”蓝衣公子欣慰笑道,拍手两声道,“秋娘,是可以唱了。”
“是,公子。”
光线不太明亮的茶馆二层角落,几垂下的珠帘子。一位少女,浓妆华衣,隐在珠帘后,不知是在那儿站了多久。那是隔镇的歌姬,收了那蓝衣公子百两银子,跟到这镇子来,只为唱一个时辰的歌。
“问君归否,问君归否。君不答,泪长流。叹归叹归,归期何有。”
“君影薄凉,负我相思。玲珑心断,只怨哀默哀默。”
“巴山秋雨再,水涨秋池满。君呵君,何时再见,盼啊盼,西窗烛凉。”
歌姬调子幽缓,声声如同哭诉。
听了如此悲凉的调子,那掌柜连连叹气,但那蓝衣公子没有感慨,笑容反倒是愈发深了起来。
“卫公子。难道你就喜爱这种不绝如缕,泣嫠妇之思的曲调吗”
冷若秋霜的声音响起,从不远处传来,空若静潭。
蓝衣公子笑容止住,心一惊,一双眸子光彩更亮。等了如此之久,那人可算来了。
那声音的主人是一黑衣男子,挺拔的身姿,正在茶馆的楼梯口处站着。
蓝衣公子又换了一壶茶,悠悠茶烟,挡住了他的面庞。一双漆黑的眸子,淡漠地锁住那黑衣人。
“已过午时,前辈还真是不守时啊。” 声音带着亲切之感,蓝衣公子放下茶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满心欢喜地等那黑衣人上楼来。
“不过就晚了半个时辰。”黑衣人冷道,“卫公子有心请我来,自有心待我来”。淡淡杀气从黑衣人眸中射来,徒煞了蓝衣公子一脸热情。看样子这相聚,并不是好友团圆。
哀婉的曲调未停,隐在茶楼一角的素衣女子挑了根竹笛闭眼吹奏起来。而视线那头的黑衣男人,开始缓缓上楼。
仿佛这上楼是什么困难的大事,黑衣人来得磨磨蹭蹭,他迟缓着迈出步子,每迈出一步都坚实有力,而当脚跟触碰到木制台阶的一刹那,所有的力道都化作飘渺。踏上最后一级阶梯,黑衣人缓缓理了理衣襟,蓝衣公子笑着饮尽热茶。
“前辈舟车劳顿来到这里,晚辈如此,是不是怠慢了”卫公子敲敲头苦恼道,“不知这笛曲是否能缓解前辈疲劳。”
油嘴滑舌。
黑衣人冷笑一声,并不近人情。目光反而瞥向茶楼孤冷的一角,女子的笛曲一颤,骤然停了下来。
“今日我来,不带闲情雅调。”黑衣人如剑的目光寒冷扫过男子眉清目秀的脸庞。
卫公子笑了笑,没有说话。黑衣人带着寒气走到他的面前,然而他依旧是笑,仿佛他只是会笑了,笑能传达他的一切神思。
“今日我来,是要告诉你。”黑衣男子顿了顿,没有生气地望着蓝衣公子,“卫公子,我们的赌约甚至是约定怕是要搁一搁了。”
卫公子的笑容僵在脸上,语气带着不解:“前辈的意思是……”
“弃了这赌约,还有什么意思。”黑衣人的眸中带满了嘲笑。
公子笑意怔住,是被迎面破了冷水,他委屈问道:“为何。”
“为何怕这事情你自是心中清楚罢。”收回目光,黑衣男子转身要走。
角落里的歌姬又开始委委婉婉低吟一首伤曲,那男子步伐飞快,身影毫无眷恋便到了阶梯口。
“来缓缓,去匆匆。前辈,真不留情驻足,稍作休整”身后传来蓝衣公子琢磨不清语气的言语,黑衣男子依旧不停迈出步子,黑色的鞋踏在木板上毫无声响。
“是前辈真的对那把剑没有了兴趣,还是……”那蓝衣公子收了嘴唇的弧度,演戏般,态度瞬间变。他悠然坐下,手指尖不住敲着桌子,“还是我请的歌姬所唱的歌曲太过于出色,让前辈想起了什么往事。”
戏谑的语气如芒刺耳。黑衣男人身影狠狠一怔。
“卫公子,恕我没法与你这般忘恩负义嗜杀成性之人共成交易。”
黑衣男子冷冷一语,不再理会,拂袖匆匆走下阶梯走出茶馆。
这样就真走了卫公子站起身来,一脸惋惜,苦恼地拍拍脸。连他装作生气的模样都挽留不下。那黑衣的男人,跋山涉水走到这里,呆了竟然还不带一炷香的时间。
“真是可惜了这一壶好茶。”蓝衣公子自顾自惋惜道。
“箫声惨惨,凤舞鸣,世间何处能再寻一弄玉……”
黑衣男子背影出现在街口,又迅速远去。卫公子感叹几分愁思,挑起那泛着清光的青玉坠子,唇间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罢了罢了!”是想清楚了什么,卫公子突然拍拍桌子,像个孩子般舒展身躯,“不苦恼不苦恼。”
笑意转化为杀意,杀意又转化为无。一切都在他计划中,本就无需什么苦恼。
遣了秋娘,付了茶钱。感慨一下四月天,一盏茶后,蓝衣公子便开始漫步在这镇子中了。
这镇子叫做青木,是跟着镇子旁边那座青木山取的名字。这青木镇民风淳朴,正是那卫公子喜欢的。
打量四周,小镇老百姓们闲闲散散,三三两两聚集在街边,摇一摇蒲扇,闲谈着家常。这些人中,大多喜欢声畅谈,性子干脆爽快,而少部分看上去性子不是那么直耿的,也都睁着个明亮的眼睛,抿着嘴笑不停。
“真是好美。”卫公子笨拙地感慨着,转了一炷香的时间,步子却转入了一个小巷子。
小巷子便是小巷子,空寂无人。就算外面再什么热闹,这里也只能是寂寥萧萧。
“卫詹,我要杀了你。”女子狠毒的语气从卫公子耳边传来,冰冷的剑锋也搭在了卫公子脖子上。
那女子一身素衣,是无端出现,咬牙切齿,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怒意。
可哪儿有人会是无端出现的,卫詹笑得僵硬。他并不是一入小巷便被打劫的那种运气背到家的公子哥,他是早察觉出了这女子的气息,诱这女子现身。
手腕一转,不轻不重的力道打来。女子眼前一花,卫詹就已将她双手制住,压在墙上。
“你放开我,放开我。”没想到对方速度如此迅捷,女子挣扎道,怒意更深。
“刚才,你明明可以和那黑衣男子一同逃跑,为什么不跑。”卫詹皱眉问道,语气难得冷静。
黑衣男子,逃跑,一同。原来,在茶馆里无聊的那几个时辰,这女子早就在了。女子鼻中“哼”道:“他不过和你一般小人,我为什么要和他一道走了去。”
“哦小枝,你可真有勇气。不苟活于世间,可真是我看中的人。”卫詹难掩惊喜。
“呸,谁是你看中的人!”唤作小枝的女子一脚踢来,低吼道,“你杀了我的父亲,屠了我赵家,如今还要派七人鬼去追杀我的弟弟。我不能再忍!”
“十七次刺杀,次次失败。”卫詹叹气,却是不正经道:“小枝,要是我是你,就应在我们合欢之时,趁我不备杀了我。你要知,那时候,我的戒心是最小的。”
“谁,谁同你合欢”女子脸一红,手用力砸了过去。
“卫詹我恨你,你莫忘了,我恨你!”
………………………………
第二章 七人鬼 上
距青木山南面几十里处,正屹着一连绵高山。
万山圈子,一山放一山拦。
山势连绵不绝,此山,因其宽广而得名,唤为连绵。
此时,这山的中间,一位少年嗅着满鼻子的血腥味不断自嘲着。
赵离尘,身负八道创伤,一步一踉跄。他的神识已几近模糊,然而他却坚持向前走着。山间美景在他的眼中都多了一层粉饰的薄雾。林间青鸟啼笑,花间彩蝶纷飞。这都是他想要看见的。可他现在并不能顾上这么多。他的半边身子依靠着插入泥壤的剑鞘,虚弱地喘着气。一张本是白净的面庞如今却被灰层遮挡住,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旁,沾着肩膀上不断流出的鲜血。
他向来喜欢固执着一些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他所坚持的,是在身负重伤地情况下击退甚至是击杀七名职业杀手。
依他的年纪,若非旷世奇才,想在江湖立足尚且困难,何况是做出这么艰难的事情。
他长叹一口气,用手按住伤口。可以感受到鲜血的温度,他体内的温度。这些温度,什么时候会变得冰凉呢……
左侧的林间叶上掠过一丝骚动,摩擦声飞速地向前去,又扩散开来,在他耳边萦绕。
“赵小公子,我想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是该结束了吧。”
粗犷的男声从赵离尘身后传来。赵离尘猛地咳了两声,却未回头。
那是追逐他三天三夜的杀手,已是三天,那人的声音如同不眠不休的鬼魅缠绕着他,而他却还未见过那人面目。
“大哥,不要这么快就结束嘛……小妹我还想多玩玩……”娇柔的女生带着媚气又从赵离尘的右方传来。
“小妹,你说这个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玩的,等下我们在找个健壮点的玩呗。”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赵离尘左后方的树林里隐隐约约。
“不嘛……这个挺好玩的。”女子娇声带怒。
在走不出的连绵山林间,孤身一人,身负重伤。在这充满绝望的环境下,要说死,那也是死得简单,干净,无人知无人晓。若是寻常人遇到此种状况,大多吓得心惊,希望是有高人前来救助。但无疑,赵离尘现在的状况更加糟糕,他撑着剑鞘残喘的同时,几个藏在林中看不见的怪人正在轻浮地决定着他的生死。赵离尘没有生气,反而笑出声来,歪着身子“啪啪”拍起手来。
“几位,咳咳……几位真是好雅兴。”
“死到临头,还有闲情拍手叫好,小公子这样的人可是不多见啊。”温和一点的声音从赵离尘身前传来。赵离尘用了力抬起头又噗地一声被自己呛到。
一精赤着上身的虬髯大汉,铁打般的黑肉,操起根大铁枪正在在离他七尺远的地方发出温柔的语调。
“正是不多见,小妹我才觉得多玩玩方可好啊。”娇柔的声中带着风情万种。绣着红花的粉鞋子轻轻踏过草叶。生得娇柔的男子面庞羞涩地躲在兰花指后,风情万种地出现在赵离尘面前。赵离尘只觉得眼皮跳了两下。
瞧这般模样,莫非,这次是见了活生生的太监
赵离尘强忍着笑意,气力不支“砰”一声半跪了下去。
肩头的麻意开始扩散,手中力道快要不足以握住剑柄。难道……赵离尘神色巨变,不由皱紧了眉头。
长辈们曾对他所用评价是处事外在轻佻,内在下细,更善于曲突徙薪。然而,这次他却没有注意到……
半个时辰前,一把弧形剑鬼魅般地搭上了他的肩膀,闪电一般掠过,在他肩头留下怖人的伤疤。这样一来,他身上的伤口数也就吉利了。可没想那弧形剑的剑身,竟涂抹了不知如何炼成的暗毒。不侵入五脏六腑,紊乱气脉,反而让伤口止不住血。如今,他没命地奔走,体力耗尽,又陷入缺血的状态……
赵离尘压低了声音“哼哼”笑道。他向来不擅感情伤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可以安然踏上黄泉路。不过听说彼岸花畔有让人情愧情疚的三生石,不知自己能守候在哪里多久。
“大哥,你看,这小少年是不行了吧。”身旁的娇柔的男子蹲下身来遗憾道。
“杀了岂不痛快!”阴阳怪气的调子带着几分杀戮的兴奋感。未等他人多语,赵离尘只觉得身后挽过一道风,冰冷的薄物刺入体内。
**撕裂般得疼痛。赵离尘咬紧了牙,靠在剑鞘上的身躯沉重地滑落。
生与死,不过那一瞬的距离。
眼眸间,无限的黑暗从四周浸入,淹没了大把苍凉朦胧的白。所有的记忆仿佛都被抽离,这个世界只剩下黑还有白。空蒙……枯寂……冷漠……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吗不,恍然间,他还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红色的,不知是何。但它就就这样逐渐清晰,喷薄着鲜艳,绕出千丝,撑住了欲发张扬而往里扩散的黑色。
“小兄弟!你可死不的!”一声疾呼唤得他几分意识,然而他终是不堪重负,疼得晕了过去。
弧形剑疼痛得一声长吟,见一击被挡回,长发遮面的男子脚步迅速后移,蹲在三丈后的树叶堆里,一双凹陷得发黑的眼睛带着谨慎,他的整个身子紧紧地缩了起来,若病痨鬼一般幽深地盯着来人。
狂风挽起,落叶纷纷游走,若游龙一般腾了起来。瘫倒的少年边,一老者拿着铁锄头傲然立着,深色的粗布衣上,还夹带着几叶没有被吹掉的青菜叶子。
“听闻江湖传言,说这世间有一组织似人似鬼故称人鬼。但至今,极少有人看过他们的真面。看来今次,我武老可是捞了个眼福见到了人鬼的真面。”
粗布衣老头一字一顿,字字平静,静中暗涌狂澜。他老了,凹陷的眼窝和彰显着风霜的皱纹可在他的脸上,但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明亮得可以直接杀死陷于黑暗中的人。
虬髯大汉冷了脸,不敢轻举妄动,气氛转而肃杀,树林里也再无梭梭声响。
人鬼和老人就这么对峙着,待着看谁定力先破之时,便是何人败北之期。
“我们来赌赌,你瞧,是那些不人不鬼先出招,还是武老先生先挥起锄头。”
连绵山另一处位更高的山顶,青衣男子温和地拾起落于脚边的花瓣,含笑注视着身旁的白衣男人。
白衣男子立在他前头,手握玉骨扇,一动不动注视着林间之势。
“提到赌字我便头疼,你还非要让我来和你一赌。”白衣男人平静答道,却丝毫不见头疼之态。
“哦”青衣男子弯起眼眸,狐狸般狡黠,“你便又是头疼了,要我给你治治”
“治治那倒是不必。”白衣男人冷笑道,“不知你这次是个怎么治法,是一剑抹了我脖子给我个痛快还是要拿针扎我成个刺猬”
“医者仁心,莫把我说作冷血如你一般。”青衣男子悻悻抱手,向前迈了两步,疑惑道:“我们真的不下去助阵”
“不必担心。”白衣男子幽幽道,右手轻拂过扇骨,不知又是在思量着什么。
林间的空气仿佛早已静止。对峙的几人皆不敢大声出气,怕这一出气也可以引动波澜。露在外面的三人,还有那隐在林间不知位置的四人。老者暗中凝气,做好了万全之策,只待那击起千浪的石子落下。
“先前竟没感觉那老头的气息,怕是个高手,不能轻举妄动。”
虬髯大汉瞥了瞥靠近他花绣鞋的男人,气脉微震空气。而那绣鞋男子心领神会般点了点头。
要说这七人鬼之奇,莫过于无声传音。借气脉之气震动空气,依震动频率而感受他人之意。七人鬼在江湖混迹多年,七人不论练功吃饭都如影随形,这无声传音早已是练得出神入化。江湖中许多高手便是不能感知这空气变化,忽略了七人鬼暗中交流计策才惨惨命丧他手。
而此时,为了不让老者感知,靠近的两人小心翼翼运气。而花绣鞋的男子兰花指半捂着脸,一双细长的眸子死死盯着老者身边昏迷的少年,早已生了狠意。
“高手这面孔生疏,难不成是个隐世之人。只怕老三性子冲动,会想着先发制人……”
“老三虽是莽撞,但也不会在关头出错。”
“那又要如何,这样耗下去却不是个头。莫非,我们当走为上计”
走为上计……七人鬼行走多年,遇危难关头,从未退缩。
虬髯大汉眼神泛寒,细盯着老者的脸。
“不,怕是我看错。”虬髯大汉眼前一亮,改变了主意。“你待细看来……”
花绣鞋男子瞥了瞥老者,一眼两眼,恍然大悟,见那老者额上密密匝匝,想必已是冒汗,再细瞧老者拿锄头的手,止不住颤抖。如今看来,先前没注意到气息怕只能是他们人鬼的失误,这老头这般凌然之态不过装腔作势。但,万一……
“呵呵。”那诡异若幽蛇吐信的声音划破寂静。
难耐寂静,人鬼中果有一者率先耐不住性子。扭曲的鞭子寒蛇般刺来。若是要耗尽他人的定力,这未免过早。虬髯大汉变了脸色,却也不再多加思索,手一招,另外三处寒光从叶林间闪出,闪电般袭向老者。
看来人多力量大的格言是早已深入人心,先耐不住性子的那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扭曲。不管他人怎么想,他自己早已算好,一个拿着锄头的老头武功再如何高也不会是让江湖闻风丧胆的七人鬼之对手。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麻烦!”老人低声抱怨道,一跺脚,两手无奈般拍了拍大腿。
“死……”用鞭的男子精神爆棚至极,“死……”
要咬碎的目标近在咫尺,男子的眼睛睁得若铜铃大小,布满血丝的双瞳贪婪地要把越发近的目标吞噬掉。
“恕不奉陪!”
老者一声长吼,凶猛的气流扑向男子,持鞭的男子不满身形微怠更发用力。再一眨眼,哪里还有那布衣老者和那垂死少年的身影。
“不好。”那持鞭男子内心一乱。本是打算朝着那老者直直扑去,谁料眼前之人突兀消失,男子愕然一抖,欲要调整身形,却想不到用力过猛,扑了个空,一嘴啃进了还带血腥味的泥中。
“老三!”虬髯大汉惊呼。然而那趴到在地上的男子死了般一动不动。
既是江湖间绝顶杀手,身体便不会脆得根薄片一般。这猛一扑空,虽是疼了一点,所受力道却不足以掉命。
老三一向将自尊心挂在心头,不允过分失误,看着死趴着的情形,想必是他同从前一般又在耍性子。
“老三,莫耍性子了。”大汉简单劝说了两句,又捏紧了拳头,开始担忧另一件事。
本以为,这连绵山人家颇少,消息闭塞,杀个人不会引起过大骚动。凭他七人实力,是可以早早杀了那小子再回到那姓卫的鬼家伙身边拿赏金,天有不测,半路竟杀出一个轻功极高的老头……七人鬼中,论玩性,男身女音的老七同那虚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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