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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天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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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他:“华阳县团练,安逸!奉命驻守松岭村,剿匪!”
那老道本以为安逸是个过往的客商,带着自己的卫队来多管闲事,谁知道竟是支团练。
他朝着安逸颤抖着作了个揖道:“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追击的教众惹怒的团练使大人,我替他们赔罪就是,我们五谷教也是例行收粮,大人何必如此呢。”
老道心说既然是个团练使,那也是官场中人,少不得要给他们五谷教自分薄面,因此怕安逸没听清似的,还把五谷教三个字特意强调了下。
安逸本来就气恼着,老道这一下更让他生气了,他脸色铁青的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五谷教不五谷教,在我驻防的地方烧杀抢掠就是逆贼,铭尹,动手!”
追赶过来的金铭尹等人得令,端起短弩对着被围在中间的教众,
“大人。。。大人。。。。。我们。。。饶命啊。。大。。。”
“嗖嗖嗖嗖~”
一枝枝寒光透体而过,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个个血窟窿之后,深深的扎在地上。老道等几名教众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中,没了声音。
“安兄。”
林牧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骑着马来到安逸身旁,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已经没了气息的几人,诧异的问道:“这。。。。。这是?”
安逸转头看向他,说道:“你来的正好,回头再跟你细说,先带着弟兄们去村里把火灭了,安抚下村民。”
林牧之点点头,朝着后面跟来的人马招了招手,奔村子里而去。
安逸身旁,正骑在马上的孟崎翻身下马,来到他的马蹄前倒头便拜,朝着马上的安逸道:“小民替自己、替松岭村的父老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安逸见状忙示意一旁的金铭尹将其扶起,说道:“快快请起,安逸身为一方驻守团练,保境安民乃职责所系,无需如此多礼。”
金铭尹将拜在地上的孟崎扶起,孟崎牵过安逸的马缰,说道:“我来引诸位进村吧。”说罢,牵着安逸胯下这匹马,往松陵村里走去。
林牧之带着人逐渐将村子里的火势控制住,安欣则帮着受伤的村民进行简单的包扎和救治。村民们得知是新来的团练使救了大家,纷纷聚集在村口,看着孟崎牵着的马上坐着的安逸。
安逸来到村口,翻身下马,对着众位村民作了个揖,朗声道:“在下华阳县团练使安逸,奉命驻守松岭村。”
村民们黑压压的一片站在村口,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安逸,并没有任何回应。
开场白没有得到回声,这下弄得安逸有些尴尬,他打算还是先找到族长了解下当地情况,于是又冲村民们问道:“请问哪位是贵村的族长?”
半晌之后,才有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指着村口地上的一具尸体,答道:“回大人的话,族长已经被五谷教的人给打死了。”
安逸心道这可糟了,一般对村子里的包括人口、库粮、男丁情况最熟悉的就是族长,这族长一丝有些事情要是再统计起来可就有些麻烦了。
………………………………
第三十四章 代族长
? 第三十四章·代族长
“爷爷!”
安逸马前的孟崎冲着那老者所指的地方跑过去,抱着地上那具尸体哭喊着,听起来这死去的族长好像是孟崎的祖父。
“大人!大人!”
这时,一个中年人人群中挤出来,来到安逸面前,作了个揖道::“拜见团练使大人,小民周世表乃是本村的长老,听闻团练使大人驻防本村,小民熟知本村的民情,愿为大人做个向导。”
安逸翻身下马,心道本来族长不幸身死,正愁找不到熟知本地民情的人,这长老来的还真是时候,双手将那作揖的周世表双臂托起,微笑着道:“周长老快不必多礼,我初到本村,不甚熟悉情况,那就有劳周长老了。”
周世表又连忙拱拱手:“应该的,应该的。”
安逸看了看这村口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面前站着的这些个村民,对周世表道:“周长老,想让村民各家把各家的尸体认领了,先回家去吧。”
周世表应承着,转面过来直起身,指着地上的尸体对着村民朗声道:“各位乡亲,这些人是谁家的亲戚,谁的朋友,麻烦来认领走,有团练使大人在,不必再担心那些贼寇了,安心各自回家去吧。”
听闻此声,人头中骚动了一阵,然后走出来几个村民来辨认尸体,剩下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往村子里走回去。
安逸总感觉这松岭村的人都怪怪的,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到底哪里奇怪。他来到正趴在尸体上低声哭泣的孟崎身边,拍了怕他的肩膀,让他节哀顺变。
一旁的周世表也跟了过来,对着尸体旁的孟崎道:“老族长驾鹤西去,孟崎你要节哀顺变啊。”说着用衣袖掩面,仿佛在擦拭着泪水。
趴在尸体旁的孟崎忽地转过头,带着泪痕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周世表。看的周世表浑身针扎一样的不自在,有意无意的回避着孟崎的目光,然后孟崎站起身,也没理会安逸,头也不会的冲村子里跑去。
“嗳,他。。。。”
弄得安逸有些茫然,看着猛地跑开的孟崎。
“不妨事的,这孟崎是个孤儿,是老族长把他捡回来的,就这么一个亲人,有些悲痛也是可以理解的。”周世表看着孟崎的背影,对安逸道。
安逸听罢便不再想孟崎的事,问周世表道:“周长老,可否先带我熟悉下村子的情况?”
“没问题,团练使大人,请跟我来。”说着,周世表在前面带路,引着安逸往村子里走去。
“周长老,这个五谷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我听说附近的村县都深受其害,是这样吗?”安逸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周世表。
周世表冲安逸摆摆手,说道:“大人莫听他人乱说,五谷教是由五谷神创立的新教门,在我们这边一带信徒很多,五谷教的教众也时常来我们这边施粥、发粮,只不过有很多流寇总是打着五谷教的名号劫掠村庄,所以也就有了大人进村时的那一幕了。”
安逸听后觉得这真是个怪事,这孟崎和这周世表两个人对于五谷教的评价简直是天壤之别。孟崎说这五谷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周世表有把五谷教捧得活菩萨在世一般。
他问周世表道:“这个五谷神你们见过吗?”
周世表笑着摇摇头,说道:“大人玩笑了,这些所谓的五谷神啊都是为了宗教宣传,神话的人物而已。”
说话间,二人就来到了一间木屋子外,那屋子离地而建,有些像滇贵地区的竹楼。木屋下层高约七八尺,四无遮栏,由几个粗壮的木柱支撑着,有一套木梯通往上层,上层近梯处有一露台,转进为长形大房。
周世表朝木屋一指,向安逸介绍道:“大人,这便是我们村子的架阁房,里面放着村子里的户籍和档案。”
安逸跟着他走上上层,年久失修的木梯在他们两人的脚下吱呀作响。推开屋门,一股霉灰味道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用手在鼻子前不停地闪动着,驱赶着这刺鼻的味道。
“大人,这些就是本村的所有户籍和档案资料,请您查阅。”周世表指着屋里这些满放书册的阁架说道,
安逸看着这三个高大的阁架,上面摆满了已经蒙上厚厚一层灰尘的书册,不由得用手揉了揉额头。这些东西,还是让江如月来了之后看吧,他心里想着,手上却装模作样的拿下几本册籍,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对周世表道:“周长老,能否将本村的户籍情况简要的和我说下。”
周世表笑了笑朝他拱拱手,“小民遵命。”
然后他简要的把村子的基本状况跟安逸说了说,
安逸听后问道:“那照周长老所说,我们村子的人并不是很多呀,如果要在这儿进行兵丁的征召。。。。”
周世表还未听完,就朝安逸连忙摆摆手,说道:“大人恕小民多嘴,本村人口本就不多,青壮年更是甚少,每家的田亩尚且不能完全兼顾,何谈兵丁呀。”
周世表说的不无道理,一般的小村子,朝廷征兵的定额也就是几十名的样子。但是如他所说,现在松岭村算得上人丁稀少,可能整体情况比一般的小村子还要差些。
看来征兵的事没那么容易了,安逸想着,又对周世表道:“周长老,劳烦带路,咱们去粮仓看看吧。”
周世表听着安逸说要去看粮仓稍微迟疑了一下,
这一下迟疑当然是落在了安逸的眼里,问道:“怎么了周长老?有什么问题吗?”
周世表赶忙拱手答道:“额,没有,小民这就带大人前往。”
粮仓在松岭村的西南边的九龙山余脉脚下,与其称之为粮仓,不如叫洞藏,因为实际上整个粮仓都是依托山体的洞穴建立而成,里面只有一些木质的架构用于堆放粮食。
周世表叫过两个村民,合力将粮仓的那扇高大木栅栏推开。迎面着,安逸就感到一阵冷风出吹来,带出一股子陈粮的味道。
安逸借着光往藏里面看去时,并没有他预想的那种谷堆满仓的景象,而是只有用麻布口袋一袋袋装着的粮食堆成的一个小堆,粗粗看去也就几十袋的样子。他走上前去,捡起丢放在地上的米斛,朝着麻布口袋一 插,里面的粮食形成一股细细涓流散落在地上。粮食的质地有些暗淡,显然都是些个陈粮。
安逸见这情况,忙问道一旁的周世表:“周长老,为何仓中的粮食只有这些,而且尽是些陈粮?”
周世表苦笑着回答道:“不瞒大人说,我们村子人丁稀少的情况大人是已经知晓的,人丁稀少能耕作的田亩就略显不足,所以我们村子的存粮本来就不是十分充足。在大人来之前,是成都右卫的百户所的驻地,成都右卫奉命北调之前,卫指挥使向所有驻地的村落都摊派了上缴税粮的任务,说是皇上要我们缴纳战争税。我们没法子,只得将我们大半库存的粮食也都交了上去,才勉强够数。”
安逸听罢也是叹了口气,历朝历代的农民都是最好欺负的,却也是最不能欺负的。背朝黄土面朝天的这些人,如果不是被逼走投无路,哪怕有一口饭吃,都没有人愿意站起来对抗朝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朝堂上那些博览诗书的饱学之士岂能不知?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贪上百两、千两,下面的就敢拿上万两甚至几十万两,所以往往真正到了百姓揭竿而起、烽烟遍地的时候,朝堂上的人还往往茫然不知,总觉得是这些刁民不服管理,对抗官家。
“安兄。”
一声叫喊打断了安逸的思绪,他闻声望去,看到林牧之打马从远处赶来。
安逸走上前迎了过去,冲他道:“林兄找我可是有事?”
林牧之翻身下马,看了看周世表,又看了看安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逸看着他,知他是有事要对自己说,但是不愿让一旁的周世表听见。他朝林牧之示意让他稍等,然后转身对周世表道:“周长老,我们初到贵地,对于这里的人情风俗以及其他情况都还需要熟悉,尤其是现在,需要一个老持承重且对村子情况熟悉的人来担任族长的位置,不知道老先生可愿承担?”
周世表听着安逸的话,连忙冲他摆摆手道:“团练使大人,这可使不得,一村族长是要由县令亲自任免的,小民没有得到任命,更何况对村子情况只是略有所知,怎敢冒领族长之位呀!”
安逸见他不肯,便朝他一拱手,说道:“为了松岭村的百姓,老先生切莫要推辞,。眼下村子里没有比你更加能号召大家的了,即使是县令在此,对于周长老领这族长之位,也是断无异议的。”
周世表见状赶紧冲安逸躬身还礼,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团练使大人如此看中小民,那我就暂时代理族长的位置,等到知县的任命下来我再让贤便是。”
“如此便多谢了。”
周世表再此超安逸拱拱手,看了一眼林牧之,“那团练使大人就处理公务,小民就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林牧之看周世表离去,便迫不及待的对安逸开口道:“安兄,我们的粮饷运过来了。”
安逸闻之大喜,便说道:“这么快就运来了,快送到我们营中去吧。”
林牧之有些忧心的道:“不过。。。成都府库的库兵说现在西北边境不平,粮草需要先供应援边的卫所,我们的粮草暂时先支应给我们一个月的。”
之前还道这成都守备夏昂是个利索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出幺蛾子了,安逸眉头一皱,“走!带我去看看。”
………………………………
第三十五章 都指挥使
? 第三十五章·都指挥使
安逸跟着林牧之来到营门口的时候,看到十几辆拉着麻布口袋的大车停放在那里,安欣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似乎在盘点着数量。
这处营地距离粮仓的位置并不远,都是在村子的西南角儿,是原来成都右卫百户所驻扎的地方。安逸他们到这里时,自然也是驻扎在此。原来营地的设施已经随着百户所的迁走基本已经不复存在,但好歹还留下来几处搭建起来的房屋和围栏。
“欣儿。”
安逸朝正站在粮车上的妹妹招呼道,
安欣看到哥哥前来,便捏着自己的碎花长裙从车上跳了下来,朝他跑了过来,对哥哥皱了皱眉头道:“哥,这府库拨给我们的粮草完全就是按照我们目前的人数拨发,且只够支应一个月的。”
安逸明白妹妹的意思,那也就是说,但凡他的队伍再扩充哪怕一个人,这粮食就都不够吃一个月的了。他问妹妹道:“其他的饷银呢?拨发了多少?”
安欣朝着最后一辆盖着黑布的小车努力努嘴:“诺,刚刚点完,一共一百五十两。”
大夏朝军士的饷银会根据地区的不同、所属类别的不同以及地位的高低有所差异。一般来说卫所兵的饷银是要比绿营兵高的,但是诸如江南等地的绿营普通的大头兵一年的饷银在八到十两,然而辽东地区的卫所,饷银可能也才大约五两的样子,如果是西北等地的卫所,这个标准可能就更低了。
也有特例情况存在,就是甘肃镇、大同镇等九边重镇,他们的饷银就远远超过西北其他地区,甚至比肩江南诸省。然而如果是以团练的身份参与九边重镇的协防或是支援工作,那么饷银会按照当地绿营的标准来发放,不过一年不到三五两的程度。因此,大夏朝军中常常出现明明是并肩作战的同袍,每年的饷银甚至有可能差上十两之巨。
粮饷由所在地区行省进行供给,而各行省又必须严格按照朝廷的制度来,所以导致很多绿营和团练的援边带来的战果,甚至还不如原来人数较少但是类别单一的边镇士兵来的好,很多直系将领甚至总兵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牺牲执行力和士气来换取不同粮饷标准的士兵之间的平衡,混乱的粮饷制度也由此可见一斑。
林牧之在一旁 插嘴道:“饷银他们说我们按照四川绿营每年三两的标准进行发放,这里一共是三个月的。”
安逸问道:“那府库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把粮饷足额的发放给我们?”
林牧之摇摇头,答道:“我的人跟我说,府库的人只说这些是先给我们用的,问他们后续的粮饷时,得到的答复就是让且去等着。”
虽没有在行伍中呆过,安逸也是明白的,这团练虽不太受正规绿营的待见,但是这配给粮饷哪有按月来发的,估计是有人从中作梗。一个月的粮草且不说招募新兵的事儿,就看那松岭村的粮仓里空空如也的样子,少不了这粮草到时候还得分一半给村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都饿死吧?想到这儿,安逸也不免有些头痛。
安欣激恼道:“哥,我觉得那成都守备就是故意为难我们,明明就是该给我们粮草却故意克扣,依我看,咱们应该去找蜀王,狠狠的惩治他一番。”
安逸听着妹妹的话,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且先不说府库的粮饷并不是没有发放,人家也说了因为边镇战事,粮草紧缺,先发放一部分。这理由拿出来想必蜀王也没什么好讲的,到最后还搞得自己搬弄是非。
再者说,就算是蜀王大手一挥,惩办污吏,一人参他们一本,那让负责四川官吏监察的按察使的脸往哪搁?本来没进成都就已经杀了竹取把布政使得罪了,然后绛云楼就跟都指挥使的儿子结下了梁子,这下再把按察使也一起惹毛了,没上任几天把“三司”的得罪个遍,那安逸可能是大夏朝历史上最牛的团练使了。
想到这儿,安逸朝他们二人道:“这样吧,粮饷的事儿我来解决,欣儿先把这些粮饷统计好归置到库里,林兄你带着铭尹把兄弟们安顿好,我要去趟成都见几个人。”
林牧之和安欣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安逸冲他俩点点头,牵过一匹快马,奔成都县而去。
……………………………………………………………………………
四川都指挥使司
内厅
明亮的内厅中央放置着一台大理石楠木镶边的方桌,桌子的旁坐着一位老者,两鬓斑白,一副黝黑的脸孔下,飘拂着一部拂脸的白须。身着红底缂丝官袍,足蹬黑色粉底皂靴,胸前一幅豹样补服。在大夏朝,这朝廷三品武官的标准打扮。
“大人,少公子在门外求见。”
一个下人打扮的人站在内厅的门口,朝着桌旁的老者躬身禀报道。
老者抬起头看着门外的人,抬了抬手,示意让少公子进来。
少公子闻声便从门边窜了出来,迈步进了这内厅。这少公子就是那日在绛云楼借酒闹事的曾子仁。那老者自然就是他的父亲,四川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使曾汉儒。
曾汉儒瞥了一眼快步走进来的儿子,走着眉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稳重一点,你看看你一天天不知道做些正事,就知道东跑西窜。”
曾子仁忙给严厉的老爷子配个笑脸,轻轻的坐在方桌的对面。这老头儿近些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对自己很是不满,一些个小事,他都要责骂自己很久。要知道前些年,他可是连句重话都不舍得对自己说。
曾汉儒抬起头,对着曾子仁正色道:“子仁,前几天晚上你是不是在那绛云楼醉酒闹事了?”
“爹,看您说的,只是去绛云楼喝酒时和宾客发生些口角而已。”曾子仁接过婢女手里的紫砂茶壶,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把老爷子面前的茶杯斟满。
曾汉儒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自己要长点记性,跟你说过绛云楼那是非之地,少去为妙,尤其是那个柳掌柜,少招惹!”
那曾子仁胸中还被柳思意憋这一口恶气呢,听父亲这么一说,他忙问道:“爹,您总说这绛云楼怎么怎么样,那个姓柳的怎么怎么样,她到底有什么后台?让您堂堂一个都指挥使怕成这样?”
曾汉儒听完他这话,原本已经抵到嘴边的茶杯,被他“哐~”重重的放在桌上,
“怕?我曾汉儒一辈子行的正,坐得端。这三品的乌纱帽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我何惧之有?我是怕你,天天游手好闲,搬弄是非,一个不小心落下个把柄在她们手里,到时候不仅你的日子不好过,连我的名声也要被你牵连。”
他说话间的语气带着些怒意,嘴巴上面两片苍白的八字胡,被粗重的鼻息吹的不断鼓起。
曾子仁看到老爷子被自己激的有些怒意,连忙一脸笑意的将曾汉儒放在桌上的茶杯又轻轻的端起到他的脸前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息怒,来喝口茶。”
曾汉儒怒意微笑看了儿子一眼,接过茶杯,轻斟了几口道:“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绛云楼的掌柜应该叫柳思意吧?”
“没错,就是柳思意。”曾子仁在一旁应承道,
“当年我做成都右卫指挥使的时候,现在的布政使竹宗臣当年是承宣布政使司的左参政。记得是在一次宴席上,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柳思意就是和竹宗臣一起出现的。后来他当上了布政使之后,我也调任都指挥使司做指挥同知,那个绛云楼就开起来了,掌柜的就是这个柳思意。”
曾汉儒看着门外回忆道,虽然他只跟柳思意见过一次面,但是对于这个女人印象很深刻。首先就身材相貌来说自是人间绝品,这觉很容易让每一个男人都轻易的记住。再者就是,那个宴席上的都是四川各府的达官显贵,不管她是不是竹宗臣带来的,能出现在那个场合的也绝非是等闲女子。
他有看了看一旁的曾子仁。自己是老来得子,十分的心疼,从小夫妻两个都把这曾子仁捧在手心,惯得不像样子。但是没有太多人生阅历的曾子仁,很容易就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因此最近几年才开始对他刻意的有所严厉,责备他、提点他,不求能有什么作为,至少可以安稳的做个富家翁就知足了。
曾子仁似乎总是不理解老爷子的苦心,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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