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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天国-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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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昂抬起头,刚好碰上这老指挥使的目光,这陌生的目光让他整个人都若筛糠。以他对这位老指挥使的了解,宁愿这目光里带着愤怒、带着失望、带着冷漠,也好过现在带着的这种:

    决绝!

    “大人!大人!我跟了您鞍前马后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大人!”夏昂看着一脸冷峻的老指挥使缓缓的从侍卫手中接过佩剑,他用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试图为曾汉儒找一条放过自己的理由,

    “太晚了,夏昂,众怒难犯啊。”

    曾汉儒渐渐的从纹金剑鞘中一点点的亮出那夺人耳目的寒芒,淡淡的说道,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伴随着夏昂声嘶力竭呼喊的戛然而止,曾汉儒的剑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的脸抽搐着,一口口的往外吐着鲜血,不过很快,便没了动静。
………………………………

第五十八章  父子

?    第五十八章·父子

    一旁的侍卫从曾汉儒手里,将那沾着鲜血的佩剑接过来,很是小心的擦拭着,直到那佩剑又重新焕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方才交换到老指挥使的手上。

    随着夏昂的被杀,这府们前原本阵阵的哭喊声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安逸抬起头,看着台阶上已经被夏昂的死吓得浑身战栗,扶在漆木门柱旁的曾子仁,还有那脸上仍然还噙着些冷意的曾汉儒。

    “团练使大人对老夫的处理,是否满意?”

    曾汉儒将目光看向跪在台阶下的安逸,这安逸就感觉老指挥使的目光像是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盯得他浑身上下不自在。

    从曾汉儒的话里,安逸能感觉的到,他虽然认可了夏昂的罪行,也认可了他们的“状纸”,但是他的所作所为让已常年这位身居高位的老指挥使,有种被人捏着手腕杀人的感觉。

    然而安逸也是没有办法,事情不逼到这个份儿上,朝廷对于夏昂基本上是不会什么处理结果的,这一点恐怕曾汉儒也是心中有数。

    安逸站起身来,毫不畏惧的迎上曾汉儒从他深邃的眼眸中射出来带着冷意的目光,朝着他深深作了个揖,答道:“安某代松岭村五百多户百姓,谢过都指挥使大人明镜高悬,为民锄奸。”

    身后人群中的江如月见状,也连忙带着身边的村民,一个个头如捣蒜般的磕头跪拜。

    曾汉儒没有再说话,将手里的佩剑重新插回剑鞘,

    “扶少爷回府!”

    给两旁的侍卫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朝着府衙内走去。

    安逸看着曾汉儒略显沧桑的背影,再次作了个揖。先前的那一下是为了松岭村的百姓,这一下就是为了自己的内心。虽然夏昂作为曾汉儒的部将,是自己咎由自取,但是安逸今天的这一出,也让杀夏昂那把剑的剑柄上多了他的几个手印儿。不至于说是像曾子仁一样给自己小鞋穿,恐怕安逸自此以后也不会受这位老指挥使的待见了。

    没错,曾汉儒这位都指挥使司这样看起来并没有蜀王和江云说的一样,是一个那么完美无暇的好官。但是在这个混沌的大夏官场,能有这么一位不是那么尸位素餐的人,已经是显得尤为可贵,所以自己才会第二次朝着老指挥使作了这个揖,因为他已经是属于这个年代里的好官了。

    安逸身后的这些村民看到夏昂已经被就地正法,也都默默的起身收拾起了摆在台阶下面,用草席裹着的逝者尸体,他们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

    不过这些打点妥当的村民却没有马上的离开,而是不约而同的走到安逸的面前,跪在地上深深的磕了个头,才一个个朝着松岭村的方向出城而去。

    安逸看着这些村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朝堂之上那么多的官之楷模扶大厦于将倾,那么多的国士无双救万民于水火,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俯下高贵的身躯,替他们说哪怕一句话。

    “逸哥,你这招真是厉害啊,逼着那都指挥使就把夏昂给砍了?”

    旁边的金铭尹看到门前的那些侍卫纷纷收拢回府,自己也就放下了紧绷的神经,一脸崇拜的看着安逸道,

    安逸苦笑着摇摇头,将目光看向正在孝衣孝袍脱下的江如月,反问道:“如月兄觉得呢?”

    “我觉得啊,咱们营里这些松岭村的兵,调防的时候是不用还啦,但是以后你在这指挥使大人的升任名单里,恐怕也不会出现了。”江如月用手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笑着应道,

    安逸没有应声,只是会心的笑了笑,也只有江如月才能一眼就洞穿自己的心思。

    “铭尹你先回营里吧,帮助林兄和欣儿把营里的事务打理一下,我估摸着昨晚那一场大火,恐怕我们就不剩下什么了。

    如月你去府库,趁着还没有新的守备将官上任,把我们的粮饷能预支多少就预支多少,全部拉回营里去,我相信他们现在这时候是不会为难我们的,不然新守备上任,恐怕又添变数。”

    他吩咐着面前的二人,两人一大早就带着村民们来这成都府了,现在松岭村里还是一片狼藉呢。

    “你不回去吗?”金铭尹问安逸道,

    安逸朝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去王府看看影疏,你们先回吧。”

    金铭尹和江如月对视一笑,会意的点点头,拱手而去。

    ……………………………………………………………………………

    都指挥使司

    正厅

    “啪!”

    一杯刚刚由侍女斟满了香茶的琉璃茶盏,被曾汉儒借着宽大的袖袍一把拂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吓得那侍女赶紧的跪到了一旁。

    曾子仁任由那地上飞溅而起的琉璃碎片和滚烫的茶水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划过跪在厅中他的脸上。

    但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甚至不敢用袖口去擦拭脸上的那一道道血痕。

    他双臂微微弯曲的支撑着身体,整个人在曾汉儒的盛怒之下,抖若筛糠。

    “这就是你给我推荐的好官!今天只是那个团练使在这儿,如果是蜀王在这儿!皇上在这儿!那现在门口躺着的,还会加上你的尸体!”

    曾汉儒近乎咆哮着,将那一腔刚刚在人前无法释放的怒火倾泻而出,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惹是生非,不要去骚扰百姓,尤其是不要跟朝堂上的那些人勾勾搭搭!你呢?!”

    说到这里他气得更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塞了他的咽喉,让他觉得有许多话要说,一时却说不出来。

    他在屋子里背着手踱了两步,才坐到身后的太师椅上,习惯性的顺手想拿起方桌上的茶盏,却才反应过来那茶盏早已被自己摔的粉碎。

    一手抓了个空的曾汉儒稍有些尴尬,便将顺势那手转过来抚在自己的胸膛,渐渐平息了一下自己起伏的胸腔,然后指着自己头上的官帽,压着心底的不耐,说起了那些他不记得已经给曾子仁说过多少次的话:

    “我们曾家的官做到这个份儿,已经知足了,已经到头儿了,我们现在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有我稳如泰山的在这把椅子上坐着,你也就才能衣食无忧,我对你要求的种种,无非都是怕你游手好闲的去惹事。。。。。。。”

    “够了!”

    他的话被跪在地上的曾子仁突然怒吼着打断了,

    “逆子!你说什么!”

    曾汉儒嚯的一下站起身来,愤怒的指着还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曾子仁,他不敢相信这个声音是那个他从宠惯的儿子嘴里喊出来的,

    “我说你够了!”

    然而曾子仁马上就帮老爷子证实了下自己的耳朵,

    他慢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脸庞上的那血渍未干的伤口,还不停的往下滴着鲜血,然后又被溅在脸上的泪水和茶水混合,这让曾汉儒看起来自己儿子整个脸都是猩红色的,好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从小到大,永远都是你想让我衣食无忧,你想让我做个富家翁,你什么时候问过我想什么?我不想活在你的影子里!”他用手猛地指向门外,“他们!他们所有人对我表面上的恭恭敬敬,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有个都指挥使的老子吗?”

    “哐!”

    曾汉儒左手作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强劲的力道砸的那四角榆木方桌吱呀一声响,吓得厅内的仆从和屋外的侍卫全都跪在当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你就去做啊!去考科举!去博功名!哪一样你能做的成?你不想活在我庇护下,那你就自己去证明给别人看!不要只会打着我的旗号作威作福!”

    他指着儿子怒喝着,曾子仁甚至都能看到曾汉儒身边升腾而起的怒火,不过对于父亲的这套说法,他显得很是不忿,目眦欲裂的呛声道:“凭什么!凭什么你已经身居高位,却要我和那些贱民一样去考功名,去从最底层做起,难道用你权力所得的一切便利,不都该给我这个唯一的儿子吗?为什么你只会指责我这不对,那不好,你有真正认可过我吗!”

    曾汉儒是朝廷三品都指挥使,这种封疆大吏的身份让曾子仁与生俱来了一种凌驾在普通人之上的优越感,这种感觉对于安逸和高影疏来说也都不陌生,只不过曾子仁是居于安逸这种富家子弟和高影疏那样王朝贵胄之间,是大夏朝地方大员带给儿孙辈的普遍感觉。然而这却是从一个马前卒,一步一个脚印儿走到今天的曾汉儒所无法体会的。

    但是包括安逸和高影疏在内,他们的内心深处都会在一段时期内有过想要挣脱父辈的庇护,从而证明自己的欲望。只不过老来得子的曾汉儒从小的娇生惯养,使得曾子仁的这一时期、这一欲望特别的长久、又特别的强烈。这既是曾汉儒的失败,也同样是曾子仁的悲哀。

    曾汉儒直到今天夏昂的这件事,才真正成为他们之间父子矛盾的*,也看到了曾子仁内心不满的冰山一角。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践踏了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他怒不可遏的用已经气到发抖的手,指向门口,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给我滚!滚!”

    曾子仁抬起头看着从未感觉如此陌生的父亲,嘴角泛起一丝苦意,他一把甩开打算前来扶他的侍女,转身朝着厅门外走去。。。。。

    成都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因为秋日的肃杀气氛而有所减少,这个西南重镇从来都不缺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曾子仁走在这繁华的成都街头,却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孤独过。昔日的曾大少爷,居然身边连一个侍从都没有带,满脸污血的独自走在回曾府的路上。

    可能自己一直都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吧,只不过从未有人告诉过他,往日在他身边嘘寒问暖的王管事,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

    “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曾子仁冷笑着自语了一句。

    他低着头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面前横着两双官靴。抬起头一看,是两个一身深蓝色袄袍,腰间挎着一口官刀,一副侍卫模样打扮的人。

    曾子仁看到二人挡在自己的去路当中,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我跟老爷子这一闹翻,还人人都想在我头上踩一脚了?”

    那两个侍卫却没有接茬,而是朝着曾子仁一拱手道:“曾少爷,我们家大人有请。”然后将手指向一旁逸仙楼的方向。

    曾子仁看看一旁熟悉的楼宇,又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两个人,有些不耐的道:“我哪知道你们家大人是谁?你们两个给我让开啊!”

    前面两个侍卫看到曾子仁没有跟他们走的意思,便四目相对的一点头,齐声道:“少爷,得罪了!”

    说完就齐身向前,将那曾子仁连拉带架的往逸仙楼拖去。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

第五十九章  承宣布政使

?    第五十九章·承宣布政使

    曾子仁被这两个侍卫一直架上三楼,拖到这天府阁的门前方才止步。

    其中一个侍卫缓步上前轻轻的敲了敲阁门,小心翼翼的朝着天府阁里面问道:“大人,曾少爷已经带到了。”

    一路上来闹腾个不停的曾子仁这时倒是安静了下来。因为他心里明白,成都府能坐到这天府阁里的就是那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猜也猜得到。

    蜀王已经奉命北上,至少不会是他,那么曾汉儒就更加不可能了,剩下的人里还能带上官家侍卫的就只有。。。。。。。

    他找我干什么?曾子仁心里难免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半晌之后,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天府阁里传了出来,

    “进来吧!”

    得到里面人的许可,那侍卫才带着曾子仁推开阁门,走了进去。

    一进着天府阁,曾子仁就看到那一副花梨木的镂空雕纹茶几旁,席地而坐着一个身着拢墨色锦衣,玄纹云袖的老者。那人虽已是两鬓斑白,但是古铜色的脸上却嵌着一双闪亮的眼睛,显得精神矍铄,没有一丝苍老的模样。

    曾子仁看到那人的样子时,自然是认得的,他便是那原华阳县令竹取的父亲,现任朝廷钦命四川承宣布政使—竹宗臣。

    “竹大人若是找晚辈有事,着人去通禀一声便是,何故要派人将在下从街上绑了来。”曾子仁一边用那宽大的袖袍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朝着竹宗臣抱怨着。

    竹宗臣看着这位一脸埋怨的小少爷,也是不温不火的轻轻笑着道:“曾少爷莫与下人计较。”说着,他朝着曾子仁身后的两个侍卫推了推手,那两个侍卫随即会意,躬身而出,将阁门从外面掩上。

    “来,曾少爷先擦把脸吧。”他示意一旁的侍女递给曾子仁一副手巾板儿,

    曾子仁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很少主动跟他们都指挥使司打交道的布政使大人,然后才从侍女手中接过手巾板儿,把自己满是污血的脸擦了个干净,走上前去,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竹宗臣的对面。

    竹宗臣依旧保持着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慢慢的曾子仁面前的这翡翠茶盏斟满,然后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曾少爷且尝尝,极品秋茶。”

    曾子仁看了看他,拿起面前这精致的茶盏浅斟了一口,轻笑道:“布政使大人何必故弄玄虚,这不就是一般的铁观音嘛!”

    “此言差矣!”竹宗臣笑着摇了摇头,接着道:“这种铁观音最好的吃茶节气就在寒露时节之后,由处子的舌尖摘取那最新鲜的芽叶,然后存放在处子的酥胸上,通过体温进行茶叶的‘初烘’,茶香之中又萦绕着淡淡的乳香,妙不可言呐。”

    一边说着,一边还眯着眼咂了咂嘴,好似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竹大人费尽心思的把在下找来,不会就是想要给晚辈介绍你这‘处子茶’吧?”曾子仁有些不耐的问竹宗臣道,

    竹宗臣仍然是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好似在自说自话的问道:“曾少爷可知这采茶的精髓在哪儿?”

    曾子仁见他也不正面答话,心中已稍有些恼怒,但是竹宗臣既是他的长辈,又是这四川名义上品级最高的地方大员,便也不好直接冒犯,忍着心中的火气答道:“那采茶都是些茶工茶女所做的粗活儿,我哪里知道!”

    竹宗臣当然听出了这小少爷急促话语中的不耐烦,他慢慢的拿起那翡翠茶壶,将曾子仁面前这饮了一口的茶盏斟满,若有深意的盯着他道:“那就让老夫来告诉你,开的越大、越漂亮的叶子下面的芽茶越苦,反而是那些带着焦黄、窄小的叶子下的茶芽又香又甜。

    知道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叶子越大,把原本应该给茶芽的阳光、雨水以及一切上天的恩赐,全都遮住了。”

    竹宗臣看着他的眸子,如同深渊一般深邃,让曾子仁一眼望不到底。

    不过曾子仁听完他的话,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位布政使大人的意思,只不过他脑海里还不敢这样去想,换句话说就是他还没有说出来的勇气,需要假他人之口。

    “曾指挥使老了,西北战事吃紧,现在朝廷和百姓需要的是更年轻、更有勇气的人。”

    很明显,竹宗臣愿意做那个被他借走嘴的人,他的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正在一步步丢进曾子仁这捆干柴里。

    “大人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御史,我爹。。。只是想让我做个富家翁罢了。”

    然而曾子仁这捆柴火,看起来有点受潮。

    竹宗臣却没有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他的目光就像是一直无形的手,正抓着曾子仁那刻意回避的眼神,“你真的以为,曾大人不在任上了,你还能安稳的做个富家翁吗?你躲到乡下,也许平静个一二年,但是之后呢?你的所有财富、女人、田地这一切的美好,在没有权力的保护下,都将会变成你的催命符!”

    曾子仁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人走茶凉的道理他岂能不懂,在没有父亲三品大员这顶乌纱帽的庇护下,他的一切财富都会成为别人予取予求的肥肉。

    他眼中的这些细微变化,那里逃的过竹宗臣这只老狐狸,他打算给这捆受潮的柴火填上最后一把火,

    “今晨那些围在贵司门前的百姓,我想曾少爷还应该历历在目吧。如果有一天,成都守备将官带着人马,闯进了你的庄园,那少爷觉得自己会不会是跪在阶下的那个呢?”

    说到这儿竹宗臣忽然顿了一下,然后俯过身来,沉声接道,

    “还是干脆就是盖在白布下的那个?”

    “腾!”的一下,曾子仁心里这一捆哪怕还带着些潮湿的柴火,已经被竹宗臣这把例外透着精明的烈焰给点的熊熊燃烧起来,慌乱的神色已经毫无遮掩的爬满了他的脸庞。

    但是曾子仁又很是无奈的摇摇头,感觉心里十分的矛盾,他低头皱着眉对竹宗臣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想让曾家到最后落到那步田地,但是没办法啊,我身无尺寸之功,父亲又不听我的劝。。。。。唉。。。。。。”

    竹宗臣看着他的样子,伸过手来轻轻的拍了拍曾子仁的肩膀道:“我说过,曾指挥使已经老了,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恐怕是为时已晚。而曾少爷你却是个年轻的晚辈,为什么不去挣些个功绩,让朝廷赏你个一官半职的,这样既能挽救家族于水火,又能让曾老大人对你另眼相看啊。”

    曾子仁听完他说的话,目光显得有些黯然,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太平年月,我上哪里去找什么功绩。再说了,多大的功绩,才能让朝廷知道,而不过我爹这关?”

    竹宗臣嘴角轻轻上扬,心道这小少爷总算是说道点子上来了,他故作恍然道:“对了!你不提,我倒是还想不起来,我这里倒是有一桩天大的功绩送给你,不过却有些难处。。。。。。”

    曾子仁听的眼前一亮,直接忽略了竹宗臣的后半句,追问道:“布政使大人说要送在下一份功绩?敢问是什么功绩?”

    竹宗臣故作神秘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慢慢地俯下身,用手遮在嘴边,低声道:“本官据可靠线报,那五谷教被那团练使安逸搅了一遭之后,自知是暴露于朝廷的眼前了,所以干脆不做不休,在成都府、龙安府与陕西行省的三边交界处集结了约有两三万人马,看样子是要有大的动作。”

    “如此可是当真?大人为何不去找我爹派兵去围剿?”

    竹宗臣听罢摆了摆手,带着无奈的表情说道:“曾少爷应该比我了解你们家老爷子的,没有朝廷的旨意,他会肯出兵吗?”

    曾子仁眼神有些暗淡了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沮丧的说道:“那大人为何故说是送给我的功绩?这不是存心拿在下打趣嘛。”

    看着曾子仁的样子,竹宗臣不觉有些好笑,心道这位喜形于色的小少爷,倒还埋怨起他来了,

    “五谷教的这些人马,其实就是当地的流民、山匪,两三万人皆是乌合之众,只需三五千官军即可让他们一触即溃。事成之后我帮着你给朝廷润色一道折子,就说少爷你奋勇无敌,剿杀乱匪十余万之众,保的成都、龙安两府的太平安宁。到那个时候,这成都守备将官的位子,非你莫属啊,这还不是一份天大的功绩?”

    听到成都守备这四个字,曾子仁的眼里简直要放出光来,连忙拉着竹宗臣的衣袖说道:“既然如此,大人可否借我些兵马,不消多,三千轻骑即可,我定能剿了那五谷教的乱贼!”

    竹宗臣一脸苦笑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着急,“曾少爷莫非是不知?本官乃一方布政,除了身边这几个是侍卫,手里哪有半点的兵权呐?不过你父亲那里倒是有一样东西,有了它,莫说是三五千轻骑,就是调动这四川行省的数万驻军,也不在话下。”

    曾子仁从小在都指挥使司长大,自然知道竹宗臣所指的那个东西。

    “你是说。。。。虎符?”

    小少爷也总算是开窍了一会,竹宗臣点点头应道:“没错!就是虎符,你只要把这虎符悄悄的借出来两三个时辰,调动成都先锋营的轻骑将那五谷教乱飞剿他个一干二净,再悄悄的将虎符放回,我想到最后你父亲恐怕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收到了朝廷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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