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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阁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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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在东宫中双手拖着下巴,正认真的看着鸟笼中那金丝雀,良久之后对一旁的刘瑾道:“你说它多么的可怜,本该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却被人无情的关在了这里。”

    “是啊,要是他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该多好呀!”刘瑾看了一眼朱厚照,小心翼翼的道。

    “无论何物,身在何处就做何事,何也?盖因其价值所在也!”杨廷和人未至,音先到,进了门之后狠狠的剜了一眼刘瑾道:“哼!祖宗成法已定,居其位谋其政,这只金丝雀的用处便是圈养,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刘瑾急忙将头低了下去,恭敬的站在一旁。

    “无知之人,便会扰了秩序,牝鸡司晨,管太多了,可是要杀鸡的!”杨廷和深深的威胁道。

    “杨先生,您在说什么呀?”朱厚照连忙岔开话题道:“是要日讲了么?”

    杨廷和看了一眼刘瑾,重重的“哼”了一句,然后对太子朱厚照道:“皇上请太子过去。”

    “哦哦,好的,这就去!”朱厚照说罢随着杨廷和一同离去了。

    在去乾清宫的路上,杨廷和提醒道:“殿下,尔将来是一国之主,当以尧舜为榜,不可整日与阉人为伍,赵高、李林甫之流想必尔也知晓,祸国殃民!皇明英宗期间,王振太监差点亡了大明,殿下需要谨记啊!”

    “是是,先生说的极是。”朱厚照恭敬的道,心说那是英宗无能,若是那一仗给自己打,定会打的胡虏落花流水!

    东阁内,弘治皇帝眼睛微闭,案几上的香炉散着屡屡烟丝,环境显得异常的宁静,阁内十分的安静,朱厚照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他以为自己的老爹睡着了,便又转身准备悄悄的离开。

    “朕还没睡着。”朱厚照身后这突兀的声音将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笑嘻嘻的道:“父皇还没睡啊?”

    弘治皇帝也被这宝贝儿子逗笑了,他道:“大白天的,睡什么睡?”

    “父皇政务繁忙,白日睡觉实属正常啊!”朱厚照笑嘻嘻的走到弘治皇帝的身后,开始给他捏起肩膀来。

    “政务繁忙,尔已经大了,也可以为我分担分担了,来看看你好朋友的折子。”弘治皇帝将手上奏折递给了朱厚照。

    “陈瑀?”朱厚照来了兴致,打开奏折在弘治皇帝的床边坐了下去。

    这两封折子相比起来,自然是杨一清的更有含量,分析问题也是一针见血,和弘治皇帝不谋而合。

    刘大夏举荐的这个人弘治皇帝十分的满意,这三年来,将陕西治理的井井有条,卓有成就,这样的人才十分难得。

    相比杨一清的折子,陈瑀就显得带有更多的个人色彩,这是一个不成熟政治家的表现,不过弘治皇帝却可以理解,毕竟他还年轻,这小子打心眼里还是比较重视感情。

    弘治皇帝没有将杨一清的奏折递给朱厚照,也是故意考验朱厚照能力的。

    虽然也没指望自己这宝贝儿子能有什么深沉的见解,但也就是这样,自己才能把自己的制衡之术交给他,交给大明王朝的继承者。

    朱厚照脸色逐渐变了,变的愤怒起来,这种转变弘治皇帝完全可以理解,陈瑀这小子别的不行,文章蛊惑人心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是没过多久,朱厚照放下了奏折,静静的开始思考起来,他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的愤怒神色了。

    弘治皇帝很奇怪,他问道:“陈瑀这建议如何?”

    “不妥。”朱厚照道:“此事不能公诸于众,不仅仅对大明有不利的影响,更多的是对边军,若真是闹大了,对朝廷不得不说是个祸害。”

    “虽然陈瑀说的是,这两个人确实自私自利,确实有罪,但是他给的惩罚建议太重了,且不说这样下去会不会轰起言官的口水,单说不明真相的子民便是不能愿意的。”

    “宣府的安宁得益于边军的守护,这个时候绝不能有什么差池。”

    朱厚照继续道:“所以儿臣建议,可以将都御史调离宣府、以其余借口将张英等人降一级、罚俸禄等以为惩罚,只要国家大纲不乱,天下便乱不了。”

    弘治皇帝眼中渐渐的放出一缕赞赏的目光,此刻他终于放下了心,虽然他很少在朱厚照身上花费时光,但是朱厚照却没有让他失望,他道:“说的很好,可是最后一句不妥,国家大纲不能乱,天下小纲也一般无二,作为君主可不是仅仅让天下大纲不乱便安矣。”

    朱厚照点了点头道:“哦,儿臣知晓了。”

    弘治皇帝很满意,这个时候他才将杨一清的奏折拿了出来递给朱厚照,他道:“你在看这份折子。”

    朱厚照打了开来,看完之后道:“比陈瑀的好了许多,立场也是在阁老的高度上。”

    弘治皇帝点了点头:“恩,日后他会对国家有利,你要多加提拔!”

    弘治皇帝说完之后重重的咳了几下,朱厚照连忙对一旁司礼监太监戴义道:“快些上药!”

    弘治皇帝摆了摆手,咳嗽渐渐的停了下去道:“不……用。”

    他还准备再说,朱厚照连忙制止了他,对他道:“来日方长,父亲多休息,将病养好。”

    弘治皇帝心生安慰,他觉得自己比任何一个帝王都幸福,谁说帝王家没有真感情,至少朱厚照和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朱祐樘是个伟大的帝王,是个仁义的帝王,是个懂得为他人考虑的帝王,虽然他没有什么好的童年,虽然自小便被人算计,甚至差点死于非命,但是接过朱见深的玉玺之后,却并没有针对万贵妃做任何的报复。

    成化朝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朝政紊乱,国力凋敝,但是朱祐樘却没有一点点抱怨,他凭借着自己的宽容和努力,让大明逐渐的走上正轨,让大明难得来一次中兴的机会,他是一个伟大的人,“伟大”两个字不是任何人都能当得起的。
………………………………

第八十四章 状元回乡

    朝廷的办事效率很快,弘治皇帝召见内阁之后,将杨一清的折子递给内阁看后,内阁无反对意见。

    这些都是老江湖,自然知道这权衡之术,拟定了以杨一清的“黑菩萨已律当斩,张英降二级,刘聪罚俸两月并调南直隶”为处罚措施。

    并没有采用陈瑀的“张英传文革职发边卫充军,刘聪代还具奏……”

    两日之后朝廷的文书便传到宣府,刘、张二人并没有一点儿惧怕,倒是颇有一种“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气度,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处罚。

    他们自然是不怎么惧怕,因为刘聪已经分析好了,最坏的结果不过发配边卫,反正头不会掉,总会有涅槃的时刻。

    不过朝廷的处罚下来之后,却让二人十分的“惊喜”,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当结果超出你的预期,你就会感到莫名的满足。

    一家欢喜一家愁,当陈瑀看到处罚文书之后,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杨一清说的一点儿不错,朝廷这根本不算是做处罚,陈瑀实在理解不了,这些人虽然不是直接的杀人犯,却和杀人犯无二,为什么却能逍遥法外?

    案子水落石出之后,陈瑀便让锦衣卫递给了牟斌另一封信件,这封信件是关于崔红玉的,陈瑀希望牟斌能遵守约定,放了崔红玉。

    牟斌是个君子,他说话算话,但是在将崔红玉放了之前,他以斩首崔红玉为由,将崔红玉余党引向了京师,并且将那为数不多的余党一网打尽。

    户银之事到此方才告一段落,陈瑀终于可以安心的回钱塘省亲去了。

    这一桩案子只有内阁和内廷少数人知晓,绝大多数科道官都不知道陈瑀在宣府所为何事,或是闲着实在没事了,这些人仍旧抓住陈瑀贪污受贿不放,有一种不弄死陈瑀心理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办法,谁让你年纪轻轻的便获得那么多的殊荣呢?

    有了弘治皇帝的受旨之后,以李东阳、谢迁为首的内阁文官便开始和科道官展开了角逐。

    文官集团以陈瑀带病为由,在宣府休养,休养期间同僚赠送补品合乎礼法,并且陈瑀在宣府并不是毫无建树,他剿灭了黑菩萨,并且查出了张英不堪重任等事,所谓“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陈瑀虽“易事”,但却是绝对的“难说”(难以取悦,说同悦)之人,且没有因为接受点点补品便“器之”,所以陈瑀之德行符合圣人之道。

    正所谓谢迁出马,万夫莫敌,句句皆能引经论典,若是论辩论之道,谢阁老足以睥睨天下,岂会将这些区区的科道言官放在眼中?

    所以这一次科道和文官的口水仗自然以谢阁老大获全胜。

    东暖阁内,弘治皇帝发出了会心的笑容,当初让陈瑀参合这个案子,就是弘治皇帝对陈状元的考验,这小子太年轻,不知晓能力、不知晓他的善恶,弘治皇帝不放心将此人留在朱厚照的身旁,所以便来了这一次考验。

    索性,他很满意,这小子比许多同龄人好太多了,能顶住压力,千万人他独往矣的气势实属难能可贵!

    借着杨一清的光,所谓的剿灭黑菩萨,那是人家杨一清的功劳,陈瑀也不知道那谢阁老到底知不知晓这件事,不过陈瑀心中还是认为他是知晓的,所以这种说白了有点儿无耻的事,他相信谢阁老能干出来,反正做官的有几个要脸的?

    不过他还是感谢老师的庇佑,在宣府作别了杨一清,陈瑀正是踏上了南下之路,只是这一次少了锦衣卫的护送,因为京师那边派来了一队仪仗队,特有气势的那种,当然仅仅限于有气势,遇到个山贼之类的,陈瑀相信,这些人可能比自己跑的还快。

    相比着陈瑀,杨一清离去就显得很是寒颤,牵着一头并不怎么肥的马,身后跟着两个老仆,夕阳西下,将他和马的身影拉的很长。

    这种可能就是大隐隐于市之类的人吧,陈瑀心想。

    钱塘县吴山上,有一位白衣女子,每日都会登山远眺,每次路过一顶轿子,她的心便猛然跳了几次,但是之后便是深深的失望。

    连续几日了,仍旧没有等到佳人归来,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今日冷去情像往日一样,登上了吴山,她痴痴的站在山头,手中捧着一杯刚被热好的黄藤酒,慢慢的嘬了一口,清风拂去了额头前那几根凌乱的发丝,映出了那张精美的脸旁,只是俏脸上却多多少少带着一丝愁容,让人生怜。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薄雾散开之后,冷去情的愁容也跟着散开了,心中那颗小鹿渐渐不安起来,躁动起来。

    来了,这一次真的是他回来了。

    这一笑,仿佛将这春日边的野草野花都比了下去,一旁的丫鬟也看痴了,道:“小姐,你笑起来……真美!”

    自冷去情入麦府之后,丫鬟从未见过她有过笑容,这是第一次。

    “贫嘴!”冷去情打趣道:“快将我发髻收拾一番。”

    “恩!”丫鬟梳妆的十分仔细,等冷去情满意之后,这才下了山,在陈瑀即将抵达杭州府城边的凉亭内装作偶遇。

    快抵达杭州府的时候,陈瑀才换了大红状元服,头插两朵红花,四周仪仗卫队锣鼓声起,前面两人扛着“状元及第”“钦点翰林”的牌子开路。

    还没有抵达府城南门,二里之外,便有一群人蜂拥而出,将杭州府南门堵得严严实实,那冷去情本想偶遇的计划也泡汤了,只能望而生叹,远远的观赏着陈瑀。

    为首的自然是提调陈玉和知府杨大人,陈玉现在是脸上最为有光的,一路上笑容从未合过,培育出状元的荣誉在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来说,只属于他陈玉的!

    陈瑀掀开了轿帘,无意间的惊鸿一瞥却见到了房小梅,四目相对间,只感到沧海桑田,但陈瑀却分明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她今日像是刻意打扮一般,仿若出淤泥不染的白莲宛在水中央的凉亭之中。

    也只能这样惊鸿一瞥罢了,虽隔千尺,但是房小梅却清清楚楚看到了陈瑀的脸庞,依旧是那么的俊朗、那么的自信、那么的迷人,她不敢在看了,转过头,从水中央的石板路上轻盈的离开了。

    陈瑀放下了帘子,掀开轿子之后,便起身迎了出去,他身材高挑,这一身火红的状元服羡煞了多少人。

    便有夫人狠狠的摇着自己的孩子,满脸激动,“将来尔一定要学陈翰林。”

    陈瑀微微一笑,漏出那洁白的浩齿,不知迷倒了多少待字闺中的小姐娘子。

    他来到陈玉的身前,躬身行礼道:“学生见过老师。”

    陈玉激动的泪水都快要溢了出来,老怀安慰的扶着陈瑀的肩膀道:“快起来,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已知,求为可知也,尔做的很好,君子当以孝为先,快回钱塘,让尔父高兴高兴。”

    陈瑀也是由衷的感谢自己这个院试老师,他道:“紧遵师训。”

    说罢便又和一旁的杨大人寒暄两句,便上了轿子,陈玉和杨知府也一同上了各自的轿子,在众民众拥簇下朝钱塘县而去。

    钱塘县此刻已经被围堵的水榭不通,当然单凭钱塘县的百姓是不够的,周边的府城百姓几乎也都来了,想要瞻仰一下这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少年状元郎。

    到钱塘江东瑀的时候,陈瑀才知道有多么的热闹,通往陈府的桥上早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那抬轿的小吏看了也头疼,这根本过不去啊!

    最后还是范典史带着县衙的房吏前来救场,才勉勉强强的能让陈瑀通过这狭窄的石桥。

    陈府院前的人也少不了哪里去,那些以前和陈大富有生意往来的商人,纷纷央求着陈大富,颇有一种千金求一字的气势。

    现在陈瑀的字那可真是千金难求,听闻陈瑀要回钱塘之后,陈大富便就没有闲过,什么求亲的、求字的,更夸张的还有求子的。

    府上陈大富焦急的问道:“炮仗准备好了么?院子内都扫干净了没有?陈大人……呸,陈丑生那臭小子到了没有?”

    恩,再怎么样也是老子的儿子,管你是不是状元的!

    老管家陈冬生比陈大富还要紧张,深怕出了一点儿差错,道:“已经尊卑妥帖了,少爷已经在门口了。”

    “啥?奶奶的,在门口不进来?让老子去请不成?”陈大富不悦的道。

    “被堵了,进不来啊!”陈冬生满脸苦恼的道。

    “先出去放炮仗,炸开那些人!”陈大富建议道。

    陈冬生觉得主意不错,一卦长长的炮仗狠狠的就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扔进了陈瑀的轿子内。
………………………………

第八十五章 醉翁楼

    要非要给陈瑀这次回乡做个定义,可能狼狈这个词比较贴切。

    一身大红状元袍被炸的像筛子一般,索性人到没有什么事,折腾了半饷才入了陈府,这哪里是状元郎,更多的像个叫花子。

    陈大富见了陈瑀这狼狈样,立刻板起了脸,对陈瑀道:“穿这么破烂,成何体统?”

    “别提了,不知哪个王八犊子,扔个炮仗到我轿子内。”陈瑀怒气冲冲的道:“爹,我先回房换身衣物。”

    “恩。”陈大富背起了手,望着陈瑀的背影,自言自语的道:“还是我以前那个宝贝儿子。”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面皮开始抽动起来:“奶奶的,小王八犊子,竟敢骂老子是王八犊子……”

    陈大富没有意识到,当他在骂陈瑀是小王八犊子的时候,无形间也就变相的承认自己是王八犊子,所以陈瑀说他是王八犊子也确实是没有什么错。

    陈瑀回到了房内,换了一身陈大富准备好的绸缎,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穿绸缎了,不用在外衫套上一层粗麻做掩护了。

    将自己收拾一番之后,他才慢条斯理的出了房门,院子内已经聚满了人,听闻这些都是当地的豪绅前来贺喜,当然每个人都会备点“薄礼”。

    也亏得陈家的院子够大,这才能容纳这么多人,这里面除了乡绅之外,还有些举人、秀才,大部分都是前来向陈瑀学习取经的。

    虽然每个人的目的不同,但是目标却是一致的,都是陈瑀。

    许多和陈大富是商场上的伙伴,都是央求了许久,陈大富才答应了他们,应该是替陈瑀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所以陈瑀这一出来,那些商人便有意无意的给陈大富使眼色,意思是您快点,我们都等着呢。

    人群之中,陈大富背着双手,来到陈瑀身旁对他道:“廷玉啊,这个,许多人都闻尔字得唐伯虎真传,想要让你为他们提上两个,为父已然答应了。”

    陈大富说完之后,便有两个富贾让下人抬着一朱红檀木桌子和椅子摆在了院子中央,并且十分麻溜的摆好了宣纸、胡笔、徽墨、歙砚等上好的文房四宝。

    不用说,这陈大富定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了,陈瑀无奈的道:“爹,您以后能不能不要……”

    陈瑀还没有说完,看到陈大富那杀人的眼神连忙识时务的闭嘴了,无奈之下,挥笔便写了起来。

    依照商人们原先的意思,写个什么“财源广进”“财源滚滚”之类的,不过这个气氛下哪还有脸让写这些东西,自然是陈瑀写什么他们就要什么,这以后挂在正堂前,当做神仙一样拜,说不得后代也出个状元什么的,出不了也可以用这幅画励志!

    陈瑀的字确实十分的好看,无论是楷书、隶书、草书,都写的很有神韵,让那些秀才、举人们直呼过瘾。

    当然陈瑀的字自然不能写太多,一来多了就不值钱,二来人累!

    写了大约十余幅左右,陈瑀便戛然而止,让那些没有得到陈瑀字的人望而生叹。

    晚宴是陈家举办的,和乡试一般无二,只是这次邀请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为此陈家还遭受了乡亲们白眼,说陈家嫌贫爱富,可是第二日陈家又设了宴,招待了邻里乡亲,让那些本心生抱怨之人,万般惭愧,改而交口称赞。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单方面的认为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就应该给你,当别人不给之后多的便只有诋毁,这种可能就是所谓的嫉妒吧。

    陈大富多次浮沉在商场间,这种人心他又怎么会不了解,不过这二日陈瑀却全都不在宴会之上。

    杭州府大小官员不比钱塘县四下的邻里少,光是应酬也是够陈瑀忙的,今晚他便带着两个朝廷给他陈状元郎配备的小吏,来到杭州府有名的酒家“醉翁楼”入宴。

    今日这宴会十分的隆重,聚集了杭州府布政使司、按擦使司、都指挥使司、御史、府学、知府、太监等各式各样的高官。

    醉翁楼临近西湖,门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据闻是因为前朝欧阳大家游西湖,被美景所吸引,等斯楼后,酩酊大醉,挥手给酒楼提名醉翁楼。

    这里风景独好,尤其是上了四层之后,更是能有一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感觉。

    今日的宴席便设在五层,醉翁楼共计六层,第六层是订不到的,据闻这一层是当时欧阳大家在楼上休憩所用,为了不让人叨扰,特意提了一副冠绝无双的对子,能对上之人方可入内。

    当然欧阳修到底有没有来过这个酒楼,这个楹联是否是欧阳修所出是有待考据的,因为陈瑀更是觉得这是像商人的营销的方法,设一种噱头出来,让人花大笔钱上楼。

    这种楼的饭菜价格是成平方递增的,第一层很便宜,可以只收取三两,到了第二层便收了九两,第三层便是二十七两,第四层便是八十一两,第五层二百八十四两,当然第六层是不需要钱的,前提是将对子对出来。

    这种营销方式陈瑀见了都暗暗的佩服。

    酒楼的店家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当然能在这种地方开上这样的酒楼,没有眼力见是行不通的,当看到陈瑀之后便知道这小子身份非凡,便问道:“客官几层?”

    “五层!”陈瑀背着手笑道。

    那店家有点儿为难的道:“今日可能不成了,不是您给不起钱,是五层被人包了。”

    店家深怕陈瑀误会,他们这种人是不会得罪人的,所以提前就和陈瑀打好了预防针。

    “什么人这么阔气?”陈瑀调笑道:“这包场肯定很贵吧?”

    尤其是在这晚间的黄金时刻,这正是酒楼生意最为好的时刻,又是欣赏西湖夜景的最佳时刻。

    “这个数。”那店家笑呵呵的伸出一个手指道:“一千两。”

    “看来今日店家要赚翻了。”陈瑀笑道。

    “可不是,反正都是些贪官污吏,哪有个清官能掏出这么多钱的?”店家道:“还是个太监。”

    二人说话间,楼上便下来一人,这人身材魁梧,正是升任备倭都指挥使不久的白弘白大人,他是认得陈瑀的,虽然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他已经深深记得太子身旁的这年轻人。

    白弘亲切的道:“廷玉,如何现在才来?”

    这个人陈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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