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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阁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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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寿摇了摇头道:“最无耻的。”

    路过钱塘江东南之后,走了没多久,便倒了一处十分幽深僻静的林间小道,几人踏过了石板桥,又走了一会儿大理石小路之后,林间小道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长六十尺的灰白墙壁,正中央一对朱漆大门像是悬挂在这白墙之上一般,大门前是四层台阶,台阶的两侧立着两个面相凶猛的石狮子。

    狮头朝南,左公右母,据陈大富说过,这狮子摆放极有讲究,是他请过风水先生堪舆之后摆放的,与宅子五行相生,避邪助运、吉祥如意。

    狮属乾卦,五行属金,煞气较重,风水布局中用来阻止邪魔鬼怪入屋,因此狮头宜向屋外。

    夕阳折射下,这两头狮子显得格外的狰狞,人见了都不寒而栗,更加莫要说那些妖魔鬼怪了。

    朱漆大门上挂着两个烫金的大字,赵体楷书写着:陈府。

    “哇,你家好气派呀!”朱寿感概道,“我一定要多玩几日。”

    陈瑀听了这话,面皮止不住的一阵抽搐,玩你大爷,赶快从哪来的滚哪里去吧。

    他哭丧着脸道:“其实里面也没啥好玩的,我每日都三省吾身,日日刻苦研习四书五经,这马上便要院试了,没有时日陪你玩,你还是去别出找乐子吧!”

    朱寿听了像是更加高兴一般,他道:“我也要和你一起学习,为何我感觉你学的东西都这么好玩呢?可不像那些个大学士老学究般,像蚊蝇一般,听了便烦。”

    “大学士?”陈瑀疑惑的道。

    “是教授大学的老师。”那个被唤作刘公的老奴道:“我们家公子不仅本经分科教,便是四书也是分科而学的!”

    明制,生员专治一经,以礼、乐、射、御、书、数设科分教,务实求才。

    “条件好,就是任性!”陈瑀摇了摇头,便当先进了府上。

    他身后的朱寿朝刘公吐了吐舌头,也跟着陈瑀走了进去。

    进入一进,其中轴线上便是正堂,堂上挂账“客礼”二字,是招待贵宾的场所。

    客礼堂内摆了六张东西相向的朱漆太师椅,椅子边都放置着方方正正的高木茶几,远远看去,茶几上一尘不染,显然是每日都有人拭擦打扫,这里便是接待贵客之地。其坐北朝南方也放置了两张红木太师椅,那里是主家的座位。

    这种摆放是经过考究,是明时普遍的摆置之法,意喻严谨、明礼、正大。

    陈瑀带着身后二人绕过偏门,便进入了二进,这里便算是后堂,和前厅静逸形成鲜明的对比,丫鬟家丁不时的穿梭在四周,见到陈瑀都万般恭敬的叫了声:“少爷。”

    “丑生,你回来了。”一声爽朗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四十上下、肚大腰圆的男子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丑生是陈瑀的乳名,据陈大富,也就是眼前肚大腰圆的这位介绍,陈瑀出世的时候长相十分的丑,陈大富嫌弃陈瑀没有继承了自己的容貌,于是便十分随意的给陈瑀起了一个这样的乳名。

    不过单从陈大富现在这个容貌来看,实在看不出他为何有那么大的自信嫌弃陈瑀。

    陈瑀见陈大富在打量朱寿和刘公,连忙把陈大富拉到一边。

    “这两位是谁?前些日子你就带了一些混吃混喝的白痴公子回来,这次莫不是又受骗了吧?”

    提起这个陈大富就来气,你说你老子这么精明一人,怎么就生了你这榆木疙瘩的儿子,前些日子陈瑀外出,带着几个年轻的公子回来,说是什么师兄不师兄的,要研究科考,结果那几个白痴竟是街头混混,在陈家白吃了三天,走的时候还顺走了陈大富最喜爱的玉扳指。

    所以陈大富现在对陈瑀带回来的人都是十分的警惕,他的心脏可再也禁不住再丢一件宝贝了。
………………………………

第八章 陈大富(下)

    要说自己这个老爹,陈瑀那记忆最为深刻的便是他那唯利是图的商人本质,什么道德仁义在陈大富眼中就是个屁,自己这个老爹做事,若是没有利您就别指望。

    说起来也嘲讽,他起家不是靠着别人,而是靠着自己的儿子,要说陈家在钱塘起家,也就是这三四年的事,为什么说陈家起家是陈瑀的功劳呢?

    四年前,陈老爹还在倒腾一些兽皮玩意,这家伙和纺织那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有一次陈老爹带着陈瑀去给钱塘县商社会长送供给,这种兽皮别的不行,做冬衣那还是很受欢迎的。

    这商社也就是一些商人自发组织的一种民间组织,其宗旨也便是讨论下一些市场上的动态,以及维护一些本就微薄的市场资源,再有便是逢祭祀社稷、天地、水河、丰收的时候捐献一点小钱。

    穷了报复社会,富了报答社会,他们抱着的可能也就是这个崇高的心态。

    商社会长姓房,据说小时候家徒四壁,这种状况可以追述到他上三代以前,穷了之后第一目标便是吃饭,便也没有闲工夫研究什么圣贤不圣贤的事,没有文化,这名字也就胡乱起了,于是他爹便联想着太祖爷,给他起了个房八的名字。

    房八,砀山县人,是房主簙的老乡,十年前跟房主簙来到钱塘县,但奇怪的是,却和房主簙来往很不频繁,甚至形同陌路,不过不知怎的,房八来了钱塘县之后,简直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

    若要说现在哪个行当好,牙行、典当行,但是这两个行业是为商业行当中所不耻的,这牙行,说白了就是中介,这种人心黑的连死人的钱都敢赚,别指望好到哪里去。还有一个典当也是一样,时下有个流行语叫“九出十三归”,放在后世,那就是高利贷,为此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

    还有一个十分正当,也是时下商人最为趋之若鹜的行当,便是纺织,纺织最为出名的是苏州和杭州,是为海内之冠,且已经在苏杭部分地区出现了“机户出资,机工出力”的雇佣现象。

    这三个大的商业行当房八都有涉猎,而且越做越大,不久便在钱塘站稳了脚,不知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还是其他的法子,房八的生意越来越好,经过短短的三年,便已成了钱塘县经商的龙头,之后的一年,不知是谁给出的主意,他拉拢了当地大部分的商人,组成了这个钱塘商会,自己便当仁不让的任了会长。

    四年前,陈瑀十四岁,那个时候的陈瑀已经出的唇红齿白,相貌堂堂,而且彬彬有理,说话间满口之乎者也,让房沐一眼便相中了。

    这房沐便是房八,商人是比较迷信的,房八发达后便找了个阴阳先生算命,那个阴阳先生在给房八算过生辰八字后测得房八五行缺水和木,得知之后,房八便找了县里的秀才给重新改了个名,于是改了房沐这个名字。

    房沐之所以相中陈瑀,主要还是看出了陈瑀的价值,于是便硬生生的和陈大富结为了亲家。

    这一来二回之后,陈家便做起了丝绸的生意,并且越做越好,名声已经在整个杭州府传了开来。

    所以说陈家的发迹和陈瑀是分不开的。

    却也不知怎的,陈老爹发迹之后没有一点点爆发富的样子,反而日子过的也很是清淡,爱财如命,典型的一副穷人家的心态。

    上次丢了自己的玉板子,陈老爹三天都茶不思饭不香,所以这次见陈瑀带人回来,当即便警惕起来。

    陈瑀拉过自己的老爹,小声的在陈大富耳边说道:“爹,这次可不是上次,这家伙是个官身。”

    陈老爹听了陈瑀这话,吓了一个哆嗦,想高声呵斥陈瑀,回头看了看那正在微笑的朱寿,于是又忍了下去,只得小声对陈瑀说道:“你这小犊子,平日里见你一心攻读圣贤书,你老爹我不知偷笑了多少回,可是你近日为何总是要出门惹麻烦?上次带回来的地痞我且不说了,丢点儿东西你老爹还是丢的起的……”

    “我看不怎么像。”陈瑀插话道。

    “混账!”陈大富小声道:“钱都是身外物,可你这招惹了官家,你这让我如何是好?我这点家底迟早要被你败光!”

    “您看看,您刚还说您不在乎钱,钱是身外物。”陈瑀委屈的道。

    “闭嘴,我们现在不是说钱的事儿,这两个家伙来干嘛的?你可是又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要赔偿还是怎的?你不久要考院试,什么事都不能去衙门影响了声名,他们要多少钱……你老爹都给!”陈大富牙齿咬的滋滋响,看那神态,恨不得吃了陈瑀。

    太祖爷有定:“府州县生员,若有大事于己家者,许父、兄、弟、侄具状官辨析,非大事,含情忍性,毋轻至于公门。”

    正在读书的学生,如没有必去衙门的理由,是不允许前去衙门的,有明一代,对学生的管制是非常的严格,如:军民一切利病,不许生员建言。不许生员议事,上疏言事等等。

    之所以定下这么多,其主要的原因便是维护其朱明王朝的统治。

    朱家以文治天下,所以首要做的就是管制读书人的操行,从科举这项明朝特色的产物来看,朱元璋做的很是成功,成功的禁锢了许多读书人的思想。

    “爹,您别冲动,他们不是来要钱的!”陈瑀道。

    陈大富听了松口气道:“哦,那还好。”

    “哎呀,难道他们要人?”陈大富惊道。

    “非也非也!”陈瑀把市集上所有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自己并未得罪李县令,并且还示好的送了点礼物。

    陈老爹听完陈瑀话后松了一口气,他微笑着转过了头,来到朱寿的身边,笑呵呵的道:“小儿能交上朱公子这样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朋友,实在三生有幸,朱公子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千万不要客气,不然我会生气哦?”

    “啊?陈叔叔说的可当真否?”朱寿高兴的问道。

    陈大富捋了捋稀疏的胡子道:“自然当真,朱公子便住下吧,丑生,快带朱公子去最好的厢房休息吧,然后赶快滚回去上课,若是把老师气走了,老子剁了你!”

    “爹!大学有云“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啊!”陈瑀道。

    “慈你大爷,少和老子拽文,秀才试若是过不了我扒了你的皮!”

    若果非要给自己的爹一个定义,那就是不讲道理,陈瑀只好灰头土脸的带着朱寿离开了。

    给朱寿找了一件上好的客房之后,已经到了掌灯时分,这一天的奔波也够累的,陈瑀吩咐了下人打了一点热水给朱寿泡脚,自己则径直的朝“明礼堂”走去。

    这个“明礼堂”和庙学所设并非一个概念,这是陈瑀的老师任教之后给换的名字。

    别看陈大富抠的出奇,但是在陈瑀的教育上那是绝对的毫不吝啬,二十尺见方的明礼堂被数盏灯照的如同白昼,单就这油灯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够穷苦人家月余的生活资了。

    当然这么大的学堂不光是陈瑀一个人接受授业解惑,陈大富为了让陈瑀读书不那么的孤单,特意让族上一些亲戚孩子一同作陪。

    这个年头,穷苦人家根本是没有钱去请西席先生的,再顶天一点的,就是一个乡里凑钱请个先生,当然请的也是一些水平不够的老秀才,自身字数都还没认识全,你说能教出什么水平的学生?

    所以陈大富甫一说要挑一些孩子免费读书,那可真是挤破头也要上的好事。

    最终陈大富挑选了十几个资质不错的孩子在陈府上同陈瑀一同进学,陈大富这么做还是有另一层打算的,万一这群孩子中有人日后发达了,自然也不会忘了他陈大富的好!

    陈瑀来到了学堂,学堂坐南朝北的方位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手执长笔,正认真的坐着画。

    自己这个老师不但学问好的出奇,一手赵体字也是尽得了前朝四大家之一的赵孟钫娲蠢硭底约豪鲜σ勒照飧鏊剑几鼋考暗谕耆遣辉诨跋碌模墒蔷菟樯埽步鼋鼍涂剂烁鼍偃耍蘸蟊悴坏媒撕蟊闳杖兆暄械で嘀酰皇稚剿故腔某銎娴暮茫�

    “老师。”陈瑀恭敬的向这位年龄并不算大的老师请安。

    不知怎么的,尽管现在陈瑀已经是沈灿了,但是对这个唐老师却都是有一种由衷的尊敬。

    这人自称名叫唐一浊,表字不仕,号隐田居士,直隶苏州府人。

    唐一浊没有抬头,仍就在认真的画着,边画边轻描淡写的道:“将《道德经》背诵一遍,背完之后回到位置上,背不完自己过来受罚。”

    唐一浊罚人的方式和其余的老师不无不同,都是用戒尺打手,别看陈瑀现在已经十八了,手经常被打的红肿红肿。

    罚人和别人一致,但是教授的内容却和别人大相径庭,这些日子唐老师从来不教授陈瑀关于四书五经以及八股文章的任何内容,整日便是教习陈瑀一些偏书,例如《淮南子》、《吴子》、《齐民要术》、《千金方》,这些时下根本不会有人涉猎的东西,然而唐老师不仅让陈瑀学,还让陈瑀背,甚至理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是唐一浊昨日给陈瑀的学业,今日虽放了陈瑀一日的假,但却不会让陈瑀闲着。

    索性陈瑀的记忆还是不错的,五千言《道德经》不一会儿便背诵完毕,然后径直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学堂上每个人学习的内容并不一致,所以背书自然是杂乱无章。

    唐一浊听到前排有孩子在认真努力的背诵着启蒙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他不禁搁下了笔墨,看了看那个认真的孩子,自言自语的叹道:“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陈瑀恰巧坐在前排,唐一浊的话清清楚楚的听在了耳朵内,这句中像是涵盖了世间的所有沧海桑田一般。
………………………………

第九章 习字

    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陈瑀便开始练习字体,这是唐一浊对陈瑀的课业要求,每日必须写满一千赵体字,而且要写到唐一浊满意为止。

    虽然唐一浊才教授陈瑀三四个月,但是陈瑀却感觉获益良多,唯独让陈瑀心存怨言的便是自己的老师迟迟不肯教授自己时文。

    虽然感觉自己的学问不断的增加,可是时下最为重要的便是今年八月的秋闱。

    过几天的院试陈瑀倒是一点儿不担心,依照陈瑀四岁启蒙的功底,考个秀才简直可以说是探囊取物一般。

    秋闱也便是乡试,是全省的比拼,而且录取举人的名额也仅仅就是那两百来人,陈瑀可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心中装着事,写出来的字不免就有点走样,不知何时,唐一浊已经站在了陈瑀的身后,他双眉紧皱,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放了一日的假,字便退步到了这个地步,把我教授你的背一遍!”

    身后唐一浊这突兀的话语把陈瑀吓了一惊,虽然现在沈灿的思想已经占据了陈瑀的身子,但是关于陈瑀的所有记忆沈灿却没有丢失,也就是说,现在的陈瑀,是以沈灿为主,陈瑀为辅的二重思想。

    “平心静气,万物聚于一笔之上。心无杂念,千神汇在五指之中。”陈瑀把唐一浊教过自己的背了一遍。

    “哼,知道便好,你心中装着事,这下笔自然犹豫,写出来的便走了样,手伸出来!”

    看到唐一浊这长长的戒尺,陈瑀心中便胆寒了三分,但他还是乖乖的把手伸了出来道:“学生知错了。”

    重重的打了五下,唐一浊便停了下来,他道:“今日吸取个教训,回去便把《大学》、《中庸》和朱子集注抄一遍,明日一早我来检查,若是不合我意,哼!”说罢他背着手离开了,开始去检查其他学生的课业。

    看着自己已经红肿的左手,陈瑀微微的感动,马上便是院试了,不知老师是否是故意不打自己的右手。

    若是放在了平日,定是把右手打肿了,然后再去抄写字体,那种滋味陈瑀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你不仅要克服右手上的疼痛,还要写出一手让唐老师满意的好字,要知道唐一浊可不是好糊弄的,什么字用心了与否,他一眼便可以看出来,所以很多时候陈瑀都是彻夜未眠,第二日还要悉心听课。

    想到这里,沈灿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幸好以前没有附在这倒霉蛋的身上,不然不知要遭多少罪!

    回到僻静的别院书房后,却发现书房的灯是亮着的,不禁让他感到奇怪,平日里这里是没人会来的,不过看清了那影子之后,陈瑀不禁摇头叹息,不是那朱寿还有谁。

    陈瑀推开房门,见朱寿正在认真的看着一本《贞观政要》,他见陈瑀进来后把书搁到桌子上,好奇的问道:“为何你书房内关于四书五经,八股文章的书籍甚少,多的却是这些前朝治国利病,以及一些地理志、术算、医学等奇淫巧计的书呢?”

    陈瑀走到书桌旁,把那一卷竹书从瓷瓶内拿出来,然后从朱寿坐的位置下拿出一袋黄豆粉和一瓶褐黄色的水。

    他将那盛着黄褐色的琉璃水瓶打开后,一股醋香传入二人的鼻腔,然后将黄豆粉末倒入瓷瓶内,又办了少许的醋,拌匀后缓缓的涂抹在自己的左手上,这一切都做好后,又找来一卷白色纱布将左手裹好。

    待这一切都做好后他开口道:“你先说为何来我房间?”

    “你刚刚在干嘛?”朱寿好奇的问道。

    陈瑀突然有一种驴头对马嘴的感觉,答非所问,他捋了捋思绪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何出现在我的书房?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的?”

    “哦,我问陈叔的,我很好奇你天天都在学什么,可是现在我愈加的好奇,你说你都极少看四书五经,为何今日在集市上却能旁征博引圣贤之说?”朱寿问道。

    果然是自己的老爹!

    “我这是涉猎广泛,四书五经我已经熟记于心,自然少看!”陈瑀回道,“好了,我要练字了,你快些回去睡觉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在做什么呢?”朱寿十分好奇的问道。

    “哎,多读点有用的书,《神农本经》有曰:取黄豆,生研涂臃肿,煮汁饮,杀龟毒止痛。”陈瑀回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少读四书五经了吧?没用!”

    “你手肿了?为何呀?”朱寿又是好奇的问道。

    烦烦烦!这小家伙怎么对什么事都这么好奇?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肯定是被打了呗?难不成我自虐,自己打自己,然后在去实验医学?

    “被打了!”陈瑀一脸的敷衍道。

    “啊?都打肿了,你好可怜,我还是不要去和你一同学习了,我们明天出去玩吧?”朱寿一脸期待的道。

    “我要考试了,没空,你快回去睡觉吧,求你了!”陈瑀现在也是急了,“我还有功课,在写不完,明日这个手也要肿了。”

    “哦,那好吧,等你没功课我们在出门玩,考试是大事,你一定要考上进士,然后做官!”朱寿一脸期待的道。

    我考不考上,关你屁事!

    陈瑀一脸笑道:“自然自然,你回去吧,不然我真考不上了!”

    “好吧,那等你明日没有功课了,我们在出去玩好么?”朱寿还是不甘心的问道。

    “好好好!”陈瑀一脚把朱寿踹了出去,房门紧紧的关了起来。

    陈瑀坐在自己的朱漆椅子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待到心平气和之后,他便开始研磨,这也是静气的一种方式,一双纤细的手正一丝不苟的游走在“端砚”之中。

    半饷之后,他拿起陪伴自己千百个日夜的“湖笔”,醮了一点“徽墨”之后,便开始在上好的“宣纸”上写了起来。

    在唐一浊还没有来之前,陈瑀的字体便是临摹赵子昂,只是一直未得其精髓,总是有其神,却无其魂,但是自唐一浊来后,这一层灵魂便深深的给陈瑀附上了。

    唐一浊曾经说过:“学书有二,一曰笔法,二曰字形。笔法弗精,虽善犹恶;字形弗妙,虽熟犹生。学书能解此,始可以语书也。”

    平心静气,万物聚于一笔之上。心无杂念,千神汇在五指之中。

    想及此,陈瑀便开始下笔: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不知不觉间,一篇《大学》,一篇《中庸》还有朱子集解便已经被写完了,陈瑀看了看,很是满意。

    看了天色尚早,于是便把自己修习的本经《尚书》也写了一点。

    明朝,“五经”并不是每一位学生都要通读,要选一经作为本经来治,以作为专门的肄习的对象,科举考试也仅考本经,其余非本经不考。

    五经之难,有些学生穷其一身也不能读懂其本经的内容,更不要说修习其他的经书,但也仅仅因为此,许多书生为了科考,其余非四书及本经的书籍,根本不去涉猎,其思想之禁锢,可见一斑。

    “钦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不知不觉间,陈瑀又写了许多,这才前去休息。

    翌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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