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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明霸业-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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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三位闻名遐迩的勇将参加播州之战,还有查大受和祖承训这样的辽东军悍将,为臣实在不敢和那些猛将做比。

    那一战,为臣的夫君马千乘仅仅率领三千兵马,归于总兵马礼英麾下出南川,而为臣仅率五百‘玉’字营军卒为大军押运粮草而已。”


………………………………

第二百四十九章 兜天大网

    天浪点头,却不是在同意秦良玉的自谦,是因为那一战,马千乘和秦良玉为八路大军中南川路的军功第一,但是他夫妻二人却是没有自报军功。

    那些战后为了一点儿军功争得头破血流的武将们后来猜想,秦良玉大概是觉着杨应龙的谋反有些被逼无奈吧,觉着她和马千乘是同情心泛滥。

    杨应龙和石柱的马千乘一样,是世袭播州的土司,也和马千乘一样,是属于自己太肥了被万历皇上瞄上了。

    杨应龙在万历朝为大明立有战功,为人又嗜杀暴虐,而且连媳妇和丈母娘都杀。

    可他罪状虽多,却没有一条包括反叛啊,按惯例地方土司做下出格于律法的事情,朝廷多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起来杨应龙最后的反叛,完全是四川和朝廷的那些言官们和别有用心之人给逼得。

    杨应龙多次被言官恶告说他阴谋造反,要不是四川巡抚李化龙心中有些格局,把言官振臂分袂的征剿一次次按压下来,朝廷早就发兵征剿他了。

    杨应龙虽然感觉自己是冤枉的,可形势比人强,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迫不得已他还是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成都去作为人质。

    可就是这个作为人质的儿子出了岔子,在到了成都不久后竟莫名其妙的死于非命。

    到底是谁,因什么目的害死了这个质子,很值得深思。

    杨应龙却没有深思,而是一怒之下真的反了。

    秦良玉对于平定杨应龙之战中自己的作用,一直很是低调。

    听秦良玉刚刚说,播州之战她只是带领五百玉字营负责给四川巡抚李化龙这一路川南大军押运粮草的,天浪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对秦良玉说:

    “上柱国啊,如果能有哪支队伍能用你来押运粮草,那可真是他们最大的幸运啊。

    有关播州之战,朕其实也做过一些了解的。

    大战之初,你便率五百辎重人马扼守住了交通要地——邓坎,让叛军放弃了截粮的计划。

    因此杨应龙又心生了第二个计谋。

    他趁你们川南大军刚到且立足未稳之际展开了一场偷袭。

    而你便率领五百火头军来个反偷袭,大破了敌军并且一路直追,连破金筑关等七个叛军营垒。

    传言若不是杨朝栋的卫兵悍不畏死的为他打开一条道路,连他这个杨应龙的亲儿子也在第一战便成了你的俘虏了。

    像是上柱国这样的辎重部队,朕有多少就要多少,因为只要有上柱国在,其余的人马都可以如同四川巡抚李化龙那般吃吃喝喝,把打仗当成是游逛了,根本没别人什么事儿啊。”

    秦良玉听后沉默了,那一场播州之战,前后历时八年多,拖这么久的原因是杨应龙造反时,明军在名将李如松的带领下于西北平定了宁夏啺葜遥罄钊缢陕蚀竺骶裼值髯婷ⅰ�

    明军先后两次在李如松和陈麟麾下与倭寇在朝鲜开战,数年中荡平了十四万倭寇,颠覆了丰臣秀吉的统治权,改写了日本历史,而两场大战中,明军仅仅战死三万。

    万历三大征之间,时间对明军毫无喘息可言,西北和东北两个战场相继开战,这期间西南官军面对播州杨应龙一直是惨败再败。

    而当露梁海一战,倭寇主力几乎被全歼,援朝战役彻底结束后。

    万历皇帝随即派遣精兵猛将来到四川全力征讨播州。

    面对八路二十四万明军的兜天大网,杨应龙首战既是惨败。

    杨应龙首战的惨败,不是因为朝廷的另外几路大军,而是他选择的进攻目标错了。

    横向对比,面对二十四万天兵和猛将如云,他也确实没有努尔哈赤那般的指挥能力。

    不过若是给杨应龙的指挥能力评分,也至少会有七十分以上,说来此人还是很能打的。

    只是他面对的是至少可以评为九十分的明军。

    而九十分的明军在废柴杨镐的带领下于萨尔浒遇到了可以打九十五分的建州女真。

    还来说杨应龙吧,说到面对明军的八路进剿,杨应龙发现了川南明军统帅,四川巡抚李化龙即将在军营中大摆延延,便想趁机偷袭。

    结果便宜没占到,却被秦良玉和马千乘带领五百火头军追杀出了几十里,连亲儿子差一点儿都赔上。

    天浪一本正经和秦良玉谈起了那一场人家亲身经历的战争:

    “看到有关那场战争的记录,朕发现此前的播州之战,杨应龙打得一直都很顺利。

    杨应龙在万历二十年便因儿子死于成都一怒反叛了,此时正值宁夏战事。

    此后的八年间,朝廷多次派兵围剿杨应龙,竟没有一次打赢的,全都输的十分彻底。

    直到万历二十八年的征讨,你和马将军的反偷袭,大概算是我军的首胜。

    而后你二人又乘胜追击,接连攻破金筑关等七个营寨。”

    秦良玉依旧默默听着,似乎对自己参加的那场战争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天浪则耐不住叹息一声,“如果不是当时的大明良将辈出,尤其是有你和马将军在,只说那场战争我军的战役部署,如果面对的是建奴那样的强敌,简直可说是一无是处。”

    秦良玉眸光一闪,正视着天浪,嘴角微微勾起。

    “单论战役部署,八路大军进剿,杨应龙几乎完全可以做到各个击破。

    正是播州之战的八路大军进剿这个糟糕的计划,成了不久后萨尔浒之战我军进攻计划的雏形。

    然而萨尔浒之战我军的四路大军十四万人马却是输的一败涂地,努尔哈赤几乎完胜,我军则战死五万之众。”

    天浪一直在说,秦良玉一直在听。

    在天浪心里,播州之战的八路大军进剿,如果没有秦良玉和马千乘,很可能比萨尔浒之战输的还要惨。

    而萨尔浒之败,正是没有秦良玉这样的战将和四川巡抚李化龙这样的帅才,才导致战役不是诱敌出击,而是孤军深入,最终一战惨败,从而改写了大明的历史,给努尔哈赤送去了军资无数。


………………………………

第二百五十章 心中唯一的英雄

    兵者诡道,李化龙在营中大摆宴席,很难说不是为了迷惑敌人。

    而有人遗憾萨尔浒之战明军和努尔哈赤的情报不对等。

    可杨应龙能窥探到李化龙正在营中大摆宴席,能说他的情报不准确吗?

    关键还在于明军面对杨应龙时,和面对努尔哈赤时,双方是在如何用兵的。

    天浪侃侃而谈,连秦良玉都频频点头。

    他说播州之战,明军胜在调动敌人,诱敌主动出击,而萨尔浒则没有做到这一点,反而被敌人调动了。

    再观杨应龙和努尔哈赤在面对明军多路围剿时,做法也不一样。

    杨应龙的主动出击,是要去打扎下营盘坐等他来的秦良玉和马千乘,而且只派出了自己的儿子一支人马。

    努尔哈赤如果可以,大概也会先打自己的亲家李如柏吧,可惜李如柏乃是一代名将,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用兵极为谨慎,最终成了四路大军中唯一一支没有遭受损失的。

    再说努尔哈赤的凭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打得是移动中的明军,况且比杨应龙果断的多。

    面对明军在山路中的一字长蛇阵,后金军是倾巢而出,且每一战只打明军的一路人马,明军不是送死又是干什么去了?

    天浪和秦良玉这一老一少对于战争,谈了很久。

    深夜里,大军在平越卫以东三十里的山路间宿营。

    而白日里一直和天浪言笑晏晏的秦良玉,此时却独自一人站在一处高岗之上,背对着皎洁的月光,遥望着黑夜里的北方。

    那黑色山峦的影子里,仿佛有一个魁梧挺拔的身影在向她挥手。

    影若可见他那一张如冠玉般的面庞,双眸如流星般璀璨,虎体猿臂,手持长缨,跨坐在一匹骏马之上。

    是因为播州之战的回忆,想起了自己心中唯一的英雄。

    这个男人可以在万军从中飞掠飞出,她曾和他夫妻二人,在那不远处的播州城,两匹马,两条枪,一个冲锋便击垮了前来偷袭的五千播州叛军,继而一路追杀,踏破敌军的七座联营,再破万军。

    那夫妻间的琴瑟和鸣,是共赴沙场一起陷阵,是一起倾听那号角和战鼓的声音。

    思绪悠远的秦良玉,遥望虚空蓦然开口:

    “千乘,虽然你我只做了十数年的夫妻,可是我觉得哪怕只是这十数年的夫妻,已经值了。

    你感染了疫病,还没痊愈又被奸人陷害入狱,因而拖久了。

    饶是这样,你却仍然在狱中撑了三年之。”秦良玉摇了摇头:“你可真是够能扛的,呵呵。”

    秦良玉望着远方即清晰且模糊的影子,无力的笑着。

    今夜的她,如同马千乘入狱云阳城的三年中她每日做的那样,站在高岗上,如同望夫石一样遥望云阳,期盼着他。

    那时,她多么希望能看到夫君从牢狱中健健康康地走出来,多么希望还能看到他灿烂的笑颜,希望那个魁梧汉子看到山岗上的妻子后,拉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言笑着、依偎着走回他们的家。

    然而这一切的希望都化作了奢望,她最后只能拉着年幼独子的手,一起给亡夫堆起一座坟冢,坟冢最后也只能长满萋萋荒草,留下无尽悲凉。

    而那个男人却是在临死前也对自己留下了嘱托:国虽无道,至死不变。

    往事已矣,那记忆中的悲凉没有在秦良玉心中留下嫉恨,她如今又在为明军挂帅出征。

    是讽刺,还是惩罚?都不是,在秦良玉看来,这就是她的宿命,执干戈以卫社稷的宿命。

    虽然历史最终只会书写胜利者的辉煌,就像先祖马援征讨五溪蛮夷,可千年之后,五溪蛮夷之地却是遍地为马援建立庙宇,香火不绝。

    秦良玉是一代战神吧?可惜她生在山河崩龋拇竺鳎皇橇髂逼呦挛餮蟮拇竺魇⑹馈�

    所以她的伟大被新朝书写的青史埋没了,被埋没的原因就和毛文龙一样,因为把新朝打得太惨。

    次日清晨拔营,秦良玉在人前又恢复了一脸的淡然,指挥各军,若定有序。

    而她内心的隐隐作痛,天浪均一一看在眼里,包括昨夜她独自遥望的孤单背影。

    天浪当然无需为万历皇帝和崇祯皇帝,以及他们麾下一干庸才对秦良玉所造成的伤害心存什么负罪感。

    然而昨夜秦良玉站在高处独自寂寥的那一幕,让天浪感到了这个一腔孤忠几十年的军神真的很委屈,也很让人心疼。

    “上柱国,是大明对不起你一家,是朱明皇室害了你。”

    行军途中,和秦良玉并辔而行,天浪郁结心中许久的话,终于一吐为快了。

    秦良玉只是摇了摇头,“自古文死谏,武死战,我马氏与秦氏两家将门,死于忠烈,虽死无憾。”

    “可是朕该对你说一句道歉的,如果换做朕是万历皇爷,绝对做不出一边看着马将军大义灭亲,一边又将他下狱入罪的事情来,这句道歉,似乎已经晚了太多年。”

    秦良玉眸光暗沉,她知道天浪说的是什么,天浪说的,其实还是播州之战。

    “播州之战,马将军与上柱国功居南路川军之首,却不肯报功,这其中的辛酸,又该说与谁人听?”

    秦良玉心中凛然,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马千乘的胞弟马千驷,可是叛将播州土司杨应龙的亲女婿呀,嗨!如果换做朕是马千乘,做不到这样的大义灭亲。”

    原来播州之战还有这样的内幕?

    天浪的随从中,除了搞情报的邓凯以外,其余人听到天浪的话全都是一脸震惊。

    震惊之后,人们都在想,如果换做是自己,面对叛军中自己亲弟弟的身影,还能去夺去战场上的首功,为朝廷的征讨大军铺平道路吗?

    天浪则是一脸的苦涩,继续道:

    “想那杨应龙反叛,却将明明事不关己的马千驷裹挟在其中,最后祸及满门。

    马千乘击败了杨朝栋的精锐,你夫妻二人两骑,在八场战斗中破敌一万五,分明是在把亲弟弟往死路上逼啊!这难道还不是大义灭亲?”


………………………………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腔孤忠

    原来多年以前,播州土司杨应龙与马千乘的父亲马斗斛及母亲覃氏乃是通家之好。

    人说马千乘的母亲覃氏,更加宠溺次子马千驷,便把杨应龙的女儿聘给了马千驷为妻,马千驷婚后便去了播州。”

    传言不可全信,尤其是大明的言官,最喜欢八卦别人的绯闻。

    覃氏的风评和人品如何,言官多有贬损,然而覃氏在儿子婚姻上的选择,当时看来无疑是很理智,很富有政治头脑的。

    当初覃氏和马斗斛结婚,本就是地方宣抚使之间的联姻,覃氏再与播州宣抚使杨应龙联姻,自然合情合理水到渠成,且可说是门当户对。

    原是覃氏的一番良苦用心,想着长子早晚是要承袭父亲的宣抚使之位的,而次子去了播州宣抚使府中,除了政治联姻,自然次子本身也会有一番前途的。

    却未成想多年后,杨应龙因质子身死,一怒而反,继而牵扯了马千驷要被株连的这一结果。

    覃氏肯定更没想到平叛杨应龙之乱的首胜,竟然是自己的大儿子。

    若是明军中没有老将陈璘连战连捷,最后迫使杨应龙自杀,恐怕整个平叛战役的头功都会被马千乘夫妻轻易摘去,当然,马千乘内心并不希望得到这个头功的。

    “万岁能说出今天这一番话来,为臣不胜感激,漫说是从帝王口中说出对为臣亡夫的中肯评价,就算是想从悠悠之口中听到对亡夫这样的评价,您知道有多难吗?

    世人,尤其是那些言官,因为播州之战亡夫与胞弟兵戈相向,不知骂得有多难听。

    在他们的口中,我亡夫不是赵奢、马伏波和马超的后人,我们只是狼兵。

    既然是狼兵,什么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什么大义灭亲便不适合评价我们。”

    天浪也是牙缝里发出一阵冷哼,“可就是石柱军这些所谓的狼兵,在数年后从重庆徒步走到关外的沈阳城,行军万余里打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浑河之战。

    要朕说,石柱军不是狼兵,而是一支比肩戚家军的无敌铁军。

    更可况,你们马家,绝对可以说是华夏两千年功勋最为悠久的将门,谁是狼兵?马家根本就是汉家最纯良的苗裔。

    以赵奢、马援和马超为代表的先秦两汉就不说了,饶是到了两宋,马家也出现了伏波将军的第三十九代孙:马定虎。

    马定虎,陕西扶风茂陵庄人,人称他英敏磊落,勇力过人,两宋之交,为骁骑队长,归于吴繗军麾下。

    靖康之乱,马定虎随军入京师勤王,高宗泥马渡江,马定虎一直为其护驾,为高宗登基立有大功,为高宗称帝、保全南宋百五十年国祚立下汗马功劳。

    有人说你们是狼兵?可正是南宋立国之初,川地蛮族叛乱,高宗才命马定虎领兵入川。

    马定虎身为伏波将军之后,来到川地,蛮夷敬畏伏波将军如神,见其后人无不慑服。

    马定虎在川地,几乎没打一仗,只是宣扬大宋威德,蛮夷便是传檄而定了。

    此后马定虎为大宋镇戍四川,而他便是你石柱马家的先祖。

    为朝廷镇守四川,才是你马家来到川地的原因和历史使命。”

    见天浪连马家在两宋时期的先祖都如此耳熟能详,秦良玉的心中第一次不是为了君臣大义,而是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动容。

    “万岁,别人不信臣的夫君参战播州是为了君臣家国大义,我秦良玉也可以不理会别人如何说。

    虽然年纪大了,可臣的眼睛一点没花,不是还能做女红呢么,呵呵呵。

    因为有万岁今日的这番道歉,和您的盛赞,身为大明的武臣,战死沙场,不说是值得,而是一番幸事。

    纵然是千夫所指,不被他人认同,我秦良玉的一生,也是无悔,不怕万岁怪罪,诚如臣的夫君诀别前隐晦的那番嘱托:国虽无道,至死不变。”

    天浪点头道:“即使有丹青妙手,也无法尽显上柱国的一片孤忠啊,朕又怎么会怪罪,要怪只能怪这悲戚多舛的国运和奸人横行的庙堂。

    饶是曾经千夫所指,朕想,青史一定会记载这样一个秦良玉。

    她在夫君被阉宦陷害而死不过数年后,得闻朝廷召唤,便是一往无前的行军万里深入敌后。

    她的夫君马千乘,在大破播州叛军后,在法场亲自送了自己胞弟一程。

    抱着马千驷的大好头颅跪坐法场恸哭不已,此后又身着缟素在父母坟前守了半年,以至于落下了心结和心病。

    从此染上了每到伏天即会中暑的实症,直至最后因为此病,薨于囹圄之中。

    上柱国,别人不信你和马将军的孤忠,其实是假的,他们对你口诛笔伐,是因为怕你,更是因为敬你。

    如果你不是忠臣,那么马将军含冤而死后,石柱军肯定会和杨应龙一样反了,而不是还要万里出关,为害死马将军的凶手去血战浑河两岸。

    日后更不会入京勤王,在广渠门外擂响一通战鼓,便击退了皇太极二十万铁骑。

    同样不会夜不卸甲,连续同阿敏激战五昼夜,取得延续国祚,足矣堪比于谦于少保功绩的遵永大捷。

    还有崇祯十二年,忠烈公卢象升被围于巨鹿,上柱国的石柱军也是唯一一支真正前往解救的队伍吧。”

    说起卢象升,秦良玉又是一阵感慨:

    “嗨,那一战,若不是忠烈公麾下的三镇总兵未战先逃,等我援兵赶到,卢象升还真未必战死,而后只留下一个谥号,呜呼哀哉呀。

    至今想起那句话,人说甲申国难,起余孙高阳之退休,成于卢忠烈之败亡,

    曾经臣以为,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气数吧。

    可是今日,臣发现自己想错了,臣现在以为,大明气数仍在。”

    孙高阳,指的是孙承宗被迫退休以后,辽东局面每况愈下,再次启用时,又和当年的熊廷弼一样得不到实权,屡屡遭受排挤,最终只能真正告老还乡了。

    七十五岁时,后金军进攻高阳,孙承宗率领全城百姓及家人守城,城破后自缢而死。

    孙承宗可谓是明末最杰出的战略家,宏图大略,雄才斐然;而忠烈公卢象升则被后世认为是比肩岳武穆的存在。

    此二人的陨落,至此大明再无力回天。


………………………………

第二百五十二章 凶名远播

    秦良玉不认为崇祯自缢是大明的气数,天浪同样也不认为。

    “当然不是气数使然,卢忠烈之死,死于人祸,就如同袁督师之死一样。

    至于为何是人祸,仅从崇祯三年,八旗二十万大军入关这件事说起。

    后金军入关之日,便是京畿之地被八旗兵搅动起一片狼烟之时。

    那一战,上柱国变卖家产倾其全部充作军费,跋涉六千里路入京勤王。

    之后皇太极被你吓跑了,可朕的那位崇祯皇兄就只赏赐给上柱国一些酒肉和铜钱。

    还直娘贼的矫情,赠了你四首诗,自诩平生拿得出手的诗只有五首,单单给上柱国便是四首,那能当饭吃么?

    从此事便能看出,如此刻薄寡恩之君王,怎么能坐得稳天下?怎能垂拱而治呢?

    他让宁远和宁锦两战,击灭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三万铁骑的袁督师被凌迟而死;

    又把你这位带着不足敌人一成兵力同当世最强骑兵在浑河、广渠门、遵永大捷三场野战歼灭三万满洲铁骑的女军神打发回老家。

    还让人称卢阎王的忠烈公真的去见了阎王;

    别说做了,朕说起来都觉着揪心啊。

    努尔哈赤、皇台吉、阿敏,八大****,罗汝才、张献忠,哪一个不是上柱国的手下败将?

    崇祯皇兄莫非是眼瞎?

    最后的决战,松锦之战,更是因他的一味催战致使大明最后的精锐尽毁。

    广渠门之战明明打胜了,却盲目追击,战死了关宁猛将满桂,直接造成袁督师死后,关宁军将领失去掣肘,无人可以控制。

    若不是有上柱国打胜了遵永大捷,京畿之地就变成大宋的幽云十六州了。

    且战后他还压制不住京营与各省勤王大军之间的争功。

    更是吝惜封赏,致使没有回程军费的各省勤王大军在京畿一带纵兵行抢。

    京畿周边的良田大多是庙堂权贵的,遭受了如此大的无妄损失,反而又成了权贵们迁怒袁督师,而齐力将他推下深渊的导火索。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是人祸吗?

    人都说朕的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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