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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问鼎-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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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为了什么。”陆启明道,“他们信任着我,而我能救却不救。这种事我做不到。”

    “愚蠢!”承渊猛一拂袖,道:“不过是区区几个凡人的性命,他们又不是魂飞魄散,无非是重新进入轮回,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天晴雨雪,难道你都要管么?”

    陆启明笑了笑,问:“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承渊不假思索道:“那自然是想杀任你杀,我非但不阻拦,还要与你一起,遇见多少杀多少,任由古战场里的人死个干干净净。这样一来,你‘借他人之手杀我’这条路也绝了,便能保住性命。”

    “听起来很有道理,”陆启明点了点头,又问:“那还有石人前辈呢?”

    “要套话吗?”承渊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道:“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石人他一贯比较迂腐,不愿意管你我之间的事,毕竟在他那里,你即使没有记忆,他也是绝不会欺负你的。”

    “我确实没想到。”陆启明没有理会承渊的话,慨叹道:“像我这种与你们二位相比一无所长的小修行者,怎就值得劳动石人前辈对我虚与委蛇呢?”

    “这个啊,”承渊摩挲着下巴,微笑道:“只要对着这张脸就可以吧。”

    陆启明笑笑,道:“快到时间了,你可别不小心忘了。”

    承渊一顿,有些复杂地道:“你真的想清楚了,这样做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陆启明道:“没办法。”

    承渊点了点头,便不再提。他转而问道:“凤泠如才是你决定进来的真正原因吧?还剩下一会儿,你真的不问问?”

    “已经知道答案了。”陆启明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低声道:“她若是还在你手里,你也不必这样麻烦了。看来是灵盟在护着,对吗?”

    承渊这次倒是干脆,道:“对”。

    下一刻,两个人同时收手。

    陆启明道:“等等,最后一件事。”

    承渊挑眉望着他。

    陆启明抬手,凝聚出一枚显映着青莲虚影的灵珠,再迅速化成两座一模一样的灵玉莲台。

    “工巧太过,华而不实,”承渊嗤笑道:“用来骗骗凡人也就罢了,你真准备用它来对付我?”

    “当然不是。”陆启明否认,将其中一座莲台递给承渊,道:“这个送你。”

    承渊难得吃了一惊,迟疑问道:“你什么意思?”

    陆启明的目光平静到近乎冷漠,道:“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承渊缓缓接过莲台,在手中转了一圈,匪夷所思道:“你”

    陆启明冷笑道:“人都是为了活着,有什么稀奇。”

    承渊不认识般地看了他半晌,失笑。

    “够了。”在承渊再次开口之前,陆启明打断了他。

    承渊从善如流的抿嘴一笑,微微俯身,优雅地打了一个请的手势。

    远处的轰鸣如烟花般满世界地炸响,女子却觉得一瞬间所有声音都离自己远去,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猛然上前一步试图去抓少年的手腕,失声道:“快逃!”

    少年有些莫名地回望向她,目光转向自己的手腕,轻笑道:“安澜,你的手真凉。在担心什么吗?”

    安澜公主神情茫然地怔住,微微摇了摇头,费力找回自己的思绪,抬眸望向远处,低声道:“你是看见承渊了吗?”

    远处山谷人潮涌动,漫天攻击如万千离弦的箭矢,灵力余波令守护这里的阵幕激起雨打湖面的层层涟漪。电光火石间,女子仿佛看到某个空旷无物之处蓦然闪出一片血色;但只是转瞬,亢奋的修行者们蜂拥而过,再呼啸远去,不起眼的暗红早已掩埋与沉沙之下,再看不见。

    “看见了。”少年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他抬手温柔抚摸着女子的长发,思索着道:“但有些奇怪,他只看了我一眼,便又离开了。”

    “是、是吗”安澜公主这时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有些不自在地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模糊道:“承渊恐怕不会做毫无目的的事你一定要小心。”

    少年放下了手,含笑道:“安澜好像很熟悉他?”

    安澜公主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矢口否认道:“不熟悉。”

    “放心,”少年揽上她的双肩,安抚般的拍了拍,在她耳边低低笑道:“我会没事的。”

    女子身子微僵,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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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反目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大道问鼎最新章节!

    屋内门窗紧闭。日暮时分的暗色透过窗棂徐徐渗透进来,显得寂静。

    楚鹤意身子略显放松地向后靠着,左手微抵鬓角,右手指尖在楠木扶手上轻轻扣点,目光垂向书案中央的那枚深蓝纳戒。

    许久的沉思后,他在自己指间一拂,单独取出一枚白玉令牌,正是去往古战场内境的接引之物。稍作停顿,他复又取出四瓶用处不一的丹药。然后再将那接引玉令与四支玉瓶一并添入深蓝纳戒之中。

    最后楚鹤意将那纳戒仔细收入一个不甚起眼的木盒,心中忽然升起一分怅然若失,复又摇头一笑,抬眼看向门口。

    脚步声渐近,接着响起叩门声,轻且谨慎。

    楚鹤意道:“进。”

    黑衣青年推门进来,臂弯间平举一台黑漆长盒,低头道:“公子,这是他们从承渊那里得来的。”

    楚鹤意挑开盒盖,随意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柄断成两截的刀。

    “就放这吧。”楚鹤意垂手点点桌面,抛给他一面暗红色的令牌。

    黑衣青年便接过。

    “现在已不必继续观望了,告诉他们可以动手了。”楚鹤意交代了一句,又取出一支卷轴递过去,道:“接下来尽可能聚集散修,教他们依照这个伏杀。”

    黑衣青年在楚鹤意的目光示意下小心将卷轴展开,上面是一张复杂的战阵阵图,攻守兼备,变化包罗万象,一见便知绝非凡品。

    青年微惊,正要脱口赞叹,楚鹤意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淡淡一笑。

    “不早了,传令下去吧。行事记得谨慎。”

    ……

    ……

    慕容玦返回时正见一人领命离开,血红的令牌令他微微皱眉;他记得那人是楚鹤意自上清宫中带来的手下。不过,依照近几日的情形来看,那些与楚鹤意称兄道弟的附庸者,变成手下也是迟早的事。

    说不清缘由地,慕容玦下意识收敛了气息,无声走到楚鹤意房前推开了门,一怔,脱口道:“你在做什么?”

    他正看到楚鹤意将一片断刀刀刃握在手心,浓稠的血液溢满指缝,却在某种诡异力量的引导中浮在空中,连血腥味都没有流出一丝。房中光线昏暗,映衬男子仙人一般的清隽面庞陡然显出一层阴森。

    而楚鹤意见他突闯进来,却也未露慌乱。他抬眼望过来,低声笑道:“吓到你了?慕容,不至于吧。”

    听他言笑一如往常,慕容玦反而微感轻松。他大步走过来,皱眉盯住楚鹤意手上的伤口,重复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楚鹤意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慕容,你猜这刀是谁的?”

    慕容玦这时才勉强将注意力转移到这柄断刀之上,扫了一眼,淡淡道:“品质中上的灵器而已,有什么特殊么?”

    楚鹤意放下断刃,随手将它与刀柄的另一半虚虚拼在一起,平缓叙道:“这柄刀倒有些故事,听说是古时候中洲一位炼器大家的作品。刀炼成后因锋利太过而不祥,故被取名‘念慈’,是中洲修行者之间尤为有名的兵器。”

    慕容玦站定,眼眸微眯,道:“你想说什么?”

    楚鹤意微微一笑,继续道:“念慈刀名字虽好,却似乎压不过刀器本身与生俱来的诅咒。历数古今,它的每一任主人都难有善终,可惜总有后人不信厄运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慕容玦冷冷道:“那他的上一任主人又是谁?”

    楚鹤意微笑道:“应该就是承渊吧。”

    慕容玦看了他一会儿,终是道:“我早与你说过,这期间必有阴谋。无论你信是不信,我之前见到的就是承渊,可他却故意示弱假装作另一人。”

    楚鹤意道:“我知道。”

    慕容玦一顿,问道:“这就是你一直命令他们围而不攻的原因?”

    “已经改了。”楚鹤意将双手浸入盛着清水的盆中,仔细洗去指间血迹。他侧头望向慕容玦,似笑非笑道:“承渊为恶已久,屡次无端伤人性命。杀人者理当偿命,眼见众志成城,我没有任何理由阻碍大家替天行道。”

    慕容玦呆了片刻才理解了楚鹤意的意思,只觉猛一阵怒火骤然涌起,厉声道:“楚鹤意,这刀究竟是谁的?!”

    楚鹤意含笑反问:“有区别吗?”

    慕容玦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质问道:“你之前不敢招惹承渊,现在就能抓一个无辜之人替死了么?!”

    楚鹤意神情不变,抬眼笑道:“什么无辜不无辜?不要忘了,你才是一面之词。大多数人只相信他们情愿相信的,这就够了。慕容,一个人不能总是逆势而行。”

    “你到底在说什么,”慕容玦气笑了,“你成心的是不是?楚鹤意,你说实话,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楚鹤意看着他不说话。

    慕容玦忽然觉得面前之人一阵陌生,终是缓缓松了手,沉声道:“这次你突然要来古战场,为的到底是什么?”

    楚鹤意一笑道:“你说过要来帮我,怎么,反悔了?”

    慕容玦沉默。

    楚鹤意笑吟吟道:“我当初花了那么大工夫把你救出来,慕容,你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我吧?”

    “你是承渊的人?!”慕容玦猛地欺近,将剑鞘紧紧横逼在楚鹤意咽喉,厉喝道:“你知不知道,承渊几乎要了我的命!”

    楚鹤意叹了口气,道:“慕容,你应该能记得,我是一早就提醒过你的。”

    慕容玦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眼神渐渐转为阴狠,沉声道:“你难道不怕我把你的真面目公布于众?”

    楚鹤意平静地与他对视,缓声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慕容玦手指收紧。

    “况且,”楚鹤意微笑,“也无人会信。”

    “很好,”慕容玦缓缓点头,退开几步,面无表情道:“既然都说透了,你也有恃无恐,下一步就该杀人灭口了么?”

    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意识到,再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握剑的手有一丝微弱的颤抖。

    “怎么可能?”再次出乎他意料的,楚鹤意却哑然失笑。

    “你怎么会这样想?”楚鹤意摇头笑道:“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就因为这点儿原因?”

    慕容玦抿了抿唇,冷笑以对。

    楚鹤意也不在意,顺着桌面推给他一个木盒,含笑道:“里面有些东西,主要是我来古战场之前就收集的资料,以及进来这些天我的一些分析,或许对你修行有些帮助。另外进入内境的令牌也给你备好了,去不去随你。”

    慕容玦看了他一会儿,拂袖将木盒摄入手中打开,神识扫过纳戒,微微一顿。

    “你走以后我就对外面说——”楚鹤意悠悠一笑,道:“你已经被承渊迷惑,教人遇见你便二话不说捆好了押送回我这里。你说别人是信我还是信你?”

    慕容玦一怔,怒道:“你——”

    “反正除了我亲自动手,这里也没有谁能奈何得了你,”楚鹤意打断他的话,笑着续道:“这命令便也形同虚设,你就当没有这回事便好。只需记得千万不要真的冲动去帮某个承渊,省得坐实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累得到时我还要设法为你开脱……”

    说到这里楚鹤意顿住,故意加重语气调侃他道:“说不定又得涉及栽赃陷害,伤及无辜,难免就要与你再吵一架了。”

    慕容玦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把一切好坏话皆说了个全,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怒声斥责还是拂袖而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楚鹤意正色道:“你这就走罢,省得与我相看两厌。找个清净地好好修炼,等一切结束,还你清白。”

    说罢,楚鹤意兀自绕开他,便要当先离去。

    慕容玦脑子正乱的很,身子已先一步拦在楚鹤意身前,低喝道:“你站住!到底什么意思,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否则我绝不会离——”

    叱!

    慕容玦话音还未落,楚鹤意已毫不犹豫地反手抽起桌上断刀,眼也不眨地向面前男子当胸刺去!

    刀光逼近只在一瞬间;慕容玦眼睛死死盯着楚鹤意,咬牙站在原地不闪不躲——他不信他会真的杀了他!

    楚鹤意平静地回望着他,连睫毛都没有一丝颤抖,持刀的手极稳极快地向前递去,任是谁也看不出有任何动摇。

    刀锋断裂的刃尖顷刻间撕破衣襟、刺入皮肉,就在它即将没入心脏的最后一刻,慕容玦怒啸一声,终是不得不提剑挡开。

    金铁交鸣声刺耳至极,慕容玦苍白着脸极力忍耐,唇角还是有一道血液缓缓溢出。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但慕容玦已然被那刀气伤了心脉。

    慕容玦压抑着情绪,喘息道:“你,你当真要……”

    楚鹤意脸上的笑意早已尽皆收起,他望了慕容玦许久,低沉开口:“慕容,你真的以为,我是在与你开玩笑吗?”

    慕容玦紧紧咬着牙,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鹤意最后看了他一眼,猛地一刀将房门砍了个支离破碎,同时扬声喝道:“来人!”

    一系列动静彻底惊动了外面的人,骚动渐起。

    “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我不会再留手。”楚鹤意的声音低微如耳语,却浸透着冰雪般的冷漠。

    “我从来都没看透过你。”

    慕容玦泄愤般地当空劈了一剑,声音淹没在剑气之中。

    他纵身越出,身形在暮色中迅速消泯不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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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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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极早时看不清影子的轮廓,万物模糊成灰暗的整片。

    陆启明俯下身,指尖沾了一点微凉的血。

    “在任何咒术中血液都是最基础的媒介,秦门自然也不例外。”灰袍少女缓步自阴影中走来,在陆启明近旁站定,双手如往常隐藏在宽大的袖口之中。她眉眼间经年聚拢着一层略显阴沉的书卷气,唯有青丝间绾着的那一支玉花空的发簪,永远晶莹如山巅之雪。

    “但你是凤族,就不要直接用血施咒。”司危微微抬头,随意用下巴尖朝前一点,“否则,你自己看。”

    浓重的血腥气还未散去,有陆启明的,也有另一人的。这些一般无法用肉眼看到,但在陆启明的规则视野中,却能清晰地看见凤族血脉中被赋予的天地规则。

    “你能看见,没道理承渊就看不见。”司危道:“你需要更加微妙的东西,不能用你们的规则所解释的东西。”

    “我记得你在魂域中对我下的一种咒术。以你的说法,借助的是……人的‘贪心’?”陆启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复又道:“不过若是那种程度,就还差了一些。我当时虽然无法解释细节,但能够看到咒术的存在。”

    “一切咒术本质上都是因果规律。“司危神色不变,道:“你贪图某种东西,并已开始付诸行动――这种情况,已经属于相当明显的‘因’,且必将导致其相应的‘果’。咒术利用了这样强烈的因果关系,所以才能在你眼中显现出可见的规则。”

    陆启明颔首道:“所以,利用情绪。”

    “愤怒,痴迷,仇恨,渴望,妒忌,恐惧,等等。人们心中这些强烈的情绪就像一个个规则的漏洞,足够导致严重的后果,但在它们尚未宣之于口、尚未付诸行动之前,它们便从不会在物质世界露出端倪。”

    司危微微一笑,低声道:“我将这称作‘动念’。人之动念,即为最细微难察的因。纵然是你与承渊,也绝无可能在规则层面看见它们,因为它们仅仅存在于人的心底深处。”

    “而你,”司危道:“要愿意去操控人们的‘动念’。”

    陆启明似笑非笑,问:“愿意?”

    “红莲业火,”少女从背后缓步靠近,拿冰凉的双手轻轻覆住陆启明的眼睛,柔声说道:“――这世上至为罪恶的因果规则时刻就存在于你的身体,即使闭上这双眼睛,你也能看到人心之恶。只要你愿意,就可以让所有人为你去死。反正这些承渊的帮凶,每一个都活该去死,不对吗?”

    陆启明皱了皱眉头,道:“方法归方法,但咒术不可行。必须要有更快有效的东西,比如……”

    “不要回避。”司危右手轻轻垂下,覆住陆启明的手背,然后蓦然凌空一划,灵力牵引地上尸体的血液,铺洒成大面积诡异错乱的痕迹,不见规律可循,却引人不由自主地呼吸急促,心神不宁。

    少女低笑道:“你喜欢吗?”

    陆启明反扣住她的手,沉声道:“司危,你已经死了。”

    司危笑道:“对。”

    陆启明转过身注视着她,道:“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或者你只是……”

    “执念?幻觉?想象?心魔?”司危勾唇笑了,平淡的眉目透出冰冷,“你看不出吗?”

    陆启明沉默地望着她。

    少女的咬字缱绻而讥讽;她慢慢地说道:“这些统统与真实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我永远与你同在。陆启明,我永远与你同在。”

    陆启明猛然拂袖一挥,如同拂散一层烟云。

    嗡――

    空气中骤然激起一道绵长而尖锐的鸣响;幽泉镜凌空浮现于陆启明后心,正正抵住无声刺来的一截森白剑尖!

    空气因五行元力的激烈冲撞漾出一层层危险的纹路,而一线之隔,在幽泉镜的阻隔之下,陆启明却连一根发丝都未曾被拂动。

    “你到底在做什么?”韩秉坤没有现身,但只听那语气便想得出他紧皱的眉头。

    陆启明带过一丝笑意,没有回答,转身望向从后方围来的五人。

    “先走吧,”韩秉坤的声音多了几分沉色,道:“你已经将近一天一夜没休息了。”

    陆启明静静等着五人绕着自己周围站好阵位,眯了眯眼。

    “马上了。还够杀一人。”

    ……

    ……

    时间回到之前。

    裴舟一行五人走在林间。

    “已经开始死人了。”俞长青忽然开口。

    他虽然没有细说,但在场无不知他指的是承渊。

    在这场围杀刚开始之时,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承渊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他应有的强大与很多,遇人经常是以自保为主,极少伤人性命。而就在最近一日一夜之间,情况大变,只他们走过来这一路,已赫然遇见了四五具尸体。这无疑意味着某种关键的转变。

    裴舟却冷笑了一声,道:“被逼到绝境,自然也就撑不起伪善的面皮了。”

    俞长青知道裴舟恨极了承渊,无论心中如何想,至少嘴上都绝不会饶人;而另外三人又是随波逐流的性格。听了这话俞长青虽然眉头紧皱,但扫了一眼其余几人的神色,终究是没在说什么。

    “说起来,楚鹤意那一伙新搞起的那什么战阵才是搞笑。”一旁的卫亮笑着插话道,“听说他想用一座战阵囊括几十上百人,那不是开玩笑的吗?活人又不是他手心里的牵线傀儡,但凡有其中一个人走岔了,那战阵再好又能有什么用?”

    裴舟嘴角浮现笑意,淡淡道:“不都说那楚鹤意是聪明人吗,看来也有并不那么聪明的时候。连我们五人战阵都需要有足够的默契,他忽然一拍脑袋拿出一张阵图,就想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么?”

    俞长青实在忍不住说:“你们就没意识到路上见到的尸体,没有一具是楚鹤意他们的人么?”

    “落单的被杀了又能有多稀奇?”裴舟则道:“长青,你勿要总这么妄自菲薄。你我兄弟五人齐心,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之前也遇见过承渊,不也轻松得很么?”

    他不说这个倒还好,一说,俞长青心中的不安却只有更盛。

    回忆起那一天,俞长青也确实记得他们对上承渊仿佛是占尽上风的,后来又究竟是为何不了了之了么?真的是承渊趁机逃了吗?

    俞长青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所以然。他之前曾经提出不如就暂且投奔了楚鹤意,而另三人也没什么所谓,唯有裴舟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原本俞长青觉得不去就不去罢,事情不至于严重到非依附于他人不可。但是现在,听着这些话,俞长青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究竟是撞了什么邪,否则又为何要整日与这些拎不清的人混在一起?

    “等等,有血!”卫亮抽了抽鼻子,蹲下身,在一簇被压折的枯草边沿捻出一层半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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