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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问鼎-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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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守站定,道:“你更强,所以我不敢让你继续活着。”

    然后一剑斩下!
………………………………

第四十七章 囚室

    紫衫疾掠如电!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潋滟剑光凭空骤闪,及时将江守的越国格挡开去。

    风声晃过,陆启明感到自己被一股平稳的力道挟同着向后速退。讶然望过去,这是一位容貌昳丽的紫袍年轻人,令人阅过不忘,却是陆启明从未见过的。

    “慕容玦。”

    江守停下来,微皱眉头,问,“你要拦我?”

    慕容玦挡在陆启明身前,神色冷淡地随手挽过一个剑花,却并没有要理会江守的意思。他凤眸斜睨过少年一眼,只说了句:“他害你性命,我这次救你,便算作是抵消了几分他的罪过。”

    语罢,慕容玦再不多言,手中飞花剑肆意挥洒而出,顷刻间将江守主仆二人一并笼罩其中。

    江守自知慕容玦从来不是讲理的人,有他横在中间,已是绝无可能对九代斩草除根了,只得勉力压下胸膛闷痛,提气接剑。

    他们二人本在伯仲之间,而此时江守伤势不轻,慕容玦却毫无消耗,此消彼长之下,即便江守与身边剑侍同时出手,仍然是难免被慕容玦压制驱使,逼迫着渐离渐远。

    直到三人身影尽皆消失在视野尽头,慕容玦也再没有回头望过一眼。陆启明则知道他口中的“他”,是指楚鹤意。

    陆启明收回心神,微微摇头。

    天地间再次恢复平静,眼前也依旧是他一路而来所看到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已真的只能依靠他自己一人了。

    陆启明望了一眼模糊了边缘的地平线,却一直留在原地没有动。

    “你在等我?”

    美丽到妖异的女子步履轻盈地从少年背后绕出来,笑语盈盈,雪白裙角在微风中无声摇曳。

    艳零,月狐族。她是狐妖。

    面对九代,哪怕陆启明已经看上去足够虚弱,但艳零还是在见到他第一面后将信将疑地退走;却从未真正远离。她一路小心翼翼地尾随而来,避开所有人的注视在暗中耐心等待,直到陆启明的虚实被别人彻底摸清,直到他最后一丝自保之力都完全耗尽。

    然后再在此时,再一次现身。

    艳零停顿在少年面前,近距离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探出手夺走了他的竹杖,嫣然一笑。

    陆启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勉强稳住,依旧一语不发。

    喀嚓一声,竹杖被艳零轻巧折断,随手丢开。她微笑着轻轻一推少年肩膀,道:“砰。”

    陆启明无能为力地被她推倒在地,碰撞再度刺激伤势,又有新的血液从他紧闭的唇角渗出。

    “我落难的可怜殿下,”艳零俯下腰身,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你现在好像很需要寻求我的庇护,不是吗?”

    陆启明按在地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艳零却讥讽一笑,猛一拂袖将地上能够作为媒介的血液尽数扫空。她可不是江守那个一心以为胜券在握的蠢货,她从未有漏过陆启明的任何一个动作。

    “我保下你的命,而你则为我所用,这难道不划算吗?”艳零冷笑着俯瞰着跌坐在地的少年,启唇反问:“或者你的自尊心就那般昂贵,即便是死,也不愿屈居于我这个小女子之下吗?”

    陆启明终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神情渐转专注。他柔和一笑,道:“我便是答应你又何妨?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再说,如果那个人是你,艳零来,对,再靠近一点”

    少年的眼瞳黑白分明,显得格外清澈而又静谧。

    艳零忽然间感到心中的戾气尽数消散了,仿佛回归了幼年时最安全温暖的所在。受到蛊惑般的,女子脸上挂起一抹真心的微笑,慢慢跪坐在地,俯身靠近少年。

    陆启明额上冷汗不断顺沿鬓角滴落。他强忍着识海的伤痛,艰难抬手点上女子眉心。

    艳零神情陡然挣扎起来,本能地往后倒退;陆启明本应该趁机及时压制,但身体的反应却根本跟不上意愿。他只觉一阵大力瞬间迫近,胸口一痛,便被瞬间重新夺回神志的艳零狠狠击倒在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艳零心有余悸地厉喝一声。

    她竟然还是大意了!若不是陆启明实在伤势太重,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得手了!

    然而很快地,艳零眼睛里反而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现在么,”女子轻轻拍了拍胸口,装作舒了一口气的样子,“我倒是相信你真的不剩下一点力气了。”

    陆启明缓过神来,默默拭去嘴角血迹。

    “你们灵族不是一直自觉高人一等吗?”艳零饶有兴趣地看着少年动作,笑着续道:“原来逼到临头,竟也有沦落到用魅惑之术的时候,居然还是对我这个你们看不上眼的狐妖这种话,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陆启明慢慢支撑起身子,却忽而笑道:“你是留不下我的。”

    艳零俯身,一手摄住少年下巴,抬起来笑眯眯地端详。她尖锐的指甲轻轻划过少年苍白的脸颊,冷冷道:“说不如做,我还是准备试试看。”

    陆启明侧头避开,神情丝毫未变,淡淡道:“你被围了。”

    艳零眉梢挑起,刚准备笑说什么,却陡然收住。

    她蓦然起身,回头向身后望去。

    一袭白衣的俊雅青年在众人的拥簇之中神态沉静地向她走来,彬彬有礼地点头一笑。

    艳零牙关渐渐咬紧。

    楚鹤意含笑问:“不知今日我的收获,是一人还是两人?”

    三息。女子眼神森厉地最后看过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楚鹤意没有去追。

    他缓缓踱步至陆启明面前,久久地看着这个虚弱到坐都坐不稳的少年,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陆启明也看着他,却忽然一笑,摇了摇头。

    楚鹤意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

    “没想到你还能活到现在。”

    楚鹤意缓步绕到陆启明身后,用十分柔和的力气扶他起身,拿起少年的手腕向后反折,轻轻为他扣上镣铐。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楚鹤意小心翼翼地一一封锁住陆启明所有可能动用的力量,然后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悠长笑容,道。

    “抱歉,暂时要委屈你了。”

    陆启明看着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一众人临到一座僻静山脚安营驻扎。

    楚鹤意从纳戒中取出一个机关盒丢在地上,竟顷刻间扭转扩大成一间四方密闭的囚室。众人见怪不怪。

    在诸多敬畏闪躲的目光中,楚鹤意面不改色地拖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径直走进去,反手关门,遮去了外面探究打量的一切视线。

    门关闭的瞬间,外界剑气终于被彻底隔绝。陆启明心神骤然松懈,一句话也来不及说,甚至连室内陈设都未看清,便被铺天盖地的疲惫逼入了黑沉梦乡。

    楚鹤意看着再度陷入昏迷的少年,抬手扣住他腕脉仔细感知,沉默片刻,终是没有选择惊动。

    接着楚鹤意神色平淡地解下了陆启明身上的一切枷锁,将人扶到简陋木床平躺;想了想,又在那个单薄身体上搭了一层软被。

    最后他在少年身边静坐了许久,什么也未做,起身出去。
………………………………

第四十八章 墨玲珑的另一边(上)

    转眼又三日。

    是冬季难得的艳阳天,前些时候续续不绝的风雪痕迹也消退了。

    人们在看出楚鹤意今天心情不错的时候,心中便已隐有预感。果然就在午后,见他施施然拿出两只卷轴展开,分上下摊放于众人面前。其一是他们此前对那些神秘壁画的拓印,另一则是相对应的熟悉文字,笔迹还很新。

    人们的目光情不自禁从那间狭小密闭的囚室上掠过,依旧感知不到其中丝毫。

    “九代”有人斟酌着开口,声音下意识放得很低,“他终于肯开口了?”

    “又不是什么让他为难的问题,”楚鹤意随手将卷轴摆放得更整齐了些,轻描淡写一笑,道:“只要人在这里,无非早晚的事。”

    众人噤若寒蝉,一时纷纷低头看卷。

    在场的这些是在相对和平的年月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大都也还是个嫩公子哥儿,心肠不硬,平日里除了修炼皆是风花雪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更何况是那些刑讯拷问的活计?就算只是想想,也已经有些惊着他们了。

    楚鹤意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便也没做掩饰,索性任他们胡思乱想着。他指节轻轻一叩卷首,含笑道:“先看这里。”

    其他人便也都勉强收束心神,随之看过去。

    直接拓印的皆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字,尽管因为不断有渡世者到来的缘故,他们或多或少都了解过另一边的传承,但若论对文字意义精确的解译,当然比不上原本就来自那里的九代。修行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半点也容不得混淆。

    不过楚鹤意最先指给他们看的,却是一段近乎神话传说的久远记载;已经追溯到了人们灵识初开、踏足修行的古老最初,却与当今人们熟悉的历史截然不同。

    人们一直听说的是,这普天之下亿万生灵的无数修行之法,尽皆是世上唯一的神明赐予。这也是灵盟一方的坚持,在他们看来,专注于发掘人族自身潜能的武宗一众,是对神明的不敬与背叛——这也是灵盟与武宗两方在关于修行最根本认知上的相斥。

    然而,在这古战场内境壁画的记载中,却说修行者的修炼之法从来都与神明无关。

    武宗如何自不必说,就连拥戴信仰神明的灵盟一方——妖族的修炼之法是妖族始祖创造,而人族术修的修炼,则是灵盟三首领之一的宇文氏祖先所创。反而是神抹消了他们造福万灵的功绩,甚至杀死了可能威胁到祂至高地位的宇文氏祖先,那位名为“战”的女子。

    且不论这种说法的真伪,但在场诸人却都是极愿意接受的。

    他们各自的门派皆划为武宗一方,若依照这种历史说法,灵盟这无数年来的坚持都是毫无意义的,反而是他们武宗始终代表着正道与真理。

    一人指尖移到下方那面卷轴上的一个名字,低声问:“这上面所说的‘莲溯’,就是?”

    楚鹤意颔首道:“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神。”

    人们的神情不禁有一瞬间的恍惚。神,多么强大而尊崇的存在,他们竟也能直呼其名吗?

    片刻的安静后,有人忽然开口道:“其实,我是真的愿意相信。”

    “我知道所有人一定都想过,”他环视一周,低声说道,“为什么这无数年来,每当有惊才绝艳之辈横空出世,就都往往不能长久。要么无故横死,要么直接身受天罚天罚不惩恶人,反倒只凭修行降罪,这又是凭什么呢?”

    远的不说,就说近处的。曾经最受瞩目的隐宗韩秉坤,不就是在创造出惊世剑法后变故频生,直至最终命牌破碎、连尸骨都再找不见吗?

    再者还有刚刚发生的事,桃山谢云渡,就在不久之前还因为剑道突破从而招致天罚——不过就是修行,又何罪之有?

    甚至就连凤族的元昭公子出事,毕竟没有人亲眼看见,究竟当真是承渊缘故,还是因为太过出众、招致神妒了呢?要知道,凤元昭涅槃时引出的可是紫微真火,传说中真正彰显天命所归的奇物。

    “我也信。”楚鹤意忽然开口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发觉他的目光虽依旧停留在卷轴上,却微显恍惚出神。

    “千余年前,大风水秦门的事,你们都还记得吧。”

    楚鹤意面无表情地说道:“只凭秦门当时那寥寥几个仇家,又如何能让整个秦氏一族顷刻覆灭?无非是秦门功法无意间涉足了神明的领域却不自知,竟然还天真地想要全天下公布传承,让所有人都有法可循、有道可走。你们说,这等‘大逆不道’之徒,神不杀他们又能去杀谁?难不成杀祂自己的信徒么?”

    众人皆是沉默。

    确实,当年秦门的覆灭,谁都没有料到竟会是那么快、那么绝,甚至会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样的事发生得太过频繁又太过突兀,一桩桩一件件,只要人们在心中稍稍回忆归纳,都觉得要非信不可。如果这种历史才是真相,那么灵盟一直以来坚守的,可真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也不知道那些灵盟的人看到这些又会是什么表情?”有人幸灾乐祸。

    “看到了又如何?是真的又如何?”另一人却是长叹,“那毕竟是天上的神啊,我等凡人又如何能与神明相争?纵使强大如秦门,也不过只撑过了寥寥几天。就算再压抑,再不甘心,也只能在这古战场里说个几句罢。”

    人人皆是点头,心有戚戚。

    也就是古战场了,时空气运皆自成一体,将一切与外界世界完全割裂开来,不会被那些灵盟修为通天的大能察觉。

    “未必绝对。”

    楚鹤意却摇了摇头,道:“在九代他们那个世界,神位更替已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他们那里的每一任神明,都曾经是凡俗的修行者。对他们而言,神,只不过是某一时期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并且永远会有更强大的人出现。绝非不可撼动。”

    “这”人们下意识又看了那囚室一眼,道:“也是他亲口说的?”

    “是归是,但在他之前,早便有不止一个渡世者说过这些了。”

    楚鹤意淡淡道:“在最高层次的那些修行者之间,这实际上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为了避免神明注视,都不能随便宣之于口罢了。若诸位回去有心询问长辈,多便能得到些暗示。”

    “所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楚鹤意指尖无声一滑,停留在卷轴的稍后部分,“这些。”

    诸人细看,面上皆不由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

第四十九章 墨玲珑的另一边(下)

    “正如上面所写明的,”楚鹤意平静的继续说道:“关于修行者如何探索神明的领域,又避免被莲溯发现的秘法,便是这次对我们所有人而言最为重要的东西。”

    他这句话太过惊世骇俗,而秘法来得又好似太过轻易,以至于众人听罢心中只有震惊、惊疑,却很难有得到宝藏的欣喜。

    “既是如此珍贵的传承,”有人便不由问道,“他又怎可能轻易吐露再者,我等更难以分辨真假啊!”

    “王兄说笑了,”楚鹤意淡然一笑,道:“凡人修行成神,这在我们这里不可思议、前所未有,但在九代他们的那个世界,早已经是任何修行者习以为常的惯事,这些秘法对他们而言也并不珍贵,甚至没有去钻研的必要,毕竟不是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莲溯这样的神。”

    众人沉默片刻,重新垂下视线,各自默读卷轴上译解的秘法。

    他们虽然对涉及神明诸事几近一无所知,但只要是修行之法总有规律可循。信且不信,并不妨碍他们先在心中判断这些东西的大略价值。

    楚鹤意却语锋一转,回到了之前已经过去了的那个话题。他道:“虽然自古以来极具天赋的修行者大多都中途陨落,但总还是有许多例外的。说一些不太恰当的话,华释从很多年前就是我们武宗这一代的第一人,却无论创出何等惊世骇俗的法诀都从来不招天谴,你们有想过其中原因吗?”

    众人一滞,对视间皆想到了同一处,“他就曾经进过古战场!”

    “或许是巧合,或许不是。”楚鹤意扫了一眼陷入深思的诸人,微笑道:“但知道总比不知道要强。这些东西,无论诸位今后动用与否,但在心中存个底系总是没有错处的。”

    “另外,九代还与我说了另一件事,但就连我听后也觉得太过荒谬,所以诸位就只当故事听听。”

    顿了顿,楚鹤意续道:“他说这些秘法之所以能够瞒过莲溯,是因为创造者也是一位神明。”

    “也是神?!”众人皆惊,脱口道:“但神不是只有一个”

    “莫非是,”也有人很快想到了另一处可能,“莫非是他们那个世界的?”

    “正是,”楚鹤意微一点头,道:“那一位神明本就是凡人修行而得神位,所以并不认可莲溯作为。听说他曾在我们世界各处都散布了凡人成神之法,但毕竟鞭长莫及,很快被莲溯一一毁去,最终只留下了古战场这些,我们看到的有限部分。”

    “此话当真?”

    今日所闻实在是一次比一次不可思议,许多人很想要相信,却又迟疑着不敢。

    “那么说来这古战场莫非也是某位神明的手笔”有人又疑:“但是九代难道不是灵盟一方的人?他这样帮助我们武宗,其中难道不会有诈?”

    众人再次把目光投向楚鹤意,虽然没有直接质疑出口,那无非是说,九代亦非凡常人,就算你楚鹤意使出严刑逼供的手段,又怎么可能轻易把这些秘闻如数告知?

    “没错,我当然不能保证他说的都是真话。”楚鹤意不以为意,却微笑道:“但我本人而言,是愿意相信的。”

    “楚兄怎么说?”

    楚鹤意道:“我看九代他们这些渡世者,虽然被迫为灵盟做事,但心中真正认可的却仍然是他原先那个世界潇洒自在的修行环境,所以将这些秘法解译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也未尝不是与他道心相契合的做法。”

    这话并非楚鹤意一家之言,从过往那数位渡世者身上早就能看出端倪,故而听着这些,大多数人倒是点头的。

    “其实,”楚鹤意稍作停顿,叹气道:“他在看过我给他的拓印之后,是自己情愿将这些秘法解译出来的,我根本没有再加逼迫,他也从未说过要其他条件。我想,在这种情况下,他本没必要存心骗我。”

    人们都怔了怔,一时陷入沉默。

    任他们心思百转,楚鹤意则看过天色,起身笑道:“好了,目前暂且便是这么多了。我再去看看他。”

    众人闻言顿时回神,一连串心情摇撼之下再回来想到他们当下的情形,再看楚鹤意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平淡模样,一时神色皆有些复杂。

    眼见楚鹤意说罢一句便转身重新向囚室走去,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喊住了他。

    “楚兄!”

    楚鹤意带着疑问的眼神回过身来看向他。

    “楚兄,”那人压低声音道,“也别下手太重。我之前看他已是伤重垂危,如今也算有助于我们有没有什么大的仇怨,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做得太过了吧?”

    “对啊,”另一人也出言劝道,“他毕竟身份不同,眼下知道他在我们手中的已经有不少人,如果真叫他没了性命,恐怕也有些不妥。”

    “哦”楚鹤意笑容有些微妙,缓缓点头道:“放心,我会适可而止的。”

    众人欲言又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次转身,背影很快消失在那间封闭的囚室之中。

    空间很狭小,一切气息完全与外部隔绝。简陋而单调的小室之中,陆启明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时房门又一次忽然打开。

    流动的气流带来了外界令陆启明不适的剑气;但尚未真正到达他身边便被人拂袖挥散了。

    楚鹤意已经习惯了陆启明对那些剑气的敏感,不以为意。他在陆启明床边随手扯过木椅坐下,闲聊般地笑道:“这屋子最多也只能屏蔽到这样程度。如果你没有受伤,倒还能再添些好阵法。”

    陆启明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差。”

    “其实我倒挺喜欢铃子那支簪子。”楚鹤意一笑,“只需轻轻巧巧地往那小姑娘头发里一插,就能在任何一处地方变化出宫殿游船享受,神梦宫宫主待她可真是好。不知我在上清宫要待到何时才能有她那样的地位,或许不可能有,但毕竟已经费了这么多年力气,至少之前的努力一定不能白费。”

    陆启明看着他,问道:“外面的人已经很多了吧。”

    楚鹤意动作一顿,低声道:“没。还能再坚持几天。”

    陆启明点点头,微叹道:“是我的错。你的压力太大了。”

    楚鹤意沉默地自纳戒不断取出物件,放在桌面随手摆放整齐,忽然道:“抱歉。不久前提及家门旧事,说话带了情绪。”

    陆启明笑着摇头,示意无妨。

    楚鹤意递给他一瓶药剂,准备好银针等物什,出于谨慎又取出陆启明交待的步骤重新看了一遍,问他道:“该左手了吧。”

    陆启明点头,将左边袖口向上折起,把手平搁在桌上,道:“劳烦了。”

    “好多了,”楚鹤意看着少年苍白的手臂,上面纵横交错的血痕颜色已经比最初见到时淡了不少。不过想起真实情况,他又只能补充了句:“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陆启明微一笑,道:“已经够好了。”

    “行针了,”楚鹤意随口提醒了他一句,小心翼翼地将指尖银针刺入他手臂穴位,一边道:“没弄错吧?你这个懂的可得仔细看着点。”

    “没错。”陆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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