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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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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还算是绰绰有余。

    临近傍晚,天气有些凉,陈子昂让妻子替他取来外袍,准备去趟县衙。

    妻子陈氏是陈子昂当年求学时恩师之女,贤良淑德,生着一副菩萨心肠。

    陈子昂没中进士之前,她便嫁给了陈子昂,算是同甘共苦过来的。

    陈氏从卧室取来外衣,温柔地替丈夫披在身上,轻轻说道:“夫君,今天不是休沐吗?怎么还要去县衙上差呢?而且快吃饭了你还往外跑……”

    秦汉时,便已形成了三日一洗头、五日一沐浴的习惯。所以,官府每五天便会放一天假期,供官员和胥吏役卒回家沐浴,这假期被称为“休沐”。

    “谁说不是呢?”

    陈子昂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一个时辰前,胡县令差人送来一份请帖,说是要在县衙设宴,邀请了城里的那些商贾富户共商县事。这不,让我也要参加赴宴。所以夫人晚饭就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吃吧。”

    “哦,既然是县尊相邀,商议公事,那是该去。”

    陈氏用手轻轻地掸了掸刚刚披在陈子昂身上的外袍,点头道:“对了,听说今天白天东门被关了,说是城外闹山匪,要封城三四天。明天我让翠儿多买些米回来,省得米商趁机胡乱涨价。”

    “嗤……我的夫人呐,你可是堂堂县丞夫人啊,谁敢涨你的米价?”

    陈子昂宠溺地摸了摸陈氏的头,乐道:“估摸着胡县令召集全县商贾士绅和富户到县衙赴宴,主要也是为了城外山匪猖獗和这段时日城内如何安定民心之事。放心,用不了三四天,泉州府那边肯定会派出重兵来剿灭城外山匪,届时东门必会重开。让翠儿随便买点米就好,不用买太多。”

    “嗯。”陈氏应了一声。

    “好了,为夫先去县衙了。”

    说罢,陈子昂转身出了屋,朝院门走去。

    刚拔开门栓,嘎吱一声,院门被人从外到里推了开来。

    陈子昂险些被院门撞倒在地,气得大呼一声:“何人在本官院外莽莽撞撞?”

    “是我,陈县丞。”

    这人话音刚落,陈子昂便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他颇为诧异地抬头,看着对方问道:“怎么会是你?崔县尉,不是说你去了莆田县捉拿嫌犯吗?几时回来的?听说城外山匪猖獗,你回来的路上可曾与山匪交过手?这个时候来寻我可是有事儿?”

    陈子昂噼里啪啦一阵发问,崔耕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了。

    随即,他笑着耸耸肩,问道:“我的事儿一会儿再说,陈县丞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子昂道:“县衙。”

    崔耕又问:“可是胡县令相邀,让您去县衙赴宴,共商县事?”

    “是的,”陈子昂并不奇怪崔耕知道,因为同为清源县衙的官员,既然是要商议县事,在他看来胡泽义邀请了自己,肯定也会邀请崔耕这个清源县尉的。

    崔耕有丝毫笑了笑,问道:“难道陈县丞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不就是商量事情嘛,胡县令派个人通知一声就好了,为何还要兴师动众地给您发请帖?而且今天是休沐,不仅是官员放假,整个清源县衙里的胥吏杂役都统统放假的,干嘛非要选在这个时候来邀请那么多人到县衙里赴宴议事?”

    陈子昂听着崔耕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解道:“崔县尉何出此言?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有,今天是休沐的日子,给您送请帖的公差,要么是门房,要么是那几个马夫或杂役,你可记得来人的相貌,以前见过吗??”

    崔耕没有正面回答陈子昂,而是自顾说道:“再者!封城之事何等重大,胡县令又是私自关闭东门,又是发布告示,可曾与你与我有过知会?陈县丞就一点都不觉得种种事情都透着古怪?”

    “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的确有些不合常理啊。”

    陈子昂听罢也是琢磨了一会儿,猛地脸色剧变,声音有些颤抖起来,问道:“崔县尉,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儿?”

    “陈县丞,站在院门口可不是你的待客之道吧?”

    崔耕摸了摸鼻子,笑道:“要不先请我进院,家里面说?”

    “哦哦哦,是陈某疏忽了,来来来,崔县尉,快些请进!”

    ……

    ……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

    络绎不绝的人手执请帖,走进县衙大门,会聚在大堂院里,彼此见面寒暄的起来。

    而县令胡泽义这个正主儿还没出现。

    他正躲在大堂二堂交接的甬道处,与独眼龙等人一道看着大堂院中的来客。

    “时候差不多了,方军师,你先点点人数,是不是你名单上罗列的人选都到齐了?”独眼龙问道。

    “大当家放心,自打有人进大堂院,我便一直对照着名单点着人数呢。”

    方铭仔细对照了一番之后,说道:“来了不少人啊,不过也缺了好些人。”

    “唔?”

    独眼龙面色猛地下沉,问道:“都少了谁?”

    “少了陈县丞,少了聚丰隆银号的曹家,少了南北货栈的田文昆!咦?”

    方铭突然发现竟然还少了崔耕,不由咬牙恨恨道:“怎么回事?既然崔二郎不在清源县,那崔氏酒坊应该派他二娘来才是,怎么这婆娘也没来?”

    唰的一下,独眼龙一把将胡泽义的衣领子抓起,骂道:“怎么会少那么多人?少一个人,老子就少挣很多银子,你知不知道?你狗日的莫非有意将他们几家的请帖给漏了?”

    “没有啊,在下可是对照着你们名单上的人选写得,冤啊,好汉!”

    胡泽义苦着脸,求饶解释道:“好汉你想想看,天顺钱庄的吴公礼和本县捉钱令史吴公义都是在下的亲戚,连他俩我都照着名单发了请帖,我岂会疏漏了别家?里头肯定是有其他隐情啊,这绝对怪不到我头上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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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养浩然正气

    “嘿嘿,谅你也没这个狗胆!”

    独眼龙撮了个牙花子,打量着大堂院中的这些在他看来都是肥美羊牯的商贾大户们,仅剩的一只眼中冒着炙热的贪婪,啧啧叹道:“这些人都是老子的钱袋子啊,太好了!嘿嘿,抓紧时间开干吧,有这么多的羊牯也不差那几个漏网的小虾米了。 方军师——”

    说罢,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方铭,方铭这厮正因为崔氏酒坊和曹家没来而一脸不甘着。

    独眼龙唤了一声方铭,低声道:“别不甘心了,先拿下眼前这批人,至于你说的那个劳什子酒坊和曹家钱庄,等咱们离开清源城时再去抢上一番。嘿嘿,抢光他们的家底之后,到时候是杀光曹崔两家的人哩,还是一把火将那酒坊和钱庄烧得干干净净,都遂了你的心思。如何?”

    方铭一听之下,纵有不甘心也只能如此了,随即抱拳作揖道:“方某全凭大当家作主!”

    “好!水牛,过来过来~”

    趁着大堂院中寒暄嘈杂,独眼龙冲身后躲在二堂的大水牛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压低着声音问道:“刀斧手都安排妥当没?”

    大水牛一拍胸脯,憋着粗嗓子低声道:“老大放心,弟兄们都操着家伙藏躲在大堂院两边的六曹房中。门房那儿也是咱们的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弟兄们保准闻声而动,一并现身!”

    “妥了!”

    独眼龙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到时候老子和方军师,还有胡县令一现身大堂院,你就让弟兄们统统给我出来,尤其是门房的弟兄,必须第一时间将县衙大门关起,不能放一个逃出县衙。嘿嘿,这些人可不是普通人啊,都是有钱人,都是咱们弟兄的钱袋子啊,跑了一个都是不得了啊!”

    “嗯,老大放心,俺早早便交代清楚了!”

    “那就好!咳咳,胡县令?”

    独眼龙见万事俱备,便用脚踢了一下有些神情恍惚的胡泽义,哼声道:“胡县令,想啥呢?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现身了哈!不然这些钱袋子们可要等着急了,哈哈……”

    “这……”胡泽义一想着接下来独眼龙他们要干得事情,又有些犹豫了。

    独眼龙霎时变脸,重重冒了一声鼻音:“嗯?”

    胡泽义吓身体得微微一颤,想着昨天夜里独眼龙在自己面前活剐了一个县衙杂役,知道这帮山匪的残忍手段,当即不敢再犹豫,咬了咬牙关,重重点头应道:“全凭好汉吩咐!”

    “好,方军师我们一起,让胡县令领着咱们会一会这帮清源县最有钱的主儿吧!”

    说罢,独眼龙已经当先一脚,走出了二堂门,直奔大堂院。

    ……

    ……

    此时,黄昏晚霞。

    城东,迎春坊。

    县丞陈子昂的宅邸中。

    陈子昂的妻子陈氏默不作声地将新煮的茶汤端进书房中,然后又添了灯火之后,便在陈子昂的吩咐下悄声出了书房,自个儿先去用晚饭了。

    男人的事情从来不掺合,男人间的谈话从来不在场,这是陈氏的家风,也是他与陈子昂的夫妻之道。

    不大一会儿,在书房中,崔耕已经将此时清源县城和县衙中的情况,一并说与了陈子昂听。

    陈子昂听罢之后,霎时骇然站起,激动地将茶碗打翻在地,一脸难以置信地摇头呢喃道:“这怎么可能?山匪已经占了城门,县衙也被山匪控制,胡县令还成了任由山匪摆布的傀儡?而这一切的一切,城中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陈县丞,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已经发生了!”

    崔耕也收起了玩世不恭之色,郑重其事地说道:“看屋外这天色,估摸着收到胡县令请帖的那些人,现在都进了县衙,唉……早已成了山匪的瓮中之鳖啰。”

    “唉,端毅啊端毅,你糊涂啊!”

    陈子昂非常愤慨地一掌拍在案桌上,甚是痛心疾首地摇头骂道:“身为牧守清源一县的朝廷命官啊,却置城中百姓之安危而不顾,苟求活命不惜与山匪虚与委蛇。这…这……”

    委实过于激动,陈子昂已经话都说出完整了。

    崔耕起身安抚道:“陈县丞先不要激动,眼下也不是激动的时候。为今之计,我们要做的是如何在泉州府援兵没抵达清源之前,想法设法拖住这帮山匪,而且要想办法让他们不能在继续祸害百姓!至于县衙那边的危局,说句实话,以我们现在城中的实力压根儿就不是山匪的对手。你想想看,他们五六十号人都是武器精良的惯匪,而我们现在只有十几名手无长刀,只有一些拿着烧火棍的捕快,想要冲进县衙解救那些商贾士绅,实为不智!”

    “那依崔县尉之见,我们该如何?”陈子昂论吟诗赋词绝对是一等一的才子,但这种突发的山匪奇袭事件,他是一点处理经验都没有。

    崔耕道:“好在这帮山匪以目前情况来看,突袭清源县主要还是为了求财。他们借胡县令的手书哄骗绑架这些人,主要是想从这些人身上榨出银子来。那么,眼下县衙里那帮商贾富绅们,暂时是没有性命之忧。至少在没有拿到银子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杀人的!而且他们很理智,知道仅凭五六十号人是不可能震慑的住城中数千百姓。所以他们才想到突袭县衙,摆布胡县令来达到目的!”

    “嗯嗯嗯,”陈子昂听着崔耕头头是道的分析连连称是,然后点头道,“崔县尉说得有道理,这种事情本官也没有经验,就全权委托崔县尉来主持大局了!”

    一听陈子昂这话,崔耕就知道要糟,暗暗腹贬,娘的,这丫不会又想着像上次重振县学一样躲懒,把差事推给我吧?

    这不可不行!

    当即,崔耕赶紧刹住话题,说道:“崔某身为清源县尉,保境安民,抗击山匪,自然是义不容辞之事。但兹事体大,而且胡县令又与山匪沆瀣一气,陈县丞身为本县第二佐官,绝对是不能抽身事外,作壁上观啊!”

    陈子昂闻言瞬间老脸一红,又想着上次重振县学那件事情,脸上的确臊得慌,急着解释道:“不不不,崔县尉误会了,本官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是本官在处理地方这种事情上,委实没有经验。所以才想让崔县尉统揽大局,但陈某绝对不会置身事外的,但有陈某能做的,崔县尉吩咐便是!”

    “吩咐可不敢,县丞大人言重了!”

    崔耕听完陈子昂的解释之后,暗里松了一口气,只要陈子昂不像上次那样,那好歹他也有个伴儿了。说句实话,陈子昂自称没有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经验,崔耕心里虚的慌,因为他也没碰过这种事情,哥俩是大哥莫笑二哥,都是菜鸟阿哥。

    陈子昂道:“崔县尉,你便说吧,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崔耕犹豫了一下,颇为纠结地说道:“眼下需要县丞大人做一件事情,可能会送了性命!不知县丞大人……”

    “不怕!”

    陈子昂攥了攥拳头,抬头打断了崔耕的顾虑,朗声道:“只要真能解了眼下危机,不让山匪在城中祸害百姓,成功拖到泉州那边驰援,便真让我陈子昂丢了性命,那也不怕!”

    “唔?”

    崔耕诧异地看着陈子昂,的确,他没想到陈子昂会是这种态度,这可不符合对方躲懒和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做事风格啊。

    在来找陈子昂之前,他幻想过好几个画面,或陈子昂言辞闪烁百般躲懒,或陈子昂激烈反对就是不干,或陈子昂佯病不起不肯冒险。但是愣没想到陈子昂竟也有这么刚烈的一面。

    此时陈子昂的形象,与他梦中知道的那位历史人物陈子昂,瞬间契合度满满。

    陈子昂见崔耕久久无语,当即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为官之本分也!若能舍一己之身而解满城之危,此乃仁义之举。陈某虽不敢自比孔孟先贤,但也愿意行此舍身成仁之举!虽千万人,吾往矣!”

    浩然正气,恢弘磅礴!

    瞬间,在陈子昂身上尽显无余!

    崔耕看得有些痴痴,暗暗惊赞,莫非这就是真正大儒与生具有的气度?

    陈子昂催促道:“崔县尉,需要我陈子昂做什么事情,尽管说来!”

    崔耕道:“是这样的,崔某想到了一个拖住山匪行动的办法,需要县丞大人您这么做……”

    娓娓地,崔耕将拖住山匪后续洗劫祸害城中百姓的办法道了出来,陈子昂一言不发静静听着,不时频频点头。

    待得崔耕说完,陈子昂至始至终没有说一个不字。

    最后,重重地应了一声:“这事,交由陈某来办便是!”

    崔耕见状,此时心中除了敬重之外,再无其他。

    随后,他说道:“好,那我们便分头行事!估摸着胡三儿他们也已经串联到县衙中在家休沐的所有三班衙役,待得天黑,我这边便开始行动!”

    陈子昂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儿,但不知道崔耕的另外行动,随即问道:“不知崔县尉要去作甚?”

    崔耕沉默了一下,沉声道:“东门乃清源城接壤外界的唯一通口,也是援兵悄声进城的唯一入口。所以天黑之后,下官会集全清源所有衙役之力,重新拿下东门城楼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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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单刀赴匪窝

    又到夜深人静时,整个清源县城重新恢复到往昔的宁静。 ()

    而山匪进城之事,好像从头到尾就没发生过一般。

    不过此时的清源县衙里,却是火把通明,整个大堂院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受邀而来的商贾士绅们个个面有骇色,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心中充满了对山匪们的恐慌和畏惧。

    此刻,他们终于知道了胡县令邀请他们赴宴的真正目的,简直是用心歹毒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个朝廷命官,牧守一县的父母官,竟会与山匪暗中勾结,将他们哄骗进县衙里绑架勒索。

    胡泽义,草你十八辈儿祖宗!

    这是在场所有受骗被绑架的商贾士绅们集体的心声!

    不过再骂也没用,他们已是瓮中之鳖,成了送入虎口的羊牯,面对着大堂院四周手执钢刀利斧的山匪,他们只有待宰的份儿。

    有喽啰给独眼龙搬来一把太师椅,独眼龙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坐在台阶上,方铭站在左手边,而胡泽义就像个使唤的下人似的,躬着腰腆着笑地站在独眼龙的右手边,已经没了清源县令和朝廷命官应有的气势和节操。

    独眼龙用仅剩的一只眼扫视着集体站在大堂院中瑟瑟发抖的羊牯们,继续逼问道:“诸位,想清楚了吗?给家里写上一封信,让你们家人将银子送来县衙。一人三千贯,老子保证,全须全尾地让你们回家睡觉!”

    “咳咳~大当家说得对,大家不要再僵着了,赶紧都写信吧!”

    胡泽义清了清嗓子,游说规劝道:“大家都是本县颇有家资的人家,本官相信三千贯对你们而言并非什么大数目。银子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哪里有性命来的重要?本官说的对不对?都别磨蹭了,赶紧写信吧,本官以清源县令的身份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家里人如数送来银子,这些好汉们便会安安全全地将你们放回家!”

    “我呸!胡泽义,你厚颜无耻!”

    倏地,堂院的商贾中站出一人来,年约五旬的中年商贾,怒发冲冠喝骂道:“胡泽义,你枉为朝廷命官,却与山匪暗里勾结,敲诈勒索,祸害乡民。还敢堂而皇之地说‘以清源县令的身份保证,只要交了银子便放了我们’?呵呵,徐某问你,你还要不要脸?”

    此言一出,霎时引来堂院里的所有商贾士绅交口称赞,对胡泽义官匪勾结的行径纷纷指指点点。

    胡泽义被当众斥骂,顿时面色尴尬地杵在原地,一时不知怎样还口。

    方铭弯下腰附在独眼龙耳边低声道:“大当家,这厮叫徐仁德,迎春坊徐记酒肆的掌柜。徐家在迎春坊开设酒肆已有三代,家底殷实得很呢!”

    独眼龙听罢,见着院里的商贾们又生起抵触的情绪,知道胡泽义现在镇不住阵脚了,只得起身对徐仁德喝道:“兀那叫板的汉子,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

    徐仁德到了这个节骨眼不再沉默隐忍,挺起腰杆子回敬道:“要杀便杀,三千贯银子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反正我徐家没那么银子,徐某现在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好胆你便取了我的项上人头!”

    “哟呵,还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独眼龙撮了下牙花子,阴恻恻地冷笑道:“你们这些人恐怕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也罢,老子今天就先拿你这厮开个杀戒。不动真格儿的,你们这帮羊牯恐是都不会写书信回家叫人送银钱来了。水牛——”

    一声喝罢,大水牛已经当先冲下院子,将明晃晃的钢刀直接架在徐仁德的脖子上。

    独眼龙见徐仁德面色有些害怕,又是逼问一次:“老子最后再问你一遍,这叫人送钱来的家书你是写,还是不写?”

    “不…不写!”徐仁德害怕归害怕,但还是硬起了头皮直接回绝了独眼龙。不是他真的不怕死,而是徐记酒肆传承了三代人,徐家也才积攒下三千来贯钱。这个时候他哪里会让家业败在自己手里。与其将积攒了三代的财富拱手送给山匪,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好,真不写是吧?”

    独眼龙恨恨地瞥了一眼徐仁德,最后冲大水牛一挥手:“水牛,给老子砍了这厮的脑袋!我看还有谁不肯写!”

    “得嘞!”

    大水牛猛地用力将钢刀举起,而徐仁德也是绝望地将双目闭起。

    院中那些商贾们亦是吓得面色惶惶,更有甚者已经将眼睛闭起,不敢看那血溅喷洒,人头飞起又落地的血腥一幕。

    “报——”

    咚!

    县衙大门被人推开,从外头奔进来一名山匪喽啰,高声呼道:“报——外面有个姓陈的书生,自称是清源县丞,说是有要事面见大当家!”

    “水牛等等~”

    独眼龙闻报叫住了挥刀砍头的大水牛,扭头问向旁边的胡泽义,道:“有这号人?”

    胡泽义点点头。

    而一旁的方铭对陈子昂突然的到来却颇为费解,疑道:“他怎么会来得这么晚?按理说要来也该是傍晚时候来啊。而且他不该知道我们进了县城,夺了县衙才是。他怎会直接点名道姓要面见大当家,这里头莫非是……”

    “咦,方军师你这么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啊。”

    独眼龙托着下巴琢磨了下,道:“他是打哪儿知道老子在县衙里的?莫非咱们走漏了风声?”

    “不会的,计划如此周密,不可能会走漏了风声,”方铭对自己亲手制定的计划还是很自信的,摇头道,“而且东门城楼处有矮脚虎弟兄亲自镇守,消息更不可能外泄。大当家,既然那姓陈的自投罗网,索性就让那他进来,也听听他想跟大当家说些什么。”

    “好!”

    独眼龙也比较赞同方铭的分析,冲那喽啰挥手喝道:“去,将那姓陈的清源县丞押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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