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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元1836-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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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时谢纯熙一闪身将宛儿挡在身后,用清脆的声音说道:“父亲明鉴,那几个贼人都是彪形大汉,宛儿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些什么,要怪就怪女儿贪玩,东看西看走迷了方向。”
说完见谢成周还是一副气恼的样子,谢纯熙抬起纤细的手指指着站在一旁的谢文乐道:“要不你打三哥一顿也行,都是他撺掇我出去的,说好一路陪着我,哪晓得转头便将我们弄丢了。”
“死丫头,我可是你亲哥!”
谢文乐一声哀嚎,瞧见自己老子神色不对,头一缩就想往外跑。
哪晓得谢成周眼明手快,一把将他衣领提溜住,顿时他就像猫儿被咬住了脖子一样不敢动弹,气得他狠狠地盯向自己妹妹。
谢母这下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下子抄起手杖,不停地指点着谢文乐说:“我说熙儿一向乖巧,怎么会两个人跑出府去,问她还不肯说,原来是你个孽障引来的祸患,看我不打死你。”
话说完,这老太太竟然真的举起手杖往谢文乐腿上、手上使劲敲起来,打的他手忙脚乱到处乱挡,一边龇牙咧嘴地乱叫道:“祖母饶命,祖母饶命,我下次也不敢了。”
这个二货,刘锡命在一边把牙都快咬碎了才将将憋住,却听到旁边“噗呲”一声轻笑传来,他抬眼一瞧,原来是谢纯熙也在一边捂嘴偷笑,清亮的眼睛都快成了一汪弯月。
这时恰好她也看向刘锡命这边,两人目光碰在一起,谢纯熙见刘锡命努力憋笑的表情更是忍俊不禁,随即又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羞涩地将目光转到一边去,嘴唇轻咬把笑容收敛住。
“咳咳”,刘锡命没想到看上去挺仙的小姑娘竟然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只是他一个外人站在屋里看着老太太教训孙子,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咳了两声提醒一下。
谢成周听见他发声,这才一把将谢文乐拉到身后,扶住谢母手臂陪笑着说道:“母亲息怒,晚些再收拾他不迟。”
谢母可能也是看到刘锡命在场,才气哼哼地不再言语。
谢纯熙见父亲也不说惩罚自己贴身丫鬟的事了,赶紧上前伸出一双柔荑替祖母揉起太阳穴,一边轻声安慰道:“祖母息怒,三哥不着调你又不是不知,回头多打几棍子便好了,可别气着自己。”
谢文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哪知谢纯熙见状轻轻一笑,娇憨地对谢母说道:“不过今天这事也并非三哥无事生非,是他见祖母寿辰将至,想着备些礼物,这才拉着孙女去街上的。哪晓得孙女久不出门,一时兴起拉着宛儿逛到巷子里,这才被那几个贼人使了迷药迷倒。如今既然孙女平安无事,祖母便念着他的孝心放他一马吧。”
“哼,混账,真是混账。既然熙儿这么说,念在你初心不坏,这次便饶你一顿。不过你身为兄长,出门在外连胞妹都照看不好,罚你将孝经抄写十遍。”谢母被谢纯熙这撒娇弄得心软,拍了拍她双手,黑着脸沉声对谢文乐说道。
“呼”,刘锡命明显听到谢文乐在谢成周身后舒了口气,他苦着脸上前回话:“孙儿知道了”。
谢纯熙见父母注意力都在祖母身上,冲谢文乐单眼一眨,俏皮地一吐粉舌,做出略略略的表情,谢文乐马上作狰狞状,双手比了个绞喉的手势还以颜色,见谢母“嗯”的一声看过来,吓得他立刻又做出乖宝宝的模样站立端正。
“咳咳咳”,刘锡命在一旁看着这对活宝兄妹在那儿斗来斗去,差点儿一下子笑出声来,只好装作咳嗽掩饰。
谢母也许是打谢文乐打的急了,这会儿有些气喘,只好坐下拉着一屋子人说会儿话,宛儿见躲过一劫,赶忙上前来斟茶。
刘锡命也跟在一旁陪着聊天,他毕竟是现代社会来的,有些无伤大雅的段子信手拈来,把几个久在宅内的妇人女子逗得咯咯直笑,再加上他骨子里学的是人人平等的思想,面对谢母和谢成周等人也没有一般人的畏惧,侃侃而谈的模样让谢母越看越高兴。(不要问作者君怎么逗,因为我也不知道,手动哭笑)
“难得有这样的青年才俊陪我这个老婆子聊会天,若没什么事的话,不如多待一天如何?”
刘锡命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谢成周,见他微微点头示意,立刻笑着道:“老夫人抬举,晚辈哪敢不识好歹,这便差家人回去说一声。”
谢母鹤颜一笑,又继续拉着众人闲聊起来。
“世兄与令妹感情深厚,实在是令人羡慕啊,哈哈哈。”
等用过晚饭,谢母年纪大了有些疲倦,便让谢文乐陪着刘锡命四处转转,两人在谢宅花园里边走边聊道。
“这死丫头,整天没个女儿家的模样,翻墙弄瓦什么都干,偏偏回回都要让我来顶包,也就是祖母宠着她,这些年我可没少因此挨揍。嘿呀,说起来就来气。”
“哼,谢老三,君子不暗议人是非,我可听见了,你又在背后编排我。”
谢文乐话音刚落,谢纯熙一下子从道旁假山上钻了出来,扔出一朵花砸在谢文乐脸上。
“呸呸呸,这都什么玩意儿。”
谢文乐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弄的满脸花粉,等他抹了几下脸,瞧见谢纯熙正从假山上跳下来,高声嚎叫道:“臭丫头,叫你拿你亲哥顶锅,看我不好好收拾一顿。”
说完顶着一头黄色花粉,甩开略显圆滚的身躯上去抓谢纯熙。
“嘿嘿嘿,死胖子,叫你平常少吃些你不听,看你怎么抓到我。”谢纯熙一个闪身就躲到一旁,咯咯娇笑着边跑边逗谢文乐。
谢文乐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个聊得来的同龄人,哪晓得又被妹妹当面捉弄,气得他发狠了心一路追赶。
两人一边高声斗嘴,一边到处追闹,弄的花园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呼呼呼,三哥你今天吃错药了吗?世兄救我。”
刘锡命跟谢家待了一个下午,加上他和谢纯熙都不是扭捏的性格,两人也算混的熟了,不再像刚见面时害羞。这会儿眼见谢文乐死追不放,谢纯熙绕了一圈跑回刘锡命身后抓着他衣襟气喘吁吁地过来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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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顾盼生辉
刘锡命只觉一阵香风环绕,转头一瞧见谢纯熙跑得香汗淋漓地躲在自己身后大喘气,另一边的谢文乐也在那儿扇风喘气,他立刻想到两个二哈的模样,乐的他捂住肚子狂笑。
“哈哈哈,你们两个想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笑话吗。”
见谢文乐还有些不罢休,刘锡命笑着转移话题对谢纯熙说道:“愚兄可算知道小妹这名字的来历了,‘时纯熙矣,是用大介’,小妹果然如此诗一般动静两相宜啊。哈哈哈,难怪老夫人这般宠爱。”
“嘿嘿嘿,让老弟见笑了,我家家教不严,她一个女儿家不学些针织女红之类的,成天就知道舞文弄墨、上蹿下跳,真是岂有此理。”谢文乐闻言颇有些不好意思。
谢纯熙一听这话立刻有些炸毛,一下子从刘锡命背后跳出来指着三哥尖声说道:“死胖子,亏你还是陆王之徒,却哪里学的这些腐儒之见,‘天地虽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虽凡夫俗子,皆可为圣贤’,此乃阳明先生所说,女子又凭什么不能学?”
刘锡命没想到谢纯熙所学颇丰,噼里啪啦地对着谢文乐一顿狂喷,逼得谢文乐脸色涨红道:“世情如此,你又能奈何?”
谢纯熙一下子被他这句话堵住了口舌,眼带薄雾地转头问刘锡命道:“世兄,你是敢亲身杀贼的人,你也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么?”
“不然,小妹才学愚兄亦不能及,足见女子并不逊于男子。至于说些其他道理,愚兄此时只想起夫子所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易身而处,愚兄亦不愿被如此对待。世兄以为然否?”
刘锡命满眼真诚地看着谢纯熙珍珠般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末了反问谢文乐一句。
当然这确实也是他的真心话,老刘同志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好的普通人,他更喜欢公平和平等,因此既不崇尚男权,也不追求女权,至于田园女权那当然是有多远滚多远。
谢纯熙双眼忽地一亮,从中冒出莫名的神采,嘻嘻笑道:“锡命哥,你可比我那蠢哥哥好多了。”
谢文乐在一旁哼了一声,酸酸地说道:“咦,这就成锡命哥了,实在恶心。好男不和女斗,今天就先放过你。”
刘锡命见他这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哈哈哈一笑,上前揽住谢文乐肩膀对他说道:“文乐兄也是心胸豁达,足见你兄妹情深。只是不知你家竟然传的是陆王心学,难怪世伯与几位不似一般官绅人家迂阔。”
“那是,我祖父曾师从前文渊阁大学士赵贞吉赵文肃公,确是正经八百的心学传人。”谢纯熙不等哥哥说话,扬起小脸满是自豪地抢话回道。
卧槽,这就难怪了,刘锡命上次府县争功的事情时就觉得谢成周此人真是官场中的异数,愿意提拔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后学末进,还能坚持底线不贪功,在这个时代恐怕也只有天天揣摩致良知、破心中贼的心学门徒才能如此吧。
“原来如此,难怪我观谢伯父言行异于其他官员,这恐怕就是阳明先生所谓‘知行合一’了,较之‘存天理灭人欲’果然更胜一筹。”刘锡命击掌赞叹。
“嘻嘻嘻,锡命哥难道不是心学门徒吗,我观你言行,可与其他书呆子也大不相同哩。”谢纯熙爽朗一笑,如玉的面颊露出两个淡淡的酒窝。
“若是心学与理学之间对比,我自然是更倾心心学,其学犹如夏日之晨光,一扫士林陈腐之气。但是我近来多有思索,这两者各有其长处,也各有其短处。”
刘锡命就差来一个否认三连了,要知道毛大爷那会儿可是把理学定义成客观唯心主义,心学定义为主观唯心主义的。咱好端端的一个接班人,自小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现在怎么也还算半个唯物主义者吧,想到空间这件事,刘锡命弱弱地给自己下了定义。
况且接受了原主记忆,加上自己的学习和亲身经历,刘锡命也确实觉得单纯的支持心学不见得能够改变整个国家的国民思想,更遑论在马上要进入尾声的大航海时代中引领时代潮流了。
当然最好的方法还是像毛大爷那样将整个儒家掀翻,再想办法将其进行重建,但是这么一来对华夏民族的思想文化和民族自信冲击太大,刘锡命可没觉得自己能跟毛大爷相比,况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现在和后世所处的环境完全不同,后世建国时内忧外患、矛盾重重,自己现在只需要面对内部矛盾即可,手段不一定需要像大爷那般激烈。
如此一来,刘锡命能够选择的路径就很有限了。从目前来看,改造心学应该是比较靠谱的思路,至于怎么改,老刘同志现在还只有一点粗浅的想法。
“噢,小妹一直以为阳明之学已臻于至境,不知锡命哥还有何高见?”
谢文乐听见妹妹这么问,也把眼瞧向刘锡命。
咳咳,又到了装逼时刻了,刘锡命清了清嗓子,凝神对两人说道:
“陆王之学本就别出自理学,而阳明先生更是别出之人中登峰造极者。此类儒者,多以一、两部经典为据,作为其学说宗旨,如二程常以《大学》,象山先生多以《孟子》,阳明先生又在此基础上,专挑孟子良知拓展开来。”
“此法就如众人欲登天下之巅,起初之时,各人自从顺庆、内江等地自去嘉定州,如此路有千条。到得峨眉山脚时,众人再各沿山路而上,此时路有百条。及至山腰,山势收缩,上山之路亦少,此时路有十条。如此不断攀登,终有一路直登山巅,如此可以说是已至中国之巅也。”
“登山者自以为已至天下之巅,然则天下高山何其多也,峨眉山高八百余丈,不过称雄中国。就愚兄所知,四川往西七千里处,便有高达两千余丈高山,试问登峨眉者此时可算已至天下之巅?”
“我所言程朱之学、陆王之学各有其长短便是如此,若只在中国而论,自然精妙无比,但若放眼天下,其亦有不少短处,我辈读书人切不可目光短浅,只见自家之事,而不知天下变化。”
刘锡命攒了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因为还没想好怎么改造心学,心虚之下只好吹了一通放眼天下之类的豪言瞎姬霸说。
果然,谢纯熙一脸不信地说道:“兄长莫要唬我,中国之外皆是蛮夷,哪里还有许多精妙之学,我华夏苗裔、炎黄子孙,自然是文明之最,还需去学彼等禽兽之学?”
刘锡命嘿嘿一笑,这个就太好忽悠了。
“贤妹谬矣,佛教源自天竺,其地腥膻,然此教亦为中国士人所学,怎可说蛮夷一无是处呢?况且贤妹可知天下之大?自中国往西两万里,尽是陆地,其间有国数千。中国往东两万里,越过浩渺大洋,又是一片万里之土,此地数千年前便有殷商遗民迁居其土,亦有部族无数,更遑论南北了。古人云,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等怎可断言其学尽是糟粕呢?”
“哇,兄长当真,你从何处得知这些?”谢纯熙被刘锡命描述的景象震惊到了,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刘锡命将双手往后一背,一脸感叹地说道:“此前曾有白狄之人前来顺庆,我与其略有交往。此人言说白狄居于中国往西两万里,建有数十国,其中大佛郎机、小佛郎机者,早在百年前便已派船队四处探索,并发现中国往东两万里之地,其国人将之称为新大陆,以区别于旧有之地。白狄残暴,甫一上岸便大肆屠杀当地殷商土著,如今可能已经十去其五了。”
“禽兽!夷狄果然都是禽兽!”
谢文乐也被刘锡命这话吓到了,这他娘的得杀多少人啊。
谢纯熙却问道:“这白狄从中国之西跑到中国之东,这其间莫不是有四万里,他们哪来的这般本事?”
………………………………
第一卷 第八十章 初谈地理
刘锡命瞧着这两兄妹被自己提供的信息雷得外焦里嫩,想到谢家值得深交,便先就着谢纯熙话头继续说道。
“贤妹所说又是另一个问题了,中国士人一直以为天圆地方,是以你才以为白狄是从西至东,其实不然。小佛郎机起初派出船队探索时,是继续向其国西方而行,结果最终却到了中国东方,小妹可知这说明什么?”
谢纯熙吓得一下子合不拢嘴,惊道:“一直向西却到了东方,这,这说明地是圆的?”
“不可能,地怎么会是圆的呢,那人岂不是要掉下去?”谢文乐一副不信的样子连忙反驳。
刘锡命对他们的反应到不奇怪,人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第一反应当然是质疑,只有拿出确切的证据时,大多数人才会相信。
“世兄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不过地是圆的这一说法,中国士大夫早有人知。早在万历年间,白狄传教士利玛窦便已乘船来到中国,他曾向大内奉献《坤舆万国全图》,还将其制作成球状地图赠送王室士绅,此事一查便知,当无虚假。至于谢兄所说人如何在圆球之上站立,白狄如今尚无有人能答。不过小弟观天地变化、万物生长,再结合地圆之说,认为人之所以能站立于圆球之上,皆因大地自有引力,其力不可见,但充斥天地之间,时刻将我等向地表牵扯,不然如何解释往天上抛物,此物最终又要落回地上。”
没错,我就是这么无耻,刘锡命觉得自己真是理不直气也壮,等几年把万有引力定律搞出来,这玩意儿就姓刘了。哇哈哈哈,果然是智障儿童欢乐多。
只是可怜了那位还没出生的牛顿同学,他的伟大成果就这么被无耻的中国人窃取了。
谢纯熙这会儿已经是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刘锡命,这位世兄不仅人品好、长得端正,学识更是没得说的,真是那啥。
哎呀,羞死了。
刘锡命见谢纯熙满脸通红地看着自己,不由伸手摸了摸脸,这小妮子怎么了?
谢文乐却有些丧气地说道:“白狄禽兽,却能知中国不知之事,其所去之处,我等闻所未闻,莫非中国之学确有不及之处吗?”
“文乐兄也不可妄自菲薄,白狄能探明世界之大,确实证明其文明学说有可取之处,但我华夏亦不遑多让。永乐皇帝时,便曾派三宝太监出海远航,其最深处亦离白狄之国不远。只是近百年来,陈腐保守之学荼毒中国,使中国士人只知空谈性理,不知深究外物之理,这才落了下风。倘若能一扫士林颓靡之气,振我华夏精神,则世界之大必由我中国主宰!”
说到这里刘锡命灵感一闪,深究外物之理,这点倒是可以作为融合心学的一个突破点,这玩意换个说法不就是推广科学嘛,回头再来深入研究研究。
侃大山竟然还解决了一个以后的重要问题,刘锡命立刻有些兴奋起来,谈兴更是大增。
谢文乐两兄妹也从没听过这些新颖的学说信息,三人又跑到花园凉亭中坐下来细细攀谈。
谢纯熙尤其对海外风物特别感兴趣,坐在刘锡命身边扯住他袖子问东问西,好在老刘同志来自信息大爆炸的后世,很多地方他虽然没有去过,但是有各种媒体信息不断轰炸,他也能将其讲的绘声绘色。
这一谈就是大半夜,直到谢纯熙贴身丫鬟宛儿来催促了几遍时,三人才意犹未尽地回房休息。
“小姐,你怎地还不洗漱休息?”
宛儿陪着谢纯熙回了闺房,她自去打了热水过来供小姐洗漱,哪晓得回来后竟然看见小姐坐在窗边,托腮望着天上的明月愣神,不由有些奇怪地问道。
谢纯熙头也不回,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月亮,清声说道:“宛儿,刘世兄说中国之外还有万千之国,有高耸入云、伸手触天的千丈雪山,有白沙遍地、澄澈透蓝的美丽沙滩,有牛羊遍野、绿草如茵的无垠草原,听得我好想将这些地方都去看上一遍,如此也不枉此生了。”
宛儿把水盆放在一旁,走到谢纯熙身边轻笑道:“我的小姐,你这一路上说来说去都是刘世兄这个,刘世兄那个,莫非已经被他勾去了魂儿?”
“死丫头,叫你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谢纯熙脸色微红,转身便要过来捉宛儿,却被宛儿一下子闪开,两人娇笑着在闺房里追来追去。
刘世兄真的很不错诶?伴着这样的念头,谢纯熙面含微笑地陷入梦中。
“呼,文乐兄、贤妹早安。哈哈哈,你二人莫非看了一晚月亮不成,怎地脸色都不太好?”
刘锡命一大早起床出来便碰到谢文乐两兄妹,见他两人都顶着一对熊猫眼,不由哈哈哈大笑调侃道。
这两兄妹都是一个幽怨的眼神甩了过来,“还不都是因为你”,谢文乐立刻嚷嚷道,却没注意到谢纯熙脸色微红欲言又止。
三人打打闹闹的一起去陪谢母用早膳,谢家几个长辈看着三人一下子变得这么熟络都有些吃惊,知道这两兄妹比较外向,但往日也没见过有这般情形。
不过广交朋友也是好事,再说都是些孩儿们之间的打闹,几个长辈倒是没多少心思去管这些。
“你昨日来城里可是有什么事要办?”
吃过饭后,谢成周问刘锡命道。
刘锡命赶紧将自己想打听一下上次封赏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他倒还好,主要是知府张立诚的承诺兑现问题,刘锡命一下子招了这么多人,要是出了什么漏子他可就抓瞎了。
“哈哈哈,你莫要心急,这才过了十来天,哪里能下来的这般快。不过此次府里糟了兵灾,张知府也急着报功,只怕是已经派人去报布政司和巡抚衙门了,等有了消息我自会派人通知你。至于张知府自己许下的封赏,这最终还是要落到下文到县上来,上次赏功时你将功劳推到府里,倒是把县尊气的够呛。”
刘锡命尴尬一笑,上次还是斗争经验有点不足,光想着挑拨府县争斗了,反而恶了曾述尧,只好扣扣脑袋道:“小侄也是有些后悔,只是不知能否补救。”
谢成周捋须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且随我去拜访拜访知县,我替你准备一份厚礼,他毕竟是要离任的人了,想必还会卖我几分薄面。”
刘锡命异常感动,赶忙推辞说要自己备礼,却被谢成周坚定回绝了。刘锡命知道这是谢成周报还他救谢纯熙的情;想到两家反正已经结下了情谊,以后往来时总有机会,他这才没有继续推辞。
拜访曾述尧倒还顺利,不知道是看在谢成周的面子,还是被谢家准备的礼物打动,曾述尧也没计较上次刘锡命干的事,面色淡然地招呼书吏一查探,果然知府衙门五日前便下了文书,因为没得他的吩咐,还扔在户房没有处理呢。
刘锡命心头冷汗直下,草草草,还好老子多了个心眼,不然岂不是要被你们坑死,狗日的贪官。
等拿到县中文书,刘锡命自觉家中事务繁多,也不好再在府城中停留,跟着谢成周回府拜别了谢家众人后,便拉着魏敬国和张敬良专门去找城中的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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