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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成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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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后终于说话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平川……”
皇上斜一眼过来,愠道:“怪朕不该把女儿嫁给他?!”岂有此理?!
“我们都是有错的,”皇后幽声道:“寒蕊明明知道平川不喜欢她,还要一意孤行,你呢,还鼓动撺掇……”
皇上哼了一声,不服气,但也承认这一点。
“当日成亲,我说要威慑一下郭家,你说,嫁出去的女儿,她有她的家事,就不要掺合了,我想想也是,寒蕊自己都受得起,我们急,又有什么用?”皇后叹道:“如今想来,也是我们的态度,纵容了郭家……”
皇上默然合眼,此后发生的事,如今看来,都是寒蕊在做遮掩,民不报还官不究,皇后这么贤明的人,还不是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成亲那天,寒蕊就有过承诺的,她又哪能想到后面的事呢?一诺千金,何况她是公主,更应该说话算话,”皇后低声道:“所以寒蕊回宫,也是说明她言而有信,不以身份强逼于人,如果赖着不走,郭家又能如何?那样,让人看不起的,就是我们了。”
“那又如何?!”皇上闷声道:“就算责任各半,郭家如此对待朕的女儿,那又把朕摆在什么位置?!”他决然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父皇……”寒蕊凄声道:“错的是我,就不要连累无辜了吧。”
皇后默然道:“难道你还嫌不够丢脸,难道你非要天下都来看心心的笑话,来看我皇家的笑话?!”
话语重重地落在皇上的心坎上。
唉――
皇上长叹一声,颓然坐下,自语道:“那……”
“算了吧,父皇。”寒蕊求道。
“算了?!”皇上口气一凛,怨气难平。
“算了吧,皇上,”皇后低声道:“有女人家,哪能不受气的,别再难为心心了,算了吧。”
唉――
皇上重重地一声长叹:“早知今日,父皇当初……糊涂啊,唉……”
天还没黑,北风就呼啸而起,雪下起来的时候,是无声无息。
好大的一场雪,把天都下白了。
“将军……”不是士兵来唤,平川还不知道要在房里呆坐多久。
“什么事?”他惊觉,天就要黑了。
“士官们还在帐中等您……”士兵问:“您,还过去吗?还是,先去吃晚饭?”
他又是一惊,竟然把军务忘了,抬起胳膊,想说,我这就去,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今天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他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的心绪不宁,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以至于,连讨论军务的心情都没有了。可是,他历来持重,是能将心事与公事分得开的。拿得起,放得下的决断,成就了他一代英名,惟独今天,他的心情,就象浑浊奔腾的黄河水,静不下来。
他想了想,说:“备马,回府。”
雪已经有半尺深了,平川裹着一身的雪,进了门。
家里静悄悄的,很冷清,雪地的荧光反射着灯笼的惨白,有种骇人的凄凉和阴森,惨兮兮的糁得慌。
他转过回廊,看过去,寒蕊的房间,黑漆漆的。
她睡了么?
在营里被他那样一伤,她定然不会再有什么心情吃饭,也许,什么都没有吃,就睡下了。
他静静地站在回廊里,望着那扇门,想着寒蕊临走的那句话“你回家去吧”。
我回来了,回来干什么呢?
只因为,恍惚中,还觉得,她话里的话,是说“我等着你……”
“将军,你回来了。”管家过来打招呼。
平川点点头,复看一眼那扇房门。
管家会意,低声道:“公主还没有回来。”
他一惊,下意识道:“还没回?”
她早从营里走了啊――
一时间,心绪烦杂,她到哪里去了?她会到哪里去?下这么大的雪!
“半个时辰前,宫里已经来人通知了,”管家轻声道:“说,公主不会再回来了……”
他怔怔地望着管家,怀疑自己听岔了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寒蕊离开郭家了。
那么下午,她是到营里来跟自己告别的?他猛然间想到,今天,就是一年之期的最后一天。是了,她用的是公主的身份,而不是,将军夫人。
从此后,她不再是将军夫人。
他解脱了?是的,解脱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期盼的结果啊,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他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恭喜你了,将军。”管家轻声道。
恭喜?!
平川一下子百感交集。
是该欣喜的,桎梏终于卸下,他重获自由。可是,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了一丝失落。她没有坚持下去,他以为,她叫他回家,是她想说“我等着你……”,可是,她没有能够表达的出来的意思,竟然是“我走了啊……”
她的话语,还在耳边,就在下午,就在营里,她还在期盼着最后一线曙光的出现,可是,他还是没有给她。她依然爱他,依然渴望得到他的爱,但他也依然,拒绝。她是那么恨他,以至于诅咒得那样咬牙切齿,他知道她是不会甘心的,可是,她竟然放手了,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他不得不产生了怀疑,她到底有多爱他?再坚持一下,都不行?
他不是回来了么?她却走了――
………………………………
第36章 空怅然将军身轻心重(下)
想到这里,平川猛地心里一抽。
老天,我这是怎么了?居然希望她没有走?!
门页轻轻地推开,房间里很冷很黑。
他一步跨进来,却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这是她身上的味道,醇和,绵长,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企盼,就如同,她面对着他的时候一样。
他缓缓地在黑暗中闭上眼。
平川――
她的声音,怯怯的,快乐的,温柔的,响起来,就在一瞬间,他感到,一丝细微的疼痛,从心底深出传来,让他心头有些发酸。
“知道我爱你吗?”她的声音,无尽的温柔。
“知道有多爱吗?”她的声音,浓浓的忧伤。
“那么,你爱我吗?”她的声音,含着锥心的痛。
“你,爱过我吗?”她的声音,忐忑悲伤。
“你爱过吗?”她的声音,绝望虚空。
“如果,如果你没有爱人,会爱上我吗?”她的声音,颤抖着希望,摇摇欲坠。
“你恨我吗?”她的声音,无奈悲凉。
“你恨我是吧,我知道的”她已经陷入了地狱深渊。
“我也恨你,比你的恨更深”――
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她的声音,低低地萦绕在他的耳边,带着泪水的咸湿,从他的耳朵里,渗入他的心底。
他无力地,将身子滑落进椅子,软软地,靠上她曾经靠过的椅垫。
香气,再次弥漫而来,将他笼罩,将他包围。
她的声音,象幽灵一般,又漫过来。
“平川,我已经尽力了,会让你满意的……”她的企求。
“原来你也怕死,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她的失望。
“平川,试着爱我一次好么,哪怕一天,哪怕一个时辰……”她的卑躬屈膝。
“我牺牲了一切来爱你,身份、尊严,难道就是换你如此对我吗?”她的质问。
每一句,都砸在他的心上,一下重过一下,回想过来,他才顿觉,这世上,原来还有些东西,是他,承受不起的。
对不起,寒蕊,我只是不爱你,却也不该,那样去伤害你。
她已经走了,可是,他连说句抱歉的机会,都没有。
“抱抱我,好么……”
她的声音,悲伤着,乞求着,继续在房间里,游荡。
平川不由得有些动容。我真的,就那么冷酷?
一抬手,一抹脸,又想起她临走那一个拥抱。
最后的一个拥抱,她带着怎样的伤恸啊――
黑暗中,平川的眼里,闪着雪地的荧光。
“哎呀,你回来了?”郭夫人听管家说平川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以为他也是因为寒蕊走了才回家的,喜气洋洋的也没觉出气氛的异样:“怎么不点灯呢?”
“你去舅舅家了?”黑暗中,平川背手而立,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寒蕊走了,”郭夫人难掩兴奋:“我们都解脱了,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她走了,你就这么高兴?”平川淡淡的话里,有一丝失望,还有些许的愤霾:“要天下人皆知?!”
“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消息,难道不应该早点让瑶儿知道?”郭夫人喜滋滋地说:“寒蕊终于走了,你可以搬回自己房间住了……”
“嗤”的一声,火柴一划,郭夫人点亮了蜡烛,她环顾四周一眼,满意道:“明天我就叫人收拾,好让瑶儿早点住进来!”
“这间房子,暂时什么都不要动。”平川脸色僵硬:“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意住人。”
“不动?!那瑶儿住哪里?”郭夫人叫起来:“她可是要以大将军夫人的身份进府的,不住正房?!”
“你高兴得太早了,”平川冷声道:“驱逐公主,难道你不担心项上人头么?”
郭夫人一顿,脸色大变。
平川抬手将蜡烛一按,挫身而去,将母亲一个人,留在满屋的黑暗之中。
她的声音,再次席卷而来。
“我还恨每一个爱你的女人,我要尽我所能,我要天天诅咒,不让她们得到你!”
“只要我还是公主,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让我知道你喜欢谁,我就要拆散你们!因为我诅咒你!我要你永远也得不到!我今天的痛苦,要你千倍地还,我今天的眼泪,也要你千倍地还!我要看见你的痛苦,我还要看见你的眼泪!我要你尝到被自己最爱的人伤害的感受,要让你痛不欲生!要让你生不如死!要让你万劫不复!”
平川知道,她是爱他的,可是,她也恨他。纵然她放手,但在这种情绪之下,寒蕊极易成为一个怨毒的工具,目的,就是为了摧毁他。
是的,她得不到东西,不会让别人得到。
寒蕊能生生隔开他和修竹,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的。
不就是个死么?
平川惨然一笑,修竹,今生已无望再聚首,那就来生再见吧。
第二天一大早,雪停了。大门还未扫干净,宫中就来人了,冒着一尺多厚的雪,将寒蕊公主的东西悉数搬走。
平川和母亲,端坐在大厅里,等着圣旨。
死,在所难免。
若能苟活,活罪也难逃。
可是三天过去,动静全无。
一个月过去,动静全无。
白洲城里,已经人尽皆知,可是无人敢议论。悄无声息的,这事就好象没有发生过,或者说,被人遗忘了。
“平川,娘看呐,皇上并没有打算追究我们了,”郭夫人思忖道:“定是因为当年你爹的死,还对我们有所顾忌。”
平川看了母亲一眼,漠然道:“您高看自己了。”
“你对我不满意是吗?”郭夫人忽然发难了:“最近你老是这样。如果你是为了寒蕊的事后悔,那你可别忘了,当初我给她定规矩,事先跟你说,你也没拒绝,怎么现在想到会被杀头了,就反过来怪我呢?”
“我没有后悔。”平川默然道:“要被杀头,也没什么话好说。”
“那你说我高看自己,你什么意思?”郭夫人一句话呛过来。
“按照皇上的规矩,以前爹的误逝,他已经补偿给我了。皇上,需要顾忌什么?”平川淡淡地说:“这次毫发无损,该是公主……”
“呵呵,看不出啊,你还对她很了解啊,”郭夫人冷笑一声:“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傻瓜了吧?”
平川静静地看了母亲一眼,没有回答。
“你说她,也没错,照我看,她也不敢声张,怕自己灰头土脸的,闹起来丢人。”郭夫人哼一声:“活该!要不是她,瑶儿……”
平川一听,头发都竖起来了,赶紧找了个由头,去了营里。
“寒蕊最近怎么样了?”皇后问道。
红玉支吾着回答:“老不说话,躺在床上。”
“这宫里的公主,都怎么了?”皇后叹一口气,黯然道:“寒蕊呢,成天躺在床上,润苏呢,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娘娘,”红玉忽然说:“奴婢倒是有个主意。”
皇后抬抬下巴,示意她说。
红玉犹豫着,说出两个字:“北良……”
皇后怔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
“平川!”北良进了房间,猛拍一下平川肩膀,大咧咧地说:“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兄弟嘛,谢什么。”平川知道他的所指。
北良将铠甲一卷:“等我完成任务回来,再请你吃饭。”
“任务?!”平川有些意外,看样子,北良是有单独任务。
“是你最头疼的,却是我最喜欢的,”北良呵呵一笑:“皇上有令,命我去归真寺护卫公主。”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来,笑得甜甜地:“寒蕊……”
平川可真的意外了。
北良搔搔脑袋,说:“听说,是公主心绪不佳,皇上特许去散心的,寒蕊去归真寺,润苏去镜洲南摩寺,”他看平川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看看,为了我,你把寒蕊给打击得,正好给我做了个人情,希望我能好好安慰她一下……”
“那你可要大显身手了。”平川揶揄道。
北良靠过来,将拳头一伸,平川静静地凝视着他的拳头片刻,才缓缓地提起自己的拳头,轻轻地顶过去,北良大声说:“放心!”一直到转背,都还在呵呵傻乐。
望着北良的背影,平川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忽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如愿解除了与寒蕊的婚姻关系,再也不需要为应付寒蕊而伤脑筋,可是,当他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却感觉那么的异样。门里,更显得冷清,到底是因为了没有了英霞的大呼小叫,还是少了寒蕊的满脸欢笑,他找不到原因。
在暮气沉沉中,他开始有些怀念,饭桌对面,那一双温情脉脉的眼睛。静夜里,偶尔一抬头,他会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张门,想起,那门后小心翼翼的一个身影。渴了的时候,他会将手伸向书桌上那熟悉的一角,扑空那一碗曾经温热的甜盅。
他不爱她,从来都没有爱过,可是,她也那样固执地、生硬地插进来,让自己成为了他的习惯。
哦,她早该离开他的生活。他慢慢又会恢复到没有她的日子,让那些从前的单调,再次成为他生活中的习惯。
她走了,我还是我。
平川低声对自己说了一遍。
………………………………
第37章 男儿心细温柔治心病 (上)
平川默默地想着,坐下来。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思念修竹了,可是此刻,却好象是他在刻意地思念,沉不下心,也陷不进去,一忽而,又想起北良来。
把寒蕊送还给北良,不是他替自己开脱的借口,而是他一直的心愿。他今日的功劳,有多少是霍家的提携,他是心知肚明的,跟皇上把对父亲的早逝补偿给自己一样,霍帅也在竭力地补偿他,可是,明知圣命有错,作为主帅,霍帅又岂能拒绝。为了他,霍帅一直在委屈北良,凭心而论,如果把他的机会让给北良一些,北良又有多少地方不如他呢?
哪个男人不想事业骄人,可是北良,却成为了他的牺牲品。没有他郭平川,北良应该也早就官拜大将军了。
霍帅对他愧疚,他却因此而对北良愧疚。
寒蕊他惟恐避之不及,却是北良的心爱。成全他们,是平川的心愿。不是他不敢拒婚,怜惜这项上人头,而是寒蕊带着对他的爱,不可能一心一意对待北良,那么,就让寒蕊死心吧。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暗许了母亲的操纵。
不管是多么残忍,他都必须让寒蕊死心。这是平川一开始,就抱定了的终极目的。
让北良得到全部的寒蕊,以此来补偿北良,报答霍家。
为此,他也甘冒,砍头的危险。
营帐外,北良大声的号令,马匹嘶鸣,马蹄纷沓的声音渐渐远去。
一丝微笑,浮起在平川的嘴角。
北良的笑容很灿烂,寒蕊的笑容很单纯,他们,真的很般配。
他觉得,自己做了个很正确的决定。
“平川,你到底要怎么样,给句话啊?”郭夫人有些不高兴了:“正房你不让动,自己又不搬过去,你既然要睡书房,那娘就去整理正房了……”她嘟嚷着:“要吸取前次的教训,赶紧把瑶儿接了来,不然,又会夜长梦多……”
又是瑶儿,平川真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郑瑶儿就是这么矢志不渝,丝毫也不顾忌自己的感受,心里有些窝火,又不好发作,只说:“寒蕊才走多久,你就这么急着张罗,风声一传出去,就不怕祸事临头?!”
郭夫人吓住了,看儿子一眼,讪讪道:“那,等多久合适?”
平川闷声道:“过半年再说吧。”
“公主,护卫将军求见。”红玉望着寒蕊,微笑着。
寒蕊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漠然道:“不见。”
“见一下吧?”红玉笑起来:“说不定,是个惊喜!”
寒蕊眼光淡淡地斜过来,盯着红玉的脸,她知道,这个将军,绝不会是平川。她跟他已经结束,甚至,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是的,她不想,再见到他,以此来提醒自己如此彻底的失败。
“不见。”寒蕊默然地调头去,软软地趴在桌子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脑后忽然响起一阵稚嫩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寒蕊奇怪地扭过头去,却看见,一个稻草做的鸟巢,里面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正大张着黄黄的小嘴,讨要吃的……
寒蕊全部的思绪都被吸引了,好奇地看着,冷不丁,鸟窝一转,不见了,再一看,铠甲腰带,往上,北良微笑的脸。他把鸟窝背到身后,神气活现地说:“想看了吧?求我不?是谁呢,说不见我?”
寒蕊虎起脸,略略地鼓起腮帮子。
呵呵,知道生气了,生气总比闷着好。北良弯下身子,继续逗她:“想要就来拿……”
寒蕊可没闲功夫跟他废话,一伸手,抓过来,扑了个空,站起身,转过来,伸出胳膊一罩,北良灵巧地一躲,到了桌子后面,喊道:“来呀!”
寒蕊紧紧地跟上,北良左躲右闪,就是不被她抓着。
“红玉,你堵着那边!”寒蕊从另一边包抄过来,北良却猫着腰,钻到了桌子下面,寒蕊也不客气,当即睬着凳子就上了桌子,瞅准了北良的出处,猛一下跳了下来,一把箍住北良的脖子:“还不求饶?!”
“求,求!求饶了!”北良被压在地上,双手向上,托起鸟窝:“任由你处置。”
“这还差不多!”寒蕊哼一声,小心地端过鸟窝:“你从哪里弄来的?”
北良说:“不是我,是衍玉从猫的嘴下救出来的,鸟妈妈已经归天了……”
“哎哟,真是可怜……”寒蕊说着,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小鸟颤抖的身体,喊道:“红玉,把暖壶拿过来。”
红玉却盯着北良:“衍玉是谁?”
“我大哥的女儿,我侄女。”北良已经拿过了暖壶,垫在了鸟窝下,说:“寒蕊,我们来喂它们吧。”
“怎么喂啊?”寒蕊看着弱不禁风的小鸟儿,犯了愁。
北良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细细的竹子来,捏在手里,到处找什么。
“你找什么?”寒蕊好奇地问。
“看有什么东西给它们吃啊。”北良一转向红玉:“有没有粥?”
“有!”红玉赶紧,端了一小碗温热的粥来。
北良把竹管一头含在嘴里,一头浸入粥中,轻轻一吸,然后用手指堵住了,放到小鸟的嘴边,再慢慢地把手指松开。寒蕊惊奇地看着,粥从竹管里缓缓流出,流进小鸟的嘴中,小鸟眨巴着嘴,开心地吃着。
寒蕊目瞪口呆地望着,忘记了一切。北良的主意,竟然会有这么神奇!
“你来!”北良轻轻地拉了拉寒蕊的胳膊。
寒蕊紧张地接过竹管,手指都微微地颤抖起来,终于不那么顺畅地完成了喂食的动作,她居然,已经掌中有汗渗出了。
“嗬――”她长吁一口气。
“喂得挺好啊。”北良笑着,嘉许道。
寒蕊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北良温柔地望着她,轻声道:“我把它们交给你了……”
“那怎么行?”寒蕊叫起来:“我不行呢――”
“你行的。”北良柔声道:“你一定行的,你刚才做得很好。”
“可是……”寒蕊顾虑重重。
“你养着吧,”北良仿佛看到了她的心,一下就猜到了她的想法,说:“你不养,我带回去,到了衍玉手上,那迟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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