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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咬人的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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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孙晋州将我送到楼下,轻轻放开我的手,我才如梦初醒。
我慌乱地看着他,他平静地看着我。
他的眸子里黑如墨璃,流光幻变,搅得我心绪大乱,辨不清任何他想传递的信息,因为在我的目光探向他双眸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咚的一声,就全都掉进去了。
“任务完成,警报解除!”他说。
啊?
他笑着冲我挥手!
我条件反射举起手,也对他挥了挥,“警报解除!”
他的笑容忽然又变回平日餐馆老板样,“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茫然失措地回答:“晚安!”
适才黑暗中,那些暧昧的气息、温柔的目光、潮密的汗水、慌乱的心跳……
都只是我的幻觉吗?
我头也不敢回地转身离去,生怕他洞见我的失望!
是他临阵退缩,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梦游一般飘然上楼。
影院中,那些亦真亦幻的感知,是我太渴望恋爱而产生的幻觉吗?抑或是我的脑电波出了问题,错误解码?
躺在床上,我的身体安顿下来,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我的理智同我的情感,仿佛两个辩论高手,在展开生死对决。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孙晋州对我的友情已经发生裂变,分裂出许多不纯洁的想法,而我也被他变化的情感细胞感染,也产生了很多不纯洁的想法。
可是,我离婚女人的理智又告诉我,一切不过是我可怜的自尊,被任荇荇强大的美貌威慑到了,为了避免分泌出自卑的毒素,影响身心健康,产生了自我催眠的抗体,所以才有了暧昧幻象。
孙晋州之所以握住我的手,是怕在他们夫妇面前露出马脚。你看人家挥手道别时候,那样坦荡,那样磊落,仿佛柳下惠重生。
可是,理智刚刚辩完,直觉又跳出来反驳。
一时千头万绪如万马奔腾,搅扰我不得安宁。
真诡异,我的身体睡着了,灵魂却醒着。
半梦半醒中,我听到手机响。
我沉睡的身体,拿起电话!
“喂?”我沉睡的喉咙发出清醒的声音。
“是我!”孙晋州的声音也很清醒!
“哦!”我继续清醒!
“我睡不着!”他说。
“为何?”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电波滋滋的流动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仿佛还伴随着幽蓝的火花。
我的心被这沉默悬在半空,似岌岌可危的风蚀石,一阵风吹过,便会坠入深渊。然而这静默还在延续,漫长到我以为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人了。
他终于缓缓说道:“因为你不属于我!”声音轻柔得似在梦呓。
“那你现在可以安心睡了!”我也轻轻回答。
“好!”他如释重负。
下一秒,电话挂断了!我仿佛听见悬在心尖那颗石头落地的声音。
哦,一个奇怪的梦!
但陷在云头的双脚又回到厚实的土地!
然后睡意迅速袭来,我坠入梦境。
直到灵魂和肉体都真的进入睡眠状态,我才忽然惊觉——
刚才那个梦,真实得令人发指!
啊,这不是梦!
我体内压抑不住一阵亢奋至极的翻涌,心里肆意地发出一声尖啸!
我整个人都坐了起来,空气里冰凉的寒气,清晰地扑向我。
天啦!
我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孙晋州的表白!
我忽然觉得自己美如初绽的春花,完全可以与任荇荇抗衡!
有一个男人,在见识了任荇荇的美貌后,还是依然选择了平凡的我?
我忽然有点感动——
冥冥中觉得,孙晋州就是那个骑着白马,来搭救我的男人!
我忍不住热泪盈眶!
即使这个骑白马的男人,也曾经拯救过别的女人,又或者将别的女人推入过深渊,但是此刻他就是我的王子。
虽然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
太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太多莫名激动的情绪在我的脑海里、胸腔中、肢体内,激荡、翻涌、搅扰、回旋……
整个晚上,我都听见孙晋州在温柔地说:“因为你不属于我!”
“因为你不属于我!”他深情地说。
“因为你不属于我!”他痛苦地说。
“因为你不属于我!”他含蓄地说。
“因为你不属于我!”他热情地说。
“因为你不属于我!”他谨慎地说。
“因为你不属于我!”他试探地说。
送我到楼下的时候,他还企图掩饰自己的感情,还故作潇洒地同我挥手道别。
“因为你不属于我!”一向情不外露的孙晋州这回终于豁出去了!
巨大的喜悦充斥在我被铜墙铁壁包裹得厚实笨重的心房外,然后,那一丝一丝,仿佛麦芽糖融化般的甜蜜,一层一层侵蚀瓦解那些硬壳,毫无阻碍地进驻我的心房,填补起那些千疮百孔的间隙。
在离婚的这段日子里,我第一次尝到了生活的一点甜头!
因为这甜头来得太过突然,竟然有种,深深的、深深的不真实!
“因为你不属于我!”他谨慎地说。
“因为你不属于我!”他试探地说。
送我到楼下的时候,他还企图掩饰自己的感情,还故作潇洒地同我挥手道别。
“因为你不属于我!”一向情不外露的孙晋州这回终于豁出去了!
巨大的喜悦充斥在我被铜墙铁壁包裹得厚实笨重的心房外,然后,那一丝一丝,仿佛麦芽糖融化般的甜蜜,一层一层侵蚀瓦解那些硬壳,毫无阻碍地进驻我的心房,填补起那些千疮百孔的间隙。
在离婚的这段日子里,我第一次尝到了生活的一点甜头!
因为这甜头来得太过突然,竟然有种,深深的、深深的不真实!
早上起来,我检查手机——
凌晨四点四十四分,收到孙晋州电话。
通话时间,一分四十七秒!
可彼时我竟觉得,这已是极漫长的一生。
然而此后,孙晋州再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
如果不是那条通话记录,证据确凿,我会真的以为,是我的一场黄粱美梦!
我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甚至喷了点若有似无的香水,仍然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就在我仔细涂抹珊珊为我挑选的那支浅桃色唇膏的时候,我忽然有点丧气了!
我沮丧地放下手中的唇膏——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爱情总是像芬芳粉嫩的小姑娘,甜蜜地笑着,招着手向你走来,待你敞开怀抱走近她,她又会立即旋身一变,成为白发三千丈的腐朽老妪,用狰狞尖利的枯爪狠狠赐你一个大耳光,简直防不胜防。
才挨了爱情魔爪的重击,九死一生,这么快就忘了?
不,那伤害仍旧隐隐作痛,心脏处刚刚愈合的疤痕,像扭成一团的丑陋蜈蚣。
从恋爱到结婚,那么多年,尚且可以成为陌路,还有什么感情值得向往和追求?
诚然,孙晋州是个优秀的男人,可是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偏偏选中我?
离婚女人贬值的速度,比股市崩盘还快。
没道理他会看上我。
何况,除去昨晚那一通暧昧到甚至有点荡气回肠的电话,他从认识我,到此时此刻,此分此秒,都没有任何向我表示爱慕的言行举止。
可是我却已经为那短短一分钟的通话,乐晕了头,开始涂脂抹粉、搔首弄姿,太可怕了!
真像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万一,孙晋州是睡不着,向我开玩笑呢?
我忽然有点胆怯——
也许,不自信、近情生怯,也是离婚的后遗症之一。
我承认,我深受这症状的困扰,难以自拔。
8 一场风花雪月的预谋
其实,理智的女人,多数很懦弱,因为没胆去做冒险的事情!
故此,尽管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就快拧成一根粗麻神了,我还是坐在办公室里专心工作。
世事无常,感情易变!
睡了一觉,天知道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我可没勇气主动送上门供人消遣取乐。
肆无忌惮、恣意妄为的爱情,是需要用青春做资本的,上了年纪的女人,谈起恋爱来,还一副不管不顾、不知进退的样子,会落人笑柄的。
我只得强自镇定地在办公室对着新款电脑,人脑却回到盘古开天地之前——混沌迷茫。
这个孙晋州,做事只做一半,就像点燃了鞭炮,却硬生生不让它响。
我忽然痛恨起他来。
过了一会儿,王云舒来通知我开会,走到会议室,孔金诸已经安然坐下。他看见我,眼皮轻轻一抽,像神经性痉挛。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眼角,看向其他地方。
我也若无其事地坐下。
他平日表情不知多生动风骚,此刻像变了一个人,连眉梢眼角都四平八稳了。
他的美娇娘,昨晚一定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很快,我就提不起兴趣再观察他了,心思始终缠在孙晋州身上,他到底要搞什么花样呢?为何迟迟不现身,不露面,连个音讯都没有呢?
对方还没出招,我已自乱了阵脚。
就在我努力将心思从孙晋州身上收回、寄情工作时,他竟然又跳了出来。
我收到一份快件,一看便知道来自孙晋州。
我拆开的时候,紧张到手抖。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有什么东西不能当面送?
我打开——
是一本非常正常的书,十分素净的封面,居然是一本食谱!
我皱起眉,拿在手里,反复研究,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书名是《邀你共进晚餐》。
这样含蓄?
没想到孙晋州一把年纪却还有如此隐晦浪漫的情怀!
初恋般酸甜难耐的感觉忽然从心里泛滥上来!
最怕刚谈恋爱就热情似火,冲上门,拖起女方手,由头亲到脚的男人。
让女性一点矜贵的感觉都没有了!
原来孙晋州是哄女人的高手啊!
我忽然有点庆幸了,同孔金诸的直白比起来,孙晋州的含蓄简直技高了不止一筹。
我再也沉不住气,拨电话给孙晋州。号码输了一半,忽然又不知该用何种态度与他说话,是熟稔、热情、含情脉脉?还是要带点害羞?又或者要加点恋爱的柔情?
我立即放弃了!
想了想,发了条短信给他:邀请已收到!
他立即回复:下班等我!
发完短信,我菜发现,自己居然双颊烫热!
连膝盖骨都酥了。
同孙晋州一来一往并没有任何过激、暧昧的词汇,甚至有点刻意公事公办的口吻,却已经让我这快朽掉的老房子熊熊燃烧起来了。
孙晋州果然厉害,只用星星之火,就已燎原了!
这一天,我整个人都情绪高涨,似刚刚褪掉粗茧的蝴蝶,翅膀都还是湿的,便已经渴望扑进春天的熏风中。
不知不觉,我已将状态调整到恋爱的档位,吃饭的时候,食不知味;看报告的时候,忽然微笑;走路的时候,如履软云;连黑咖啡都喝出了甜味。
转眼,下班时间已到。
我按捺不住,拿起电话想拨过去,关键时刻警报长鸣;江绍宜,矜持,矜持!今日沉不住气,日后一定地位不保。爱情游戏中,谁主动,谁先输。
我放下电话,内心争斗十秒。
管它呢,这年头,连邦女郎都不再打扮得漂漂亮亮、窝窝囊囊地等着007前去搭救了,她们也开始有勇气,举起木棒将坏人打出脑震荡,又或是主动出击,将007治得死心塌地、俯首为臣了。
我为何还要坐地死等?
就在我输入短信的时候,另一条信息抢先进来:我已在你楼下!
我微微拢拢头发,迫不及待冲出办公室。此刻的我兴致高昂,像一只被吹得鼓鼓胀胀的气球,随时可以腾空。
进了电梯,我又不放心地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唯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看着镜子里的脸,我的兴致,像被针扎到一般,一泄而尽。
这不是一张未尽世事、簇新干净的脸,只等着爱情来滋养,这是一张在红尘里打过滚、伤过心、吃尽了苦头的脸。
大抵就是这样一张脸,让很多男人望而生惧——太多失望交织着太多渴望,令我们对男人看得太透,防得太深,却又变本加厉地索取,渴望得到补偿。
我苦笑着,看岁月在这张脸上,颁下拜帖,邀请青春离场。
外面云层黑厚,一片连一片,将天光全部遮挡,厚重地压下来,仿佛世界末日就在眼前。
是大雨来袭前的征兆。
我还没看清端倪,颈后一暖,一团软软的气息,就扑进我的颈窝,酥麻的电流迅速流过,我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我转过身,孙晋州正站在我身后,微笑地看着我。
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一根羽毛,轻轻划过。
“去哪里?”我抬起头问他。
“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表情严肃,可是眼睛里却有浓浓笑意。
我喜欢眼睛会微笑的男人,只看着也觉得是道温柔的风景。
我耸耸肩,“有没有好推荐?”
“地方有,就是有点远!”
“有何特色?”我追问,看样子,他早有安排,但仍然想征求我的意见。
“私房菜,老板娘手艺出神入化!”他夸张地说,“不过我怕味道好得令你舌头不保,以后吃任何东西都觉差强人意!”
“是吗?”我立即觉得口水倒涌,努力咽下才能说话,“那还等什么?”
“可是有一百多公里的路要赶!”他看着时间,“我订了位置,所以,你要系好保险带,我们得一路狂奔才赶得到!”
“为美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拱拱手,一派江湖豪杰的气势。
他忍不住笑了,轻轻拉起我的手,将我引到旁边,拉开一辆深墨色越野车的车门,示意我坐上去。
“你的车?”我很好奇。
“对!”
“没听你提过?”
“因为不值一提。”
“看来我需要加深对你的了解!”我故意板起脸。
他丝毫不吃我这一套,“不着急,循序渐进才有意思!”
我哭笑不得,坐进车里。
他体贴地转过身,替我扣上安全带,脸忽然贴我很近,温热的气息悉数喷上我面颊,我的心立即突突跳起来,他的睫毛像一对暗灰色蝶翅,差点扫到我的鼻尖,我忍不住想凑上去吻他低垂的睫毛。
这想法太突兀了,突兀道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脸红了?”孙晋州忽然盯着我。
我慌忙掩饰,“可能车里太闷了!”
“闷?那开一点窗透透气?”
“啊?开窗?好,好啊!”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这大冬天的,开什么窗啊?
孙晋州替我放下半截窗户。
刺骨的冷风立即倒灌而进——
“还闷吗?”
“好多了!”我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上了高速路,就得把窗户关上了!”他转过脸,看着我,“你赶紧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我装模作样地对着窗外鼓起腮帮,用力呼吸了一下,鼻子立即被冻得通红,刺激得鼻翼都在痛。可是我还得装出很享受的样子,半耸起肩膀,像露出水面的鱼。
“绍宜,你怎么光吸气,不呼气啊?”孙晋州再一次转过脸看着我。
“专心开车!”我不得不对他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我能不用力吸气吗?我清亮亮的鼻涕就快要被冻得流出来啦!
好不容易驶上高速路,车窗关上,我才松口气,绷紧的身子终于软下来,冻僵的手脚也开始复苏。
我这才有心思留心身边坐的这个男人。
我转过脸,看着他,虽然他的穿着同以前一样,可是总觉得什么地方改变了,甚至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同了。
这种变化,大概那些从朋友变成情侣的人才能体会。就像两个绝缘体神奇地擦出了火花,两种毫不相干化学试剂忽然产生了反应。
总之,原本和你很亲密的人,突然同你有了距离,这距离不很远,也不很近,但已经足够你对他产生许多绮丽的想法。
看,刚才我就位我绮丽的想法付出了代价,我揉揉有点红的鼻尖,顿觉得有点呼吸急促。
孙晋州仿佛感觉到了我情绪的一样,他也沉默了。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静到只有我同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一急一缓。
从一见面,我同孙晋州都努力表现得自然熟稔,仿佛我们还是一对老友,努力不去想昨晚发生的那一幕。
结果现在,我的呼吸出卖了我的秘密,连带孙晋州也陷入了这莫名慌乱的情绪中。
忽然,他指着窗外,一脸兴奋地说:“看,下雪了!”
我赶紧将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果然,窗外有一些犹如乱絮一样的白色细沫在飞扬,果然是雪。
一开始,我们都还有闲情逸致欣赏飞雪,毕竟这是今冬第一场雪,可是细小的雪粒,很快变成雪花纷纷扬扬地飞落下来。
车速很快,大片大片的雪花,如飞蛾般扑上风挡玻璃,密密麻麻,应接不暇,雨刮器像两只忙碌的手,挥来挥去,却仍于事无补,很快便将所有视线迷蒙了。
孙晋州不得不将车速降下来,最后打开应急灯,靠边小心行驶。
无奈,这一场急雪,来势汹汹,铺天盖地压下来,让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前路陷入白色的洪荒。
路上所有的车都被迫停靠在路边的应急车道力,如此暴雪,高速公路也已经封闭了。
孙晋州镇定地同我说:“看来,这顿美餐吃不成了!”
我叹口气,“大雪来势凶猛,一时半会儿,我们走不了了!”
他点点头,将车开进辅道,然后打开应急灯,将车停好。
他打开车门,走下去,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篮子,才又折返回车上。
才下车不到一分钟,他的肩头便落了密密一层雪花,我伸手替他拍掉肩头的雪,嘴里不忘戏谑,“下次记得用海飞丝!”
他转过脸来对我温柔地笑,我的心忽然镇定下来。
这时,天已尽黑,四野陷入空寂中,只剩下鹅毛大雪,簌簌飘落在车顶,越发显得静谧。
我们被困在狭窄的车里,但刚才拘束慌乱的感觉,被突如其来的大雪冲淡了。
也许生活里需要一些意外来调节气氛!
“要来点热咖啡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冰天雪地里有杯热咖啡,不只提神醒脑,还暖身暖心暖情绪,简直可以救命!”我无限憧憬。
“那,来点?”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保温瓶,旋开盖子,倒了一杯深褐色的液体,那白腾腾的热气一直从杯口升起来,浓郁的咖啡香味立即充斥整个车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变魔术一般地端着一杯咖啡给我,就立即接过杯子,大口灌下,滚烫的咖啡流进身体,每个细胞都为之一振。
“哇,还调了朗姆酒?”我惊喜万分,“孙晋州,你分明有备而来!”
他但笑不语,将下车取出的篮子放到膝盖上。
我瞪圆眼睛看他变戏法。
他掀开篮子上厚厚的棉盖,哇,满满一篮杏仁曲奇。
“我亲手做的!放足材料。”他取一块饼干,递到我手里。
我塞进嘴里,又香又脆,微微有点甜,我仔细分辨一下,饼干里除了杏仁,还有腰果、葡萄干、松子。我的味蕾立即被征服,果然真材实料。
忽然觉得这场暴风雪也没那么可怕了。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棒!”我由衷赞叹。
“其实主要是大厨的功劳!”他摊开手故作谦逊,“临出门五分钟,才新鲜出炉,差点迟到。”
“值得!”我半眯起眼睛,回味嘴里浓厚奶香。
“我也觉得值得!”他握住我另一只手,“每次看你吃东西,都是一种享受,一点也不矫揉造作。你每次来‘浮生’,都吃一大堆东西,让我们很有成就感!”
原来如此!
作家希望读者追读自己著作,并爱不释手;歌手希望粉丝听歌到烂熟于心,最好演唱会门槛被踩塌;餐馆老板,当然渴望自己的食物令顾客流连忘返,忠心耿耿,百吃不厌。
难怪孙晋州对我青眼有加,原来是因为我是“浮生”的忠实粉丝。
他挑了一张IVY的CD播放,细腻慵懒的毛绒薄毯,轻轻搭在我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连带空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多年来,都是由我扮演看顾人的那个角色,现在忽然受到如此细致的照顾,我竟然有点受宠若惊。
有多久,没人这样细心呵护过我了?在公司,不是我看别人脸色,就是别人看我脸色,谁也没有想多关心谁一点。
回到家,温旭生同我早就貌合神离,嘘寒问暖不过是一种形式。
我做事向来随心随性,只要无愧于心,便不觉得需要同任何人有交代。
但现在,孙晋州让我觉的一切都不同了。
昨天我临时起意将孙晋州召来,替我挡灾解围,从头到尾没有同他解释过一句。
想到这里,我的心顿时一沉,需要深深呼吸才能让自己保持镇定,“昨天的事情——”
我拖长声音,边说边思考要如何解释才能说清楚。
“我明白!”他突然打断我,“优秀的女人,谁没有几个异性欣赏呢!”
“可是,孔金诸是有妇之夫!”我心虚。
“你又没有接受不是吗?有妇之夫也有欣赏异性的权利,只是他自己没有把握好分寸!”孙晋州简直处处为我开脱,“责任并不在你!”
我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试探,“你不觉得我待人接物太过随便?”
“随便?”孙晋州笑起来,“你随时板着一张面孔,杀气腾腾,像一柄出鞘的大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认识你四年,才有勇气同你搭讪。”
“啊?我有这么恐怖?”我忍不住瞪圆眼睛,“像女罗刹?”
“可是,你离婚后,胖了很多,人反而柔和了!”
“因为发现自己太失败了,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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