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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咬人的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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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宜——人到中年,谁没做过一两件亏心事?谁没欠过一两笔感情债?再干净的白衬衫,穿久了,颜色都会变的。何况我们这些在污浊尘世中打过滚、吃过苦、伤过心、犯过错的凡人。”
“可是他有两任前妻。”我犹豫。
“你同他,五十步与一百步。”子晴挖苦我,“人家也没嫌你是弃妇。”
“可是他的婚姻比我的惨痛。”
“那他得到的教训比你更多。”
“子晴,不是我挑刺。我知道他婚姻失败,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而且他品性并不差,可是我担心同他走不到最后。”我向被子深处滑一点,叹口气。
“绍宜,难道你还不明白?没有谁能始终陪着谁。朋友也好,父母也罢,甚至子女、伴侣,都不是那个唯一。到了最后,你会发现,原来对你不离不弃,你仍需面对的那个人,也只有你自己而已。”
“这么悲凉?有一个人,始终疼你,爱你,怜你,无条件原谅你,宠你,信任你,但那个人居然是你自己。”我长吁口气,“难怪我们要善待自己,因为除此之外,没有人更爱你。”
“自爱有何不好?很多人连自爱都没学会。”子晴大概坐了起来,电话声音忽远而近,“但你还得找自己之外的人爱你。不过现在的你,也没资格太挑剔了。你得学会接受未来伴侣的缺陷,比如他离过两次婚,又或者带着孩子,甚至净身出户,没太多存款傍身。”
“你的意思是,一个三十岁的离异女人,只剩资格选择那些已经凹陷的沙丁鱼罐头?”我讪笑,“比如孙晋州?”
“喂,孙晋州可是一瓶82年的拉菲。”子晴在电话里狂笑,“你居然把他比作过期的沙丁鱼罐头。”
“这瓶拉菲再好,也已经开瓶了,还被两个人喝过了。”我继续哀叹。
“喂,是拉菲啊!能给你剩两口已经不错了。何况他正值壮年,一个男人最黄金的时光留给你,你还想怎样?”子晴已经叫了起来。
“可我还是担心,我担心我不是晋州喜欢的类型。他两任前妻,都不是我这种款。不然,他也不会一直不联系我。”我继续犹豫。
“难道你不知道?男人喜欢所有类型的那人。”子晴笑得咳起来,“你不会这么天真吧。别胡思乱想了,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我该怎么做?”
“男女之间还能怎么样?当然都是先下半身享乐,再上半身博弈!”子晴怪笑,我简直能猜到她躲在电话那头挤眉弄眼的样子了。
“喂。小声点,别带坏了珊珊。”这段时间以来,笑容第一次真正爬上我的脸。
“其实,我还有顾虑——他两任前妻,死的那个,我永远没机会替代,活着那个,他也亏欠太多,心中始终难断挂念。我不想与他的过去纠缠不清。”
“可没有这些,就没有今天的孙晋州。你再想想吧。我知道要彻底放下这么优秀的男人很难,但是要真正接受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子晴终于正经起来,“你给自己一个期限,如果到了那个期限,你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那么就彻底放手。”
她顿一顿继续说:“诚然,你能遇到孙晋州这样的男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是,你离开他,也不是不能生活。”
我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我回头望向窗外,晨曦正从幕帘缝隙中透进来,像一柄金剑,将阴霾都驱散。
13 一本书的借口
过两日,桂花的香味更加勾魂摄魄,铺天盖地,沾染得人眉梢衣裾都是甜。
我们在公园里拍柠檬茶的广告片。
男女主角在人群中邂逅,一眼相中命定彼此。
命运的邂逅,往往从一个眼神开始。
可惜,我们的男女演员俊美无匹,偏偏那种遇到真爱的眼神,却怎么也表达不出来。
从早上折腾到下午,两个人的眼里始终没火花。
“喂,他是你的王子,你不要用施舍乞丐的眼神好不好?”我急得只扯头发。
“喂,还有你,别像看一块猪排似的盯着她!”我忍不住嚷。
“在我眼里,猪排都比她诱人。”男演员尴尬地开玩笑,“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一口饭啦。”
导演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沉不住气,反复同他们说戏,直说得词穷。
“不如分开来拍,我后期再将两双眼睛拼在一起?”导演同我协商。
“万不得已只能如此。现在还有时间,让他们再找找感觉。演员也累了,先休息一下,补补妆,去星巴克买点热食和咖啡。”我同制片公司的人商量。
一时间,大家稀稀拉拉坐了一地。
我揉揉肩膀,接过王云舒递给我的咖啡,埋头喝了一口,直叫:“就我贱命!”
“喂,老大,有个男人一直在看你。”胖张低声在我耳边说。
我抬起头,远处合欢树下,有个男人正好整以暇地望着我们这边,他穿白衬衫,双手插在亚麻灰休闲西装的大口袋里。
我有点近视,看不太清,故要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我眯眼的那一瞬,那人已经迈出长腿,径直向我们走过来。
我惊得差点将手中的咖啡扔飞出去——是孙晋州。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在此刻出现——
自从上次“浮生”一别,我们便再无联系,他甚至连电话都没打给我过。
我几乎疑心,我和他从来没有相爱过,才能断得那么彻底、干净、决绝。
也因为这样,我才迟迟不敢去找他,怕自己自作多情。
而此刻,他突然出现,简直让我如履梦境。
我不由自主站起来,迎向他,一颗心居然跳得如同小鹿乱撞。
我不敢眨眼,怕一眨眼,便会错过什么。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我面前。
几月未见,他清瘦需索,但唇角挂住的那个微笑,还是那么温暖。
我望着他,一心一意望着他。
我眼里只有他。
周遭的一切忽然淡退成一片虚影。独他一人是清晰的,眉梢眼角、每条细纹、没跟发丝都是清晰的。
我深深想念他。
就在此刻,就在眼前。
即便在那些杳无音讯的日子里,我也未像此刻这般想念过他。
我想伸出手,捂住嘴。
我不敢相信,他已经站在我的面前,站在我一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我只得将全身的力量,都用来困住那不听使唤的手,可怜的杯子已经被捏得变形。
我忽然很恨他。
我恨他为何没有早点来找我。
若他早一刻站在我面前,我便可以早一刻原谅他。
原来我所在意的一切,都比不上他真实地站在我面前。
“你瘦了!”他说,声音那么好听,熏风一般,像那天晚上他说,我不睡着,因为你不属于我。
我傻傻回答道:“这算是夸奖吗?”
然后他便笑了,法令纹轻轻舒展开,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昨晚我还握着他的手,在街头闲话。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东西——
我吓坏了,有那么一瞬,我几乎疑心他就要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绑着 白丝带的蓝盒子。
我承认,他一靠近我,那气息便已经让我陷入饮了两杯伏特加以后的状态。
所以,我的想法便有些不切实际的混乱、天真,而且羞耻。
果然——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咖啡色皮质封面,比巴掌略大一点。
“昨晚,我再读董桥的《今朝风日好》,看到很多雅人趣物,我想你可能愿意读一读。”他将书递到我手边。
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我捏得接近崩溃,“对不起,你看到了,我这么忙,没时间看书。”
“哦!”那温文儒雅的笑容,凝在他脸上,云淡风轻也忽然变了天色。
他递书的手迟疑了一下,缓缓收回。
在他快要移开视线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江绍宜,仇已经报过,别玩过火。
“但你可以讲给我听,挑你喜欢的部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硬,甚至微微有点抖——是兴奋?期待?还是羞涩?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
嗯,天色终于晴了!
“哇,我认识你,你是那个送外卖的。”王云舒叫起来。
这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甚至听到导演操着台湾普通话在对男女主角说:“看,就是这个眼神。眼里只有对方,没有别人。”
副导演补充,“天雷勾动地火,形容的就是这种。”
我当成一张脸羞成猴屁股,赶紧低下头掩饰。
但下一刻,有个人已经站到我旁边,刚好替我遮住众人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我的手,“我到对面咖啡馆等你。你慢慢忙,别急!”
“嗯!”我磨磨蹭蹭点头,有点不舍他柔软指腹轻轻掠过指尖的温度。
然后,他将手插回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走开。
“绍宜姐,你男朋友?”胖张立即八卦地冲过来。
“肯定是。”王云舒说,“而且还是那个送水仙花的。”
“你男朋友很有风度啊——像个学者。”林钦风故作高深莫测地望着晋州的背影。
我扑哧笑出来,故意说:“他就是一开小饭馆的。”
“不会吧?”王云舒的眼睛瞪成一种不可思议的圆,“这么俗气?”
而与此同时,胖张已经在欢呼,“那我们以后聚餐就有地方蹭饭了!”
我忍不住大力拍他的肩膀,“做人呢,还是要你这么实惠才好!”
接下来的工作——
我全程投入,不知为何,知道晋州就在不远处等我,我便觉内心平静安稳。
往日怎么也填不满的虚妄,此刻被一种喜悦所替代。
原来,原谅一个人,懂得一个人,并接受他,是那么自然的一件事。
片子拍到黄昏日落才收工。
我走到对面咖啡店的时候,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书。
那扇半开的窗与正捧书斜坐的他,在夕阳中构成一幅画,这幅画里的静,直透纸背。
任何看见的人,都会忍不住顿足望一望。
一望,自己的心也静了。
他这个人,在任何地方都能处之坦然,那安闲的姿势波澜不惊,仿佛任何地方,都可以被他“坐”成“浮生”。
也许,人真的要在地狱里打过滚,才懂得立地成佛的道理,超然世外。
我站在远处,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看落日的余晖怎样脉脉地染上他的眉梢眼角,与他交融为一体。
他真是好看。
像古代绢画上斯文清俊的书生,挑灯夜读时,连狐仙都忍不住来添香。
我不是狐仙,当然更难抵他的魅力。
何况,就像子晴所说,我同他交往过,缠绵过,更知道他的好处。
怎么舍得半途而废?
就因,知道我终是舍不得他,他才会那样笃定——
只要等阵时间,我气消了,他走过来,轻飘飘找个借口,“喂,有本书适合你看,要不要我借你看看啊?”我就会头脑发热地接受他?
想到这里,我又不禁觉得,他闲适的姿态,令人无名火起。
原本内心因他而起的柔软,也即刻硬化。
我用力推开门,走到他对面坐下,带起一阵风。
他抬起头,温柔地冲我笑,“又是谁惹到你?”
“你不知道?”我故作吃惊。
“不会是,区区在下我吧?”他放下书,指指自己的鼻子。
“ 孙教授果然聪慧过人。”我夸张地冷笑一声。
他哑然失笑,然后摆出一副,我有涵养,不同你小女子计较的表情来,挥手让侍应生端了壶蜂蜜柚子茶过来。
他一边替我斟茶,一边说:“秋凉了,你在外面喝足一整日冷风,先喝杯热茶,暖暖胃。”
“我不喝茶,我要咖啡。”我捏着嗓子,“谁要喝这么甜腻的东西?”
“你今天已经喝太多咖啡了,还是喝柚子茶润润肺吧。秋燥,人容易发脾气。”他故意看我一眼,然后将茶杯塞进我手里,“看,手这么凉。”
说完他又握住我另一只手。
我忽然有点感动,这些事情向来只有我老妈会为我考虑。
“如果你是斟茶认错,我就喝。”我故意为难他。
“好,都是我的错,罚我余生都听你差遣。”他哄着我喝那杯茶,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但我的脸却红了。
唉,谁说三十多岁的人,不能发十八岁的春?
不过——
我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你一消失,便是几个月,连音讯都无,谁能差遣得动你?”我故意拿话揶揄他。
“江小姐,我每日在‘浮生’,从未挪过地方。况且我电话未变,家也未搬,你怎么会说我消失了?好像当日拂袖离去,玩失踪的是你吧。”他居然如此无耻,竟然将账算到我头上。
“谁让你瞒了我那么多!”我原以为他是来低头认罪,外加讨好认错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质问我。
“隐瞒你是我不对。但我的过去,我犯下的错都无法改变。那时我并不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你。”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那天我走时,你一句挽留都没有。而且几个月连个电话都不打来。”我想想便觉得委屈,自己差点就忍不住去主动找他了,从此丧失主权,举白旗投降。
“绍宜,你讲点道理。当时我同你说,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你却一言不发,掉头就走。”他依旧握住我的手,“我们都是成年人,我只能尊重你的决定。”
“你连放低身段,说一句恳求的话都没有。”我仍然心有不甘。
“挽留?我当时也在气头上。我向你全盘托出,你却一字不留,走得那样决绝。你转身离开的姿势,一直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我一向欣赏你的洒脱,但那一刻我恨你这种洒脱。”他居然埋怨起来,“我一直以为你不同于别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嫌我小气?”我吃惊地望着他,此刻他不痛哭流涕感激我不计前嫌,反而来痛斥我的绝情寡义?
“绍宜,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女人常常逼问男人,如果我变老变丑,又或是生乳癌,你还会爱我吗?男人不假思索地肯定,你们会觉得轻率。稍一思虑,你们又立即认为欠缺诚意。可如果我们男人没钱、没房、没地位,又或者秃顶凸肚,你们又能否保证不离不弃?女人都讨厌男人,计较她们的过去。总认为,我的过去与你无关,我们难道不能觉得寒心吗?我承认,我是小气,我为你不肯接受我而深深失望。所以我心灰意冷,没有再挽留,甚至一度不想再挽回。”他握住我的手,说得言辞恳切,却听得我字字锥心。
我想抽回我的手,“那你为何还来找我?来向我这心胸狭窄,说一套,做一套的女人示威还是施恩?”
他死死握住我的手,不让我抽离,“昨天晚上,我做在‘浮生’看书,忽然觉得这样一本有趣的书,如果没有你分享,人生是多么寂寞的一件事。我想念你,想念你吃到美食,一脸满足的样子。我渴望看见你,凝神听我说话时,安静的侧脸。我甚至想看你,一扬眉,一飞眼反驳我的神情。”
他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我,“我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写的都是思念。我同你较什么劲呢?同你较劲,便是与我自己过不去。老天让我遇到你,便代表他已经将我从罪孽里恩释,所以他派你来救我,如果我放弃你,余生我都只能枯坐在‘浮生’。我是凡人,我不要梅妻鹤子。我要江绍宜陪我一起读书品茶,悠游度日。我想每一个下雪的冬天,都能握住你温暖的手。每一个春花灿烂的日子,都有你在一旁笑语晏晏。我想秋天踢你酿新鲜的桂花酒,夏天与你一起躲在冷气房下棋画画,绍宜,我们都不要计较了,人生其实并没有多长。”
晋州一口气说完,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我们掌心相向,生命线与感情线重叠纠缠。
他一向含蓄,道歉示爱都极致隐晦,此刻忽然说得这样赤裸,我想这一生,他只会说这一次了。
我真的没有理由再同他计较,人生真的没有多长。
我忽然想流泪,为这个骄傲的、小气的男人。
也为这个自私的、懦弱的自己。
我们多么幸运,人生走到一半,却发现自己还可以从头来过。
我反握住他的手,我看见他眼里的我,眼睛那么明亮,像星钻一闪一闪。
嗯,唐美妍那颗小蓝痣可比不上。
隔日,子晴约我去一家小酒馆喝酒。
这就管很小,小到你坐在任意角落里,都能看清全场。
然而,老板也是个妙人,如此小的地方,却被她用视觉错位的方式,以纱幔、植物、屏风,隔离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地方不错,你怎么找到的?”我懒洋洋窝在沙发一角,喝着加了朗姆酒的热巧克力。
“当然是精于此道的莫运年,但凡好吃好玩的,就没他找不到的。”子晴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衬衫质地轻薄,略微有点透,袖子却出奇地长,正好盖住手背,露出她涂了烟紫色丹寇的细长手指。
“嗯。这布置有点意思,回头我让晋州在‘浮生’也弄哦那个。”我忍不住把玩她的手指。那点紫色,衬得她手指越发纤柔白皙,有资格做手模了。
“怎么?和好了?”子晴揶揄地笑,“才不过几天,就打定主意啦?”
我于是厚着脸,将那日晋州带着《今朝风日好?来找我的事情,细细说了一回。
子晴听得直拍桌子,“他可真是个妙人。”
尤其当我说到,晋州不来找我,居然是因为觉得我对感情不坚定、没担当,对我深感失望,子晴简直乐得前俯后仰,“很多男人在面对女人对他们的挑剔时,都这样想,却只敢腹诽。否则说出来,女人定然判他个小气计较的罪名。孙晋州是个真人,他可真敢讲,不怕你马上翻脸走人啊?”
“换了别人可能真翻脸了。但是我却不会,我只觉得他够坦诚。确实我们对男人要求多多。我们希望不论自己多么糟糕,爱我的人都对我不离不弃。可是我们往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男人如果没钱、没房、没地位,我们便立即嫌弃他们没有安全感。同男人嫌弃女人人老色衰没有两样。我自己也离过婚,我要求对方不介意,却转身仍对离异男性有歧视。”我叹口气,“我从不知自己居然有两套标准。”
“绍宜,其实男人是不会介意女人变老的,因为通常等不到女人变老,他们已经变心了。”子晴捧着杯子,长发散在肩头,一双眼睛闪烁明亮,“所以,女人有权将安全感建立在物质上。因为男人的心,太多变数,太不可靠。”
“那么,找了史上最花心男人的你,为何又执迷不悟?”我冷眼看向她。我一直觉得她是清醒的,她面对莫运年时的种种痴迷沉醉,只是一种生理上的表象,她的内心早不是当年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小女人了。
“我不是执迷不悟。其实,要想恋爱结婚,实在太容易不过了。可是生命中有太多人,我们再努力,也只能爱上他们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而只有那么一个,你一想到他,膝盖都融化了。”子晴的眼睛温柔而沉静,酥松的发绒绒贴着她桃子形的脸,这是一个成熟女人最感性的时刻。
“和他在一起,做任何事情都特别有味。看电影,我自己也可以,和别人一起也行。可是只有和他一起,关灯那一刻,我会觉得,全世界也抵不过他在黑暗中,握住我的那只手。”子晴微微一笑,“我想你应该明白。”
“可是,为什么是他?他根本无法给任何女人安定的感觉。”我疑惑,“你别再跟我说,他是你的同类。你们完全相反。”
“我之前看过一本讲人类基因的科普杂志。上面介绍说,男女染色体中MHC基因越是不同,吸引力越大,越容易成为伴侣。因为这些基因控制我们潜意识的欲望,令我们爱上拥有相反基因的对方。其原始动机,是为了避免近亲繁殖,提高子女的免疫力。看,这就是真爱的秘密。”子晴摊开手,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你的伴侣,由基因替你选定,这就是传说中爱情的魔力。”
“这么简单?我以为是缘分、魔法、神奇的心灵感应,却原来是繁殖后代需要。”我忍不住撑着头呻吟,“那我为何被晋州吸引?因为他有我没有的镇定?”
“基因决定你爱他!”子晴轻拍我的手背,“你就认命吧!”
正要反驳子晴,忽然玄关处风铃碎碎响起来。
下意识,我们都抬头看向门口——
一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正嘟着嘴推门进来,艳红的唇丰润得像朵春风里招摇的喇叭花。她眼里有几分不屑,一边回头对身后的人嚷嚷道:“这么静、这么小的地方有什么好?”
她飞扬跋扈的神情配上丰胸细腰,和一双裸在牛仔裤外笔直的长腿,倒确实够资格嚣张。
这样冷的季节,光裸着两条腿,到中年估计要膝盖疼的。
我们都有过这样嚣张的季节,可如今都已经开到荼縻。
我和子晴对视一眼,正要调侃几句,但下一刻却笑不出来了。
那女孩身后的男人,十分英俊,酒窝一闪,一双桃花眼笑得比春风和煦,那眼里的笑意随时可以化作一泓碧水,缠绵地流下来润湿你的心。
“换个地方嘛!”那女子娇嗔地抱怨。
“这家的马提尼,像蒂芙尼的首饰一样讲究,你喝过就知道。而且静一点没人打扰多好?”莫运年从容应对女孩的不满。
女孩反手勾住他的脖子撒娇,“如果不好喝,你要陪我去跳舞。”
“好!只要你喜欢,有什么事不可以做呢?”莫运年顺势将手贴上女孩的腰,那亲昵的神色十分自然,仿佛他天经地义该对她好。
我吓得赶紧将视线挪开,紧密观察子晴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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