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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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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若楠本来就无所事事,勉力帮几位姐姐描绣样。她抬起头,放下毛笔,小心翼翼道:“小乐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呀?”

    唐笑笑心中酸劲大发:才认识多久,就小乐小乐地叫上了!

    不知羞!

    佟晚晴倒是有些意外,道:“若楠姑娘,你跟小乐……小乐没做什么欺负你的事吧?”

    高若楠一脸茫然。

    唐笑笑也十分不解:晚晴姐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小乐虽然是个小流氓,摸摸抱抱揩点油是难免的,真的坏事他还做不出来吧。

    胡媚娘却是过来人,很能理解佟晚晴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未过门的妻子”有两种:一种是有婚约的。另一种则是生米煮成熟饭的。

    佟晚晴不知道公公早就给徐小乐定了娃娃亲,当然以为是第二种。如今市井风气就是如此,连有夫之妇都出墙出得不亦乐乎,天真单纯的小女孩被浮浪子骗财骗色就更多了。

    这本来不算什么,佟晚晴也不是见不得这种事的老古板。若是真的煮成了熟饭,自家也不亏呀。

    偏偏徐小乐转口就吃了吐,这不是作践人家姑娘的清白么?

    再加上当众叫佟晚晴出丑,这才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佟晚晴总算回到了问题最先产生的地方,直接向高若楠求证。

    高若楠茫然地摇了摇头:“要不是小乐收留,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他一直都在帮我,哪里会欺负我。”

    佟晚晴盯着高若楠的眼睛,从中的确看不出任何丁点异样。于是她又问道:“若楠姑娘定亲了么?”

    高若楠仍旧很茫然,觉得佟晚晴今晚问的问题都怪怪的。她道:“没有啊。我娘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懂,早早嫁人多半是要被婆家嫌弃的,还是过几年再说。”

    唐笑笑憋不住了,乍然道:“那小乐为什么说你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呢?”

    高若楠听了这话,心脏陡然疾跳,瞬间就是面红耳热。她微微转开头,道:“他却没跟我说过。他若是跟我说……我、我、我……”

    唐笑笑的目光益发犀利:“你就怎样?”

    高若楠心中暗道:是啊,我就如何呢?难道跟他私定终身么?还是去跟爹娘说?

    好羞人!

    高若楠支吾半天,没头没脑道:“那我就知道了呀。”

    唐笑笑几乎要哭出来了。

    她对徐小乐那么好,从小一起玩到大,却输给了一个冒出来没几天的姑娘。这姑娘哪里比她好了?长得又没她好看,下巴还有些尖,一看就不是旺夫相……唐笑笑的目光落在高若楠胸前,看着她那衣服裹出来的小丘,再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前胸,清高孤傲地哼一声。

    胡媚娘看了看高若楠,又看了看佟晚晴,心中雪亮:这姑娘对小乐也是颇有好感的。

    佟晚晴也看出来了,心中不由纠结:高若楠家里发生这种事,要娶过门就容易多了,花费的钱财肯定不会多。两个孩子又是你有情我有意……但高若楠怎么看都不像是佳偶呀。不会女红家务就不说了,说话总是没头没脑,连聊天都聊不起来。

    佟晚晴又看了一眼浑身冒着幽怨气息的唐笑笑,心中点评:笑笑倒是不错。以前倒也觉得能娶笑笑过门是最好不过的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后过日子又有娘家帮衬,决不至于亏待了小乐。不过今天笑笑一不高兴就把小乐从墙上推下来,万一摔坏了怎么办!这小妮子的性子也太烈了些。

    佟晚晴没想到自己平日打徐小乐也是下手极狠,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别人伤害小乐。

    胡媚娘见佟晚晴有心择“媳”,就给梅清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颇有默契,枫香借口说要照顾老安人就寝;梅清要去检查前后门窗是否关严实了;荷叶找不到借口,默默地跟着走了。

    胡媚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道:“春天就是容易困,我已经撑不住了,先去睡啦。”

    佟晚晴一看这场面,当即明白了胡媚娘的心思,连忙起身道:“我也要睡啦,胡姐姐,我跟你一起上去。”

    “我回家啦。”唐笑笑起身告辞。

    高若楠这才想起来:“晚晴姐,我晚上睡哪?”

    ……

    佟晚晴安顿好了高若楠,径直去了胡媚娘的房间。

    胡媚娘已经躺在床上,听到佟晚晴敲门就笑道:“我给你留了门。”

    佟晚晴推门而入,转身关好了门,就坐在胡媚娘床边。

    月光透过窗格,撒在屋里,漫射在胡媚娘裸露出来的香肩,光洁如雪,晃得让佟晚晴都忍不住想捏一把。

    *

    *

    第三更了~

    *(未完待续。)
………………………………

314、画舫(第四更)

    胡媚娘咯咯笑道:“你干嘛这么色眯眯看着人家?”

    佟晚晴佯嗔道:“谁要看你这个小浪蹄子!”她往里坐了坐:“哎,你说是笑笑好,还是若楠好?”

    胡媚娘先往里逃了逃:“我看你最好。”

    佟晚晴虎扑上去:“我跟你正经说话,你跟我胡说八道!不撕烂你这张嘴我就不活了!”

    胡媚娘故意发出几声怪叫,叫得佟晚晴面红耳赤,不敢再闹。

    等佟晚晴停了手,胡媚娘平复了呼吸,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肩膀。她笑道:“我看你把小乐看那么紧,生怕他受丁点伤害。要么是娘亲看长不大的儿子,要么就是大妻管小丈夫,你算是哪一种?”

    佟晚晴瞪了一眼这个不正经的女人,正经道:“我是嫂娘!嫂代母职,当然要把他当儿子养。”她又瞟了一眼胡媚娘,道:“唉,我虽然没有生过儿子,不过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儿子”自然是徐小乐,“女儿”嘛,配上刚才那个挑衅的眼神,并不难猜。

    “敢占我便宜!”胡媚娘这回主动出击,双手奔袭佟晚晴的腰肢。

    佟晚晴猝不及防,被胡媚娘一把抓在了腰上,只觉得浑身酸痒难耐,连忙反击,扯开了胡媚娘的被子,一不小心连胡媚娘的亵衣一并扯了下来。屋子里顿时春光大作,真是连月华都比了下去。

    两人闹得累了,方才停下来好好说话。

    胡媚娘一边找回亵衣,查看被佟晚晴扯断的吊带,一边抱怨道:“你要脱人家衣裳,好歹温柔些。幸亏小乐没学你这样。”

    佟晚晴道:“你个疯婆子,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胡媚娘将亵衣扔开一旁,就裹在被子里说道:“其实嘛,该放手时就放手。如今小乐是香饽饽,笑笑是早就芳心暗许了,两人可说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个若楠嘛,虽然时常不在状况,但也有当家大妇的风度。女红虽说差了些,但是书本上的功夫扎实,说不定以后还能教儿子考个状元呐。”

    佟晚晴为难道:“她们两个是各有各的好,小乐总不可能两个都娶。”

    胡媚娘道:“你说这话,就是说她们各有各的不好啦。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给小乐做新娘?”

    佟晚晴认真想了想,终于道:“若是有个姑娘在拳脚上跟我一样,文辞上跟若楠一样,聪明如笑笑,沉稳如梅清,泼辣如枫香,天真单纯如荷叶……那就好啦。”

    胡媚娘噗嗤笑道:“合着就我没有丁点能入嫂嫂的眼?”

    佟晚晴一笑:“到了床上像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胡媚娘现在光着身子,主动出击十分不利,只好道:“说得好像你跟我上过床似的……”佟晚晴就去扯她被子,要跟她“上床”,惊得胡媚娘大叫:“别闹啦!你今天吃了春药?!”

    佟晚晴停下手,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叹了口气道:“今天我才觉得小乐真正长大了,转眼间就要考虑结婚生子的事了。”

    胡媚娘道:“实在不行就两个都娶了!笑笑做妻,若楠做妾。”

    佟晚晴摇头,道:“我们家就是小康之家,哪有纳妾的道理?再说,笑笑未必就能容得下若楠。”

    胡媚娘道:“古时候有户人家,穷得都要去坟地吃人家上坟时摆放的祭品了,照样有一妻一妾。”

    佟晚晴不信:“哪有这样的人家?”

    胡媚娘道:“我知道你读书少,不会骗你的。”

    佟晚晴撇了撇嘴:“那为什么是笑笑做妻,若楠做妾?若楠还是知府千金呢!”

    胡媚娘道:“关键是笑笑能管得住你家小乐。若楠嘛,给小乐卖了还要替他数钱呢,怎么能放心让她当家?”

    佟晚晴微微颌首:“你这么说就很有道理啦。”

    胡媚娘又道:“不过不管是娶妻还是纳妾,总得让小乐先回来。这小子越来越管不住了。惹了你索性不回家了,看来是翅膀硬了。”

    佟晚晴也颇为感伤。以前无论她怎么教训小乐,小乐总是要回家的。现在小乐在外面有头有脸,身上还有银子,找个地方过夜简直易如反掌。她这个做嫂娘的好像也不是不可或缺。

    似乎是印证佟晚晴的担忧,徐小乐第二天也没有回家。

    他直接回苏州了。

    徐小乐倒不是怕回家被嫂嫂打――他早就习惯了,而且总觉得嫂嫂的拳脚越来越轻,或许也是他身体越来越壮的缘故。之所以要早早逃离木渎,是因为徐小乐实在无法面对高若楠。

    他内心中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既好奇,又排斥。这种复杂的心思让一根筋的徐小乐很难处理,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高若楠,只好一走了之,先冷静一下再说。

    而且徐小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高若楠,必然会想到唐笑笑。他记得当时被笑笑推下墙头的情形。虽然背对笑笑,身后却好像长了眼睛,清楚地看到了笑笑的伤心和愤怒。

    ――真是见鬼了,身后只有***还隔着裤子,这也能看得到?

    徐小乐重重揉了揉脑门,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船过了两个弯,荡入一片荷花淀。

    春天还不是荷花绽放的时节,荷花淀里只有盘子大小的荷叶,以及些许零星的花骨朵,露出尖尖小角,却也没有蜻蜓停在上面。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烟水蒙蒙的湖面上。

    歌声发自一艘小船,船里有女子唱歌嘻笑,似乎是在自娱自乐:

    “想人参最是离别恨,只为甘草口甜甜的哄到如今。黄连心苦苦嚅为伊耽闷,白芷儿写不尽离情字,嘱咐使君子,切莫做负恩人。你果是半夏当归也,我情愿对着天南星彻夜的等。……”

    徐小乐听了这满篇草药的曲辞,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可好,无论是若楠还是笑笑,都被抛诸脑后,头立刻就不痛了。

    两船渐渐移近,徐小乐就趴在船沿,想一睹这曼妙歌喉主人的真容。

    那边却是一只小画舫,舷窗上挂着轻纱。

    风吹过,轻纱飞起,一个年轻女子靠窗而坐,目光落在湖面上,几乎照亮了整片湖水。

    *

    *(未完待续。)
………………………………

315、出差

    艄公也看到了这个年轻女子,摇橹的手不自觉地就停了下来。

    轻纱旋即落下,遮住了女子的容颜,只有个模糊的轮廓印在纱上。

    徐小乐撮了个口哨,叫道:“姐姐,帘子请掀一下!”

    画舫里毫无动静。

    徐小乐正要再喊,纱帘毫无征兆地挑开了。然而帘子背后却不再是刚才的姐姐,而是个满脸横肉的老女人。

    那女人竖着眉毛冲徐小乐喊道:“喊什么喊!要看我家冷姑娘可是要给钱的!”

    徐小乐顿时偃旗息鼓,他可不舍得掏钱看美女。不过他更不服气别人这么呛他,就回敬道:“你家冷姑娘莫非是出来卖的?看她还要给钱。”

    那老女人抖动着腮帮子上的横肉,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出来卖的,等你毛都长全了就懂啦。”说着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嘎嘎嘎笑了起来。

    徐小乐没想到自己再输一阵,十分不高兴,但也只有作罢。

    艄公都替徐小乐害羞,用力摇了两下,两条船交错而过。

    不一时,在徐小乐身后又传来了曼妙的歌声,不过这回唱的却是什么“九曲黄河毕竟东流去”,听着叫人伤感。

    徐小乐与艄公对视一眼,这一老一少突然之间兴起了惺惺相惜的意味。

    艄公是个有经验的老航船,道:“看这画舫的装饰,怕是一夜要五七两银子呢。”

    徐小乐咋舌:“她干什么?一夜就要五七两!”

    艄公嘿嘿一笑,道:“什么都能干。”

    徐小乐摇了摇头,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

    艄公摇头晃脑道:“我早年间也曾见过这么美貌的女子,不过那都是三十年前啦。哎,三十年后方才见到一个能跟她比肩的。”

    徐小乐忍不住道:“那是你见识少。就这什么冷姑娘的容貌,在我家最多只能拍第二、不、第三!若是在我见过的人里嘛,恐怕得排到第四第五去了。”

    艄公白了徐小乐一眼:“你就放开吹吧,反正没人知道。”

    徐小乐挥手道:“不信算了,反正我也不能带你去看。”他心中暗道:那个冷姑娘看着十分惊艳,但是嫂嫂绝对比她好看。而且嫂嫂耐看,越看越好看。胡姐姐也是大美人,梳妆一番比她还要惊艳几分呢!

    徐小乐突然心中一紧,原来是不自觉地想到了神仙姐姐。

    这么久没见神仙姐姐,她的容貌在徐小乐脑中竟然有些淡化了。可是那天山上的阳光却取代了容貌,叫神仙姐姐满脸都是金光,仿佛真的神仙一样。

    徐小乐想到这里就十分自责:最近忙得太厉害,已经疏于操琴。若是日后再遇到神仙姐姐,有什么脸面跟她打招呼呢?哎呀呀,若是叫神仙姐姐知道她送的“望云”都落灰了,不知道得有多伤心。

    艄公见徐小乐突然就不说话了,就劝道:“少年人,你还年轻,好生赚些银钱,日后还是有机会的。”

    徐小乐不为所动,静静在心中演练古琴技法,脑海里就回荡起了琴声。然而这琴声却又跟何老监院教的不一样,仔细听来,竟然就是那天山中神仙姐姐弹奏的第二首曲子。

    徐小乐听着听着眼泪就滚落下来,喃喃自语道:“原来我什么都没忘记。”

    艄公见徐小乐黯然神伤,以为少年不知愁滋味,见不着美人强说愁,嗤笑一声,又用力摇了两橹。

    船到苏州,岸上有人招手叫船,艄公便不肯进城,将徐小乐放在了城外。

    徐小乐倒也不介意,结清了船钱,孤身往城里走去。

    这时候已经到了晌午,城门口进出的人极多。往来的人群就如流水一样在徐小乐面前分开,旋即在他身后汇聚。徐小乐只觉得孤独得害怕,周围全是人,却又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小乐!小乐!”

    徐小乐闻声抬头,就看到了罗云正远远朝他招手。

    徐小乐这才送刚才的感伤中挣脱出来,快步朝罗云走去,欣喜道:“小云,你放出来了啊?”

    罗云没有丝毫兴奋,满面愁苦,道:“我现在是出来放风,身后都是我爹的人。”

    徐小乐环视罗云身后一群身穿锦衣卫力士服饰的壮汉,抽了抽嘴角:“你们锦衣卫跟踪别人还真霸气啊。”

    罗云无奈道:“我爹就是要我知道有人盯着我。”

    徐小乐道:“你在这儿干嘛呢?”

    罗云道:“等你啊。”

    “等我干嘛?”徐小乐有些意外,更意外罗云竟然能等到自己――自己可是意外回苏州的,更是意外没有坐船入城。正常人都不会这么铁了心地守一条路吧?

    徐小乐转而提醒自己:他脑子不好,这事就别深究了。

    罗云道:“我爹要派我上京公干,有些事得拜托你了。”

    徐小乐立即明白过来是桃花的事。

    罗云这小子将桃花藏在锦衣卫的暗桩里,仗着灯下黑,连老谋深算的罗权都瞒过了。不过桃花没有独自谋生的能力,罗云这一去往返就得四五个月,肯定得托一个靠得住的人关照桃花,时不时送点银子什么的。

    徐小乐急忙一伸手,道:“你别说了,我既不知道是什么事,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好啦,祝你出差顺利,我先走了。”

    罗云连忙拉住徐小乐,苦涩道:“小乐,咱们是什么交情,你怎么忍心说这话。”

    徐小乐叹了口气,道:“小云,咱们交情好,你就更不能害我了。你是罗叔的独子,你不肯说他自然没有办法撬开你的嘴。我可不是他儿子啊,到时候他把我往刑柱上一架,有一万种办法要我招供呐!”

    罗云一愣,顿时紧张起来:“我爹不至于吧……”

    徐小乐挑了挑眉毛,道:“你说呢。”

    罗云手足无措起来。

    他身后的一个壮汉却道:“这位就是徐小乐徐大使吧?”

    徐小乐点了点头。

    那力士笑道:“徐大使何必担心,你也是要跟咱们一块上京的。”

    徐小乐一愣:“为什么?我跟你们锦衣卫有什么关系?”

    那力士哈哈一笑,故意卖关子,说道:“徐大使很快就会知道的。”

    徐小乐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敢再跟罗云多说,急匆匆回长春堂去了。到了长春堂,他就看到黄仁等在门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黄仁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跑一趟木渎,又怕两厢走岔了,见徐小乐回来,大大松了口气,连忙道:“先生,谭公请您去一趟县医署。”

    徐小乐心中格楞一声:果然有事找上门来了!

    *

    *

    (第二卷终)

    *(未完待续。)
………………………………

316、挂冠

    冠带在大明并不是简单代表帽子和腰带。它是一种身份,是区别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的标识。有了冠带,就是“绅”;没有冠带,始终都是民。两者在各种社会活动中都有严明的分野,甚至对衣服布料和颜色的使用都有影响。

    寻常百姓要想由民入绅,只有读书上进这一条渠道。对于徐小乐这样的医户而言,则能以技艺晋身。照朝廷谕令,医户在军中效力三年,有功无过,给冠带;取得冠带之后继续效力三年,可授职;履职三年之后,方能授官,最终成为大明真正的主人――官僚集团中的一员。

    徐小乐从平民一举成为医官,得授吴县惠民药局大使的职司,可以说是一天走完了人家六年的路,在旁人眼里就是一步登天。而现在徐小乐要挂冠而去,这无疑从天到地,大违世道潮流。

    何况只是不想离开家这么个荒谬的原因。

    那些十年寒窗金榜题名的进士们,一旦授官很可能就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了。许多人都是父母去世方才丁忧回家,三年之后又要起复,出去为官。

    有谁说过因为想家就不做官的么?唔,这种奇葩要找总是能找出来几个的,但在世人眼中就是怪人。

    徐小乐却从来没把冠带、职司放在心上。

    他去争取药局大使的初心很单纯,就是为了博取病家信任,不因为他的年纪而受到轻视。如今他在乡梓间的名望已经传播开了,来找他看病的人谁还会因为年纪的缘故不信他?

    而且穹窿山的事业也到了瓶颈,要想再扩大规模也不现实。这就让徐小乐觉得大使的职位可有可无,犹如啃过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

    徐小乐走出县医署的时候,心中一个机灵:谭公这么着急给自己找差事躲出去,莫非他已经有了什么消息?

    这么一想,徐小乐就有些急迫起来。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拳脚功夫,而市井中碰瓷挑衅、栽赃抹黑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那些仓耗子有钱有人,只要想做,就能叫他浑身酸软。

    谭公超以为套个麻袋扔进河里是很恐怖的事,殊不知世界上还有更多叫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徐小乐虽非君子,但也不肯立于危墙之下。他当即回到长春堂,收拾行李准备回木渎。谁知平日里只是随手带个一两件东西过来,日积月累竟然装了两个大箱子,凭他自己是肯定带不回去的。

    好在徐小乐有学徒。

    秦康跟鲁药师去了临清药市还没回来,陈明远、黄仁和李金方却还在。照理说人也够了,不过徐小乐被人劫杀过一次之后就格外谨慎,还是去找顾煊多要两个人更安全些。

    顾煊一听徐小乐要走,顿时急了:“小乐啊,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呀!长春堂怎么能离了你呢?”他虽然不太上心经营,但是现在徐小乐的病人都是首屈一指的豪门大户,甚至直通礼部侍郎的公子呢!他可是长春堂的招牌。

    顾煊满脸焦急道:“你先等等,我去找李先生来。”

    李西墙如今日子过得十分滋润,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寡妇,过着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他听说徐小乐要走,也是十分着急。

    小乐若是一走,谁给他捉刀呢!

    徐小乐本想说破有人要对自己不利,但是又觉得这么说起来太怯懦了。为了还没影子的事就逃回家里,说出去实在有些丢人。趁着顾煊去找李西墙的功夫,徐小乐正好理了理思路,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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