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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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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听有了活命的机会,又不用去坐牢,纷纷露出一身的力气,将山石挪开两旁,好让牛车通行。
等过了这道“隘口”,穆青友就叫几个役夫匀出一些负重给这三人挑了。
那些役夫本来被抓住服役就很不高兴,一走就是两千里,谁不担忧家里?所以整日愁眉苦脸。如今多了三个劳力,其中一个虽然长得丑,却能顶三个人用。如此方才舒展了眉头,觉得心情好多了。
所以古人说得好:要想让人快乐,总需要有人更不快乐。
穆青友等三人挑了担子,又道:“你们三个终究是山贼,镣铐是免不了的。”于是他就叫人拿绳索将三人串了起来,一个绑着一个的腰,最后拴在牛车上,这样就不怕他们逃跑作怪了。
残疾三人组却毫无怨言:这点防范苦头算什么?落在锦衣卫手里却不用吃遍酷刑,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走出山道伏击圈之外五里开外,虬髯汉方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山头,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引得瞎子和瘸子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垂头赶路。
徐小乐觉得这三人挺有意思的,正好罗云还在回味刚才的对战,没心思跟他说话,于是他就催着墨精过去。走到虬髯汉身边,徐小乐方才发现自己骑着墨精也就比这厮高出一个头而已。若是两人都站在平地上,自己还得仰望这个山贼呢!
――不!怎么是我仰望山贼?应该是这山贼低头与我说话。
徐小乐心中转个了弯就舒服多了,对山贼道:“哎,大胡子,你叫什么?”
虬髯汉抬起头,一张丑脸挤出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道:“回爷爷的话,小的姓冯,名叫冯克难。小的生来就遭了母丧之难,我爹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希望能够克难成祥。”
徐小乐一听这人也是从小丧母,倒是跟他一样,难免有些惺惺相惜。他道:“那你更该好好孝敬你爹,怎么能自甘堕落去做山贼?”
冯克难哭丧着脸答道:“因为我爹就是此间的山贼头领。我本来不想接这把交椅,但是弟兄们都快饿死了,只好赶鸭子上架接了。其实我也想弄点银子开个客栈,从此做个老实人……唉,这就是命啊!”
徐小乐转头撇了撇嘴,觉得这家伙真是个话痨,这还怎么聊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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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
330、天津
穆青友在接下去的路途上已经做好了山贼来劫人的准备,到底自己这边绑了人家的大当家。然而足足等了七天,都快走出五百里了,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表明有人要来营救冯克难三人。
穆青友终于忍不住把话挑明了,冯克难反倒很洒脱道:“他们早就不想认我这个大当家的了。我接了这位置以来,就做成过一笔买卖,唉,还是骗来的。”
徐小乐凑过来道:“你个山贼还去骗钱?”
冯克难嘿嘿一笑:“我觉得那比打家劫舍要强多了呀,好歹不用死人。你们大约不知道,苏州城里有个大户,买了道上的人要杀个仇家,还分了水陆两拨人马伏击。我听说这事之后,大年初一早上就拎着个狗头去他家,说已经取了他仇家的狗头。嘿嘿,那厮就乖乖给了银子。”
穆青友听着有些耳熟,似乎哪里听到过。
徐小乐已经叫了起来:“原来是你!”他听雷捕快说起过这桩奇闻,大家都觉得张成德罪有应得,也都羡慕那个骗子竟然如此轻易就得了手。
冯克难在徐小乐这边补全了前因后果,激动道:“原来我和徐先生的缘分那么早就结下啦!徐先生,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呸,谁跟你个山贼是一家人!”高若楠忍不住啐道。
冯克难连忙道:“对对对,是小的口不择言。”
瞎子和瘸子在一旁垂着头,几乎埋在了膝盖里,似乎为这么个大当家的感到羞耻。
穆青友看看天色,道:“好啦,继续赶路吧。”
众人遵命启程,再往前就走出了山区,面对平原就让人放心多了。
因为冯克难三人的加入,四个役夫彻底轻松了,只要管好牛马就行了。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都快了不少。
高若楠却因此十分难过:越快到北京,父亲也就越早被关入诏狱。虽然这几天同行的锦衣卫们都说市井传闻不可信,但是他们说起各种残忍酷刑的时候却又那么娴熟,就好像是农家妇人说起喂鸡养鸭一样。
高若楠原本真的没有动过任何坏脑筋,只想安安稳稳陪父亲上京。然而此刻她却忍不住地想:要是车轴断了,那该多好?
车轴若是不断,那就帮它断……
于是高若楠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钻进了囚车底部,还没来得及拿出锯子,就被守夜的锦衣卫抓住了。
在接下去的路途中,高若楠终于不用走路了。她现在跟高知府一起坐在囚车里穆青友答应看在徐小乐和罗云的面子上不为难高若楠,但是为了保证后面的路途不出意外,还是将她关了起来。
“你这是比山贼的待遇还高了。”徐小乐走过囚笼边,极度无奈。
这一路走来,冯克难和瘸子、瞎子因为表现良好,已经不用被绳索拴着了。
高若楠双手抓着木栅栏,泪眼婆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小乐也觉得很没脸,到底是自己做的保,现在却真的闹出了这等幺蛾子,不就跟被人打脸了一样么?也亏得他跟罗云是总角之交,跟穆青友也算是熟识,再加上他心胸豁达没心没肺,这才没有把愁云挂在脸上。
又走了几日,罗云跟冯克难已经成了相扑上的知己,闲暇时总是讨论相扑。冯克难的相扑是家传,他爹在落草前就在酒楼给人耍相扑谋生。后来他爹在擂台上打死了人,就纠结一帮浮浪子和逃役的百姓,落草扎寨,做了山贼。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冯克难的相扑华丽有余而杀伤不足,跟罗云那种奔着一招制敌的相扑根本没法打。他又不吝啬对罗云的吹捧,叫罗云每打一场都格外舒畅。
有了冯克难的配合,穆青友等一干锦衣卫也觉得:现在两人使出来的相扑是越来越好看了。
如此一路到了天津卫,穆青友总算松了口气。
天津卫乃京师门户,从这里到京师也就一天半的路程,总算是看到家门了。而且天津三卫乃是永乐帝登极之后新筑的城,为了纪念天子由此渡津到沧州,方才叫做天津。
天津卫加左右二卫,三座卫城互为犄角,在城防上不用担心,而且城里居民都是三卫的军户,身份清白,就算有小偷小摸,也不会有人动囚犯的主意。
守城官兵认识锦衣卫的旗号服饰,满脸陪笑,迎众人入城。
穆青友难免就打听起京中人事,想看看自己的故交好友是否都还平安。正巧天津卫有个佥事是北京来的,与穆青友认了同乡,两人颇有几个共同认得的人,便约着一起吃饭。
穆青友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出去吃宴席,留着罗云和徐小乐在客舍吃大锅饭。他就叫了两人同去。罗云从出门就紧记父亲的教诲:一切都听穆叔的。于是高高兴兴答应了。
徐小乐则因为高若楠的事有些不乐意见外人,只想着快点到京师,把该办的事办了,然后牙齿一咬进太医院熬几天资历,好叫师叔祖接受这锅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的事实。
“你们去吧,我一个大夫,跟你们凑什么热闹。”徐小乐道。
穆青友见徐小乐如此坚决,只好带着罗云去了。他又关照客舍厨房给徐小乐单独做些肉菜,到底他跟那些校尉、力士不同,是个有职司在身的官人。
徐小乐也不是个吃独食的人。他拿出自己的二两碎银,叫厨房里多备下几个好菜,请锦衣卫们一起享用。锦衣卫吃人的嘴短,也就不好意思阻拦徐小乐放高知府父女两人出来吃饭了。
反正身在卫城,到处都是军户,喊一嗓子人就拿着兵器冲出来了,难道还能有什么意外?
徐小乐这边刚摆好了席面,还没有开始吃呢,突然听得街面上大声喧哗。不一时,冯克难带着瞎子瘸子跑了进来,惊恐叫道:“亲军爷爷不好啦,城里闹贼啦!”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什么贼寇这么大胆,敢在卫城里闹事!
*(未完待续。)
………………………………
331、破伤风
天津卫大概百年不遇的事偏偏就生在了徐小乐要吃饭的当口。网
锦衣卫们格外谨慎,将高知府父女关进了屋里,然后守住门窗。所有人都惊疑不定,想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是何方神圣敢在卫所重镇闹事。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外面的骚动总算停了。
见街面上恢复了平静,锦衣卫们方才又放了高知府父女出来,继续吃饭。
徐小乐就说:“要不要叫厨房把饭菜热一下啊?都凉了怎么吃。”大门外就跑进来一匹马,直冲到屋门口,方才停了下来。
锦衣卫们纷纷站了起来,正要问个明白,就听那骑士喊道:“哪位是徐小乐徐大夫!”
徐小乐站起身,道:“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
那骑士朝徐小乐一拱手行了个军礼,就道:“徐大夫快拿上药箱随我走,是穆百户叫我来接您的。”
徐小乐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要出急诊了,连忙回屋拿药箱,一边问道:“什么症状?”
那骑士嘴一咧,为难道:“大夫,我只是负责传令,其他一概不知。”他非但不知道症状,就连病人是谁都不知道。
大明去年还在北京城下打了一场大战,各军军纪何其严明。军中若是有人敢随便打听自己不该知道的消息,立刻就会被抓起来斩。
徐小乐也没追问,拿了药箱就见冯克难已经牵了墨精过来。
这位前山贼道:“徐先生,我陪你一起去。”
锦衣卫不能擅离职守,倒还真只有三个从良的山贼和四个役夫能跟徐小乐走一趟。可惜四个役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早就睡下了。瘸子和瞎子显然不适合带出去,左看右看真的只有冯克难能跟着了。
传令骑士催道:“徐大夫,咱们快些吧。”
冯克难上前一托徐小乐,徐小乐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似的,稳稳坐在了墨精背上。冯克难牵了墨精的缰绳,就跟着马跑,还好路途很近,饶是如此也跑得他气喘吁吁了。
目的地其实就在客舍过去两条街,乃是天津卫副指挥使的官邸。
徐小乐赶到之后,穆青友跟罗云也到了,带他们来的是一个卫所军官,看来就是那位要请客的指挥佥事。
副指挥使的家人迎了众人进去。其他人都在正堂等候消息,只有徐小乐直冲内室。
那位指挥佥事扫到了徐小乐的面庞,心中十分不安,问穆青友道:“穆兄,你说的这个年轻大夫到底行不行?”
穆青友对徐小乐有股谜一样的信任,道:“放心吧,若是他都救不了,恐怕陈副使就凶多吉少了。”
指挥佥事面色土灰,找了个借口出去打听详情。他的职司包括了卫所士兵的操练、点卯、城防、缉盗。今晚叫贼人刺杀了一个副指挥使,这算不算是他失陷上官啊!
若是陈副使平安度过了难关,自己最多也就是罚俸的惩罚。若是陈副使就此一命呜呼,恐怕自己就得去九边很可能是宣大任职了。那里可怎么能比得上位于京师之南的海上门户呢!
徐小乐进了内室,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上前拨开哭泣的女眷,一眼就落在了陈副使的脸上。
陈副使面目狰狞,面颊的肌肉不住跳动,牙关紧咬,看起来就像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徐小乐探指过去,按住了陈副使的喉结。
一旁的妇人急道:“你是谁?叫你师父来!哪有诊脉按喉结的!”
徐小乐看都不看他,转头对跟进来的冯克难道:“喉头痉挛,口撮唇紧,这是破伤风。”
旁边的妇人大约是陈副使的妻子,在内宅中还能说话,听了吓了一跳:“这可如何是好!听说这是要命的病啊!快去请大夫啊!快去啊!”
徐小乐终于瞪了她一眼:“闭嘴!我就是大夫。”他又对屋里众人道:“你们要想让他死,就继续出声音。”
屋里的哭声顿时凝滞,只有惯性的哽咽。
徐小乐又道:“蜡烛油灯拿到角落里去,不要直射病人。”他对冯克难道:“先把所有人都请出去。”
陈副使的夫人、小妾、侍女们一见恶鬼似的冯克难,哪里还需要请?这时候谨遵医嘱比什么都重要啊!
冯克难很快就回过头来,立在徐小乐身边,问道:“先生,要我做什么?”
徐小乐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金银花、紫地丁、连翘,报了药名,道:“叫他们家里人去抓这三味药,煮了端进来。量要大,我要冲洗伤口用。”冯克难连忙接了药出去。
徐小乐取了剪刀剪开病人的衣裤,方才从一片血污中现了外伤。他大腿上被人用锐器刺了个深深的洞,看起来像是峨眉刺一类的武器,并非战阵所用,倒像是草莽侠客用的。
峨眉刺刺得极深,说不定还带着脏污和铁锈,这样染上破伤风可没有半点奇怪的地方。
徐小乐脑中飞快搜索着古人用来治破伤风的方子,一边又剪了陈副使的裤子,用作绷带缠住伤口上面的血管。一方面可以止血,一方面也是防止风毒蔓延。
他叫道:“来人!拿笔墨来!”
很快就有一个老者拿着笔墨进来,放在桌上。
徐小乐人都不看就去开方。
这老者却过去按住了陈副使的脉,过了一会儿悠悠道:“脉弦紧,这病症太重了。”
徐小乐咦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老头子,立刻又埋头开方,道:“他的舌苔没有黄燥,这是风毒在襄,还有救。”
这回轮到老者吃了一惊,用力撬开了陈副使的牙关,也看了一眼。他又道:“可是汗已经出来了,又有高热,风毒很重了。”
徐小乐甩了甩头,道:“面色还没泛出青紫色就说明风毒没有入里,就还有救。”他一口气写完了方子,捏住两个角拎起来一吹,道:“能不能救回来,就看这药是不是抓得及时了。”他见老者不动,也愣住了:“你还不去,等我去么?”
老者也愣住了:“你要我去抓药?”
两人就这么奇怪地对峙起来,直到外面又进来一个陈副使家的侍女,接过药方就跑了出去。
徐小乐正要问这老者是何方神圣,冯克难已经端着烧热的药汤进来了,道:“先生,后面还在烧,先凑合着用吧。”
徐小乐也顾不上那个老者,卷起袖子就将药汤往陈副使的伤口上冲洗。
未完待续。
………………………………
332、玉真散
老者见徐小乐如此投入认真,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还有他这么个大活人在旁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悄悄退了出去。
屋外已经聚了许多人,一见老者出来,陈副使的夫人就上来道:“曲老先生,我夫君他怎么样了?”
曲老先生微微点了点头,直接对旁边人道:“刚才徐大夫的方子拿来给我看看。”
没有曲先生认同,陈夫人怎么肯让人去照个少年的方子抓药?破伤风这种急症,搁在寻常大夫手里就是绝症啊!
下人奉上了药方,曲老先生就着灯光速读了一遍,道:“这个方子用得很大胆。”
陈夫人一脸惊诧,转而有些恼怒,道:“他不知道我夫君贵为一卫指挥么?胆敢胡来!”
旁边就有年高沉稳的老仆暗示主母慎言。如今贵为副指挥使的陈老爷可是生死未卜,那位年少的徐大夫却是锦衣卫百户推荐的,别到时候人没治好,还结下了仇怨。
得罪同僚倒是无所谓,甚至得罪上司,人家也不会跟个寡妇置气,但是得罪了锦衣卫,怎么想想就觉得没牛�
陈夫人却不管那么多,袖子一挥:“那谁,去把徐大夫请到花厅奉茶。”
下人正要过去,却被曲老先生拦住了。
曲老先生道:“陈夫人稍安勿躁,现在那位徐大夫正在给陈副使清洗伤口,你换了别人未必能有他做得那么仔细。”
陈夫人听曲老先生这么一说,脸上方才缓和了几分,也不着急叫人去“请”徐小乐奉茶了。
曲老先生却按下了方子的事不说,道:“洗伤口的汤药可有方子?拿来我看看。”
下人便将徐小乐给的三种草药拿了一些上来,道:“曲老爷明鉴,徐大夫就给了这三种草药,叫熬成汤水,并未开方子。”
曲老先生将紫地丁、金银花、连翘一一在手指上捻了捻,又凑近鼻子闻了闻:“有点意思。”
没人知道曲老先生说的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各个都瞪着眼睛想听答案。然而曲老先生并没有公布答案的意思,只是面露微笑,叫人捉摸不定。
陈夫人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曲先生,我夫君的风毒症还熬得住么?”
曲老先生道:“不能说危在旦夕……”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陈夫人就差感谢佛菩萨无量天尊了。
“应该说是命悬一线,”曲老先生缓缓道,“对陈老爷来说,可没有旦夕那么长的时间了。”
陈夫人刚刚吐出去的那口气又被吸了回来,因为吸得太猛,差点昏阙过去。她好不容易稳定身形,悲愤道:“曲老先生,现在是消遣我等的时候么!”
曲老先生仍旧一副笃悠悠的表情道:“这不是消遣,是实话实说。”
陈夫人是个急性子,此刻更是急得要吐血三升。她就道:“那这方子到底用是不用?若是不用,还请曲老先生开个方子出来。”
曲老先生颇有些无奈地看了陈夫人一眼,道:“真是急惊风遇到了慢郎中,老夫行医一辈子,还没这么着急地开过方子。”
陈夫人几乎急得要哭出来了,道:“曲老先生,你这一辈子就急这一回成么!”
曲老先生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开方子这样的大事必须静静揣摩,岂能乱来。你要知道,用得对的才叫药,用错了那就是毒呀。”
陈夫人无计可施之下,恨不得当即就叫人照徐小乐的方子抓药。她正要发话,就见内室门开了,徐小乐从中快步出来,道:“清洗汤呢?快续上。”他扫视众人,一眼看到了曲老先生手里的药方,即便是从纸背看,也能认出自己的字迹。
徐小乐就道:“派人去抓药了么?晚一步可能人就没了。”
陈夫人连忙道:“正要去抓药。”她就是示意侍女去拿了方子抓药。
曲老先生身子一侧,就用背挡住了侍女,对徐小乐道:“徐大夫,你这药方值得商榷。”
徐小乐不耐烦道:“怎么?”
曲老先生道:“你这方子用得有点偏啊。宋人的玉真散并不是人人都能服用的,这里面的白附子、天南星都是有毒的。但凡用毒攻毒,非得打起十二分小心呐。”
徐小乐倒是从容了些,道:“老先生果然阅历丰富。不过白附子、天南星的毒性对于陈副使而言不算什么。放心吧,陈副使若是精气两虚,那我额不敢用这个方子。”
曲老先生摇头道:“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而是不妥当。咱们还是得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将玉真散改了。起码避开这两味毒药。”
徐小乐愣住了,道:“老先生口气很大呀,不知何方神圣。”
旁边陈夫人一听徐小乐的方子里有两味毒药,想想这方子一共也六味药,黯三分之一是毒药啊!她这一心虚,就指望徐小乐能够拿出干货说服曲老先生,便替曲老先生扬名道:“这位便是天津卫名医曲老先生。老先生之前是太医院的御医,五年前致仕回乡。”
徐小乐面无异色,淡淡“哦”了一声,道:“既然是御医,那还是人吧。”他见众人不解,就道:“只要不是神仙,前人的方子谁能说改就改?”
宋代名医在研究出玉真散治疗破伤风之前,难道不知道白附子和天南星是有毒的?为什么明知有毒还要用?正是因为绕不过去,没有更合适的药材能够替代呀!
你现在说换就要换,就算神仙下凡,也得问问“破伤风君”是不是给你这个面子!
曲老先生咧嘴一笑,朝徐小乐点了点手指:“淘气。”
徐小乐都被气乐了:“你才淘气呢!你再这么淘气,陈副使就没救了。”他转向陈夫人,道:“现在风毒还没入里,等风毒入里,我这个方子也就没用了。”
“这……”陈夫人丁点医术都不懂,本来全指望曲老先生——到底人家干过御医呀。可是她现在又觉得徐小乐说得有道理:若是毒药那么容易就被取代,前辈医生都是吃干饭的么?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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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赌胜
眼看病人家属犹疑不定,徐小乐就更不耐烦了。
徐小乐道:“我手上的血都干了,你们还在这儿蘑菇!”他双目凝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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