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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权-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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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杨宪为司农卿。又以浙西田地膏腴,增加田赋二倍。后来,核四府税粮,其数超过浙江全省的数额。便免征逋赋数十万,但是仍不能按时交纳赋税。

    此时皇帝的一份旨意,的确是给着几个地方减轻了太多的压力。恩赐可谓深重,御史台的手脚纵然通天。那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四方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引起朝堂之上的注意。御史台的大人想不出来,正巧通过一定的渠道,他们得知了永嘉侯朱亮祖弹劾一个知县的消息,而且弹劾的罪名是谋反,这件事不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御史台,西汉初御史大夫之官署称御史府。后期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东汉称司空),御史之长由其副职御史中丞担任。中丞原在殿中兰台办事,为御史之长后仍留台中,因而称其官署为御史台。历代沿袭,并有宪台、兰台的别称。唐高宗时曾以宪台为正式名称。武则天时一度改名肃政台。元在御史台以外,尚有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及陕西诸道行御史台。

    而此时大明沿袭的蒙元旧制,仍旧以御史台称之,御史台以御史大夫为主官,御史中丞副之,领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主簿、监察御史、巡按等等下属,其中以十五人左右的监察御史最为网络通达。

    监察御史正八品下。掌分察百寮,巡按州县,狱讼、军戎、祭祀、营作、太府出纳皆莅焉;知朝堂左右厢及百司纲目。

    手下自然有一帮耳目通天的手下,而且他们的通讯速度,竟然仅仅稍微逊于军方的消息传播速度,而当时负责广东的监察御史孙备,正好在京师述职,当下涂节召见,稍微问询了一下。

    也可以说苍天无眼,也可以说是好人难做,正派耿直的道同,因为其脾性,得罪了很多官员,其中就算是包括孙备这个监察御史也不奇怪。孙备当然不会帮其说话,反而按照长官的意思,又增加了许多油盐酱醋,事情得到了确定,涂节遂不再犹豫,他准备发难了。

    而出于小心谨慎的原则,涂节没有亲自出面,而是通过抄来的奏章副本,又将证据完善了一下,等于是间接帮了朱亮祖一个忙,在翌日天气不错的情况下,陡然开始发难了。

    “启禀皇上,”孙备以广东行省监察御史的身份,在朝堂之上直接奏道:“臣奉旨巡视监察广州,夙夜奔波于两广,不敢有丝毫懈怠。在不到三个月的日子里,马不停蹄先后察看了两广所有的州县府,督察处置案件百余起,关押流放者一百零四人,州县小吏不察并受贿舞弊者斩首七人,鞭鞑读职官吏数十人……。”

    孙备顿了顿,抬头看看皇上,朱元璋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孙备稍有犹豫,接着就要开始按照他的长官,御史中丞涂节大人交代的意思去做了。

    “皇上,据稽查核实,广州府番禺县知县道同,原本蒙古人,皇上任用人才不拘一格,不嫌不弃,仍然委任其为一方父母,但是这道同不思回报皇恩,反而对于大明心存怨怼之心,私自收留蒙古部族人等,于云南梁王私相授受,企图谋反……。”

    “大胆!”朱元璋截住孙备的话头,“这等叛逆败类。立即逮杀就是!”

    “臣不敢,臣只是监察御史。只有监察之责,并无审判之意。除了立即前来禀报皇上之外,另外已经将吃情况通报了地方行政,现在奏明圣上,请给予圣裁。”

    “该杀!该杀!”

    朱元璋连声说道,忽然觉得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面色惨白,额上沁满汗珠。做了十余年的皇帝,朱元璋早已经没有往日争霸天下的心胸,本来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却有着他当初主张任用蒙古旧官的影子。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蒙古人一个都不能相信?

    结合着最近胡惟庸的例子,他心里越来越觉得比较郁闷,他有千百种办法将胡惟庸摆成万般的模样整治,但是在他犹豫的时候,胡惟庸却猛然要致仕还乡,让他蓄了满身的力气,却好像打在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那种脱出自己控制的感觉。真的让自己十分的烦闷。

    再加上今天御史台参奏一个小小知县道同的事情,遥遥的又有他当初决断的影子,怎么能让他不感到憋屈的慌呢?

    “皇上!”旁边的太监看出皇上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犹豫着小声轻唤了一声。朱元璋软弱地抬了抬手。那太监立即向群臣朗声说道:

    “退朝!”

    又走上两名年轻的太监赶忙搀扶着老皇帝离开座椅。朝臣们一片惊嘘,不敢多问,慌乱地走出大殿。

    涂节默默地站在殿内。皇帝的态度使他兴奋而得意,但想起刚才孙备的措辞。他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必须把这个罪名把他坐到实处,否则恐怕过不了这一关啊!”涂节目送着老皇帝的背影转过屏风。心中这样想道。

    在早朝之上,百官面前皇帝定下了这个案子的基调,基本上也等于宣布了番禺知县道同的命运,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虽然不在,但是身为左右参政的方鼐、殷哲两人,马上就要行动起来,在中书省写好了处理办法和批示,顺便将朱亮祖的奏折一起送到胡惟庸府上讨了一个主意。

    而胡惟庸心里当然有数,稍微点拨了一下,改动了一下处理意见,把“将道同押解进京查办处决”改成了“就地斩立决”。

    看上去差别不大,但是道同却是失去了最后一丝争辩的机会,因为押解进京,怎么也要在大理寺过上一遭,至少可以有个辩解的机会,但是这唯一的机会,也被胡惟庸葬送了。

    因为自己自尊心的受挫,朱元璋甚至都没有注意其中的差别,看到送到御书房的草拟上有“道同”的名字,于是大笔一挥,就抛弃了一个官员的性命。

    事情很快就过去了,如果没有事隔三天后,道同弹劾朱亮祖奏折送到通政司,恐怕这件绝对的小事,会很快的被朝中的大臣们忘记到九霄云外。

    但是通政司接到道同的奏折时,要斩杀道同的圣旨,已经发出去近两天了,时任通政司通政使的曾秉正、左通政刘仁,看到道同的奏折后,不由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了。

    通政司通政使的职司,本来由徐达兼着,徐达北上通病,内定的通政司通政使曾秉正终于算是坐正了位置,谁知道就任刚刚半年,就遇到了这么一个麻烦的问题,让他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

    现在奏报上去,能救道同吗?

    曾秉正丝毫不怀疑道同奏折的真假,看到详细内容,立即分辨出了恶人先告状的朱亮祖其险恶用心,要是单单是朱亮祖,还不能阻扰曾秉正的正直,但是有牵涉到了御史台,这一下就有些麻烦了。

    得罪一个侯爷,曾秉正说句心里话并不在意,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庸官,心里也存有正直的一面,但是要得罪整天一起上朝下朝的同僚,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

    曾秉正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他也不是像道同那样不知道变通的人,得罪人不可怕,但是得罪人之后,仍然救不了人,那就要考虑一下到底值不值了。

    在绝对大多数人面前,道同死定了,就算是稍微了解历史发展知识的庞煌,要是知道事情发展到这样的一个地步,按照他的印象。道同也是死定了,而朱亮祖父子也是即将被拉回京师鞭打致死的命运。

    面对着这样的一个结果。为了一个死人,还值不值得去这样大动干戈呢?这个问题在曾秉正心里徘徊了很久。被刘仁的一句话,基本上就打消了念头。

    刘仁说:“大人真的要让皇上的金口玉言再次失去效用吗?”

    想想当初皇帝咬牙切齿的想要道同死的模样,曾秉正摇摇头,将道同的奏章夹杂在一堆不太重要的奏疏当中,选择合适的机会,第二天就找人送到了宫中。

    通政司基本上已经把握到了皇帝的办事规律,如果按照惯例,没有意外的话,道同的那份奏折。将会石沉大海,时间久了,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事情就是这样,道同差点没有白死,而朱亮祖也差点没有打破庞煌说熟知的历史,如果事情就按照这个脉络发展的话,基本上就这样了。

    如果没有一个通政司的小吏,将道同的奏章连夜抄写完毕送到溧水的茅山山庄之中的话,事情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对于朱亮祖这个人。庞煌是有印象的,但凡对于明朝开国历史稍微接触过的人,都应该有印象,这个印象不是他立国多么卓著的功勋。也不是他做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个印象是,朱亮祖应该是被皇帝朱元璋亲自用鞭子打死的大臣,这样死法的人。历史上很少,至少庞煌是想不出来历史上还有谁。是被当朝的皇帝,一鞭一鞭的连同儿子被活活的打死。

    朱亮祖应该是华夏历史上的第一人。就因为这个的缘故,所以庞煌对于朱亮祖是有一定印象的,既然知道了朱亮祖这个结局,就不难想象出是什么原因,不外乎是朱亮祖的恶人先告状,导致了皇帝杀错了人以至于恼羞成怒。

    道同应该就是那个被误杀的人,作为一个受过几百年后人文教育的庞煌来说,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救救道同,但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刚刚穿越回大明的那个官场菜鸟了。

    怎么救,按照正常的程序,等他说服了皇帝,拿到了赦免的诏书,估计道同的尸体已经在南方日渐潮热的天气中发臭了,但是不按照程序去救人,怎么救,凭什么救。

    可是有钦差拿着皇帝的圣旨前往的,怎么阻拦皇帝的圣旨,在这个君主至上的年代,朱元璋的圣旨除了皇帝自己,谁敢违逆,就算是全天下都知道是错误的,谁也不敢违逆吧,自己派人前去阻拦圣旨,开什么玩笑,庞煌自认为还没有这个本事。

    难道还要按救刘伯温的方法吗?

    更不可能了,庞煌和道同并不熟,万一救了个愚忠之人,回头又去上老朱哪里投案自首,那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胆大妄为吗?会不会让皇帝联想到什么呢?

    怎么都不行,难道不去救人,学学通政司的装聋作哑吗?那也不是庞煌想要的,想了半天都不得什么要领,但是时间不等人,不能再想了。

    马上喊郑虎进来,让他找了两名心腹,最好是怀柔保安团出身的乡勇进来,换上便装,日夜兼程的赶往广州城去找道同,当然不是救人,而是劝道同暂时逃走,在没有接到圣旨之前逃走,那就不算是违抗圣旨,好让自己腾出手来有时间在皇帝面前做工作。

    郑虎知道前因后果之后,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那就是既然是朱亮祖诬告,万一他们去到地方,那个知县已经被军队控制,或者已经被朱亮祖抓起来了,那怎么办呢?

    “利用咱们在广州的人手,尽量的拖延前去宣旨人的速度,然后找个机会,或者用钱买通,或者劫狱,将其先救出来再说。”

    郑虎领命正要前去布置,现在关键的时候,郑虎本人肯定不能离开庞煌身边,他只能交代得力的人去办。

    刚刚走到门口,庞煌又叫住他,犹豫了一下,却是说道:“要是事情不可为,千万不要硬来,记住暂时在广州收集各种证据即可,前往不要冒险。”

    “谢谢大人关心!”郑虎虽然只是说出了这六个字,但是心里却是十分高兴的,大人对于属下的关心,是发自于内心的,这个郑虎能感觉出来,也为自己能够跟在这样一个大人身边而高兴。

    郑虎前去布置了,道同的命运可能会改变,也有很大的可能改变不了,那就只能看运气了,庞煌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毕竟道同与他太陌生了,而这件事对于眼前宫内的事情也太过于陌生了,遂又将注意力转移了回来,放在了书房中厚厚的卷宗之中。

    却没有想到,虽然庞煌是尽人事听天命,但是世事在冥冥中似乎又天意似的,庞煌的意思是让道同暂时避避风头,但是在广州的朱亮祖却是有些等不及了,在奏折发往京师的第五天,便迫不及待的让自己的儿子,以抓反贼的名誉出兵三百,前往番禺县捉拿道同去了。

    但是抓住了道同一家老老小小十六口人,就是没有看到道同的身影,到衙门询问,差役们说:“大人前往乡间巡视去了。”

    朱暹无奈而归,告诉父亲结果,在圣旨没有来到之前,他们没有大肆的张扬,万一那道同真的去巡视了呢?于是在番禺县玩起了守株待兔的把戏来。(未完待续。。)
………………………………

251 罪名坐实

    “张大人,别来无恙?”

    张玉贤见踏着石阶走上凉亭的广东提刑按察司从五品的知事马友君,立即警觉起来。

    “啊,马大人!”张玉贤抱拳还礼。

    “老父母雅兴匪浅,踏青春游终于算是回来了。”

    “马大人莅临下官的知府衙门,有何见教!”张玉贤打心眼里厌恶这个恶吏,但马友君原本是永嘉侯门下的食客,在前几年朝廷改制行省制度,不知道怎么会被安插进按察司衙门,一般和广州府衙没有什么交集。

    此刻他又兀自到来,十有**是没有好处,见他那皮笑肉不笑一脸诡谲的样子,张玉贤不再与他虚套,问道。

    “在下按察使大人之命,向老父母通报关于谋逆之案,请老父母帮助协查为盼。”

    马友君所说逆案,内涵已很清楚,关于道同的事情,布政司和按察司已经形成了共识,道同的谋逆之罪基本上已经定性。张玉贤心想,这件事,再加上在广东都司影响极大的永嘉侯点头,估计这次道同是难逃一死了。

    他暗里欣慰早马友君一步谕示道同逃走。想起了前几天的内心的挣扎,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

    作为道同的直属上司,顶着布政使大人的压力,要暗示一个知县逃走,这一点决心下的可谓很大,稍微扭头用眼角斜斜的注意了一下身旁的师爷,也不知道这个师爷帮助自己下的决心,到底对自己是好。还是坏。

    但是此时不能犹豫,张玉贤搪塞道:“向闻马大人办案精明于练。有马大人通力勘核,谋逆之案不难水落石出。”

    “关于道同谋逆之案。毋须勘核。”马友君沉下脸来,颐指气使,说道:“老父母请即刻回衙,命衙役将逆犯道同等拘捕归案。”

    “马大人的意思是。。。。。。?”

    “不是在下的意思,乃永嘉侯朱侯爷、广东布政使徐大人、提刑按察使霍大人晓谕贵府。。。。。。。”说着从袖中取出牒文递给张玉贤,“请大人过目。”

    张玉贤展开牒文:

    查番禺县知县道同等,私通云南,收留敌寇,罪属反叛大逆。敕令广州府火速拘捕道同等一干案犯,务必一网打尽。反贼道同一经捕获,即按大明刑律就地正法,斩首示众,并出榜公告,昭谕百姓。

    牒文下方加盖广东市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大印。

    张玉贤看罢牒文,倒吸了一口冷气。

    “枉法之徒,令人发指。”他在心里愤愤骂道,“倘若道同真的被杀。秉公执法反被刑戮,此冤永世难雪难伸,仗势犯法却是堂而皇之成了光明正大。”

    “张大人,看明白了么?”马友君背着双手。斜睨着他,阴阳怪气地,“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这不是明摆着么。”张玉贤敲着牒文反唇相讥,“不劳先生教诲了。本府自然遵照谕示。决无半点含糊。”

    说罢,小心收起牒文。强压心头怒火,轻蔑地看了看这条鹰犬。

    马友君诡谲地一笑,说:“老父母秉公办案,伸张正义,早已名播遐迩。此案了结之后,布政使、按察使大人自会奏明圣上,说不定老父母还要平步青云呢!”

    “先生过奖了。本府既为朝廷命官,食国家俸禄,自当效忠皇上,尽心尽职,秉公执法,岂敢苟且懈怠,玩忽职守,本府决不会放走任何一个贼犯刁徒!”

    “说的好,说的好!大人忠心可嘉,学生敬佩。”马友君对张玉贤的一语双关不知是没听出来呢还是故意装佯,“张大人,学生还有一事相告,这牒文。。。。。。。”

    “牒文已有明令,不劳大人教诲,”张玉贤不耐烦地截住他的话头,“捕杀逆贼道同的告示本府马上就会公布于众,但是道同下乡催粮,遍地寻觅不获,这一点,广州府衙门里面全部都是知道的。”

    “道同乃蒙古余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有勾结云南梁王之事,罪当万死,不过……张大人,现在番禺县依旧没有公开他的罪状,让一些贱民依然以为道同乃是一县的父母官,对于此事,布政司和按察使,连同都司衙门都觉得有些蹊跷。对于反贼道同,勒令大人即刻派衙门差员将其家族控制,瓮中捉鳖,抓住之后斩首示众!”

    好狠毒!张玉贤顿时对那个嚣张跋扈的永嘉侯朱亮祖、那个道貌岸然的广东布政使充满仇恨、鄙视和厌恶。

    这分明是贼喊捉贼,狼狈为奸,杀人灭口。他恨自己懦弱胆怯,在广州早就传闻朱亮祖要对付道同,现在反诬贤良,自己还要跟着这个奸佞落井下石,充当鹰大,真是羞愧万分。毕竟良心没有混灭,毕竟正气尚存一息,所幸天佑无辜,千钧一发之际使他能暗中放走了道同,愿苍天见怜,情助他和家人化险为夷。

    “马大人言之有理,你我同回府衙,本官即刻下令。”

    “张大人请!”

    “马大人请!”

    张玉贤回到府衙,换上六品官服,与马友君并行来到大堂,张玉贤堂椅落座,马友君傍坐一侧。

    张玉贤表情严肃,目不斜视地轻拍惊堂木:

    衙役们一片低沉的呐喊,两排皂隶手执红色大杖威严肃立。

    “衙役们听着!”张玉贤高声说道,“本府奉承布政司、按察使司衙门谕示,立即捉拿逆贼道同——”

    衙役们互相望了望,不敢吭声,屏住声息。

    “汝等全副武装,即刻包围道同宅第,务必擒拿反逆,就地斩首。”

    几个衙役吃惊地喊了起来。

    “老爷,道大人……”

    “不得喧哗!”张玉贤猛击惊堂木。两个街役止住话头,“一个时辰之后。提道同人头见我。出发——”

    “慢!”马友君突然喊道。

    “马大人……”张玉贤惊诧。

    “张大人!”马友君离座,眼珠子转了几转。贴近张玉贤说:“反贼道同根本不在宅院之中,这个是你我都心知肚明之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噢?这……不是马大人的意思么?”

    “对。不过,道同极其狡猾,早已经逃窜,当务之急,是要让百姓都知道其的罪状,捉拿反贼,大家都有责任。那边都司衙门已经查收,咱们广州府衙倒是可以缓缓,以张榜公告其的罪状,以免他蛊惑百姓……”

    “那……马大人的意思是……”

    “有请!”马友君把声音压得很低,“张大人可遣心腹衙役具示公告布政司和按察司的榜文,道同乃张大人亲手提携,若是如此,大人有大义灭亲的高风亮节。对于其宅院附近,只能控制。不能捉拿。”

    “就依马大人计行,”张玉贤估计这时道同已经逃走,为避免马友君见疑,便说。“本府承局中惟捕头赵健最是精明干练,可差遣他去。不过,能否请马大人随侍与赵健一同前往?”

    此语正中马友君下怀。他想广州府衙这些衙役说不定都与道同有交,倘若暗做关节。欺上瞒下,岂不误了大事。所以。听张玉贤这么一说,赶忙顺水推舟,“也好。”侧身吩咐随侍李贵,与赵健一同前往道同处下帖。

    张玉贤声色俱厉地交待赵健:“你与李贵持本府印鉴前往番禺县,交付给番禺主簿刘赟一起执行,务必做到番禺县上下详尽,注意,务必谦恭温和,不得扰民。”

    马友君又向李贵叮嘱一番,赵健便和李贵持请柬退出大堂。

    张玉贤惟恐这位提刑按察使司的推官生疑,笑着对马友君说道:

    “法网已张,陷阱掘就,猎物插翅难逃了。”

    “老父母深明大义,不屑私情,令人敬佩。”

    “先生过奖了,这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么。”张玉贤把手一拱,说,“先生请随本府衙后堂叙话,静候禀报。”

    他们离开大堂,并行绕过屏风,经回廊,走进后院,来到小楼书房,寒暄之后,各自落座,老仆张德送上茶水,一旁侍立。

    “老父母儒雅风流,经纶满腹,果然名不虚传。”马友君环顾书房插架琳琅,秋山乱叠,顺口赞道,“以府尊之大才屈就广州可谓是大材小用了。”

    “谬奖,谬奖!下官承蒙皇上圣眷,布政使大人提携,委任广州知府,惟恐疏漏于万一,自警自重,勤勤恳恳,下抚边陲苍生,上报浩荡皇恩,诚惶诚恐矣。”

    “知府大人过谦了。”马友君欣赏完一副不知道谁画的《春雨田耕图》,又在博古架旁仔细端详,见格中有一只双环耳壶,取出翻转抚玩,此壶上质细润,胎釉俱薄如纸,粉青颜色,表面多碎纹裂痕,世所罕见,马友君爱不释手,问道:

    “知府大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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