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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权-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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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齐泰按照水军往常的惯例,就在沈瑜家里歇息,准备稍晚一些在回到镇江的四方驿,这也算是很久以来,被困在镇江府中的一个补偿吧。

    他就在沈瑜的大院落里花径间踱着。在思谋着夜里脱身的办法。

    虽然是十一月了,但是地处江南,沈家花园里依然是花团锦簇,蝶飞蜂闹。风是轻轻的,带着淡淡的清香。鸟儿却不知趣。不停地在枝头喳喳戏闹。齐泰就是在这种环境里,焦急思考脱逃之计。

    鸟儿的戏闹,增加了他的不安和烦躁。恰在这时,又隐隐感到有一双讨厌的眼睛在鬼祟地闪动。那是从花丛隙缝处漏出来的。他知道那是王统领,这个刁狠的家伙的眼睛,总是这么不停地追随着他,连睡觉也不让他安宁。

    他现在思谋的,就是如何摆脱这个讨厌的家伙。正在这时,突然有人给自己说话。

    “参见靖海侯齐大人!”

    他听出是沈瑜的声音。这个老头会有什么事呢?便疾步走了去,一边问:

    “沈先生,有什么事?”

    沈瑜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陡然来到的秋天,虽然没有影响到江南的天气,却让没有出过镇江的沈瑜病了一场,至今病还未愈,身子还很虚弱,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还颤巍巍的。他满面愁容地说:“指挥使大人派人来说,稍后你们就要离去了,所以老朽来给靖海侯告个别。”

    齐泰一听,心里更急了。怎么这么糟呢?不称心的事偏偏凑在一块了,才担心如何摆脱王统领,现在又要回镇江。这次如果回去,那么再出来就很难了。他满肚子的不愿又不能公开倾吐,只得说:

    “刘大人都来通知了,那我们稍后就走吧。”

    沈瑜说:“我今天很不舒服,怕是稍后送不得诸位大人了,想去镇江求医,特来向您讨个主意。”

    这是齐泰求之不得的。他心里顿时高兴起来,便惊讶地说:“哎呀,这可马虎不得。沈老先生年迈有病,要有个什么意外,如何是好。不如好好休息一夜,我俩明天一大早赶去就是。”

    没过多久,果然刘遂等人寻了过来,风风火火地喊:“快走快走,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齐泰说:“沈老先生有病,要不刘大人你们先走吧,明天一大早我就陪沈先生回镇江求医就是。”

    也不知道刘遂哪门子的吃错药,还是原本就不愿跟齐泰在一起,而陈光周他们心有灵犀的什么也不说,总之不是他们的事情,他们只要接待好太子就行。

    于是齐泰留下了,也就增加了王军王统领的一分心事,他将齐泰盯得更紧,简直是形影不离。看来,今夜里这位王统领可能会整夜不睡地守护着,让他难以脱身。他正在房里不安地踱步时,不想主人沈瑜来了。

    “靖海侯齐大人,听说你明儿一大早要走,我准备了几杯薄酒,为几位饯行。”

    齐泰不由吃了一惊,几番话说出去,沈瑜竟然也是驸马都尉方面的人。沈府不过是驸马都尉负责在镇江的一个据点,而沈瑜本人已经接到上面的命令,要协助齐泰离开镇江。

    酒宴是相当精致而高雅的。主人很是迎合齐泰父子二人的心意,不事铺张。不搞豪华,小碗小碟,只求味美。沈瑜因病只在桌边小坐一会,就告辞回房。另外没有陪客,除沈瑜之子沈聪外,就只一个王统领。

    齐泰显出了难得的随和。他是那样高兴,是那样热情,是那样兴致勃勃,一开始就向主人沈聪敬酒不迭。那情景很让王统领羡慕。他是好酒的,只因监视齐泰父子的重任在身,惟恐有失,一直不敢放量喝。他见齐泰父子与沈聪一杯接着一杯地干,渐渐喉咙发痒,抑制不住了,也就自斟自饮地喝了起来。

    一旁人看在眼里。更是一杯杯地接连着敬。王统领也就来者不拒,不到一会来劲了。他是好酒的,刚才虽说自斟自饮了一阵,但很不过瘾,很想放开酒量大饮一回,原来有顾忌。怕误事。现在见齐泰父子一气喝了这么多,也就放心了。他心想,大家都已是半醉的人,以我的酒量,还怕你不成。

    于是便放开量喝酒起来。见这情景,好生高兴。他本是海量,刚才虽与沈聪大喝了一回,还没到三分量,便作出一副酒已八成的半醉模样,转身来敬王统领的酒。王统领也不当一回事。心想,你一个老头,又能喝多少?这样你来我往地喝了不一会,王统领竟也趴倒在酒桌上了。这情景好叫齐泰和齐天瑞高兴,万没想到。一直不敢施展的酒量,这回倒帮了他们的大忙。

    当烂醉如泥的王统领在外室吼着雷鸣般的鼾声时,住在内室的齐泰父子正焦急地等待着于庆元的到来。

    夜已深,人已静,万籁俱寂,倚在铺上的齐泰,静听着自己嘭嘭的心跳。然而,时间像是停止了流动,始终不见于庆元的出现。他一怕王统领酒醒过来,二怕于庆元有了什么意外。

    其实,于庆元是早早地来到沈家大院的。他静静地守在大门边,在等待一盏“官灯”。因为学子在镇江闹事的缘故,特别是港口附近,一般夜里街里实行宵禁,不是随便可以通行的。于庆元外表粗鲁,却十分内秀。几天前的夜里,他在沈家大院认识了一位常来沈家办事的刘百户。他好奇地问:“现在禁夜,你刘百户走来走去的,怎就不禁止你呢?”刘百户说:“我手里这盏官灯,就是通行证,是不会有人阻拦的。”

    于庆元听在耳里,记在心里。第二天就想方设法找到刘百户,拉他一块出入勾栏、酒楼,十分亲热,接着又成了拜把兄弟。

    有了官灯引路,果然一路顺畅地穿街过巷,巡逻的官兵擦肩而过,都不曾查问一声。于庆元领着齐泰绕到一处荒郊,走下高坡,当来到没有多少人家的偏僻处时,穿过菜地,进入一片芦苇林。好在天气甚好,虽无月光,却满空星星闪烁,大地耀着微光,将路映得清清楚楚的。齐泰虽然很少摸过黑路,却也走得十分自如。

    正走着,忽然于庆元停了下来,说:“前面有人来了。”

    齐泰父子这才听到前面的确响着匆忙的脚步声。

    “哪一个?”于庆元陡然这么猛喝一声。

    只听得对方飞快地回道:“是庆元哥吗?急死人了,正要找你哩,王三的老婆闹事了,你快去吧!”

    原来,于庆元和刘安考虑到街里宵禁,无法行动。白天十来个人同时出城,也目标太大,便作了分散的安排。由刘安派一个人去约船,另派三人随刘安先到王三老人处,于庆元负责接齐泰父子一行人,还有五人隐蔽在芦林里。谁料王三老人又犯了贪杯的毛病,到傍晚才醉醺醺地回家,一进家门就倒在床上昏睡不醒。三个生人的到来,吓得老太婆哇哇叫,并吵着说他们是坏人,要去报官。他们三人怎么解说也说不清,才派人来找于庆元。

    匆匆来到王三的小茅棚,大声将王三喊醒。哪知懵懵懂懂醒过来的王三一见老太婆怒气冲冲地朝于庆元吼,畏老婆如畏猛虎的他,竟吓得连于庆元也不敢认了。面对这种情况,于庆元顾不上气,果决地将王三从床上拎了起来,将他拖出门,王三只是赖在地上不肯走。于庆元从腰间掏出叠银钞,拴在王三腰带上,说:

    “只要带我们去荒郊码头,这三百银钞,就是你的了!”

    这话老太婆自然也清楚听到了,爱钱如命的她,一时喜从心来,连忙走上去将银钞拿在手中,斥道:“没用的,还不带这些官人去!”

    王三这才乖乖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于庆元找来了隐蔽在芦苇林中的人,一道朝远远的荒郊码头走了去。

    夜色朦胧,江波闪烁。阵阵江风,裹着潮润的清凉,直扑胸怀。匆匆走着的齐泰父子还有八九个亲卫,很感有点冷意。他这才想到在改换便服时,过于匆忙,忘了多穿一件夹衣。

    从天幕闪闪的北斗七星,齐泰判断出他们是在朝西方向走,也就是说,这样越往前走,靠京师也就越近。这让他稍觉宽心,免去了过分为时间担心。
………………………………

511 见盛庸

    想着齐泰的遭遇,不是也是被皇上架在火盆上烤着,盛庸的心里平和一点,反而透出了一丝同情,自己的女婿无论怎么着,也有着皇族的身份,太子的尊贵。但是齐泰不一样,稍有个省察差错,那么就是灭族大罪。

    此时齐泰私自离开镇江,要是被大臣们攻击,那可是有着数不清的罪名,只有皇上一个人能保住他,但是就这样下来,一旦皇上明年真的出海,太子一旦登基,那也是不会轻易的饶过齐泰一家。

    那时候,恐怕自己讲情都没有用处的。由此一来,那不是皇上把齐泰推到太子的对立面吗?难道皇上想要齐泰扶持那个皇子?盛庸本来就是武将出身,虽然在年轻时也号称儒将、智将,但是毕竟年岁不饶人,想着想着,就钻进了牛角尖。

    就这样出神的想了一会,竟然把齐泰给凉在一边,弄得好不尴尬。

    按照齐泰的才智,当然知道盛庸此刻在想什么,但是一旁的齐天瑞也洗完脸,在旁边站着,却心里不是滋味,齐天瑞的年纪也不算笑了,四十一岁,算是男人最巅峰的时候,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养成了一身的脾气,看到这种情景,不由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却把盛庸惊醒了,不满意的看了齐天瑞一眼,却是带着歉意的向齐泰道了个歉,依他的资历,绝对没有将这个齐天瑞放在心上。

    齐泰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笑道:“我要是侯爷,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做不到侯爷这个境界的,想来侯爷在朝中真的是获益良多,比不上我们在外面风催雨送的。”

    被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感动了,说:“我这边就教教学生,养养老,算的上什么。倒是靖海侯和令公子一路辛苦了。冒昧的问一句,靖海侯觉得太子有错吗?”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齐泰的心头。

    有些念头只是一闪,就瞬即让“尊君”二字盖过去了。名节为重呀!这一声严峻的警告,使他不再想下去了,慨然回道:

    “盛大人所言错了。咱们做臣子的,那又议论上位的福分呢。”

    凝神看着齐泰,一副极不理解这一回答的表情。但齐泰满脸的真诚,使他突然悟到点什么。他叹了一声,说:

    “嗯,靖海侯这话。怕也有点道理。但不知现在太子怎么样了?”

    齐泰说:“自奉旨往京师以来,镇江的情况也不大清楚了。只听说太子精神状况极好,现在一点也不着急,天天有大儒求见也都允了。”

    盛庸一听,面露喜色,正要说话时,一位家将来了。将他的话打断了。道:“靖海侯的随从他们都洗漱好了,等靖海侯大人去用餐哩。”

    盛庸很奇怪的,又很认真地反问了一句:“都洗好了?”

    “是的,都洗好了。”那家将回答得很果决。

    盛庸这才说:“侯爷,我俩要说的话还多。你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先吃了好好歇歇再谈。惭愧的是城里寻不出什么好吃的,淡薄了,万请见谅!”

    当齐泰父子出现在膳馆的时候。于庆元等人都一齐高兴地拥了上来,见他神采奕奕的模样,知道受到了礼遇,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大家都洗好了?”齐泰这么问,想着刚才盛庸的神情。笑道:“那就饱饱地吃上一顿,再饱饱地睡上一觉,让大伙舒服舒服!”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朦朦胧胧中。齐泰耳边响着麻雀子吱吱喳喳的吵闹声,忙睁开眼,只见窗口灰蒙蒙的,他心里一怔:唔。已是傍晚时分?这一觉竟睡了大半天!他忙爬了起来,想去庭院里活动活动。刚走出门,却见盛庸站在院里。

    “侯爷醒来了?”

    齐泰歉意地说:“这一觉睡久了,倒叫盛大人久等,太不敢当了!”

    盛庸笑着说:“侯爷一路辛劳,就该好好安歇。是我的不该,倒来吵扰。有两样东西想请侯爷过目。”

    齐泰忙客气地说:“请进,那升达人进来说话吧,请进!”

    这时,家仆已在清边堂的小厅里点上了灯。盛庸没来得及坐下,家仆已送上酒菜。

    盛庸含有深意的说:“关于这次觐见陛下之事,我自当与侯爷细议。这里备了几杯薄酒,算是为侯爷接风,不成敬意呀!”

    酒菜确也淡薄,较之盛庸经常在京师中吃的酒食,那真是天上地下了。酒是百姓自用的米酒,菜是豆腐、花生米之类。

    这种酒菜原本用来两个侯爷喝酒,是极为不合身份的,但是两个人都是明白,这是当年两个人在一起带兵时,经常在一起做的事情,两个人心照不宣,只留下家仆们纳闷的不得了,想起了侯爷昨天赴宴时的奢侈,再看看今天侯爷与这个新来的这个侯爷的简单酒食,不由纳闷两者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闷着坐了一会,稍过了一会,盛庸和齐泰碰了一杯之后,放下杯子,说道:“皇上临来的时候有些交代让本侯对你说。”

    齐泰听着盛庸把“本侯”两个字都说出来了,知道肯定是很严肃的,一定是圣旨到了。连忙站了起来,做出了接旨的准备。

    看到齐泰如此隆重,那边盛庸却是笑了一声,摇摇手,说道:“没有那么紧张,皇上只是口谕而已,也曾言道侯爷劳苦功高,是不用正式接旨的。”

    于是两个人又相互拱手,寒暄一番之后,齐泰问道:

    “盛大人你早十余年已经是深居简出,可曾听到什么风声?这次怎么又把你惊动了。”

    盛庸心里一格登,望着齐泰那一张苍老的面庞,那一双慈眉善目正友善地望着他,于是笑道,“老夫自从进入军事学院教书之后,闲暇时间闭门深省,确是不谙朝野新闻,侯爷所说风声指的是……”

    “关于太子的事情,老夫虽然常年在海上。但是还是略有所闻的。”

    “侯爷听说过什么?”盛庸吃惊地问道。齐泰常年不在大明境内,都能听到什么风声,那么证明太子的处境真的不妙啊。

    看着盛庸那紧张的模样,齐泰笑着摇摇头,说道:“朱高炽也到了镇江,这点你总该知道吧。”

    朱高炽是燕王的世子,一直是大明关注的对象。据盛庸府密报,此人颇有燕王风格,经常交往一些奇人术士,常常鬼祟密谋,行踪诡诈,暗中监视朱高炽。朝廷的这些动作还是瞒不过盛庸的。

    “他这次去镇江,其实是找太子的,这点恐怕老兄您就真的不知道了吧。所以……”

    “皇上知道吗?”

    “知道,他奏报皇上的,但是为了避免一些内阁大臣的阻拦,所以出京的时候很低调。”

    “皇上怎么说的?”

    “皇上说?”齐泰很奇怪的望着盛庸,不由说道:“我多少年没有见到皇上了。老兄天天在京师,还问我皇上说什么,我怎么知道,但是有一点老夫可以肯定,皇上让我离开镇江,肯定是为了避开这个朱高炽的。”

    “夜猫子进宅,他是不怀好意,难道他想对侯爷不利吗……也不会啊。天下人都说你不对,说你齐泰的胆子大,功高震主,但天下人也都知道,皇上在保你,所以人人都恨你,但是人人也都不敢动你啊。”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你也不要给我说,但是京师传话过来的人说,这个朱高炽在龙潭港晃了一圈,然后就不见了。脱离了朝廷的视线,所以皇上才诏令我进京的。”

    “噢!”盛庸将茶碗盖子轻轻地刮着茶叶,也不去喝,似是自语:“朱高炽一定又有什么秘密,也真的大胆了些,难道他不怕皇上吗?这一段时间,老夫在江宁等侯爷,倒是消息闭塞了一些,还不如侯爷的消息灵敏。”

    一阵短暂的沉默以后,齐泰探身道:

    “盛大人,依老夫看来,这事与皇上明年的出海有关。这一个多月里,我虽然在海上,但是也感觉到了天下臣民无不担心。朱高炽这个人极富心计,能做出这么冒险的行为,看来是肯定有所依仗……”

    “倚仗!”盛庸持着花白的胡子,恨恨地说:“皇上健在,他们不敢造次;皇上万岁之后,难卜吉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朱高炽当初反叛被我们打败,还能有什么图谋,总有一日,他要露出真实面目。这样一个严峻情形,皇上难道真的没有察觉?!”

    “盛大人,老夫以为,皇上明察幽微,心中早就有所察觉,也作了未雨绸缪,再三敕谕杨景隆镇守北平,直指辽东,并有其他一系列严密措施。只是对朱高炽这见不得人事情皇上似不在意,这事儿……”

    “皇上自有圣断,何来我们这些做臣下的操心!”

    “盛大人忘了自己和太子的关系,难道你不怕他连累太子吗?”

    听到了齐泰提及了太子,盛庸好像是失去了勇气一般,半晌没有言语,说他在乎太子,还不如说在乎他盛家一族的兴衰,他们家族已经和太子牢牢的绑在一起,再也没有半点分开的可能。

    “盛大人,你也不必气馁。”看到盛庸这样消沉,面对垂头丧气的曾经属下,这位在宦海沉浮十多年的靖海侯安慰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太子镇守辽东那么多年,所谓正是朱高炽必攻之人,朱高炽的基业也基本上实在辽东,估计他也知道,燕王的那些东西,他是指望不上了,想要更多的筹码,那就给他吧。”

    “老夫老了,而侯爷你也老了。”盛庸说道:“今天观察令公子,虽然年届四十有余,但是依旧是血气方刚,沉不住气,老夫只是稍微一激,便喜怒形于色,那是不好的现象,看到了令公子,老夫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样,他们太像了。”

    “心怀大志,临变而不惊。汝血气方刚,忠信正直,疾恶如仇,确是他们为官的良好品德。然遇事务须冷静、持重。意气用事。锋芒毕露,往往是事倍功半甚至会招来麻烦。”

    “盛大人鞭辟入里,回去之后一定要犬子铭刻深心,”齐泰点头说道:“我见皇上对朱高炽放任不管,浑然不想原先的英明果决,老夫想皇上必是想使朱高炽飘飘然忘乎所以,一念之下就会暴露其真实想法。”

    “老夫几年前便已察觉。想阻止他们参与到皇位之争去,但又不便插话,几次暗示,他们都不以为然。浑然不想侯爷您慎重、稳健方略,可是……。”

    “可是不知怎么一时冲动,昏了头脑。但毕竟都都咱们的亲生骨肉啊。我也感到了犬子的不稳,最近十余天的压制,估计犬子已经对如此待遇不满了。”齐泰仿佛知道盛庸该怎么说,马上接下去说道。

    “我见皇上对朱高炽之举,并未以为然,所以有些隐约感到皇上对咱们的子孙是否参与到几个皇子之中,也是没有什么意见……”

    “可是历朝历代。对于皇位之争,都是忌讳很大,皇上真的不会介意?”

    “看,你又冲动了。”齐泰示意盛庸喝茶,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这次皇上能派你来接我,那已经皇上的暗示了,那是代表着皇上不想你沉默,想让你站出来支持一方。你或者令公子在圣上面前越显得浮华倔傲。颐指气使,圣上越是喜欢,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

    “噢。”

    “盛大人,在这个时候,岂有袖手旁观畏怯退缩之理?你也不必处之极端,要么趾高气扬,不顾一切;要么灰心丧气。妄自菲薄。”

    “侯爷的意思是――”

    “皇上既然让我们见面,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参与,那就参与呗!”

    “此言何解!”

    “皇上的意思还不清楚吗?皇上让我们两人支持太子,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盛大人不要说看不出来,在这里试探老夫吧,现在还不把皇上的口谕说出来吗?”

    盛庸闻听此言,不由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看来海上的孤独,并没有让侯爷您丧失多少智谋,侯爷您就怎么看出老夫是在试探您呢?”

    “先说说皇上的意思吧?”

    “皇上的意思?”盛庸见齐泰不肯搭腔,沉吟了一下,梳理了一番,然后道:“皇上的意思很简单,不但是我们要支持太子,而且朱高炽也要支持太子,对于朱高炽,皇上不想他去燕王哪里。”

    齐泰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并不插话,他知道只要打开话匣子,盛庸就会把很多事情说出来,果其不然,盛庸连茶水也没有喝,然后继续说道:“方孝孺快不行了――。”

    “皇上日前召我进宫,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的,方孝孺已经八十余岁了,而且重病缠身,恐怕过不了今年,但是少了方孝孺这个士林的旗帜,太子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方孝孺之子方中宪虽然入住内阁,但是毕竟不如其父的声望甚远,如此如果方孝孺一倒下,太子就成了最势单力薄的太子。”

    “那朱高炽怎么能进入陛下的法眼呢?”

    “你先别急,朱高炽这个人,陛下说了,做好人可以,做一个丞相也可以,但是他却是做不成大事情,所谓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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