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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权-第3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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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成贤不服。站起来说:“砍头不过碗大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样像耗子一样整日东藏西躲多窝囊!”
朱瞻垠将他按下,耐心地开导:“魏大哥,你疾恶如仇胆大勇武我很佩服。可是你想过没有,咱这么多时日这么多苦难都捱过来了,如果猛浪行事,出个差错,仇报不成,冤伸不了。奸臣非但杀不了,还照样逍遥法外,咱这样白白送死又有什么意义?”见魏成贤不言语,又说,“现在听说京师附近戒备森严。护卫成群,你以为就那么容易随便潜入?定边师傅不是一再交待我们么,他去京师上下斡旋,作了妥善安排之后再来合肥通知,一再嘱咐咱耐心等待,不要轻易露面。咱今日这些举动显然出了格,万一被那黄家三兄弟认出,难免不出事情!”
“毬!”魏成贤啐道,“再遇上那几个熊蛋,俺割了他的卵子!”
杏儿插话说:“魏大哥,你郑哥说的在理。不是嫂子说你,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这才两个月,你就如此急躁,真要坏事的。”
魏成贤摸摸后脑勺,笑道:“好,好,你们夫妻一唱一和,俺听你们的。”
朱瞻垠见时辰不早,招呼魏成贤目明教寺去。
杏儿送他们下楼,刚踏上回廊,便见照壁那边站了七八个人。杏儿一眼瞥见那个瘦高个儿黄金贤,吃了一惊,便将朱瞻垠、魏成贤往楼梯上推拥。他们莫名其妙,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杏儿压低声音说:“黄氏三兄弟又来了。”
魏成贤立即说:“怕他作甚,走!”
朱瞻垠拉住他:“不行……”
就听照壁那边的说话声传过来:“笑话,我们客栈里哪来的钦犯?住客都有路引!”
黄金贤的声音:“我没说他们一准住在贵栈,我们进去探探可以吧?”
杏儿他们不再去听那边议论,已经很清楚,一定是黄家三兄弟怀疑朱瞻垠、魏成贤像画影图形的模样,追回来了。怎么办?杏儿急中生智,将他们推上楼,回到自己的客房,叫他们迅速脱下外衣、解了头巾,便成了活生生的两个和尚。她自己也慌忙摘下学士巾抖开一头青丝,同时脱下青衫,露出女妆,冷静地对他们说:“大摇大摆只管往外走。魏大哥千万不要生事,若是撞上了,望也莫望他们一眼。”然后将他们一推,“快走!”
朱瞻垠、魏成贤刚跨上回廊,那边黄氏三兄弟便上楼来了。魏成贤一愣,朱瞻垠小声说:“莫慌,走过去。”只见黄氏兄弟正向每间客房探头探脑,朱瞻垠、魏成贤便与他们擦肩而过,竟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黄氏兄弟推开杏儿的房门,见是一个女子,而且长得那么俏丽,三双眼睛六束淫邪的聚光就在杏儿的脸上身上扫射着。杏儿正色沉静地笑着问道:“大哥找谁?”
“找……”黄金贤语促,“大嫂,你就住这客栈?”
“不错,”杏儿想拖住他们,有意搭讪道,“三位不是找我吧?”
“不不不……大嫂,你见过三个住店的么?”
“三个?这客栈住有几百号人,不知大哥指的是哪三位?”
“两个书生模样,另一个五大三粗像……像头野牛!”
“他们是钦犯!”黄金祥插嘴说。
“哇!”杏儿故作惊诧,问道,“你咋知道是钦犯?莫非三位是差爷?”
黄金贤瞪了黄金祥一眼,又问杏儿:“你见过这几个人么?”
“噢,我想起来了。”
“你见过他们了?”黄金贤急问,“是不是住在这客栈?”
杏儿估计朱瞻垠他们已快到明教寺,为了拖延时间,她又云山雾罩地和他们胡扯起来。说:“大哥,俺们是江湖卖艺的,什么事都经过,什么人都见过,咱杂耍班子从济南一路耍过来,泰山、德州、徐州、砀山、宿州……哎呀,所过府州县镇,到处都有官府画影图形的告示,缉拿盗窃犯、杀人犯、赌犯、奸犯、盐犯、钦犯……多着呢!”
黄金贤打断她的话:“我问的是这三个钦犯,可见过他们住在这个客店?”
杏儿佯装思考模样。自语地:“两个书生……一个五大三粗像野牛……”她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说。“不错。前天倒是有三个贼头贼脑的家伙来住店……”
“他们在哪?!”
“不过那三人的模样不像你说的,”杏儿说,“一个像个僵尸又高又瘦死鱼眼,另两个一个麻子一个驼背都像个活猴儿。昨日一早就离店了。”
黄家三兄弟听了半天废话,什么也没问出来,很是丧气,悻悻然离开杏儿顺着回廊挨门探查去了。
半个时辰以后,杏儿不放心,又改成书生模样赶到明教寺,刚坐下一会,便有一个小僧走来,说:“定边法师回来了。请三位快到法堂相见。”
朱瞻垠等加快脚步,转过古屋上井,匆匆忙忙来到法堂。
“弟子拜见法师。”
“罢了,”赤脚僧定边盘膝坐在一只宽大的紫檀矮几上,一路劳顿。他依然神采奕奕。朱瞻垠施礼之后,他微微笑道,同时指了指对面的几只矮凳,叫他们坐下。
“事不宜迟,你们准备晋京吧!”定边单刀直入,“老衲已为你们作好安排。”
“噢,”朱瞻垠欠身问道,“请问法师,我们何时动身?”
“今晚便走。”
“这么快!”
“老衲在京师数日,略知京中情形,”定边法师手捻佛珠,眯着双目,将他最近在京师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末了,他抿了一口六安瓜片,提高嗓门说:
“你们要明白,想要见到皇帝可不那么容易。那都察院,大理寺和刑部,戒备森严,岂容轻易进入大堂?况本朝又有成规,大凡诉讼状案,需由下而上一级一级受理,不得越级申告。老衲此次进京,此人确如所传,谦恭和善颇重礼仪,又多行善事替人解忧,外表上是怎么也看不出奸佞贪得的。依老衲看来,如此皇亲,在京中衙门恐怕也是广结善缘,而那班公卿朝臣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为自身安危仕途升迁,朝臣中谁敢惹祸上身……”
“大师教诲甚是,不过,在下就不相信,欧阳伦如此执法犯法,皇上英明一世,怎会私亲袒护?”
朱瞻垠激动地打断定边的话,兀地站了起来。定边略微招手示意叫他坐下,说:
“不错,正因为皇上乃有道明君,立法峻切,执法严明,皇亲国戚犯事被皇上圣裁者曾有先例。也缘此故,老衲思之再三,倘若能将实情奏达陛下,以皇上之圣明,就有可能圣躬垂询,作出圣裁。”
“那我们便上金銮殿,告御状!”魏成贤说,“戏文里演的唱的多的是。”
“那毕竟是戏文,是杂剧。”定边法师仍然眯眼垂眉道,“进紫禁城,上金銮殿,见当今皇上,哪能这么简单?仪式繁褥,禁军林立,连皇亲国戚,朝中大臣要见皇帝都还要预先安排,依次传报。汝等位卑名贱,怎可贸然闯入大内?”
“只要皇上能见到我,便能真相大白。”朱瞻垠说,“法师点化严谨,思虑周密。我府内幕僚张文吉也曾有所虑及,因此修书一封,叫我去都察院拜谒佥都御史邓文铿邓大人。邓大人乃张文吉同年进士,相交甚密。又说这位邓大人严明清正,足智多谋。如果邓大人愿意受理帮助,纵然刑部、大理寺都不愿受状,以邓大人的官位胆识,就能够在金銮殿上呈奏皇上。如有幸被皇上圣旨召见,自然气正胆壮、视死如归,当着皇帝的面将西北所发生的事情具实奏禀……”
赤脚僧点点头,睁开双眼,说:
“这话说到了关节。老衲正要告诉你们,在京期间,听说佥都御史邓大人等奉皇上圣旨巡视陕西私茶,已经回程。”
朱瞻垠又忍不住插话:“官官相护也不奇怪,陕西诸人栽赃于我,有所维护别人确已无疑。然而我相信邓大人是一定会如实举报的。”
定边眯眼笑道:“邓大人不至为虎作伥做出颠倒黑白之事倒是可信,不过……”
“不过什么?”
“所以话又说回来,邓大人也不是知道详情,手里也没有什么证据。他毕竟是捕风捉影,毕竟是听你一面禀报,涉及天家秘闻。依老衲看来,在邓大人巡视陕西时,那边张文吉只能扑朔迷离,闪烁其辞,至多为你朱瞻垠辩解一二,暗示你掌握许多机密,请求邓大人三思细察,万一缉拿,万万不可一杀了之。”
………………………………
521 元宵节到了
“嗯。”朱瞻垠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的杏儿开了口:“法师睿智灼见,为晚辈指点迷津。此番去京城障雾重重,如履刀丛,法师的教诲我听明白了,要想见到皇上,惟有先过佥都御史邓大人这一关。”
“不错。老衲本想在京城等候邓大人回京,寻机面谒。但这样,一来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怀疑,反而打草惊蛇;二来老衲乃方外之人,万一被庶务牵绊,反而困住残躯,招惹不测。好在知道皇上确是以江山社稷为第一的有道明君,心中也便有底。此案若能最终呈于龙案,皇上决不会置之不理。所以老衲这才匆忙离京,只说到苏州寒山寺云游去了。”
“俺却听不明白,”魏成贤嗡声嗡气地说道,“法师说了半天,还没讲皇帝老子究竟是啥态度。倘若能够一竿子捅到金銮殿,老皇帝能怎么处理?”
“汝等万万不可鲁莽,不可麻痹!”定边严峻地提高声音说,“老衲适才所言,皆是有利顺势一面,然达到遂心成事还必经重重艰阻,险恶风波,稍有不慎,如落子错棋,全盘皆输。那些人绝非等闲之辈,一路令人追杀,既未得汝确实死讯,便不会掉以轻心。恶人先告状,早由陕西官衙以钦犯缉捕,也就自然奏称汝等如何抗逆朝廷,皇上不知内情,自然赞同捕杀你们了。你们在京若有粗疏,被人认出,那就很难脱身,还言甚告他彻状?”
定边又抿了一口茶,指着魏成贤接着说道:“慧明生性粗野,遇事莽撞,师傅犹恐你要生出事端。”
“师傅放心!”魏成贤扑嗵跪下,说,“徒儿慧明替天行道,这回去南京天子脚下,一定处处留心。戒酒戒怒,一切听从郑哥指挥!”
“起来吧,你有这个决心便好。老纳在南京鸡鸣寺已与云素长者仔细商讨,汝等见了云素法师,自会妥善安排。在寺中万万不要露面,云素法师设法觐见佥都御使邓大人。”
“晚辈谨遵法师教谕。”朱瞻垠说,“不过,都察院戒备森严,如何能见到邓大人呢?”
“当然不可擅闯都察院,那无疑自投罗网。”定边说。“此事至关重要。你们随机应变。所谓心无备虑。不可以应猝,以明防前,以智虑后,无事则深忧。有事则不惧。老衲也赠你每几句签言,曰谨慎、曰心细、曰果敢、曰应变。”
末了,定边取出一个小小青花瓷葫芦,交给朱瞻垠,又仔细叮嘱了一番。
当天晚上,朱瞻垠一行三人悄悄走出明教寺,出了大东门,在东门大河边搭上一条小船人不知鬼不觉地启程往南京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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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天气稍微有些阴郁。中午下了近两个时辰的毛毛细雨还夹着一阵冰雹,到了傍晚的时候,竟然天气放晴,西边透露着红色的晚霞,空气清新。纤尘不起。
虽然东方的天空中还集着浓云。但丝毫不能阻挡江面上的阵风吹来,爽人心脾。通往江边夫子庙的小道上,一头小毛驴欢快地踮着四蹄,项下的小铃铛嘎啷啷直响。驴背上骑着一位须发如白雪的老人,肩后背着一顶青皮斗笠,身穿米黄色杭纺短衫,矫首暇观,嘴角边挂着惬意的微笑。
毛驴后边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同样背着斗笠,只是臂上斜挎着个蓝布包袱,时不时回头张望似是在寻找什么。
不少褐衣壮汉参杂在前后左右,一眼看上去好似全无关系,但是如果有人用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壮汉的目光始终在这老少二人身边巡视,注意这周围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什么闪失。
在老朱的坚持下,侍卫们只好放弃了在十五楼为其安排的楼台雅间,而朱元璋的目的,只是想重温一下当年和皇后一起游灯河、猜灯谜的场景,对于远距离的海市蜃楼,一点兴趣也没有,无可奈何之下,侍卫们只得由着皇上的性子,临时让诸卫换上便装,一起往夫子庙而去。
不断地回头张望,因为在路过十五楼的轻烟楼时,突然听到从楼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叽里咕噜的说话声,按照侍卫们的判断,是棒子的口音,由于大明的文字和语言都是高丽的官方所用,所以听到他们反而再说自己家乡土话时十分别扭,仿佛有些不习惯一样。
不过这不是令人感到可疑的地方,让侍卫们怀疑的是,在京师中,由于当时的大明十分排外,所以一般不是必要的话,外族人是不会说自己的家乡土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换而言之,就是京师中无论是百姓或者是官员,基本上就没有拿外族人当一盘菜,其中,高丽人尤其明显。
大家可以想想看,连一个国号都需要皇上下旨才能定下的藩属,在京师的百姓眼里,恐怕还不如皇上所封的藩王吧,那还叫国家吗?
但是听到轻烟楼上那些棒子的说话,不但人数不少,而且其中还参杂着有汉人说话的声音,显得极为谄媚。以至于侍卫们虽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已经开始反感了,于是就让侍卫悄悄的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高丽所派的使节,或者是的话,那就搞明白接待其的是哪个礼部官员,查明之后,等回头朝堂之上再秋后算账。
以这种语调和棒子说话,那不是有伤国体吗?
但是直觉告诉他,决计不是高丽使团,也不会有那个礼部官员会这样说话,平日张嘴天朝上国,闭嘴礼仪之邦的那些礼教大拿们,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在侍卫们的印象中,是不会这样做的,除非是他不怕御史们的弹劾。
在前去探听消息的人没有回来之前,侍卫们的心里一直充着疑问,所以才不断的回头张望。
到达附近的时候已近傍晚。侍卫们也曾经不少次微服游览过这著名的十里秦淮,看来朱元璋也一样。两个人这次出来,甚至连个太监也没有带在身边领路,就可以看出对这附近的熟络。
夫子庙所处的位置是个丁字形的地段,二水夹流,舟揖塞港。石板长街上肩摩踵接,一片喧嚣。这里在蒙元占领期间遭兵火破坏十分严重,大明正式建都于此以后才渐渐兴旺繁荣起来。短短的几道街上不算是朝廷所建的那十余家,竟还有茶楼酒肆六十余家。朱元璋头戴青皮斗笠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东瞧西望,侍卫们紧紧贴着他。便衣的侍卫们正前后左右暗里护卫着皇上,警视着他们身边的每一个行人。
拥挤的来往行人免不了推推搡搡。就有一个担柴的被后边的人拥得站不住脚。担子撞到了朱元璋身上。猛一个趔趄,侍卫们慌忙伸手搀住,担柴的连声的表示歉意:“对不起,老人家。我不是故意的。”
朱元璋说:“没事没事,人太挤了。”说罢朝右边的一个稍开阔的地带走去。这儿一溜排着些卖馄饨、面条、炸油条、稀饭、包子的小食摊儿,一个吆喊的老人声音特别宏亮:“哎!吃烧饼喽,又黄又脆又香的烧饼呢!”
听出来是定远口音,那里也算是他起家的地方,顿觉几分亲切,走近炉子,打烧饼的正用手从炉内取出烧饼,便散出一股芝麻和烧饼的香味。见有个老人驻足。便笑道:“来一只吧!!!”
此时刚刚天黑,礼部所派来主事灯会的官员应该还没有过来,所以满街游走的行人大部分都在选择着自己喜欢的商品,有更多人,为了迎接这通宵的盛会。纷纷趁着还未开始都找些吃食,免得一会饿了在找吃的,耽搁了观赏灯火的机会。
左右看了看,朱元璋笑着问道:“多少钱一只?”
“巧呢,一文钱三只。”
听着是定远方言,巧既是便宜、很贱的意思,朱元璋又亲近了几分,抬头看看侍卫们,后者笑着点点头,然后朱元璋说道:
“给朕……咱们烘几只,要现出炉的。”老朱出于习惯,差点没有说漏嘴,好在那卖烧饼的人也不疑有它,熟练的做着烧饼,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
“听口音,老哥哥是濠州人吧,和俺还是同乡呢。”
“你说对了,咱就是濠州人,和孙子来京师做买卖。你干啥从定远几百里到这京城里打烧饼?”
“老哥哥,不瞒你说,俺们家弟兄六个都是打烧饼的,从俺爷爷那一辈起便干这活传下来的。一家人都在定远县生意不好做,去年腊月俺就试着到这来卖卖看,这不,生意挺火红的呢。秦淮河两岸,不少人都说俺这里的烧饼好吃……
他揩了揩脸上的汗水,就将几个小面团儿在木板铺面上揉几揉,小擀面杖儿熟练地上下一拨落,然后用小刷儿蘸上香油,在几只连摆着的面胚子上一抹,洒上芝麻,便伸手抄起面胚,放进炉膛内,忽然小声地问朱元璋道:
“老哥哥是濠州人,听说马娘娘当年买烧饼的故事么?”
侍卫们在旁边把这老头佩服的五体投地,利用名人效应打广告的传统,看来在明朝已经有了,但愿不要说得太离谱,要知道当事人就在他的面前,不过看到朱元璋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像是发火钱的预兆,姑且先听听看,其实侍卫们的骨子里,也充斥着八卦的基因。他也想听听明朝的传言和后世有什么不同。
“听说过,当年推车到定远卖货,在宋记烧饼铺就听老板言过这事儿。”
老头子骄傲地说:“嘿嘿,这宋记烧饼铺便是俺大哥开的,马娘娘就是从俺大哥那里买的烧饼呢。”
“哦,真的?”
朱元璋忽然对这位同乡感到无比亲切起来,其间还夹着一种莫名的惆怅。
五十年过去了,旧日的往事一直铭刻在他清晰记忆中,并时不时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眼前。
那时候,朱元璋刚刚娶了郭子兴的义女马秀英。因为屡立战功,引起了郭子兴两个儿子的忌恨。于是散布流言蜚语,同时鼓动亲信轮番在郭子兴面前挑唆,说朱元璋占领滁州时掳掠大批财物隐为己有,并说朱元璋暗里招兵买马培植亲信大有反叛自立异举,生性多疑的郭子兴便将朱元璋禁在定远行辕的一间黑屋内。而且不让人给他吃的。
当年的马皇后终日以泪洗面,她知道丈夫已有两三天没吃饭,怎么受得了。于是便从附近宋记烧饼铺买了十只刚出炉的烧饼,因为怕被人看见,所以将滚烫的烧饼藏入怀中,急匆匆来到朱元璋囚室,马皇后这才将烧饼从怀内取出,但胸口的皮肉已经被灼焦红了。人高马大的朱元璋,平时便饭量极大能吃能喝,饿了两三天。一见烧饼。几乎是三口一只。狼吞虎咽一口气吃完了。
最后郭子兴放出了朱元璋,但从此削去兵权,值宿军营,一日三餐吃不饱。马氏便天天去来记铺子买烧饼。又将义父特地分配给她的一份肉脯和干粮都省下来,自己只吃半块馍馍充饥,饿得眼冒金花,暗里将食物送给丈夫……朱元璋做了皇帝后,常常当着朝廷公卿大臣的面津津乐道此事…。。。甚至给孙儿侍卫们都不知道讲了多少次。
今日看到家乡的烧饼,才又让他记起了往事,一时间陷入了恍惚之中。
“老哥哥……。”
那老汉见客官坐在长条板凳上发愣,手里拿着刚烘好的烧饼,不知道如何是好。又喊了一句,“老哥哥……这烧饼……。”
侍卫们接过烧饼,递给朱元璋,这才恍然,此时竟然做了一件很出乎预料的举动。拿着滚烫的烧饼,顺势便往怀里一塞,并用手捂着。
惊愕地看着朱元璋奇怪的举动,心里也不禁为朱元璋的长情而感动,匆匆将钱丢给那老汉,抓住朱元璋的手说道:“皇……祖父,烧饼太烫……。”
过了一会,朱元璋感叹地说道:“果然是又灼又疼,马皇后娘当时真是受苦了。”说罢便像当年在囚室里一样大口大口地吃起烧饼来。
后面保护他们二人的便装侍卫初见皇上的举动,不由的一阵耸动,被锦衣卫用手势止住,不让他们过来,也拿了一个烧饼,陪着老朱吃了起来。
还没有吃完,就听见夫子庙方向传来一阵喧嚣的锣鼓声,此时夜幕完全降临,等会开始了。正在小摊上进食的众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携带者零食,往人群拥挤的地方而去。夫子庙一带人涌如潮,锣鼓喧天,其灯火之盛比白昼的亮光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朱站起来,给卖烧饼的老汉打了个招呼,就要随着人群而去,侍卫们皱着眉头看着犹如钱塘江潮汐的人,挤挤拥拥多似蚂蚁般的往前移动,紧跟了几步,假意扶着老朱,附耳说道:“皇上,要不咱们现在远处看看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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