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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好运加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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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梵一见他便伏地大哭,边哭边诉说这件事,似乎全是杨容儿的错,要不是杨容儿多管闲事,一个幼童死了也就死了,年轻妇人被调、戏又有什么相干?

    杨士奇很恼火谢梵话里的意思,可事关孙女,不得不做出请罪的姿态。要是仗义勇为的是别的官宦人家的子女,他自然会挺身而出力保此人。自己的孙女只能先请罪再施救了。

    他不清楚的是,朱祁镇不仅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已经和张宁商讨征伐瓦剌,都说到御驾亲征上了。

    “令孙女不愧为帼国英雄,朕有赏。来呀,赏杨氏绸缎十匹。”

    贾小四应声出宫颁赏。

    杨士奇怔了一下,道:“陛下,臣孙女的行为,极有可能引起我朝和瓦剌之间的争端。”

    毕竟杨府的车夫把瓦剌使者打了,在场五人先被打得鲜血淋漓,再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扔在胪鸿寺大门口。

    这件事,瓦剌太师也先肯定不肯善罢干休。

    朱祁镇道:“卿立即拟一份国书,质问瓦剌太师,为何派使者在京城行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幼童已死,当斩瓦剌使者。”

    纵然杨士奇见惯风浪,听皇帝义正辞严这么说,还是呆了一下,道:“陛下?”

    你确定你没说错吗?这件事,不是应该明天早朝商议后再派使者前往瓦剌吗?

    “就这么决定了。瓦剌使者来了两千多人是吧?一律不许外出。调神枪营军士包围胪鸿寺,瓦剌使者只要踏出胪鸿寺一步,杀无赦。”

    他所说的瓦剌使者不仅指正使巴图,而是所有随同巴图来京的瓦剌人。

    张宁道:“陛下所言极是。”

    为防瓦剌人暴动,确实应该将他们全部软禁起来,下狱不妥,下诏狱也不妥,软禁在胪鸿寺再好不过了。

    杨士奇深吸口气,行礼道:“臣明白了。臣这就去拟诏。”

    他不清楚皇帝为何如此强硬,但皇帝不仅没有怪罪杨容儿,反而嘉奖,还是让他惊喜不已。只要保住孙女,就算和瓦剌宣战又如何?难道朝廷会怕鞑子不成?

    杨士奇临出殿,深深看了张宁一眼,他可不认为张宁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多半是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接到消息,进宫为杨容儿求情。不知道他如何说动皇帝,以致皇帝态度如此强硬?

    杨士奇暗自猜测的同时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许婚,要不然张宁岂会这么尽心为杨容儿说话?

    张宁回他以微笑。

    见到张宁平静的笑容,杨士奇一颗担心焦灼的心顿时平静下来,这个时候张宁还有心情对他微笑,可见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目送杨士奇匆匆出殿而去,张宁道:“臣这就去胪鸿寺,把杨容儿带回杨府。”

    朱祁镇调侃道:“不喜她抛头露面么?”

    “那倒不是,而是神枪营的军士即将包围胪鸿寺,必须驱除百姓,以免误伤。只要杨容儿回府,百姓们自然散了。”

    百姓们不满巴图等人的所作所为,却不敢为苦主,即那个惨遭调、戏,儿子又被摔死的年轻妇人出头。

    想到杨容儿一介女子路见不平,殊为难能。朱祁镇道:“去吧。”

    张宁出昭仁殿,从腰间摘下一块古朴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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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 对峙(两章合一)

胪鸿寺门口,杨容儿俏脸紧绷,双手反背在背后,胸脯挺得高高的。她的对面,铁塔也似的瓦剌副使格斯尔浑身发散着难闻的气味,双眼如铜铃,凶狠地盯着她。

    两人对峙,旁边胪鸿寺少卿章少同急得满头大汗,两边陪笑说好话,只是没人理他。

    格斯尔挥舞拳头,钵大的拳头就要砸在杨容儿头上,却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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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是谁

    两千余人,名义全是使者,都杀了?章少同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杨容儿。亏他刚才一直对这位首辅孙女,京城有名的才女毕恭毕敬,这哪里是才女,简直是疯子,太粗暴了,有辱斯文啊。

    格斯尔手指杨容儿,被噎得不轻。

    “杨小姐,还是待谢大人回来处理吧。”章少同笑得很勉强。

    “不行,这事必须尽快办了。留他们在京城,谁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他们再杀人,你负责吗?”杨容儿道。

    巴图悠悠醒转,听到清脆的声音,看清被捆的现状,差点没再次晕过去,对气得捏紧拳头的格斯尔道:“还站着干什么?把这女娃娃杀了。”

    他叽哩咕噜说什么,杨容儿听不懂,但料想不是好事。路人告诉车夫,鞑子杀人,她以为是巴图,因而决意不放过巴图,见他醒了,于是转头看了车夫一眼。

    车夫会意,抬腿踹了巴图一脚。这一脚踹得太狠了,巴图哼都没哼一声,又晕了过去。

    格斯尔气疯了,这可是当着他的面动手啊,打的还是他们的正使,要是这样算了,瓦剌的脸往哪搁?其实刚才人群中飞出一颗小石子差点打折他的手腕,他就想逼着章少同把看热闹这些百姓抓起来了,无奈杨容儿咄咄逼人,反而要把他们全杀了,他来不及要胁。

    他不发威,大明的官员真当他们好欺负吗?

    “章大人若不拿下一再逞凶的凶犯,本使即刻带人回王庭,禀明太师,尽起我草原英雄,和明朝决一死战。”

    章少同越听越是心惊,瓦剌使者若真拂袖而去,由此起兵锋,他丢官是小事,下狱是大事。他赶紧陪笑道:“副指挥使消消气,这事待谢大人回来,自然会给你一个公论。”

    谢梵去找杨士奇要说法,他不得已出来,从头到尾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格斯尔听都听烦了,怒道:“你们首辅的孙女的仆从当着本使的面殴打正使,真当我瓦剌无人吗?”

    章少同继续和稀泥:“哎呀,你堂堂副使,何必和一个仆从计较?”

    三人说话声音都不低,马车又驶近了些,停在洪小河等人身后。张宁本已收住笑,听到章少同这句话,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这是计较身份的时候吗?章少同真是和得一手好稀泥啊。

    格斯尔大怒,喝道:“谁?”

    他带来的几个随手飞快把马车围住。之前现场剑拔弩张,谁也没注意哪来的马车。

    洪小河却一早注意到马车,知道张宁来了,和十几个同伴以护卫的姿态站在马车旁警戒。格斯尔的随从还没走近马车便被拦住了,眼看双方快要打起来,章少同要看不出马车的主人身份非同寻常,就太没眼力了。

    他走到距马车一丈处停往,作揖道:“不知哪位大人到来?”

    张宁今天乘坐的马车没有任何标志,只是比寻常马车宽大一些,不像官宦人家的马车,更像商贾乘坐的。马车虽普通,但车里的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当众嘲笑,身份肯定不一般。

    杨容儿妙目望了过来。

    一只修长的手推开细竹帘。坐在车辕的车夫忙把细竹帘挑起。

    杨容儿、格斯尔、章少同以及远远围观的百姓都把目光投向车门,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俊朗少年从车里出来,站在车辕上。

    他剑眉星目,鼻直唇薄,让人一见便不由自主感叹一声:“好一个俊俏的少年。”

    杨容儿见张宁来了,差点失声惊呼,随即有了主心骨,轻移莲步,走近马车,道:“他们在京城行凶。”

    “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张宁轻轻点头,道:“交给我吧,你先回去。”

    “嗯。”杨容儿一向不善和人争强斗胜,今天激于义愤,和臭气难当的格斯尔对峙半天,十分委屈,这时听张宁和颜悦色,眼眶都红了,不再理会格斯尔等人,带翠屏和车夫走向自己的马车。

    格斯尔气得连眼珠子都红了。

    来人一身紫衣,不知什么身份。这人不仅没有责怪杨容儿,反而让她走了。这女子指使仆役两次殴打他们正使以及千夫长等人,如何能让她走了?

    “谁让你放走凶手?”他大声道,一边示意,手下吹了声口哨,从胪鸿寺中涌出几百人,把张宁的马车团团围住。

    格斯尔的意思很明显,你既放走杨容儿,那就留下吧。

    杨容儿有首辅孙女的身份,他不敢动,才一直忍着,眼前的少年一袭紫衣,没着官服,纵然是官家子弟,背景也不可能强过杨容儿。

    天气炎热,张宁除非上朝,要不然怎会着官服?自然是着轻薄的衣衫。他又征得朱祁镇同意,就是进宫也不必穿官服。今天依然一袭紫衣,腰系同色腰带,腰带上一枚古朴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白光,只是没人注意罢了。

    章少同已行下礼去:“见过大人。”

    “免了。”张宁先不理格斯尔,朝章少同摆了摆手,道:“谢大人不在么?”

    “谢大人去内阁,讨首辅大人的示下,一直没有回来。”章少同心里苦涩得不行,他命不好,遇上一个没有担当的上司,这苦处向谁说去?

    格斯尔见张宁没搭理他,更加恼火,道:“扶巴图大人回来,再把这少年拿下。”

    杨容儿离去,巴图等人还捆得跟粽子似的丢在地上呢,其他人醒着,不停转动眼珠子,只有巴图晕了过去。

    当下便有人朝巴图等人奔去,意图解开他们的绳索,把他们扶回胪鸿寺,也有人朝张宁奔来,要拿下他。

    张宁自顾自走下马车。

    洪小河带人拿住巴图等人,和救人的瓦剌人对峙。

    直到这时,章少同才醒悟,所谓胆大包天的百姓原来是锦衣卫扮的。想到自己一直在锦衣卫密探的注视之下,后背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

    张宁所过之处,锦衣卫番子让开一条路,又对他形成保护。

    格斯尔看得眼都直了,气势不知不觉便弱了,道:“你是谁?”

    张宁一直走到他面前,瓦剌人为他气势所摄,竟不敢拦阻。

    “锦衣卫指挥使,张宁。”张宁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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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巴图认栽

    “锦衣卫指挥,使张宁?”

    格斯尔将这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才明白遇到的是谁。这是他们准备试探,试图拉拢的对象啊。

    从王庭出发前,也先曾和巴图说过,如果能用财帛收买张宁,一定要用财帛收买。到京城后,巴图递了国书,便派人去打听张宁的事情,没想到还没打听清楚,便出事了。巴图自己也被打晕。

    明人这是怎么了?王振死后,明人对瓦剌的态度便变得强硬了吗?格斯尔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张宁不好收买也就算了,若是张宁因为张勇的原因,故意针对瓦剌,那就糟糕了。

    看看三百多斤重的巴图被两个身着百姓装束的明人提在手中,那么大一个脑袋软软垂下,不知死活,格斯尔知道这时不能退缩,一旦退缩,就要不回巴图了。

    那可是他们此次的正使,代表瓦剌的脸面。

    “原来是锦衣卫指挥使张大人,失敬失敬。”格斯尔拱了拱手,道:“张大人放走行凶的凶犯,想和我瓦剌兵戈相见吗?”

    张宁笑笑道:“放走行凶的凶犯?没有吧。”

    “你不是让那女子走了吗?”格斯尔不解,难不成你先让人回去,然后再带人把她抓回来?你有这么无聊?

    “凶犯在这里。”张宁指指被番子提在手中,眼珠子转个不停的千夫长,道:“他当街行凶,摔死幼童,按我大明律,杀人偿命。”

    杨容儿误以为男童是巴图摔死,张宁得洪小河禀报,不会搞错。

    “这是我瓦剌千夫长。”格斯尔尖声道,又指死活不知的巴图,道:“我们正使没有杀人,你为什么不放了他?”

    “他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以致此祸,按我大明律应该流放。”张宁道:“我大明律可没有写使者能在京城行凶。你们想起兵征伐,难道我大明就怕了吗?”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格斯尔为他官威所摄,心头一凛,道:“还请张大人放了我们正使,这件事须由他处理。”若是巴图被那女子的仆役踢死,我们就有借口索要大量财物了。

    张宁道:“他不再是你们正使了。你最好写信向太师请示由谁担任正使。”

    “不是正使?”格斯尔一呆,道:“为什么不是正使?”任谁为使者,是太师的权力,你说了怎么能算?

    张宁道:“他触犯我大明律法,是我大明的犯人。难不成你们会让一个犯人当正使?如果你们非要这么做也无不可,不过后果自负。”

    格斯尔总算听明白了,敢情这位明朝皇帝跟前的红人把巴图当犯人看待啊。之前他们到明朝朝贡,沿途可没少奸**人,有妇人不堪凌辱上吊投河,家眷告到官府,地方官一听是使者犯下的事,都不敢接状纸。一件事关人命的事便不了了之。

    这也是巴图敢于当街对年轻妇人动手动脚的原因。

    格斯尔相信,如果王振还在,这件事基本就不是事。可现在王振不在了,皇帝信任的偏偏又是眼前这个对瓦剌不太友好的少年,这可怎么办?

    嗯,他们原想试探张宁的态度,现在倒不用试探了,人家的态度很明确。

    他转向好说话的章少同:“章大人,你看这事……”

    张宁现身后,章少同便当起透明人,这时正暗自感叹有品级高的大人在场就是好,不用自己费口舌担责任,就见格斯尔望向自己。

    他脸变得极快,不再谄媚地陪笑,而是冷淡地道:“下官官卑职微,哪有说话的余地。副指挥使太瞧得起下官了。”推得一干二净。

    明廷这些官员变脸比草愿上的天变得还快。格斯尔暗恨,道:“大人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一切好商量,又说以和为贵。”

    “没错啊。我官卑职微,只能讨诸位大人示下,如今张大人来了,自然一切由张大人作主。副指挥使大人若是要兵戈相见,我大明兵强马壮,也是不怕的。”章少同语气很强硬,就差当场撕破脸了。

    这人以前没怎么接触,没想到倒是当外交官的人才。张宁赞许地瞟了他一眼,这一眼让章少同大为振奋。若得张大人在皇帝跟前美言几句,说不定能再升一级,成为胪鸿寺卿呢。

    格斯尔就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情了,他和巴图入关,是做生意来的,送些老弱病残的牛羊,尽可能多换些粮食回去,才好度过严冬。这才刚到京城,就遇上这么一档子事,偏偏张宁少年得志,态度强硬,可怎么办好?

    他进退两难,想发作以兵锋威胁,人说了,要打就打,一点不怕;想低头认怂,又拉不下这个脸,主要这是瓦剌的脸面。

    张宁见他一张紫黑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便道:“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写信请示你们太师。若是决定要战,那就战好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们会放你回去的。”

    章少同马屁奉上:“张大人好气度好涵量。”

    什么好气度好涵量?你这马屁精刚才也不停夸我好吗?格斯尔对章少同怒目而视。

    “三天不够。”不知什么时候,巴图再次醒来,把对话听在耳中,这时睁开眼睛道:“张大人,从王庭到京城,就算快马加鞭,来回最快也得一个月,三天怎么够?”

    张宁奇道:“你们没带雕吗?可以让雕带信嘛。”

    什么雕?巴图和格斯尔一头雾水。

    张宁深深鄙视中,连雕都没有,好意思说你们是草原民族吗?他道:“既然这样,我建议你们副使升为正使,要不要朝贡赶快决定。你这位正使必须留下。”

    格斯尔用蒙古话请示巴图,怎么办?

    巴图道:“先用牛羊换了粮食送回王庭,再当面请示太师,这件事要怎么办。”

    “那你呢?”格斯尔不放心道。

    “这位少年大官看样子没打算让我回去了。”巴图叹气,真是倒霉,怎么只隔三四个月,一切就都不同了呢?要知道少年这样不讲理,他就收敛一下了。

    对草原汉子来说,面子完全没有肚子重要,格斯尔很快道:“好。”


………………………………

第117章 吃醋了

    格斯尔眼睁睁看短褐打扮的洪小河带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把巴图、千夫长和随从押走,再看张宁,便有几分畏惧。这个少年,没那么简单。

    张宁也在看他,道:“把你们那些在大明境内小偷小摸的族人叫回来,要不然一旦被抓住,罪加一等。”

    别人不知道,张宁可是清楚得很,两千多人的使者队伍,进入大同后,四五百人不知去向。这些人在大明境内肯定没干好事。

    格斯尔道:“张大人何必这样针对瓦剌?”

    “如果你们像其他使者一样,只带若干人进入大明境内,本官自然不会针对你们。指责别人之前先反省吧。限你五天之内把人召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格斯尔清楚,张宁有能力说到做到,只好强装强硬,哼了一声,道:“好。”

    张宁不再理他,转身望向板车上的年轻妇人。

    杨容儿上马车后并没有离去,而是坐在自己马车里,卷起竹帘,一直看着这边。这时见张宁和臭气难闻的格斯尔说完话,便从马车下来,准备安抚死去儿子的妇人。

    年轻妇人哭得肝肠寸断,晕过去两次,好在亲眷得知消息赶了过来。她的丈夫,一个二十一二岁的木讷男子战战兢兢向张宁行礼,道:“多谢,大人援手,小民,不知如何报答。”

    比起儿子惨死,他更害怕站在面前的张宁,锦衣卫令人闻之色变,这位可是锦衣卫的大头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百姓见到大官总是很拘谨,张宁温声道:“本官会奏明陛下,按大明律治凶手的罪,你不用担心。给你银子十两,先让孩子入土为安吧。”

    既是车夫又是护卫的任高适时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啊?”年轻男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任高手里的银子,不敢拿。

    杨容儿走了过来,同样温声道:“不要苛待你妻子。翠屏,也给他十两银子吧。”

    俏婢翠屏应了一声,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杨容儿走到被扶住,勉强能坐起来的年轻妇人面前,轻叹一声,柔声道:“事出突然,你要好好活下去。”

    这时程朱理学已十分流行,杨容儿担心年轻妇人回家后会被夫家以“不洁”、“不贞”的理由逼死,因此劝她好好活下去。

    先前杨容儿为她出头,她再伤心,也看在眼里,这时怔怔看她三息,放声大哭。

    杨容儿轻拍她肩头,叹道:“你我生为女子,已十分不易,何况人生艰难。”

    年轻妇人大概没料到她贵为千金小姐,竟会这么亲和,一时忘了哭,怔怔看她。

    张宁在旁边道:“不错,人生艰难,理该坚强面对。”转头对年轻男子道:“你妻子并没有受辱,你不要亏待她。你的孩子为保护母亲被摔死,厚葬他吧。”

    年轻男子心头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他伸袖擦了一把眼泪,道:“大人放心,小民和妻子十分恩爱,不会亏待她的。孩子……孩子……”想到孩子死状凄惨,脑浆流了一地,忍不住放声大哭。

    张宁吩咐任高:“再给他一百两银子。”

    任高应了,问明年轻男子家住哪里,让高大弟回府取后送去。

    章少同十分机警,见张宁和杨容儿对苦主一家这么关心,忙派仆役驾马车把年轻妇人和幼童尸体送回去。

    事情总算处理好了。张宁邀杨容儿上马车:“我送你回去吧?”

    杨容儿心情沉重,默默点头,快上马车时才反应过来,嗔道:“你怎么这么好心?”上次邀你去枯潭寺,你可是一口拒绝了。

    张宁不明所以,道:“我什么时候不安好心了?”没规定锦衣卫指挥使就一定是坏人吧?要真有这样的规定,你祖父也不会把你许配给我。

    杨容儿白了他一眼,一副不屑和他说话的样子。张宁以为她要去坐自己的马车,却见她轻提罗裙,迈步上了放在马车旁边的小凳子。

    不还是接受嘛。可说我不安好心是几个意思?张宁一头雾水。

    车夫自行驾车回去,翠屏则紧随自家小姐,也上了马车。

    张宁乘坐的这辆马车虽然比普通马车宽敞,能坐三人,但他不想有小丫头跟着,便道:“你坐车辕吧。”

    车辕上放小凳子也是能坐人的。

    翠屏嘟了嘟嘴,道:“我要看紧我家小姐,免得她受你欺负。”

    “我欺负你家小姐?”张宁无语,道:“任高,你送她们回府吧。本官嘛,就不上车了。”

    “姑爷真小气,这样就生气了。”翠屏嘀咕,偏偏又让张宁听得清清楚楚。

    杨容儿脸一沉,轻斥道:“翠屏不得无礼。你坐车辕吧。”又对张宁道:“张大人,请。”

    这还差不多。张宁微笑点头,待小丫头低头出了车厢,拿一张小凳子坐在车辕上,才上车,吩咐道:“走吧。”

    任高放下细竹帘,扬起马鞭,马车驶出人群。

    围观百姓目送马车远去,纷纷道:“没想到张大人这么随和。”锦衣卫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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