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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照圣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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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这么些年,他隐藏的太好了,也运作的太好了。逄氏宗亲们几乎全都被他笼络住了,文武百官里也多有他的亲信。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图攸就完全掌控了局面。现在,他文有雒渊概,武有窦吉;内有逄氏宗亲,外有逄氏郡王;明里有隆武大帝的临终遗诏和宗亲们的拥戴,暗里扣留着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和各位郡守的嫡子。图攸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丞相,咱们就这么认输了么?”
“廖大夫,咱们不认输,又能怎样?现在,咱们人出不去,话也出不去,外边的郡守们更是动都不敢动。你倒是说说,咱们手里有什么牌可以打?”
“丞相,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隆武大帝打下的江山,拱手让给图攸和雒渊概这俩无耻竖子么?”
“廖大夫,隆武大帝的江山,可不是咱们拱手让给他们,是他们自己夺过去得,而且现在已经牢牢的握在手里了。”
“陛下啊!”廖峡郁闷悲痛的情绪再也无法遏制,掩面长泣起来。
洪统挪动了一下脚,然后开始顺着二十四根梁柱慢慢地走,廖峡一边抽泣一边跟随着。
洪统走到一个正对着皇宫的梁柱时,兀自站住了。他盯着巍峨的皇宫,眯着眼睛说:“眼下,咱们是输了,可往后看,咱们还没有输。”
廖峡闻言猛地止住了哭,盯着洪统说:“丞相,莫非提前有了什么措置?!”
“我倒没有什么特殊的措置。不过隆武大帝英明神武,他强力施行郡守制的那几个郡,委任的郡守都是自己人,对隆武大帝忠心耿耿。这些年来,图攸主要在逄氏宗亲、逄氏郡王和圣都里的臣子们身上下功夫,可是对那些外边的郡守们,他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现在,虽然图攸他们暂时掌控了局面,但我料定他们不敢对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有何举措。”
“可这些郡守们的儿子都在圣都里被图攸他们控制着啊。图攸他们就算是动手杀了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那些郡守投鼠忌器,难道还能起兵造反么?”
“为了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那些郡守可能不会起兵造反,可要是为了皇位,那些郡守可就什么都敢做了。”
“皇位?丞相的意思是说,这些郡守们要自立为帝么?”
“正是!廖大夫,这些郡守的本事如何,想必你也是心里知道的。他们都是追随隆武大帝打江山的名臣名将,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将才、帅才?他们都在各郡经营了这么些年了,要钱粮有钱粮,要兵将有兵将,又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比那些郡王们可是要难对付的多了。隆武大帝生前,虽然打算全面推行郡守制,但同时也对郡守们的权力过大忧心忡忡,一直在思忖羁縻之法。”
“丞相,隆武大帝控制这些郡守,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廖大夫说的是。不过,隆武大帝担心的不是现在,而是以后,他担心他的子孙们没有他自己那般的威仪和手段,羁縻不住这些郡守们。如果再碰到主少国疑的时候,这些郡守们就是极大的祸患了?现在呢,这些都说不上了。隆武大帝突然驾崩,局势已经大变。对于图攸他们来说,这些郡守,现在就是极大的祸患。以前有隆武大帝在,这些郡守,既不想也不敢造反;隆武大帝暴崩,图攸莫名继位,他们其实已经有了造反的口实,但是只要有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在,这天下,从名义上来说就还是隆武大帝的天下,他们也就没有了起兵造反的由头。如果图攸他们胆敢杀了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就相当于给了他们举起义旗起兵造反的最佳口实。图攸他们啊,在圣都里耍弄些权术阴谋还可以,可要是真刀真枪地打,他们可就差得远喽。打仗,靠图攸那一套假仁假义,是绝对不行的,靠那几个坐享其成的逄氏宗亲和郡王们,更是不行。这一点,图攸知道,雒渊概、窦吉他们也知道。所以,图攸为了自己的皇位坐的稳,绝不敢对太子和皇后娘娘怎样。”
“丞相见的深,见的是。”
“据老夫来看,图攸用的是假仁假义、无为示弱那一套来笼络的宗亲和郡王。那些逄氏宗亲和郡王们,之所以拥戴图攸,据我猜测,无非是两条原因。一个是图攸肯定承诺他们不取消郡王制,另一个么,是因为图攸看上去更好控制!图攸在皇位稳固之前,他那一套假仁假义和优柔宽仁,还得接着演下去,否则,那些逄氏宗亲和郡王们里里外外联起手来,立时就可以把他推翻。所以,老夫断定,图攸为了扮演仁义和宽厚,绝不敢换上另一副面孔,贸然举起屠刀来屠戮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说到底,宽仁厚德、优柔寡断,是图攸最大的武器。”
“丞相所言甚是。只要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还在,咱们就还没有输到底。”
“正是!所以当务之急,就是竭尽全力保住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见惯了风雨之人,从隆武大帝驾崩之后图攸对外释放的消息来看,皇后娘娘当夜就做出了判断,所以第一个站出来拥戴了图攸,而且还拒绝见其他皇子,这都是英明之举。太子殿下也是久经历练之人,所以隆武大帝驾崩后,紧跟着皇后娘娘也表态效忠图攸,同样的,他也深居宫内,不见外臣。我现在只担心………”
“丞相担心什么?”
“一个是象廷郡王和融铸他们俩,他们俩不仅是隆武大帝的亲信,更是皇后娘娘的亲属,是外戚,现在融崖又卷入了逄循中毒一案,一旦雒渊概那帮蠢货处置不周,老夫担心他们俩会有过激之举。一个在西北、一个在南边,这要是闹了起来,那局势可就失去控制了。好在呢,象廷郡王和融铸都是深谋远虑之人,所以老夫这个担心只有一成。另一个担心呢,才是老夫最忧虑的,老夫担心北陵郡王可能会兴风作浪。”
“他能有什么作为,天天求仙问道的。”
“有些事你不太明了。咱们北边这个北陵郡王啊,可不是个良善的人啊。这么些年,他怕隆武大帝忌惮他的权势和疆土,因此装神弄鬼的,又是修道,又是修仙,其实玩儿的也是图攸的那一套,只是没有想到图攸捷足先登、弑君自立了。北陵郡王这些年,伪装的也够辛苦了,以前他是慑于隆武大帝才不敢怎样,可对图攸,他可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这么些年,他在北陵郡国内一边广施仁政、与民休息,另一边整兵经武、厉兵秣马,可是没有闲着啊。现在正是上下猜忌、内外不协的最佳时机,而且北陵郡王也是快六十的人了,再不动手,此生再无机会登龙。从另一角度来看,以雒渊概的为人和心胸,他早晚会腾出手来彻底清算北陵郡王这个眼中钉的。一边是皇位的巨大诱惑,一边是被清算的巨大风险,这么一拉一逼,北陵郡王想不做乱都难啊。而他搅乱朝局的切口只有一个,那就是怂恿其他郡守拥立太子殿下。这才是我最担忧的。”
“那咱们该怎么办?”
“咱们的宗旨就是一条,那就是保住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只要他们俩在,咱们就什么都不怕。现在北陵郡王要的就是个‘乱’,他好趁乱而起。咱们呢,从维护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的安危角度来看,现在反而和图攸是一致的。北陵郡王想要乱,咱们偏偏要稳。不光要稳,还要顺着图攸来。否则,如果咱们和图攸之间有了分歧,北陵郡王马上就会趁虚而入。”
“丞相说的是。具体应该怎们办,请丞相明示。”
“咱们要跟随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一道,全面让步。大丧期间,我们告病在家,谢绝一切访客;大丧之后,图攸登基之前,咱俩致仕。”
廖峡略一思索,叹了口气,说:“唉!也只好如此了。我与丞相共进退。”
“好。大丧之后,图攸准了我们致仕之后,咱们立刻还乡,赶回郡里去。如此,一来呢比待在圣都里更安全,二来呢,咱们和郡守们一起,也更容易铺排各种事项。”
“丞相大人所言甚是!”忽然,一个内侍的声音从灵台的台阶下传了过来。
洪统和廖峡猛然一惊,都伸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此次会面,洪统特意交代廖峡,一定要只身秘密前往,不能带任何随从。现在出了如此状况,洪统和廖峡只能拔剑自保了。
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从灵台下面直接飞跃上来。洪统和廖峡做出了搏击的架势。廖峡一弯手臂,一直袖箭飞向了来人的心脏位置。来人没有躲闪,只是伸出右手,就像摘一朵花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接住了袖箭。
来人说道:“两位大人不用慌张。我是须泼焉。”
“大长秋(2)大人。失敬了。”廖峡说。
须泼焉是宣仁皇后的大长秋。须泼焉自宣仁皇后在象廷郡国做郡主时就侍奉她,是老象廷郡王为保护最宠爱的郡主而为她特意精选的身怀绝技之人,也是宣仁皇后的第一亲信之人。
“不敢。”须泼焉把袖箭还给了廖峡,然后向洪统和廖峡分别行了一个礼说,“洪丞相,廖大人,还望不要怪须泼焉尾随两位大人和偷听两位大人议事。只是局势危殆,须泼焉遵皇后娘娘懿旨,不得不谨慎行事。还望恕罪。”
洪统还了一个礼,眼里泛上了泪花,语带哽咽地说:“娘娘可好?太子殿下可好?”
须泼焉说:“娘娘一切都好。但太子殿下那边,我还不曾去过,未能亲眼见到殿下,不敢妄言。不过听宫里的内侍们说,太子殿下深居宫内,不见外臣。有此可见,太子殿下应该也未做什么过激之举。”
廖峡把袖箭又放回袖内,也还了一个礼,说:“大长秋大人是如何从宫里出来的?奉德宫估计肯定早被南宫卫士层层包围了吧?”
“奉德宫岂止是被南宫卫士层层包围了,就连皇后娘娘身边的内侍和宫女也全都换了,皇后娘娘身边只留了我一个人。不过那几堵宫墙么,还是难不倒我须泼焉的。”
洪统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大长秋大人既然能够出宫来,那肯定也能去太子殿下的宫里去,可大长秋大人为何又说未曾当面见过殿下呢?”
“洪丞相所言甚是。如果我想去,长乐宫那些宫墙和南宫卫士,也是难不倒我的。只是皇后娘娘有旨,不许须泼焉去见太子殿下。”
“这是为何?”廖峡惊问道。
“娘娘说,她相信太子殿下必会妥善处置一起事务的。”
“知子莫若母啊。皇后娘娘圣明!”洪统由衷地说。
须泼焉点点头,接着说:“皇后娘娘还说了,洪丞相和廖大夫是自己人,老诚谋国,必会择机相见商议对策的,但绝不会在城内。因此,皇后娘娘交代,让我待两位大人出城来之时,再与两位大人相见。”
洪统笑了一声,说:“看来大长秋大人还是信不过老夫和廖大夫啊,所以才在灵台下先听听我们是何主张是么?”
须泼焉也笑了:“洪丞相误会须泼焉了。我方才是替两位大人剪了几条尾巴。”
“啊?!没想到我还是被南宫卫士盯上了,险些坏了大事。”廖峡懊恼的说。
“廖大夫并未被盯上。”须泼焉说。
洪统一惊,说:“老夫被南宫卫士盯上了?不可能啊,老夫是从密道中出来的,老夫一路行来,完全没有南宫卫士盯梢啊。”
“洪丞相,您确实没有被南宫卫士盯上。雒渊概和窦吉带出来的南宫卫士,确实没有本事盯上丞相。”
“那还能是谁?”
“北陵郡王派出的卫士!”
“啊?!他这么快就动手了?”廖峡惊叹道。
“两位大人请看。这是那些人身上的。”须泼焉从怀里拿出十几个腰牌,都是北陵郡王军内特有的玉质腰牌。
洪统皱着眉说:“最可怕的是,北陵郡王的卫士竟然比南宫卫士还要高明。老夫是从密道中出来的,竟还是被他们给盯上了。”
须泼焉说:“隆武大帝一直对北陵郡王不放心,早就私下里派出了大量绣衣使者(3)严密监控他。隆武大帝秘密指定由我来统领这些绣衣使者,因此我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也多亏了这些绣衣使者,否则,雒渊概他们现在管控的如此严密,咱们就成了瞎子和聋子了。”
洪统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须泼焉说:“大长秋大人,皇后娘娘派出大长秋大人,可是要跟老夫和廖大夫说什么话么?”
须泼焉笑了笑说:“皇后娘娘要说的话,就是刚才洪丞相说的那些话。皇后娘娘请洪丞相和廖大人不要做无谓之举,大丧期间,不要与太子、其他皇子、象廷郡王、外地郡守们串联,大丧之后请两位大人致仕返乡。皇后娘娘还有两句话,命我一定要只字不错地转告两位大人,并请两位大人牢记,一句是‘稍安勿躁’,第二句是‘拥戴新君’。”
听到皇后娘娘和自己的判断是一致的,洪统和廖峡大大松了一口气。
须泼焉紧接着问:“两位大人还有什么要我转奏娘娘的么?”
洪统和廖峡心里飞速地思索着,但却想不起应该说些什么,最后洪统说:“圣明无过皇后娘娘。请大长秋大人转奏娘娘,臣等定当遵照皇后娘娘懿旨,告老还乡,恭候娘娘懿旨。”
须泼焉说:“好!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宫了。两位大人也早些回吧。恕我直言,大丧期间,两位大人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今日若不是我恰好要见两位大人,估计两位大人已经被北陵郡王拿住把柄了。咱们后会有期了。”
“大长秋大人所言甚是。请娘娘和大长秋大人多多保重。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
注:
1、灵台侍诏:官职名,负责观察星月运行。是大典星的下属。
2、大长秋:官职名。掌皇后事务。
3、绣衣使者:密探。
………………………………
第一卷 英露漪兰 第二十四章 乐坊·凌姬
自从得知融崖被打入若卢诏狱并由凌姬剖析事情之利弊之后,云姬就一直头晕目眩、卧床不起了。凌姬知道她的心事,便与其他几个琉川舞姬说:“云儿受了风寒,不能见风,只能卧床。”
其他几个琉川舞姬担心被传上风寒,不敢过来看望云姬。云姬终日在床上猜测,融崖现在怎样了,融崖会不会被杀死,融崖死了自己如何求死。云姬终日不食一餐,头晕得更厉害了。
凌姬每日亲自照料云姬,自知无法劝解,也就默默无话。但凌姬拿出自己的一些值钱的首饰珠宝,私下重托了几个好说话的乐工,请他们帮忙打听融崖的消息。可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有等来。
到了这日晚间,凌姬重托的一个乐工趁着晚间换值的工夫回来了,悄悄找到凌姬,说:“凌姬姑娘,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吧。我听太庙的人都在传,说融崖公子的罪已经确认无误了。具体的情形我也不甚清晰,只是听说,融崖公子毒杀了甘兹郡王的孙儿,证据确凿无误。陛下明日巳时要召见几位郡王和廷尉大人他们,估计明日就要定谳了。”
“啊?毒杀甘兹郡王的孙儿?!”
“是的,太庙里的几位公子说,人证物证都齐全了。”
“可有人说过,会定个什么罪么?”凌姬急忙问道。
“几位公子说,杀害宗室,依律应处凌迟,但融崖公子是贵戚,可能会议贵。”
“什么是‘议贵’?”
“议贵就是宗室贵戚犯罪之后可以适当减罪。”
“原来如此。那会减到什么样子?”
“那几位公子说,无论如何议贵,融崖公子总免不了一死。重的话,就是斩首,轻的话,就是赐自尽。”
“啊?!可是,他可是迦南郡守的公子啊。这也不能免死么?”
“哎呀呀,凌姬姑娘啊,他可不光是迦南郡守的公子哟,他还是象廷郡王的外孙呢,也是先帝皇后——宣仁皇后的侄外孙。听那几位公子说,象廷郡王都出面了,和甘兹郡王在御前都闹翻了。可是依然没有用啊。你想啊,凌姬姑娘。他毒杀的可是甘兹郡王的孙儿啊。甘兹郡王是谁,你可知道?甘兹郡王可是先帝和当今陛下的堂兄弟啊,是五服以内的嫡亲的宗室,是大照圣朝的开国功勋郡王啊。而且啊,甘兹郡王的荣宠是在所有郡王里面排首位的,就连先帝和当今陛下的同父兄长北陵郡王,都无法和甘兹郡王相比呢。再说了,毒杀了人家的小孙儿,融崖公子的心,也太过狠毒了些儿了吧。所以啊,虽然说是要议贵,但象廷郡王毕竟不是逄氏宗亲的郡王,杀的又是最受宠的甘兹郡王的小孙儿,能不能减刑也还真是不好说呢。几位公子说,陛下也出面了,可也没有用。嗨!就是减刑,还不是一个死么。杀人偿命,融崖公子也是罪有应得……”
“啊,这……这……如此说来,融崖公子岂不是明日就要被杀了?”
“这倒不是。那几位公子说,依律,大丧期间不处决人,融崖公子起码能够活到大丧之后。”
“哦……”
“你倒是对融崖公子非常上心呢,凌姬姑娘。”
“哦……嗨……,我们十个琉川舞姬是和融崖公子一同来的圣都,一路上,融崖公子不嫌我们地位卑贱,对我们颇为照顾,所以,我们都很感激融崖公子,其他倒也没有什么……”
“你们琉川舞姬,还是没有见识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融崖公子竟然狠得下心来毒杀一个小孩子,可见他不是一个好人。而且,你们十个琉川舞姬如此美貌,你怎知他不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呢……”
“是的,是的。乐工大人说的是,说的是。谢谢乐工大人。”
凌姬回到她和云姬住的地方,看着躺在床上的云姬,不知道该不该跟云姬说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云姬自己却先开了口:“凌姐姐,你别瞒了吧,你是不是知道融崖公子的什么消息了?”
“啊?你为何如此问我?”
“云儿与姐姐一同长大,日日都在一起,姐姐一颦一笑,云儿都能心领神会。姐姐今日一从外边回来,就是这般苦楚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必是有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了。姐姐尽管告诉我就是了。”
凌姬看云姬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狠了很心,说道:“云儿,我说与你了,你可不要着急。”
“姐姐尽管说就是了。”
“云儿,融崖公子的罪已经定下来了。”
“何罪?”
“云儿,我们都猜错了。融崖公子并不是被污蔑与宫里的什么人偷情……,他,他,他毒杀了甘兹郡王的孙儿了……”
“啊?!”云姬的血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过了好久,才慢慢悠悠地说:“他还是因为我。他肯定是因为甘兹郡王非礼我,所以动了仇杀之心……”
凌姬点了点头,说:“我猜也是的,不管怎么说,融崖公子还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凌姐姐,杀了甘兹郡王的孙儿,会判个什么罪?”
“这……云儿,在太庙值守的乐工听几位公子说,明日陛下就要主持定谳了,估计……估计,融崖公子要被处死了……”
云姬惊地瞪大了眼睛,问道:“不会啊,不会啊。融崖公子是贵戚。他可是象廷郡王的外孙,是迦南郡守的公子啊……”
“你别急,云儿。听我说。我听说,象廷郡王确实出面了,但是融崖公子杀的,是陛下最宠爱的甘兹郡王的孙儿,象廷郡王在御前和甘兹郡王闹翻了,可也还是无济于事。总之,太庙里的几位公子说,融崖公子恐怕……,恐怕……,肯定是要,被处死了……”
云姬听得此言,一口鲜血直接喷涌出来,立时昏厥了过去。凌姬赶紧给她灌汤,然后用手在云姬胸前轻轻地揉摩顺气。过了好一会,云姬慢慢睁开了眼睛,两眼直呆呆地盯着房梁,一句话也没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云儿,云儿,你别急,别急……”凌姬语无伦次地说。
云姬忽然笑了。凌姬眼睁睁地看着云姬,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云姬坐了起来,两眼看着凌姬,说:“凌姐姐,云儿和融崖公子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融崖公子要被处死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很好。等他去了,云儿也随公子一起去。我们活着不能长相厮守,等我们死了,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样也很好。”云姬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点惧意和悲戚都没有,反倒是一副很知足的神情。
凌姬知道,云姬这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了。
凌姬被吓哭了,抱着云姬,痛哭道:“云儿,你不要吓姐姐。你不要吓姐姐。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但其实,凌姬只是嘴上这么说,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
云姬反而更加镇定了,她用手抱了一下凌姬,轻轻摇了摇头,说:“姐姐啊,连象廷郡王出面都无济于事。我们能够有什么办法?!我们只是琉川舞姬。什么都没有,什么人都不认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姐姐不用安慰云儿,云儿已经想明白了,云儿不害怕……”
“琉川舞姬”!云姬说出的这四个字,一下子让凌姬心里闪过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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