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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照圣朝-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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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再无其他可说的。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跟英雄说了。我们只是低等军士,连左都侯的面都很难见到。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
“当真?”
“小的们愿拿全家全族的性命担保。”
“那就好。”逄统转脸看着自己的一排军士,道,“拖下去,全部斩杀。扔下悬崖。”
“啊?!英雄要言而有信啊,英雄说过,只要我们说实话,英雄就放过我们一马的。”几个黑衣人哭号道。
“哼!你们不光良心不好,耳朵也不好使。老子说的是放过你们的家人和族人,可没有说过要放过你们。拖下去!”逄统冷峻地说。
“喏。”军士们带着哭天喊地的几个人下去了。
“舅父,……”
“崖儿,你不要管。”逄统拉着融崖坐下,说:“今日时间有限,我就不与你多说了。你大父在圣都之时,就觉得北陵郡王举止可疑。北陵郡王曾经提议,由他与你大父一同在你去流放之地的路上私救你,被你大父拒绝了。哦。这个事呢,你父亲也是知道的,他也提醒你大父要警惕北陵郡王。你大父担心北陵郡王在路上私自行动,于是派我亲自私下跟踪保护你。你可注意啊,真正暗中跟踪保护你的,可是你的大父和舅父,可不是什么北陵郡王和珲方!你在山谷遇袭之时,我就在附近,正要出手,没想到珲方出现了。他佯做抓住了一个蒙面人,而我是真的抓住了其他所有的黑衣人,用了些私刑,才逼他们招供。没想到啊,真如你大父所料,这个北陵郡王当真是居心叵测啊。”
“那舅父把珲方他们都杀了么?”
“是的。一个不剩,全部弄死了。我用毒气把他们全部熏倒,闷死,然后全部用雪掩埋住,做成了遭遇雪崩被埋的样子。”
“啊?!”
“崖儿,你莫要妇人之仁。如果我放走了参与此事的任何一人,你都只有死路一条。不光你自己,还有你父母和大父一族,全部都成了北陵郡王的敌人。北陵郡王肯定会想方设法置我们于死地的。只有伪造成他们是在雪山上被雪崩压死,北陵郡王才能放你一马。”
“可北陵郡王在圣都里毕竟救过我一命啊。”
“他救过你一命,这倒不假。可是,至于他为什么要出手救你,我们尚不得而知。尤其是救你之后,他又设的这些局,背后必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和秘密。你大父、父亲和我,我们都百思不得其解啊。救你救的莫名其妙,后面这一些连环套,更是莫名其妙。”
融崖想了想,说:“舅父,他救我,倒是也不为无因。我有一夜在育林苑,无意中听到两个内侍说要在太庙中使用白玉盏下毒毒杀他、于是在太庙迎候引导北陵郡王时,就告诉了他,因此他才没有饮下那白玉盏之毒茶,后来逄循恰好向他索要了那只白玉盏,他才躲过一劫。他救我,想来是因为这个吧。”
“哦,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我却是头一次听说。你大父知道么?”
“不知,我没有告诉大父。此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珲方当时到若卢诏狱中向我转述大父、北陵郡王决定时,专门嘱咐我,我在太庙跟北陵郡王说有人要用白玉盏来毒杀他一事,千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否则,大父、我父亲他们都难逃一死。”
“哦?!这个嘛,就没那么简单了。”逄统思忖了片刻说,“北陵郡王从保护自己免受陛下猜忌的角度,倒也说得通。这个么,就涉及到朝政的事了,眼下还说不上,回头再说罢。崖儿,你这几日与珲方在一起,可曾听他说过其他事么?”
“珲方与我说过一件奇事。珲方说,隆武大帝是陛下和甘兹郡王以及其他郡王宗亲们共同密谋毒杀的,他们收买了春佗,在一只白鹿的角上涂抹了一种什么剧毒,进献给隆武大帝,隆武大帝触碰鹿角,然后中毒而死了。”
逄统目瞪口呆了,停了好一会,才问:“珲方可曾告诉你,陛下他们为何要毒杀隆武大帝?”
“珲方说,是因为隆武大帝的政体,隆武大帝打算取消郡国制,改行郡守制。还有,陛下为自己的儿子请封郡王,隆武大帝不同意,还打算废黜他原来的亲王王位。所以他们就共同毒杀了隆武大帝。”
逄统猛的站了起来。背着手踱了一会,说:“崖儿,你这个消息非常要紧。我要即刻赶回象廷郡国禀告你大父。如果珲方所说都是真的,那可就……”逄统又踱了一会,说:“陛下虽冤枉了你,判你流放三叶岛,但他并未派人截杀你,他也没有任何必要派人截杀你。因为对陛下来说,截杀你,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相反,还会与象廷郡国以及融氏一族结怨。所以,这一点你尽管放心。你大父和你父亲的意思是,你仍旧还是要去三叶岛服刑。如果你半路逃脱,从此之后你就再也不能光明正大活着了,而且你大父和父母一族都要受到牵连。你险些犯了大错啊,崖儿。”
融崖听到仍旧要去三叶岛,有些不情愿,神情冷漠地低下了头。
逄统搂着融崖的肩膀说:“崖儿,你要听话。你不经意间,卷入了复杂的朝局纷争,其中的关节甚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也不是你这个年纪所能理解的了的。你尽管去三叶岛就是,这是没有办法更改的。你大父、你父亲和我会想办法尽快把你弄回来的。你懂么?”
融崖尽管仍旧是不情愿,但还是痛快地点了点头。
逄统拍拍融崖的肩膀,道:“好孩子。你小小年纪,没想到竟然受了这么多磋磨。你只管照着原来的路线,去肃丽郡国的郡府郇邑就是了,到了那里你就说,路上遇到山贼,把押送你的十个曹掾全部被杀了,你自己侥幸逃脱,然后自己赶到的郇邑。”
融崖点点头,问道:“舅父,那北陵郡王那边怎么办?”
“这个你不要担心。珲方以及其他所有参与此事、知晓此事之人已经全部被舅父处置掉了,而且做成了被雪崩活埋的假象。你尽管放心。北陵郡王并不知道珲方与你接触过,所以也就不知道他与你说过什么。你要注意,无论跟谁,都不要说你见过珲方。”
“是,舅父。”
“还有,更不要同任何人说珲方与你说的那些话。”
“是,舅父。”
“崖儿,你自己去三叶岛,你大父终究还是极不放心,让我给你带来一个人,陪你一同去三叶岛。”
“哦,谁?”
“普光。”
“是普光?”
“对。普光武功卓绝,办事周全,深明事理,有他保护着你,我们就放心多了。你到了郇邑,跟那些交接的督邮掾、尉曹掾史就说,普光是你的童仆就是了。普光自会去给他们送些金银来收买他们的。”
当夜,融崖就在逄统中帐旁边的军帐中歇息,普光已提前在那里候着他了。第二日,融崖与普光各自骑着一匹马,离开逄统奔赴肃丽郡国的郡府郇邑去了。逄统则快马加鞭,连日赶回象廷郡国。
………………………………
第二卷 蓝瞳喜饶 第四十五章 迦南郡国·逄稼
在小满节气的时候,泰罗多已经是满眼浓绿的盛夏光景。
融铸紧张的准备着迎接即将到来的前太子、现在已改封为迦南郡王的逄稼。除了逄稼的大世子逄徵留在圣都外,其他家人将全部跟随逄稼来泰罗多。
迦南郡王府是现成的。前朝的迦南郡王王宫仍然保留着,只是自从隆武大帝将迦南郡国改为迦南郡之后,王宫已经封存十几年没有用过了。
融铸所在的郡守府其实是原先迦南郡王时期的国相府,迦南改行郡守制后,国相府稍事修整,改为了郡守府。
自从融铸接到大照圣朝将要施行新政、逄稼将要担任迦南郡王等一系列诏书之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相关工作。一是送融雍奔赴圣都,与其他贵胄子弟集中教养。由于融崖的前车之鉴,融铸千叮咛万嘱咐,要融雍务必谨慎小心、莫再出错,尤其是专门嘱咐融雍,切莫与皇室有何牵扯,尽量避而远之。在融铸和夫人的满心忧虑之下,融雍平静地离开了泰罗多,在二十位家兵的陪护下,赶赴圣都。二是开始清盘分割军事、行政官吏,以待逄稼来后与其进行交接。除此之外,还有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组织郡守府里的人开始着手修葺封存十几年的原迦南郡王王宫。虽然草木林园已经乱草丛生、破败不堪,但迦南郡王王宫的大框架依旧坚固无比,融铸郡守府上上下下齐动手,终于把新的迦南郡王府整理出来了。正门上挂上了新刻制的“迦南郡王府”的牌匾。
小满这一天的傍晚,正当融铸带着夫人、融湫、融答奴吃晚饭的时候,忽然门外来了一小队卫士和一个内侍,那内侍没有报唱,而是十分客气地直接走进融铸的正厅,一行礼道:“郡守大人,奴婢替迦南郡王殿下前来打个前站。殿下一路十分顺利,未在一地停留一刻,预计将于明日正午前后赶到泰罗多。殿下明令,朝廷已施行新政,郡王与郡守共存分治,一般情形之下不得共同治事,因此,明日殿下到达之时,除郡守大人一人之外,郡国里的其他官吏军士,均不得出城迎接。殿下还有命令,郡守大人您也不得列仪仗迎候,届时,奴婢和这一队卫士随着郡守大人去城外迎候即可。”
融铸略有些吃惊了,说:“新政似并未禁止郡守带领同僚出城迎候郡王吧。这是礼仪所关,如果迎候过于简陋,有失天家颜面吧?”
“郡守大人,殿下说了,总以俭朴低调为最佳。殿下说了,还望郡守大人体谅殿下的苦衷。”
“哦,言重了言重了。下官遵照郡王殿下的意思来办就是了。”
“那就最好了。奴婢提前来,也是要提前布置安顿一下殿下将要入住的王府。殿下也有明令,一应陈设,不得奢华,够用就行。”
“好。下官已提前做些布置。这就着人带几位去迦南郡王府验看。”
于是,融铸派出都尉(1)陪同内侍和几位卫士前往验看王府。之所以派出都尉,是因为都尉是郡守的属官,是郡守之外的最高武官,根据郡王郡守共存分治之法,迦南郡王就任之后,军事之权就划归郡王所有了,因此都尉也就随之成了郡王的属官,陪同验看王府,自然也是职权范围内之事。
第二日巳时末,融铸与内侍、那队卫士赶到了泰罗多城门外迎候。等候不多时,一队人慢慢地行过来了。
这也是没有仪仗的队伍,只有两排骑马的卫士、两排内侍、两排宫女,中间是几座大轿,最后是一长串拉着大箱子的马车。
“迦南郡王殿下驾到。”卫士们快抵达城门的时候,一个内侍高喊道。紧接着,队伍都停了下来,逄稼从一座大轿中走出来,快走几步扶起跪在地上的融铸,说:“融郡守不必客气,朝廷有关于新政的明诏,郡王与郡守并不是君臣,融郡守万万不可行如此大礼。”
“殿下,殿下一切可好?”融铸有些哽咽。融铸是隆武大帝最宠信的臣子,兼之又是宣仁皇后的侄女婿,因此与隆武大帝一家十分勤谨,与逄稼自然也就是十分熟稔。逄稼是至为宽仁之人,忽然之间,隆武大帝暴崩,逄稼由太子改封郡王,其间坎坷与磨难,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融铸既怀念隆武大帝,又为逄稼的遭遇感到委屈和不解,同时又想到自己的大儿子融崖的蒙受的冤屈,还有命运未卜的融雍,心中百感交集,真想嚎啕大哭一场来释放愤懑。
但逄稼却双手用力握了一下融铸的双臂,微笑着说:“我很好,我很好。一切都好!”这是一种特殊的语言暗示。既表明目前并无什么大碍,同时也表明目前并不适宜深入交谈。
融铸立即控制住了情绪,换了个语气说:“殿下这一路鞍马劳顿,但看上去好似精神还很好。王妃和各位世子们一路可还适应么?”
逄稼笑笑说:“我也是鞍马上过来的人,这一路心里倒是还更畅快些。只是王妃他们颇为劳顿。这样吧,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回王府打点打点,也早些歇息。明日我要行祭祀大礼,到时候我们再见吧?”
融铸看了一眼逄稼,点头道:“一切听从殿下吩咐。殿下和王妃、各位世子们早些安顿歇息也好。下官就不叨扰殿下了。”
逄稼拱手告别,旋即转身登上了大轿,奔迦南王府去了。
第二日是迦南郡王到任之后的第一次大祭祀。此前,融铸已经着宗师(2)把一切都安顿好了。
祭祀非同小可,是事关皇室尊严、社稷法统的大事,照例,郡国内的郡守、郡丞、都尉、长史、功曹史、五官掾、掾史等五百石以上的官吏都要参加。
祭祀定在辰时正,以取“日出之中,社稷永继”之意。
到了祭祀的时刻,逄稼带着融铸和所有参加祭祀的官员,冠冕堂堂地来到了宗祠,仪典丝毫不差地完成了祭祀大典。
融铸作为与郡王共存分治的最高行政长官,一直紧紧挨着逄稼,他希冀着逄稼能给自己一些私密话,哪怕是有个暗示的联络眼神也行。
可是,逄稼却丝毫没有反应,也没有任何一句话。逄稼除了例行地与宗师交谈了几句并询问了宗祠的管理情况之外,再无其他话。
祭祀结束,逄稼乘着大轿离开了。但迦南郡王府的郎中令(3)何泸留了下来,代传逄稼的王令:请融铸与原郡守府下属官员明日到迦南郡王府办理交接。
于是,第二日,融铸又带着一应官吏到了迦南郡王府,简要介绍了迦南郡国的疆土、区域、民风、物产等情况,又将原属于郡守管辖的都尉及其他军职交接给了逄稼。
逄稼除了应尽的礼节之外,仍旧是没有一句话。
融铸心下有些着急了。他需要与逄稼交谈,深入了解圣都里的情况。但是,他更清楚,逄稼是极其敏感的人物,在逄稼的身边不知安插着多少个皇帝和雒渊概的眼线,稍有不慎,逄稼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逄稼之所以如此审慎,实是为了生存。
就在这一片焦急等待又无可奈何之际,一日晚间,当融铸屏退左右,正在书房中心不在焉地读书时,一只云鸽朝着他缓缓地飞落了过来。
这是象廷郡王送信来了。
云鸽腿上带来的帛上没有字。这是最高级别的密信。融铸来到密室,将帛上涂抹了秘制药水之后,让人惊骇的字迹显示出来:
“北陵遣人假扮南宫卫士于崖赴三叶岛途中截杀崖,又遣其左都侯珲方救崖,同时令假扮南宫卫士之人谎称其为皇帝、雒渊概派遣。珲方劝崖潜逃并隐姓埋名于北陵,崖险入套。现已脱险。予已遣人护送崖赴三叶岛。珲方另告崖,先帝乃图攸携甘兹等郡王宗亲毒杀之。逄稼赴迦南,万望谨慎。另,崖曾提醒北陵,有人要在太庙白玉盏中下毒,但北陵并未提醒甘兹,事后又专门嘱咐崖勿告知他人。”
这封信虽然短,但里面的信息太多太重要了。
融铸觉得,必须要尽快与逄稼深谈一次。
第二日,融铸遣家吏融二赴迦南郡王府与郎中令何泸说,融铸从明日开始,将携子融答奴到泰罗多林子里打猎三天,欲邀请迦南郡王一同前往,不知迦南郡王是否愿往。
逄稼同意了。但是也有王令:打猎为私家活动,不得劳动官署之人。融铸只带家吏与家丁,逄稼自己也只携带内侍与卫士。明日巳时末出发。
第二日巳时,融铸带着融答奴、五十家丁、五个老猎户,逄稼带着二世子逄泽、郎中令何泸、十位内侍、五十卫士,一同出发前往泰罗多森林。
“这是你家的老三吧,叫什么名字?融崖、融雍、融湫我都是见过的,这个可是第一次见啊。”逄稼与融铸并排着骑着马,看着融铸边上骑着迦南矮马的融答奴说。
融答奴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睁的圆圆的,盯着逄稼身旁另一个骑着迦南矮马的逄泽看。
“殿下,这是臣子答奴。答奴是我到迦南之后来才出生的,今年才六岁,所以殿下不曾见过他。”
“哦,六岁。那答奴比泽儿还小一岁。泽儿,你去,和答奴一起走吧,好好说说话。”
“喏,父王。”逄泽调转马头,十分听话地走到答奴身边,说:“我是逄泽。”
“我是融答奴。”
“你的名字真奇怪啊,为什么叫答奴?我从来没有听有人叫这样的名字。真是奇怪!”逄泽疑惑地问。
逄稼皱眉道:“泽儿,不得无礼。”逄泽沮丧地地下了头。
融铸笑着说:“殿下,不怪小世子觉得答奴的名字奇怪。答奴,原本就是迦南土话,是长寿的意思。小世子从圣都里来,未曾听过迦南土话,因此觉得奇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融铸替逄泽解了围。逄泽终于露出了笑脸,看父王也不再责怪自己无礼,于是和答奴骑着迦南矮马跑到一边玩去了。
逄稼看着逄泽和答奴,笑着说道:“这个名字的寓意倒是好。长寿!嗯!哦,对了,你怎么喜欢上打猎了?我记得你在圣都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喜好啊。”
“殿下好记性。这是到迦南来之后才有的习惯。殿下,迦南的林子很多,地气又暖,一年四季草木旺盛,因此林子里的野兽极多。这迦南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打猎,而且人人都喜欢打猎。殿下现在到了迦南,不出一年,保管也会喜欢上打猎的。”
“出来走一走,倒是比待在宫里和王府里轻快的多了。你到迦南之后还练兵吗?”
“练的少了。迦南民风淳朴,教化未开,百姓人人笃信白教,喜过清净良善的生活,加上迦南气候适宜、物产又多,老百姓家家生活都比较富足,犯上作乱的情况很少。我到迦南这八年多,未发生过一起刑案,平日里头,就连偷盗这样的事情也很少发生。”
“这可真是人间乐土啊。父皇当年派你到这里来,足见对你偏爱有加啊。”
“先帝的隆恩,臣终生铭记。不过,先帝派我到这里来,初衷还不是让我来将养休息,而是要我看着白教教廷。”
“哦?白教教廷?为了一个白教教廷,父皇竟然把第一等将才派了过了。难道白教教廷有何异动么?此前,我怎么从未听过类似的奏报?也从未听父皇提起过?”
“这倒也没有。不过,白教近年来发展极快。在迦南就不用说了,由于白教教廷在迦南泰罗多,所以迦南人几乎人人信奉白教。历任教宗在迦南人心中的威望,有如天神一般,历代皇帝都难以企及。就算是先帝,在迦南,也无法与玄阳教宗相提并论。白教内有不外传的秘法,教宗的教令能够瞬间传至各郡国的主教,白教内令行禁止、绝无违拗。白教传法至今,已经有五十六代教宗之多,绵延上千年,影响极大。先帝担心,白教一旦作乱,朝廷可能无力应对。所以,先帝将我派到这里来,并不是剿乱,而是摸底查证,预做准备。”
“这么严重?你在迦南八年之久,可发现这些迹象?”
“我到迦南来之后,特意与玄阳教宗深交,对玄阳教宗颇为了解。依我看,玄阳教宗是道德高洁之人,并无任何作乱之心。但我也逐渐发现,白教确实威力巨大,万一哪一任教宗德行不足、野心太大,作起乱来,那是极其恐怖的。所以,白教是否有威胁,与教宗个人有极大的关系。”
“那可有羁縻之法?”
“这个很难。以迦南为例吧,官府若是想强力打压白教势力,先别说这种打压能不能奏效,光是老百姓的反对和抵制,就让官府寸步难行。前朝曾有几代迦南郡王,想要打压白教和教宗,提高郡王权威,可结果,遭到百姓的普遍抵制,到最后连赋税都很难收上来。我在迦南这八年,一直尊崇教宗,优容百姓信教的习俗,就连答奴这个名字,我也是请玄阳教宗给取的。大概正是如此吧,百姓们对我倒还认可,施政起来颇为顺手。这也是我不再怎么练兵的原因之一了。”
“哦。堵不如疏,疏不如化。你这种治郡之法,确是高明之至的。”
“殿下过奖了。”
“你这么一提,我倒也觉得有些感受。圣都主教疏衍,好似就很有一些野心。先帝在时,并不怎么待见这个圣都主教疏衍,但他却常常出入亲王、宗室、大臣们的府邸,在他们中间影响很大。而且朝廷的大典星,就是疏衍的弟子。他们的影响力有此可见一斑了。如果他们想作乱,不用太费力,直接请大典星以天象之名向朝廷上书,由此带来的麻烦就很大。”
“殿下见微知著,国之大幸。白教之忧……”
“慎言!我只是一郡郡王,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今日我们闲聊至此,我才说起圣都之事。日后,我们说话都要注意了,不要再提朝廷之事、圣都之事,甚至就连郡内政事、军事,也都不要讨论。我也学一学打猎,做个闲散宗室一样,做个潇洒之人,将养几年身子吧。”
“是,殿下。方才是我失言了。”
“无妨!晚间如何歇息?”
“迦南林子里面草木繁盛,晚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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