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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照圣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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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姬猛然一惊,被吓懵了。众人也都轻轻 “啊”了一声。这可是琉川郡守进献给皇帝的“贡品”,虽然皇帝尚未临幸她们,但名义上,她们已经是皇帝的“私产”了,甘兹郡王怎敢中间就截了去,供自己享用?
可是,谁也不敢开口。甘兹郡王逄世桓可不比别人。他是最受宠爱的郡王,先帝和当今陛下不知道赐给他过多少稀世珍宝、美女佳人。虽然他今日举动,确实属于恃宠而骄、目无王法,行为严重失当,可在场的人无人敢言。那华耘是琉璃蛋儿一样圆滑的人,绝不会为了一个琉川舞姬得罪甘兹郡王,而且华耘认为,自己如果阻止甘兹郡王现在临幸云姬,当今陛下不见得会因为自己的义举赏赐自己,甚至都不可能知道此事,就算有赏赐,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而当下,自己就有可能受到甘兹郡王的严厉惩处,华耘默默地往外走。赵允是个孩童,并不知晓男女之事,自然也不会言语。春佗是早已见惯了郡王们胡作非为的,何况还是这个荣宠无限的甘兹郡王逄世桓,自然也就不说话。高岚更不待言。凌姬和那几个琉川舞姬也默默地往外走。
“殿下万万不可!”忽然,融崖站出来说,声音很大。众人惊呆了,全都停住了脚步。云姬睁大眼睛看着融崖,眼神里洋溢着爱意、感激,更洋溢着欣慰。
逄世桓是我行我素惯了的,性致所至,从不抑制。自他懂得男女之间那世间极乐之事起,何曾在性致到来之际受过这等喝止。他先是惊了一下,转而变得有些恼怒。
“大胆!我的事,你这个小子,也敢管么?”逄世桓的语气并不严厉,用的是一种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他这是给融崖留了面子,希望他知难而退、适可而止。同时,逄世桓也不希望过分动怒,以免扫了自己的性致。而且,他知道,自己毕竟是僭越了,因此多多少少也有些心虚。
华耘和春佗上前来,拉着融崖往外走。可融崖却执拗地说:“殿下万万不可啊!她可是琉川郡守大人进献给皇帝陛下的琉川舞姬啊。还望殿下三思!”
“我说过了,过几日,我自己去圣都向陛下讨了这个云姬来。陛下必会准了的。今日先行让她服侍就是了。这下行了吧,你个小子?”
“不行!”融崖的口气很生硬。
“嗯?!”甘兹郡王被噎得满脸通红。
“殿下,现在正值大行皇帝的大丧之期,普天之下都在为先帝哀悼。陛下有旨,大丧期间,停止一切饮宴歌舞。就是寻常百姓家,也都在追思先帝,心有戚戚,停了一切婚嫁喜庆事宜。殿下是皇亲国戚,堂堂宗亲,怎可当众猥亵一个琉川舞姬?何况这个琉川舞姬还是进献给陛下的?在下期期以为不妥。为殿下名声计,为皇室颜面计,请殿下三思而行!”
融崖这番话说的已经非常重了。这相当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扫了甘兹郡王的脸面。而且融崖说的这些道理是万万驳不倒的。甘兹郡王虽然可以凭着皇帝的无上宠信,先行临幸然后去向皇帝讨了这个琉川舞姬来,这可能也确实并不是什么难事,皇帝应该也不会拒绝,但是,如果有哪个御史将“大丧之际当众猥亵”的罪名安到甘兹郡王头上,那“大不敬”“僭越”“不知检点胡作非为”这些罪状,是万万推卸不掉的。到时候,即便皇帝不给什么严厉惩处,但这些丢尽脸面的罪状一旦公诸天下,作为地位最为尊贵的甘兹郡王,那脸面上可怎么挂的住?
逄世桓又气又恼又无奈,一时气急,竟不知如何训斥反驳融崖。
左都侯高岚适时走了过来,伸出手,握住融崖左手的前臂:“公子慎言。快快退下吧。”边说,边加了几成力道。
融崖心里只想着将云姬救出,已经什么都顾不了了。见左都侯高岚加了力气,伸出右手,也箍住了高岚的前臂。俩人不断加大力道,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暴起来了。
左都侯高岚知道,僵持的时间越长,甘兹郡王就会越尴尬,必须当机立断,迅速把融崖带出军帐,尽快成全了甘兹郡王的好事。于是高岚撤下抓着融崖的那只手,顺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向融崖挥去。高岚此剑,并不是真的想要刺伤融崖,只是想用自己的剑风把融崖逼出帐外,一旦融崖出了军帐,自己马上和几个南宫卫士一起上手,把融崖强行带走。可融崖现在哪里虑得到这么深,他一心一意都只在云姬身上,看着高岚的剑挥了过来,立即也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反刺回来,这个反刺与高岚虚刺的一剑却是不同的,这是融崖万分情急之下刺出的一剑,力道和位置都是致命的。高岚一惊,迅速调转剑锋格挡。俩人就这样,在大帐内挥着剑打将起来。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云姬的眼里全是泪水,既是因为感激欣慰,更是因为担忧融崖的性命和安危。
被融崖和高岚这么一闹,逄世桓高昂的性致迅速地冷了下来。原先撩动得他情动不已的兰花香味也忽然间没了踪影,逄世桓自觉十分无趣,大呵一声:“够了!成何体统!高岚退下。”
逄世桓深悔,自己怎么被一个琉川舞姬迷得心神不宁,惹来这么一场没趣?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云姬,觉得这个舞姬似乎也并不像刚才那般能够魅惑自己了,然后目光转向昂首而立的融崖,心里深恨这个不晓事理的孩子。他疾步走到融崖面前,瞪着融崖说:“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面前拔剑放肆!”
融崖却丝毫不怯懦,仗剑而立。融崖英气逼人的脸通红,一对剑眉倒立,一双鹿目圆睁。这气势把色厉内荏的甘兹郡王也震慑了。
甘兹郡王狠狠瞪了融崖一眼,甩手而去:“哼!狗崽子就是狗崽子。老狗和母狗在那里干涉国事,狗崽子就敢干涉皇室家室。真是一家子下贱胚子!”
“请殿下慎言!臣的父亲是朝廷任命的郡守,外祖父是象廷郡王,母亲是象廷郡国的郡主,并不是什么下贱胚子。如果臣有错,殿下尽管惩罚。但殿下绝不能无故辱没臣的父母!”融崖正在高涨的情绪中,丝毫不肯让步。融崖自小十分尊敬自己的父亲母亲,受外祖父象廷郡王和父亲融铸的影响,他历来视家族荣耀高于一切,如今听得甘兹郡王无端辱骂父母,怒气一时不可遏制。融崖心想,就是当下一死了之,也要与甘兹郡王争下这口气,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逄世桓并不惧怕融铸,但对象廷郡王却颇为忌惮,因此心下先软了下来,只是口气却不放松:“哼!到了圣都再与你见分晓!早晚把你们全都收拾了。高岚,走!哼!真是败兴!”
春佗走上来连连致歉,甘兹郡王停了下来,环顾四周说:“今日之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我为各位备了上好的酒菜,你们好自为之。圣都见吧。”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春佗回来了,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吩咐凌姬:“看顾好你这几个琉川舞姬,不要到处乱跑,进圣都之前再也不要见什么人了,免得再生枝节。”
华耘和赵允拥着融崖走出大帐。华耘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用手重重拍了几下融崖的背,眼睛里很是有些钦佩。这是华耘本人绝不可能有的胆量和勇气,这也是常人所不能有的胆量和勇气。华耘觉得,融崖日后必成大器,因此下定决心与融崖深交。
云姬也在凌姬的安慰下平静下来,其他的琉川舞姬们谁都没有敢说什么话。
甘兹郡王赐下的酒菜异常丰盛,但所有人都食之无味。简单吃了几口,春佗就与大家启程奔赴圣都了……
注:
1、良娣:亲王、郡王的妾。亲王、郡王的妻妾分三个等级,分别为妃、良娣、孺人。
2、卫士:与南宫卫士不同。南宫卫士是皇帝的禁卫军。卫士是郡王的警卫人员。
3、黄门侍郎:宦官官职。层级较高。
4、中常侍:宦官最高长官。
5、南宫卫士令:卫尉的中高级军官。
………………………………
第一卷 英露漪兰 第九章 圣都
圣都里一派繁华景象。
这是九朝古都,也是千年古都。经过一千多年的沉淀积累,加上九个王朝一代一代君主的不断翻修、扩建、完善,圣都的规制、规模、繁华,都远非其他郡国或郡所能比拟。
融崖出生在圣都,并在这里一直长到八岁,但自从八岁跟随父亲融铸离开圣都到了迦南郡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圣都。而八岁以前的记忆,融崖已经很模糊了。因此,当春佗一行走进圣都南大门的时候,圣都的雄伟和繁华,令融崖目瞪口呆了。
一条笔直的大道从圣都的南门开始,向前笔直地延伸,一直往北延伸到很远的地方,连接到皇宫南门。皇宫与圣都南门离得太远,只能隐约可见的高大的红色宫墙、灿烂的琉璃瓦。大道两边种着排列整齐的粗壮笔直的龙柏。这是一种圣都特有的柏树,天生就带着贵气。龙柏的整体树形呈圆锥形,树干笔直,侧枝盘旋而上,像是一条一条缠绕在树干上的龙。大道两侧的龙柏都已经成林,从南往北望去,两排龙柏呈现出特殊的美感,威严、肃穆、规整。现在已是惊蛰之后二十几天了,正值仲春,但圣都偏北且处于大高原之上,因此地气颇寒,到处都还是冬末春初的景象,大多数花木还都没有一丝绿色,只有大道两侧的龙柏却是苍翠欲滴的。这些龙柏都是有着几百年树龄的巨木,极其高大茂盛,两侧的龙柏林把林子后面的一切都遮掩的严严实实。大道上整洁如镜,一尘不染,更加凸显了大道尽头那高耸的皇宫的威严。大道上有许多来往的人,穿着冬装。
华耘骑在马上,对融崖说:“崖弟,你以前来过圣都吗?”
“我八岁以前是在圣都的。家父以前是先帝担任卫尉卿的时候的南宫卫士令 ,所以我是在圣都出生的。不过八岁之后我就随父亲到迦南郡去了,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你来过吗?”
“我每年都会随父亲进京来的。你呢,允。你这么小,估计是没有来过的吧?”华耘问道。
“耘哥哥,我没有来过。不过我不喜欢圣都,这里太冷了。也不好玩,到处只有树,没有花。人也穿的笨重,不漂亮。”赵允说话的声音十分动听,笑起来非常可爱。
华耘却说:“哈哈哈,允啊。圣都可是千年九朝之都。这些几百年的龙柏把圣都的真实样貌都遮住了。我可告诉你,圣都好玩的地方可多了。等我们安顿好了,哥哥带你去玩啊。你喜欢玩什么呢?”
赵允说:“我喜欢抚琴。听说圣都里抚琴的圣手不少,耘哥哥给我找几个琴师吧。”
华耘说:“抚琴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既然你喜欢,圣都的琴师很好找,到时候我到宫里乐坊去帮你找几个来就是了。”
华耘又转身对融崖说:“崖弟,你喜欢玩什么?千万别告诉我,你也喜欢抚琴,那可太没有意思了。而且,你这副威猛的样子,也实在不像是个喜欢抚琴的人呐。”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只要能够操练剑术就可以了。”
“果然是个没有意思的傻弟弟。你上次在林子里坏了我的好事,你可要在圣都里补偿我啊。圣都里最有名的月华楼,你一定要请我去。话说回来啊,崖弟,上次林子里我差点得手的那个云姬还真是美丽啊。不过她们很快就都是陛下的了,与我们无关喽……”
说到云姬,融崖的心里猛然跳了一下,也猛然痛了一下。从融崖和云姬离开穹洞、与春佗接上头之后,他们又走了快十天才到的圣都。期间除了甘兹郡王滋事时近距离见过云姬外,融崖一直没有机会亲近云姬。这十几天里,春佗担心再出差错,因此加强了管制,加了三倍警戒,晚上警戒的力度则更大。同时,凌姬对琉川舞姬的管制也更严了。每日,融崖和云姬只能隔着很远的距离偷偷互相看一看,但就连这互相偷偷的看一看,也是非常短暂、稍纵即逝的。警戒的南宫卫士太多了,华耘和赵允又时刻待在融崖的身边,稍有不慎就能被人发现。融崖每时每刻地思念云姬,尤其是看到月亮的时候,融崖总能想起穹洞里月亮上的云姬,想起穹洞里自己和云姬在一起的时候极致美妙的感受。融崖觉得自己长大了,云姬使自己成了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是,就像华耘所说,“她们很快就都是陛下的了”。一想到自己的云姬很快就将归崇景皇帝所有,融崖就觉得像被人在心口扎了一刀一样,痛得难以呼吸。但融崖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有时候融崖会想:“大概皇帝只是看云姬跳舞,而不会宠幸她们,毕竟她们是琉川舞姬。”有时候他又会想:“毕竟我们都在圣都,总有见面的机会。”但无论如何,这近十日的隔绝,是绝难忍受的。
“总要找些机会尽快见面才好。”融崖想。
见面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春佗向皇帝复命之后,很快就回来了,并带回了皇帝的旨意。旨意是两道,一道是针对这些替父奔丧的各地郡守的嫡长子的:着各郡守嫡长子即刻赴太庙奔丧守灵,待六十日大丧结束后,再行安置。所有替父奔丧的郡守嫡长子都住在太庙以东的太学。
另一道旨意不是公开的,专门针对这些琉川郡守华冲送来的琉川舞姬:大丧期间,宫廷内外停止一切饮宴歌舞,新来的这些琉川舞姬暂住乐坊,学习宫廷礼仪,待六十日大丧结束后再行安置。
巧的是,太学与乐坊均在太庙以东,太学居南,乐坊居北,中间只隔了一个育林苑。
育林苑占地很大,是专门为皇宫培植珍稀花卉的地方,但也是太学和乐坊共用的地方。乐坊的乐工在育林苑各式花卉之间排演,太学的学生在育林苑里休憩。只不过,一般来说,乐坊的乐工大多在育林苑中间那汪名为珍卉泽的小湖的北侧,太学之人则大多在珍卉泽的南侧,双方互不干扰罢了。
南宫卫士将融崖、华耘、赵允和十个琉川舞姬一起带到太庙以东的甬道上。一个领头的南宫卫士对其他的南宫卫士说:“这就到地方了。甬道东面有三个门,南边这个是太学的门,你们几个将三位公子带到太学去,交给那里的值班博士就是了。北边那个是乐坊的门,你们几个将十位琉川舞姬带到乐坊去,交给值班的坊工就是了。不要走错了,中间的门是育林苑的门,和太学乐坊都通连着,送到那里去,可是没有人和你们交接的。三位公子、凌姬姑娘、各位姑娘,就此别过吧。一路照顾不周,请多多海涵。”
这几句话让融崖和云姬喜出望外。终于可以找机会见面了。
华耘表现的异常开心,搂着赵允说:“允,你看,我说去乐坊给你找琴师,没想到我们就住在乐坊的旁边,省了我好大的工夫呀。”
趁着这个间歇,融崖冲着云姬偷偷伸出三根手指,云姬明白这是“三更在育林苑相见”的意思,云姬幅度很小但是很明确地点了点头。两队人很快就分开了。
融崖、华耘、赵允三人拐进了太学。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地方。正北是一个七楹的正殿,正南正西正北又有若干厢房。一个南宫卫士说:“三位公子,这是太学的博士们授课的地方——太学宫,公子们的住所还在东面。”南宫卫士领着三位公子穿过长长的太学宫的天井,穿过东墙上的一个月门,来到一个值所。那个南宫卫士接着说:“这就是三位公子和其他公子们要住的地方了,我去找值班的博士。”博士找来了,南宫卫士们和三位公子互相行礼后告别。
“我是今日的值班博士,桑中博士。三位公子应该是替父奔丧的郡守大人家的公子吧,烦请三位公子报一下家世和名讳。”
华耘、融崖、赵允各自报了家世和名讳,桑中博士说道:“好了,你们三位是最后赶到的三位公子,其他郡守家的公子比你们提前五六天都到了,现在都在太庙守灵呢。我来跟你们说一下守灵的规矩,然后领你们去你们住的学院。”
守灵的规矩很简单:白天,所有替父奔丧的郡守家的公子都要在太庙守灵,无一例外。从戌时开始算作晚班守灵,晚班守灵不再要求全部公子都在太庙,而是分成六班,分别在戌时、亥时、子时、丑时、寅时、卯时这六个夜间的时辰在太庙守灵,不守灵的其他公子回自己的学院休息。第二天辰时开始继续白天守灵。
其他已经到来的郡守家的公子们已经排好了晚上守灵的时辰,融崖、华耘、赵允来的最晚,因此分别编入其他人的守灵班次,从即日起开始值班守灵。
融崖心里想着三更与云姬在育林苑相会的约定,因此着急地问道:“桑中博士,我们排班的时辰可曾安排好了么?”
桑中博士说:“三位公子的排班时辰都已经排好了,在这里,你们请看。”
融崖拿起值班守灵的排班表,寻找自己的排班,排班表上写着“融崖:亥时”。
“还好!”融崖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子时。否则就要和云姬失约了。
赵允却一脸不高兴,只听得他说:“我是子时值守。子时是阴气最重的时辰,在太庙里守着驾崩的皇帝,实在是太怕人了。怎么办?”
华耘呵呵笑了两声说:“允,你还真是胆子小呢。我来和你换值好了。我是卯时值守。正好是晚间值守的六个时辰里面最后一个时辰,离子时最远,应该也是阴气最轻的时辰了吧?你看好不好?”
融崖松了一口气,如果赵允要求和他换值,融崖一时半刻还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这个华耘,虽然好色了点,但可真是急人所急的热心肠人。”融崖心里想。
“多谢耘哥哥。多谢耘哥哥。”
桑中博士乐得见他们各得其所,因此也就同意帮他们换值,把赵允的值守时间改为卯时,把华耘的值守时间改为子时,然后说:“好了,那我带你们去你们的学院。”
桑中博士边走边说:“太学在大郜圣朝的时候是一个偏宫,宫院规制不高,但房间却甚多。隆武大帝登基以来,提倡贵族子弟集中教养,于是专门把这所偏宫划出来,改为了太学。但此前太学里面的子弟都是圣都里亲王和其他皇室贵胄的世子、公子,他们只在太学宫里上学,并不住在这里,这么多的宫院一直都空着。这次守灵,列位郡守的嫡长子都来了,陛下下旨,为每位公子分派一个独立的宫院,称‘学院’,为便于管理,各位公子的学院名称就是公子们来的郡名。”说话间,来到了一所宫院,上面写着“迦南学院”,毫无疑问,这就是融崖的住所了。
桑中博士接着说:“融公子,这就是你的迦南学院了。请公子进去休息一下吧。陛下有旨,学院里一律不配宫女和内侍,只配童子一人、仆人两人。守灵期间,公子们的日常起居和值守排班等一切事务由太学的值班博士署理。值班博士的值所就是刚才公子们进来时月门里面那个地方。公子们如果有什么生活琐事可以请仆人们去做,如果有什么笔墨间的事情,可以遣童子来做。如果找值守博士,可以自己直接去值所,也可以遣童子来交涉。陛下还有严旨,大丧守灵期间,公子们一概不得擅自行动,不得离开太学,但可以去育林苑休憩散心。融公子,请进去吧。我还得带华公子和赵公子去琉川学院和妫水学院去。三位公子今日白日里可以尽管休息,今日白日就不值守了,三位公子从今日晚间开始值守。到时候,请公子们提前一刻到博士值所,会有南宫卫士带你们去太庙的。”
融崖一拱手说:“华公子,赵公子,就此别过了。”
华耘热情地说:“崖弟,你先进去,我一会就会来找你玩的。等我把允和自己安顿好了,我就带允来找你玩。”
赵允则优雅地笑着朝着融崖行了个礼。
目送华耘、赵允和桑中博士离开,融崖转身走进了迦南学院。
这是一所雅洁的小宫院。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正北是正房,东西各有两排厢房,进门的左右两侧还各有一个小屋。每个房屋都有前廊,各个房屋之间通过前廊来连接。融崖走到院子正中间,西厢房里走出来一个童子,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脸庞白净俊雅,身段高挑细长,躬身问道:“请问公子可是迦南郡守家的公子融崖公子么?”
“我是融崖。”
“拜见公子。我是公子的童子,叫普光。日后就专门服侍公子了。公子但凡有事,尽管差遣普光就是了。”
这时候,东厢房里走出来两个中年人,都是仆人的装束,态度十分恭敬,躬身行礼后,说:“还是普光的耳力好。公子恕罪,我们俩失礼了。我们是公子守灵期间的仆人,公子守灵期间,一应琐事尽管交给我们就行了。”两个中年人,一个干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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