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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很为难-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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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叔想要朕怎么严惩凶手?”他合上书。
“按我大盛律法,谋害皇子,应当凌迟处死,满门抄斩”南邵昌很是愤慨,连声音都在颤抖。
赵文烨点了点头,神情深沉肃穆,仿佛被南邵昌的情绪若感染,死死盯着他道:“十叔深得朕意,那朕,就如十叔所说,如是查到了凶手,定斩他满门”
南邵昌一惑,“凶手难道不是陆氏?”
赵文烨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重新拿起书来,“哦,有人跟十叔说凶手是陆嫔么?”
“这,这小太监不是说……”南邵昌被问的有些语塞。
赵文烨是在耍什么把戏?眼前这个太监刚刚亲口说过,岚儿要如何如何处罚陆氏,如果陆氏不是凶手,岚儿罚她何用。
“哦,这个是十叔误解了。”赵文烨瞥了安义一眼,“口齿不清,还不掌嘴。”
安义哭着脸道了声是,双手开弓,打起了自己巴掌。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叔是问陆嫔?”得到确认之后,赵文烨无奈一笑,解释道:“这个,是之前陆嫔做了一件错事,朕要贵妃和惠妃替朕查清事由,小惩大诫。”
说着,他看向安义,“好了,别打了。先替朕去传话,就如贵妃所说,送陆嫔去清心苑面壁思过。”
“是。”
安义白吃了记下嘴巴,不敢再留,忙不迭的走了。
“十叔还有别的事么?”赵文烨的脸上有了一丝不耐。
南邵昌想了想,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头绪,只好继续询问如何追查元凶一事,赵文烨听了,便有些不快。
“这件事,朕和太后本来交给了惠妃去查,但几日下来似毫无头绪。所以朕决定亲自去查,十叔以为如何?”
南邵昌见赵文烨突然变了脸色,再加上话语间好似对南岚有所不满,一时也不敢再多问,只表达了对凶手严惩不殆的看法。
“十叔放心。”赵文烨突然想起什么,拿了桌上一样东西,便起身朝南邵昌走去,“之前为了替朕庆贺生辰,劳烦十叔舟车劳顿,从边地赶了回来,朕很是过意不去。这是惠妃前些日子送给朕的新茶,口味极佳,既然十叔不日就要返程,那朕就借花献佛,送给十叔好了。”
南邵昌谢了恩,将小瓷罐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心里便突的一跳。
赵文烨给他的茶,名为金雀螺,产量稀少。是他花大价钱得来之后,特意找人送进宫的,原本就是为了让南岚来讨赵文烨的欢心,没想到,他竟又亲手还给了自己……
“十叔何日启程,朕让梁杨带御前侍卫送你出城。”
“臣惶恐。”御前侍卫是皇帝的御用仪仗,他怎么敢让他们送,“臣这边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今日午时准时启程,多谢皇上挂念。”
……
不多时,安义就赶回了蕴华宫。
赵文烨的口谕一传,陆蓁这件事,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娘娘收拾准备妥当之后,就随奴才走吧。”
这边,恩归已经替陆蓁解了手上的绳索,陆蓁揉了揉手腕,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对安义道:“我不用准备什么,咱们走吧。”
“娘娘”小还和安林在身后叫住了她。
陆蓁回头,冲他们莞尔一笑,“保护好自己。”
恩归冲他们无声的做了一个“放心”的口型,跟着陆蓁一起离开了蕴华宫。
安义带着二人一路向南,中间还路过一片小湖,湖水边开满了六月粉荷。最后到了一间独门独院,四周虽然长着些杂草,但一旁的小桥流水衬的这里很是幽静。
可是……
陆蓁有些疑惑,“这里是冷宫?”
她前世虽然不曾进过冷宫,但也知道,冷宫应该是高墙大院,进出口处有两扇漆红的铁门。但这里,明明是被荒废掉的一间院子。
“回娘娘,这里是清心苑。”
清心苑?
陆蓁有些耳熟,但没有明确的印象。而恩归也没听过,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娘娘先住进去,晚些时候,奴才再送些用度过来。”安义不敢久留,匆匆嘱咐了几句,就道了告辞。
从今天起,就要住在这儿了么?
陆蓁望了一眼,并没有在门匾上发现清心二字,倒是进到院子里之后,看到迎面的砖墙上刻着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字,静。
突然想起了之前抄的佛经,印象最深的,也是这个静字。
不由得抿唇一笑,赵文烨这是要她清心寡欲,青灯古佛么。
也好,反正这一阵子,她的心也该静一静了。
“恩归。”她看着墙上的字,微笑着出声道:“从今以后,我要开始修行功课了。”
恩归一怔,“什么功课?”
陆蓁回头,竖起右手,有模有样的对她念了一句:“人生皆苦,阿弥陀佛。”
恩归吓了一跳,连忙去拦她,却看到她一脸玩笑的样子,才略略放下心来。
一时两人又进了屋子,屋子里还算朴素干净,有内外之分,而且,不管是未燃尽的油灯,还是书架上七零八落的书册,干枯的花盆,都显示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真的是经书。”陆蓁在书架上随意翻了一本,发现竟然是地藏经。
看来,她和这件屋子曾经的主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室内有一间衣柜,柜子里有一床棉被和枕头,但因为很久没人用过,已经发了霉味。恩归莫名的心一酸,忍着泪水,抱着被子对陆蓁道:“现在太阳还大好,奴婢拿着去院子里晒一晒,晚上就能用了。”
“去吧。”
陆蓁知道她在替自己委屈,不过,也许是早就料到有此一劫,而按照早晨南岚怒气汹汹的气势,她能死里逃生,就算不错了。故而此时心胸里并没有什么憋屈,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的开阔。
恩归在院子里收拾,陆蓁就在屋子里整理。里外正好有两张床,她睡里面那张,外面的留给恩归,床单要拿去洗,至于被子和枕头,看来要让安义帮忙了。桌子两张,椅子两张,蜡烛应该能撑过今晚,而且,刚刚恩归发现被子的衣柜里,角落还有一套笔墨纸砚,倒是让陆蓁觉得捡到了宝。
“哎呀恩归姐,这个怎么能拿来盖呢”
院子里有了安义的声音,陆蓁兴冲冲的出去瞧,就看到安义带了四五个小太监,给她送吃穿用度来了。
“……有换洗的衣服被褥,都是新的。”安义让人将被褥送进屋子铺好,又将带过来的东西一件一件交待给恩归。
“茶杯茶壶一套,烧水的炉灶一套,柴火已经让他们放到院子里了。茶是今年的新茶,是奴才自己平常用的,虽然不名贵,但也算是奴才的心意。”
陆蓁笑着道了声多谢,她如今沦落至此,难得安义还能有这份关照之心。
“平日里一日三餐,奴才会吩咐临近的厨房送来。至于换洗的内外衣衫,手帕鞋袜,都是小还姑娘亲自挑的,奴才让她选了些颜色素净的。灯油蜡烛都放在书架旁边了,恩归姐姐取的时候小心,别烧了东西。还有,小还姑娘特意将奴才送来了这套文房四宝,说娘娘肯定需要。”
陆蓁看着熟悉之物,不知为何,原本平静的心绪突然有了波动。
“他们……都还好么?”
安义听她这么一问,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娘娘别问了,保重自己,他们自然有好的一天。”
陆蓁将东西收在胸前,静默无声,眉眼中有着无法言喻的情绪。
“其他的就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有,奴才每隔个三四天会过来一趟,恩归姐姐如果发现还短缺什么,就跟奴才说。如果是急事,就让每日来送饭的人去寻奴才。”
“多谢。”陆蓁看着他,又道了一次谢。
安义连忙低头说惶恐,“娘娘可别谢奴才,还是那句话,娘娘好了,奴才才能好。您多保重,奴才的日子才能好过。”
安义有心点的再透一些,但又感觉陆蓁好像已经明白了,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对了,有人还托奴才给娘娘带了这个。”
安义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给了陆蓁。陆蓁接过来一看,是她之前一直放在身边的兵书《六韬》。
轻叹一声,她对安义道:“替我多谢他,就说,我会好好思过,不负恩德。”
……
玄清宫里,赵文烨看着跪在一旁的安义,神情有些不满:
“她真是这样说?”
“回皇上,是。”
“没有生气,没有委屈,也没有埋怨朕?”
安义有些不敢回答。之前赵文烨让自己送东西去的时候,分明是在担心陆蓁会生气,会委屈,会不管不顾的埋怨他,可答案是没有,对方没有生他的气,没有委屈,多么的善解人意,温柔大量。可这位主子倒好,还是不满意。
“皇上……”
“狗东西,你肯定没有亲自去送,来人,给我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奴才冤枉啊”
赵文烨脸色阴沉,有些坐立不安。
怎么可能不生气。他连怎么解释,怎么挽回的话都想好了,这个混蛋告诉他对方好得很,一点儿都不怪他
哼,不是没有亲自去,欺君瞒上,就是去了,但害怕他罚他,欺君瞒上。不管哪一样,都得狠狠得打
………………………………
第8章 。31
六月盛夏,火热的气温在每个人心头无形的多添了一份躁动不爽。唯独陆蓁,一人躲在在后宫的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做她的清修。
她习惯只穿一身浅灰长裙,直拖到脚踝,因为怕热就干脆脱掉鞋袜,裸着双足,一个人坐在离院子不远的断廊上读经。断廊旁边是座荒废掉的园子,里面常年不经修剪的藤花野树胡乱的生长着,为陆蓁遮蔽了头上夏日,成了天然的避暑屏障。
读累了,就小憩一会儿。靠着温热的石灰廊柱,吹着不算凉的微风,感觉很舒服。
有时会做梦。梦里的故事千奇百怪,但大多都是她未进宫时候的情景。整整一个夏天,她睡在断廊中所做的梦中,只有一次,出现了赵文烨。但她醒来之后,却忘了大半,只记得一个背影。
下雪了,他一个人,不知在看什么,站在大雪中央,仿佛石像一般。
梦里的感觉那么真实,以至于陆蓁觉得自己是被冻醒的,醒来之后,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一天是大暑。晚上,恩归告诉她,常易坤五天前战死于雁鸣沙,常婉情绪崩溃,玉淑宫一片狼藉。
她仓皇惊起,下意识的奔到门口,却又惶惶然停了下来。
雁鸣沙之殇,主将战死,六位副将死了四人,士兵死伤近八千,秃鹰盘旋一月不去,哀鸿遍野……
“娘娘……”恩归声音带着哽咽,“奴婢担心大少爷。”
陆蓁握住恩归的手,用力到指骨发白,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自我安慰,“大哥,他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我可以跟你保证,不出一月,他凯旋的消息就会传进宫来,一定会”
那日过后,京城进入了雨期。大多时候,都是在沉闷的午后,几声惊雷之后,天空便瓢泼似的下起了大雨。陆蓁出不了门,只能窝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回忆前世的事情,推算着陆陵归来的日子……
“娘娘,中午吃面好不好?”
恩归不知何时,跟送饭来的小丫头变得熟络起来,偶尔提一些饭菜上的要求,那丫头也都能照办。
“好。”
陆蓁虽然养尊处优,但有个好习惯,就是不挑嘴。其实也不是不挑,小时候,大家都有几样爱吃与不爱吃的菜,但陆父严苛,饭桌上的规矩也多,这个挑食的毛病就被扼杀了。
“娘娘,吃面哦。”恩归的神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故意提醒她什么。
“面?”她看着恩归怔了怔,眸子突地一亮,神情渐渐温暖了起来。
今日,是她的十八岁生辰。
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生辰那一日。那时,她和瑞宁还呆在玉漱宫,而大军还没有传来常易坤战死的消息,常婉为她做东,三个人破例喝醉了酒,欢歌旋舞,鼓乐笙瑟,她半醉半醒,就那么一圈一圈的转啊转,转啊转,最后,竟跌倒了赵文烨的怀中。
眉如远山横,似是美人怒。
她记得,那时的自己是真心昏了头,看着赵文烨清俊儒雅的脸庞,突然口无遮拦起来。这句状似调戏的粗话一出口,瑞宁一下就打翻了酒杯,连常婉也不尴不尬起来。但她就那么看着上方的赵文烨,痴痴的轻笑着,仿佛回到了未进宫之前女扮男装,打马游花的日子。
当晚后来的事,她就不记得了。直到第二天醒来,她看到那人睡在自己身侧,温热的手掌,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那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小小的声音。
如果,是我的。
如果,这个人是我的……
“娘娘要许一个愿。”恍惚听到恩归这么跟她说。
我要,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这是她生日第二天躺在那人身边时,默默补上的愿望。
“我要,大哥平安归来,梦境不会成真。”这是她看着恩归,亲口说出的愿望。
前世她命殒之时,只闻陆家在军中的势力被削弱,但父亲和大哥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如果梦里梦到的事,真的是她死后所发生的,那么……
陆蓁的手指下意识的紧紧蜷起,突然痛恨起了前世的自己。
“娘娘,小心烫。”恩归不知陆蓁的心思,将所谓的长寿面放到她跟前,虽然烫的搓手,但神情喜悦无比,“里面有一颗蛋,是奴婢的心意哦。”
啪嗒。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掉到了碗里。
陆蓁故意低头吃面,一点一点,细细的尝。直到眼中湿气散去,脸上的情绪恢复平稳之后,才抬头看着恩归:
“谢谢你……”
陆蓁突然这么正式,害的恩归有些不好意思,磨磨蹭蹭不知该说些什么。
午睡起来后,照例又在下雨,陆蓁想醒醒神,便找了张矮凳坐在屋檐底下,手里拿着纸扇一边扇的虫蝇,一边听着雨打石阶声,嘴里轻轻的哼着恩归以前没有听过的曲子,软侬软语的,心里舒服极了。
“娘娘唱的是什么歌?”
“梅州小调。”
“奴婢听不懂。”
“是家乡话。”陆蓁回头朝她笑了笑。
梅州话的确难懂,学起来也困难。再加上母亲早逝,家里没有人说,故而她也会不了几句。这首小调,还是她小时候从母亲那里学来的。
“词很美,讲的是一对相爱的男女初初遇见的故事,我重唱给你听。”
恩归连连点头,一脸兴奋。陆蓁合上纸扇,静静的看着院中的雨景,重新开了口
“南巷口,南巷口,桑梧树下散红豆。
晴有晴来,雨落雨。落雨一蓑采莲去。
长蒿短桨推波来,鸳鸯锦鲤相交颈。
相交颈,相交颈,忽闻岸上有歌啼。
青山青来,绿水绿,水绿桃红有船坞。
问他来的是哪一个?
眼如清水波,似是美人娇。
眉如远山横,似是美人怒。”
曲子唱完了。
恩归早忍不住羞红了脸,但还是故作镇静,“娘娘你听,最后又娇又怒的,这是谁家的美人,怎么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嗯。”陆蓁将手中的折扇转了一个圈,故意起身逗她,“你想啊,如果你是那位撑船的美娇娘,有人像我这样,夸你眼如清波,面似桃粉,你怎么答?”
陆蓁靠的很近,还拿扇子去勾她的下巴,恩归脸一瞬间烧的通红,躲闪到一边,“娘娘怎么好的不学,学那登徒浪子。”
“瞧”折扇唰的一展,陆蓁得意的扇着凉风,看着恩归眉眼一挑,架势颇有些公子风流,“这不就是,眉如远山横,似是美人怒。”
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陆蓁了。
不管是笑,还是娇,都那么畅快淋漓,不再遮遮掩掩。虽然只是一身素色棉裙,青丝高束,但此时的陆蓁,在恩归眼中却如清水芙蓉一般,褪去了脂粉玉钗的遮盖,才能显露出她的光华。
“傻了?”陆蓁拿扇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恩归别扭的躲过,正要让她别再欺负自己,但余光模糊一扫,就看到了小院门前,有人站在那里,打着一把墨青色的油纸伞,白衣如洗。
“恩归?”怎么又傻了,她也没做出格的事情啊。
“是,是”
陆蓁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原本在眼睛里跳跃的微光,渐渐了冷静了下来。
她该恭恭敬敬,匆匆忙忙的去将他请进门的。该嘘寒问暖,受宠若惊,又或是委屈诉苦,轻轻抽泣。
但却没有。
她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雨帘中的赵文烨,他神情模糊,声色不动,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现在在想什么。
可是,又与她何干。
她没有让他冒雨前来,也没有让他驻足门外。
“娘娘,娘娘”
恩归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恍惚回了神。刚刚那种,想要从对方的失落中掠夺痛快的感觉,很容易上瘾。
可惜,现在不是她可以任性的时候。
“恩归,关门。”
恩归这次是真的傻了,“……啊?”
陆蓁见她不动,直接伸手将两扇木门关了起来。然后转过身,紧紧靠在上头,闭着眼一言不发。
门外雨声阵阵,势头似乎更猛了一些。单单只撑一把伞,根本遮不住流水一般的雨势,但伞下的那人,却显得镇定极了,甚至嘴角还微微的扬着,好像湿透的不是他的衣角,结雾的不是他的眉梢。
“果然是生气了……”
他喃喃轻语,终是放下心来。
“皇上,回……回吧。”本来想劝赵文烨走,但谁知刚一出身,就挨了一记眼刀。他心知肚明,赔笑道:“奴才回去就掌嘴,掌嘴。”
赵文烨一声冷哼,“朕就知道,不该轻饶了你那二十大板。”
………………………………
第9章 。1
除了那次雨日的隔空对视,陆蓁再也没有赵文烨。四个月之后,前方终于传来了戎阳投降的消息。降书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时候,朝堂上下都沸腾了。
赵文烨拿着降书连说了三声好,群臣山呼万岁,而他的目光,则漫漫的投向了最前方的那个男人。他伏地跪拜,朝服上的碧色水纹亮的刺眼。
没想到自己会输对么,三叔……
而赵廉却一直没有抬头,甚至直到退朝,他也不曾直视过高台之上,那张年轻而得志的脸,他与其他臣子一般嘴里道着天佑大盛,仿佛当初抵死反对,不肯动兵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他不生气么?
不,他此时,心中的怒涛几乎燃遍了全身四肢百骸。他觉得自己被骗,觉得受到了侮辱。而这份耻辱,正是一台之隔的亲侄儿亲手送给他的。
此次出兵,据他所知大盛与戎阳兵力相差不大,再加上常易坤死于内奸之手,军心大乱,就算有陆陵坐镇中军,都不可能这么容易在短短几月之中得胜。但他却没想到,在两军交战的关键之极,戎阳王竟然会因为内讧而被刺于军帐之中,而杀死他的那个人,会是他的亲弟弟,当今戎阳的狼王天祈。
一个永远都不可能背叛戎阳王的男人,亲手杀死了王。而他,还要随着陆陵的大军一起回朝,亲身朝拜归顺。
赵廉无法想象,赵文烨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说服了天祈助他。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结盟,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场战争?明明两人上次相见,还是在三年前的那场和亲,戎阳王亲自出使大盛,迎接明长公主回上原,天祈是迎亲使……
难道说,就是在三年之前?
“三叔,你觉得朕的这个想法,是否可行?”
赵文烨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进耳里,赵廉不觉回神,略略低头,“臣并无异议。”
“那就好。”赵文烨虽然有些意外,但对他这个的答案倒是满意的很,“礼部,宣朕的旨意,今得戎阳归顺,乃天之历数,运降兹世,实属朕与天下万民之幸。故在大军归来之日,大赦天下,十恶之外,各州县府衙可重新审核,将符合条件的监牢刑犯一律报于刑部过目,重罪轻罚,轻罪可免,以示天幸君恩。”
“是。”一位绛色官府的青年躬身上前,“臣遵旨。”
赵文烨想了想,补充道:“至于宫中的赦免放还,就交与殿承司□□,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所有人都低着头,无人答话。只有刚刚那位绛衣青年轻轻开口,“臣以为可。”
赵文烨点头,“那就这么办,退朝。”
转身从殿旁离去,留下群臣面面相觑,只觉今日的皇帝太过雷厉风行,而贤王和丞相又罕见的默不作声,谁都不敢多话。唯有那位礼部新晋的探花郎倒是敢言,看他与赵文烨一搭一和的架势,想来又是年轻帝王的一位宠臣,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早朝之后,大军得胜的消息在后宫之中也飞传开来,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玉漱宫,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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