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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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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昆说道。
谢昆摸摸自己发亮的脑壳,对着甲板上黑压压的兴奋不已的喽啰说道:“兔崽子们,待会儿每人喝两口酒,暖和暖和再上岸,别到时候砍人不利索。”
说完,几个亲信便将一坛坛酒搬上甲板。
孙九咕噜了一声:“这鸟黄酒还真的难喝,不够劲不说,还一股味儿,还是北面的烧刀子好…”
张志彬听了心里不是滋味,这几天家里预备过年的猪、羊之物全被这些海匪吃了个jing光不说,这些存储的黄酒都被搬走了。整个院子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女人手上的戒指都拔了,所有值钱的物件都被搬上了船…
…所幸的是,这群海匪还算讲江湖义气,虽然整天与女眷调笑,但没有下手祸害,这多少让张志彬心里舒服一些。
谢昆笑骂道:“你他娘的没得喝时候,天天盼着,就是酒糟都是好东西,现如今有酒了,还嫌弃…得,干完这票,我们直接回直隶去,买上几百垧地,造个大屋,取几个婆娘,专门喝山西汾酒…”
一席话说的孙九心火直冒。自己和谢昆本来是绿营出身,但因为在外面欠了赌债,便私下倒卖军火,被千总拿了,在处决之前,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此后又混入私盐帮派,再纠结一圈亡命徒之后,便开始了来钱更快的劫掠沿海商船。
但自从王洛八和张大栓被淮军抓住、处死之后,他们这一帮海匪为了避风头,又捡起贩私盐的旧行当,就没敢明火执仗地干上一票,至多就是在沿海sāo扰sāo扰乡间的地主,勒索些粮食、银两,再装上江浙产的私盐,贩运至北方。
这次南下,谢昆等头脑人物本来也只是趁着过年盐价大涨的机会,好好地做一次私盐贩子,但在盐场装货时,听人说起,这海门厅迁来几家大财主,一下子就买下上万亩的地,出手甚是阔绰,这才让谢昆、孙九动了心。
而张志彬屋内上万两的银钱,着实点燃了这群海匪心中的渴望,再听得崇明岛上有更多的财富,足可让所有人后半生无忧,哪个心里不是激动万分?毕竟私盐贩子被官军拿住是要下大狱的,干一票便收山,谁都愿意冒这个险…
崇明岛东西长,而南北窄,所以没过多久,谢昆等人便到了南汊河,上了岸,孙九便忙不迭地压低声音道:“都快点,把抬枪、火药带齐了,待会儿让官军好好尝尝铁砂的滋味。”
谢昆手下装备主要是鸟铳和抬枪为主,只有孙九等几个头目手里才有单打一的步枪,这火药也是几年前抢了官军的运输船后,没舍得用而积攒下来的,这次为了攻下崇明县城,可是倾巢而出,竭尽全力了。
上百海匪急匆匆地在张家子弟的引导下,向着崇明县城方向而去。大雪覆盖下的田野,在漫天星光下,白茫茫一片,那些田埂、沟渠在微弱的天光下,看得并不清楚,有几个人不慎跌落水沟还扭伤了脚,所以导致队伍行进的甚为缓慢。
见大队人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蠕动着前进,谢昆有些发急,抓住张志彬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天都快亮了!”
被海匪头子猛的一喝,张志彬脑门上便立刻沁出汗来,赶忙回答:“快了,应该就在前面。”
果然不多久,前面便影影绰绰地出现一堵低矮的城墙,大致只有四米来高,架个梯子便可以直接翻过去。
孙九一见,便摩拳擦掌地招呼着:“快点,冲过去架梯子,大把的银子和女人在等着咱们……”
下面的小喽啰们顿时sāo动起来。个个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
张志彬却急忙拉住谢昆说道:“昆爷,你不想要那些银子了么?”
谢昆有些不耐烦道:“这不废话,要不我进城干嘛?”
“这银子不在城内,却在城东的厂子里,那些值钱的药也是在厂子里。”张志彬摇摇头说道。
“厂子在城外?”谢昆兴奋起来,不用翻城墙,这对进攻的一方极为有利,但随即又恶狠狠地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之前着实脑子太乱,没想起来”
张志彬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在谢昆的命令下,海匪们又从城墙边退了回来,根据张志彬所说的方向,向城东方向走去。经过这么一折腾,匪徒们的热情和士气似乎降低了一些。有些人开始低声嘀咕起来。
“他娘的,为什么不进城,让弟兄们好好爽爽?”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城外的财主比城内的有钱…”
“…该不是姓张的那小子冒什么坏水…大当家的被灌了**汤…”
听着这些牢sāo,张志彬却面sè不改,只是埋头跟着前行。心里却道,老子等着看你们的好戏,两败俱伤,哼哼……
县城东边五里的金鳌山,实则是个人工堆积的十多米高的土丘,瑞字营的营房便建在这个制高点。
金鳌山南端是建于宋淳祐年间的寿安寺,北面则是军械所、化学厂。所以谢昆一行百人自东而来,远远地便看见众多建筑自南向北,一线排开。
“哪个是工厂?”谢昆问张志彬道。
“这个…”张志彬也犯了难,这南边的寺庙,他是知道的,但这工厂是在他离开崇明之后,才建好的,所以一时摸不准准确位置。
见张志彬有些迷糊,谢昆恼火地转头对孙九道:“带些兄弟,先把那个土丘给我拿下来,我在后面用抬枪掩护你们。。。到时侯,居高临下,打哪里都方便。”
孙九当即便叫上几十人,cāo起刀枪便率先直奔金鳌山。
这时,东方的天空开始有些发白了,大雪覆盖下的野地显得更为清晰,岗楼上的哨兵背着步枪,用力地在脸上搓了搓,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快下值了,可不能打瞌睡,要不连长查哨瞧见了,扣饷银关禁闭不说,还得帮全排洗三天衣服,这种琐碎事情,哪个当兵的都不愿意做的。
倪冲刚刚从温暖的营房内走出,准备去换岗,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迎面而来的清冷空气顿时让他清醒了不少。倪冲不由地走快了几步,心里说,要是去迟了,龚健这小子一定会骂上一整天。
突然,西边哨岗传来一声吆喝,随即便是一声清脆的枪声,然后又是轰隆的爆炸声。倪冲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卸下肩上的步枪,端在手里,向前跑去,同时拿出口袋里的哨子,拼命地吹了起来。
营房内顿时热闹起来,哨音便是jing报,周开湖走出宿舍的门口,大声叫着那些微微慌乱的士兵,“排长、班长,清点人数,按照平时训练,各自进入战位…”
很快,第一连便在周开湖的带领下,冲向西边,而军械厂、化学厂自有刘靖北、吴标带人去防守。这是为防备夜间遇到突袭,瑞字营制定的应急方案,上至连长下至士兵,每个人都练了不下数十次。
一路吹着哨子的倪冲是第一个到达交火现场的,西边的岗楼附近,火药的硝烟弥漫成了一片,营房外的田野上有十多个黑影正扑了过来,而岗楼上的龚健正一边开枪,一边大声呼喊。
倪冲赶忙趴在地上,拉开枪栓,顶上子弹,眯着一只眼睛,准星内套住一个黑影,扣动了扳机。“每一粒子弹都是珍贵的,瞄准了在打,别学淮军朝天放枪。”这是连长、排长再三叮嘱的。
很快,对方在丢下几具尸体之后,又缩了回去,但身上的子弹却剩下几颗,岗楼上的龚健也已经打光了子弹,正探头向下叫着,“下面的是倪冲么,给我子弹,对方人太多了…远远的好像有几十个呢…”
话音刚落,对面抬枪“轰”的一声,打了过来,一团带着火星的铁砂正击中岗楼,龚健“嗷”的一身,好像被打中了。下面的倪冲大急,都是自己班里的兄弟,赶忙冲着悬梯跑去。
“轰”“轰”又是几声爆响,倪冲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脸,但仍然觉得脸上一热,好像被几滴滚油溅到似的。耳边却又听到对面嗷嗷地又冲了上来,好像人数更多了。
就在倪冲忍着脸部的剧痛,急忙将最后几发子弹压入弹仓时候,身边便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是周开湖率人上来了。
一顿排枪,将对面冲来的几十人打得是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只剩下冲在最后的几人退了回去。
“他娘的,对面拿的都是洋枪,太扎手,…”谢昆见到远处的情景,大声骂道…
还没说完,孙九便已经失魂落魄地跑了回来,说道:“大当家的,我们根本没法近身,离得远,后面抬枪打出去,根本没用,兄弟们上不去啊。”
“打个屁,扯呼,都赶紧走…”谢昆骂道,然后便开始找一直跟在身边的张志彬,“姓张的跑哪儿了?找过来带路…”
但此刻哪里还有张志彬的身影,就在匪徒们冲锋和施放抬枪之时,所有的张家子弟都已乘机偷偷溜走…留下这近百人的、人生地不熟的匪徒陷入彷徨与混乱之中…
………………………………
第九十一章 报捷
() 在短暂判断形势之后,周开湖立即率人冲了出去,各排各班之间交替开火,彼此掩护,只短短一刻钟内,便将那群装备低劣的匪徒击溃。
躲在后面观察形势的谢昆、孙九见形势不妙,便分头逃窜,一干匪徒也是四散奔逃,周开湖当即命令,以班为单位,分散追捕,不放走一个匪徒。
于是在大雪皑皑的田野上,到处响起零星的枪声和斥责声,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匪徒被瑞字营的士兵荷枪实弹地押送回来,被勒令围坐在雪地里。
天光大亮后,刘靖北、吴标等人也抽调了一部分兵力参与了搜索,那些躲在水沟、树丛里的匪徒都被一个个揪了出来。最先逃跑的谢昆带了几个心腹直直地向南汊河跑去,本来想划船离开,但到了河边才发现,原本停泊的几艘木船,却是踪影全无。只好乖乖地坐了瑞字营的俘虏。
孙九是逃的最远的,与其余人向西向北逃窜不同,这小子一路往南跑到江边,绕过寿安寺,直向东去。忙了大半夜的孙九,实在是饿得顶不住了,只好溜进村子,冒充脚商,想讨口饭吃。
但是这崇明岛上实在太过封闭,极少有外面过来的游街窜巷的货郎,而且此刻正值chun节,孙九孤身一人行走,说话都是北地口音,而且身上还散发一股硝烟的味道,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寿安寺的枪声。
长了个心眼的村民便将他让入家中,先递上一碗玉米粥,两个馒头,哄住他。然后便偷偷跑到军营,将消息穿了过去。于是正当孙九填满肚子,正要出门的当口,被刘靖北的手下抓了个正着。
于是,谢昆、孙九以下九十六名匪徒被抓捕,十七人被打死,无一漏网。消息当天中午便传至上海,昨晚刚刚与白斯文等一干留守租界的属下欢聚过头,宿醉未醒的林瑞,被迫起床,又匆匆赶往崇明岛。
“战果如何?”刚刚进入军营,林瑞便急忙问道。
刘靖北看了看周开湖,然后笑着说道:“瑞字营轻伤两人,是被火铳喷出的铁砂所伤,不过不算严重…全歼海匪一百一十五人,谢昆、孙九可是一直都在朝廷通缉榜上的…”
见刘靖北颇有些得意,也不扫他的兴,林瑞便笑着说道:“干的不错,靖北,这是我们瑞字营的第一仗…”
随后林瑞摸了摸缴获的两米多长的抬枪,再仔细看看上面的镌刻的小字,“光绪六年,天津机器局制”。
于是,林瑞便话锋一边,说道,“你们过来看看,这可是十年前的前装黑火药的旧式抬枪…如果这次海匪拿的全是和我们一样的快枪,那会怎么样?
…如果是老毛子,英国人或者法国人打上门,拿的枪比我们还好,那又会怎么样?这都让对手摸到兵营边上了…要不是哨兵发现的早,估计你们得光着屁股被人家堵在被窝里了?”
见众人表情有些不自然,林瑞又说道:“这不是你们的错,这是我的问题…我要将这个岛建成一座堡垒,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一个可以永远依仗的根据地。”
…………………………………………………
“伯言,你看我的想法如何?”林瑞将腿翘在桌子上,有些自得地看着崇明知县,洪伯言。
“为防备海匪袭击,建立保甲制?”洪伯言看着眼前的这份方案,有些诧异。
“是的,我将调整崇明的地域划分,既然南洋实业是这里的唯一地主,那么这里便由我说了算,十户或者五十人左右为一甲,十甲为一保…每甲出一人为民兵,那么每个镇便建立一个民兵营,全岛的九个镇便是九个营…这样全岛便有了近四千民兵…”
“…等今年招募流民开垦荒地,估计这岛上人口会增加一倍,那么就再增设九个营,民兵至少会达到八千人…”
“每个民兵营、民兵连都有各自的防区,平时则负责治安,瑞字营需要扩充时,便是最可靠的兵源…”林瑞一口气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常备兵与府兵结合?这是唐代的制度!”洪伯言眼睛一亮。
“是的,民兵农闲时参加训练,按天给予饷银…凡是出民兵的那家人,田租免除…这样如何?”林瑞补充道。
“你是财主,往外掏钱的又不是我,免的又不是我的田租…”洪伯言乐呵呵地笑着,这可是善政,他自然不会反对。
“这几千人的队伍,还可以集中起来干一些活,比如修建海堤,疏浚内河,建码头船闸…这比募工要强上许多…”林瑞眯着眼睛,想象着。
“不过这几千人的民兵,每年可是要费上不少银子的,杨大管家可是要不乐意喽…”洪伯言故意泼冷水道。
“不妨,从这个月开始,化学厂开始试生产,元宵节前,工人的工资都是加倍的,所以,大概正月底,将会有第一批药品送到上海,那些洋行可是等急了…”林瑞毫不在意说道。
洪伯言走到窗边,看看数里外工厂烟囱内缓缓冒出的浓烟,赞叹道:“林大人,你可真是财神爷再世啊…我看那里生产的不是药,而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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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昆、孙九两个首犯在崇明县衙审讯之后,只关押了数ri,便连同洪伯言呈文一同上了绥海营的兵船,被送往江宁,
江宁的刘坤一得到讯息之后,自然是大喜,等见到两个首犯,以及缴获的十一杆洋枪,六支抬枪等物,更是满心欢喜。自己刚一接任,便在这靖安地方上有所建树,而且是抓住了通缉多年的惯匪。
李合肥的手下都是饭桶,居然让这几个毛贼逍遥了那么多年,还能纠结起百多人攻打县城,幸好这林瑞着实能干,就凭这一个新立的营头,数百人马便聚歼海匪于城下,实在是大功一件。
于是刘坤一当即口述:…为彰其功,拟擢太仓兵备道林瑞为三品按察使衔,保荐刘靖北、周开湖、吴标…为游击,张振勋、黄强。。。为都司。。。
一旁的书吏文不加点、飞快地在折子写好,又诵读一遍,然后不禁抬起头来,有些担心问道:“大人,这…提拔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快?这淮军的袁慰亭任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事宜大臣,已经六年了,下一步便是督抚之位,我若不动作快些,湘军还要被压制到几时?”刘坤一有些愤愤然。
“升官是虚的,得给林瑞这小子压压担子,这样,把聂缉椝下面的那个营头也划过去,在折子上加上,拟扩瑞字营,分驻松江、太仓、海门。。。以绝匪患。。。”刘坤一继续道。
“此外,给当涂的黄翼升去封信,叫他把通州的绥海营移交给林瑞,长江口的水陆防务都让瑞字营去负责,这人马划过去,但长江水师每年七十万的经费,一分不少,估计水师里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听完总督口述,开始写信的书吏却是在心里咂舌,这林瑞权势是ri益高涨,估计再过数年,就该督抚一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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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征兵
() “招兵,瑞字营招兵。”倪冲很有霸气地将手中旗帜一插,大大咧咧地喊道。旗帜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很是应景地顺着风,呼啦一声扯开,斗大“瑞”字,百米外清晰可见。
这元宵刚过,地里的土还是硬邦邦的,村里的年轻人都还在猫冬,这一声喊,顿时引来了数十人。大伙儿呼啦啦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冲哥,你看我行不行?
“…冲哥,看在从小玩大的份上,要了我,我这身体好的很…”
“…十六岁的要不?我就喜欢你们那身军服,可jing神了”
“小赤佬…滚一边去,毛还没长全呢…嘿嘿,冲哥,我快二十了,够岁数?”
倪冲摸了摸右脸被铁砂打出的两个麻子,咧开嘴冲着自家村里的老老少少一笑,说道:“别一听瑞字营招兵,就一个个急吼吼的过来,我知道你们都是冲着饷银来的…可是这每月六两银子好拿,但训练这关可不一定过的了…”
“放心,穷人家的孩子,还怕吃苦?”
“就是,冲哥你进军营那会儿,我可是过去偷偷看过你们训练,不就是练走路、站立…在地上爬么?这个苦算什么?”
倪冲一乐,笑道:“那叫正步走,站军姿和匍匐前进,你小子口气不小,好,算你一个,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嘴硬还是身板硬…”
跟着倪冲一道下乡招兵的刘继祖在在一旁悄悄提醒道:“连长说了,新兵入营得考写字的。”
倪冲一怔,心说,怎么把这条给忘了,于是便又大声嚷道:“本村招兵名额只有六个,在私塾读过书的优先…”
底下一片哗然,有人当即提出异议,“这当兵吃粮,听官长命令,敢杀敢拼就行,怎么还要会写字,难不成要我们去考秀才么?”
见倪冲有些犯难,于是来自南洋的刘继祖便上前,用并不标准的官话说道:“你们如果是想一辈子做小兵,可以不用读书写字,但是若是想升官,做到千户、都司、指挥使,那可得识字…现在用的都是洋枪、洋炮,不识字怎么行?”
这时倪冲也反应过来,补充道:“这回剿匪,我立了些许小功,承蒙道台大人看得起,准备保荐了个七品把总的衔头…但是得粗通文墨才行,幸亏我跟着村东的张先生读了几年书…”
话音未落,下面便是一片羡艳之声;这倪冲不过刚刚投军三个多月,便已经是七品了。于是便立即有人说道,“那不是和知县老爷一样了?”
其实乡下人哪里懂得武职与文官之分,到了清末,这五六品的武官是根本不值什么的。但倪冲也不说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乡亲,年轻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很快,倪冲在一群人中挑挑拣拣,刘继祖在纸上写了一串名字,然后两人又站在一边,窃窃私语了一番,在那张纸上圈圈画画,随后倪冲便大声地念了几个名字:“王少如、李苞……”
听到名字的几个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而没听到名字的人则显得极为落寞。
倪冲读完名单,看着失望的人们,说道:“没挑中的都别泄气,过几ri每个村、每个镇都会组建民兵,十户出一个,作为瑞字营的后备兵,领的也是瑞字营的饷银,说不定几个月后瑞字营扩建,就直接进军营了呢。”
于是众人的热情又恢复了,又开始互相打趣、嬉闹。倪冲见了,不禁摇摇头,心道,到底是一群半大孩子。
见任务已经完成,倪冲便同刘继祖点点头,低声道:“你先把这几个人带到村口等候,我回趟家,把这个月的饷银和大人赏的红包给我娘送去…大概一刻钟后见。”
说完便拉紧肩上的步枪带,迈开大步,朝村子东边走去,皮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刘继祖看了看倪冲的背影,心里暗道:等我也立下功劳,晋升个六品、七品,就把家人从南洋接来,好好孝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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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六,一阵震耳yu聋的鞭炮声在崇明学宫儒学署门口响起,两个兵士将一块牌匾挂在了门上,“南洋军官学校”几个烫金的大字,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学宫大成殿内,一个老学究正苦苦哀求洪伯言,道:“知县大人,这里是学宫,是读圣贤书的地方,大人您是正途进士出身,比老朽懂的多…这军官学校占了儒学署不说,以后必然要cāo枪弄棒,这武人粗鄙…唉,成何体统…”
洪伯言劝解道:“如今内外情形已是大不一样,西洋诸国技术、军力强盛,如果我大清再不迎头赶上,那下场……再说,林道台不过是暂设校舍于此,待东郊房屋建成,就会迁移过去,不必担心…”
但老头有些犯倔,抬起头盯着洪伯言道:“万一这事被省城的学政知道了,怎么办?”
洪伯言有些恼火,便撇了一眼这个老童生,说道:“读圣贤书并没有错,但若是读的过了,读的傻了,就会曲解了圣贤的意思…孔夫子不是说过,养国子以道,教之六艺,其中shè、御二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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