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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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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古以来,幽州皆乃中原帝国东北之门户。
后来又有天子守国门一说,那确实守的就是国门,没有半点的夸大其词。
凡据幽州之地,必图南下,以固基业,自锁一隅者,就要忍受到四面八方的攻击。
所以,当天下大乱时,占据幽州的人是非常痛苦的。
罗艺现在就很痛苦。
他的痛苦之处来源于方方面面。
头一个,他这个幽州总管来路不正,几乎是刘武周煽动民乱兵变的翻版,这让各郡守臣对他都很不感冒,阳奉阴违的事情时候发生。
第二个,他兵力不足,有心南下跟窦建德交战,后方不稳之外,他手里的兵马也不足以让他剿灭窦建德乱军。
第三个,突厥也在威胁着幽州北方边境。
更为难受的是,他还不敢向突厥称臣,是的,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这个原因也很多,主要一点就是内部不稳,他怕授人以柄罢了。
这个时候。很多人向他跑出了橄榄枝。
河南快打出狗脑子的两位,都派了使者来,纷纷许下承诺,想让他归附于己,没办法,河南东部没了河北作为屏障。谁都觉着不安稳。
实际上,他们都想让罗艺率领他的幽州兵马南下攻击窦建德,其实不管罗艺,还是窦建德,都让河南这两位感到如芒在背,最好是让两个人和他们两个一样掐起来。
窦建德的心思更为迫切,因为他非常需要涿郡的粮草,从山东一路打到河北的他,别看声势一日强过一日。可粮草一直在困扰着他。
所以,对于饿肚子感受比较深刻的他,在诸路反军当中,表现出了颇为耀眼的远见和踏实的作风。
到了大业十三年,窦建德除了称帝之外,就是开始着力治理他打下来的地盘了,吃饱肚子的愿望十分的强烈。
他发下了很多的命令,大部分都是劝助农桑的。
可惜。他打下来的地盘,真是很破。人口的总数,可能比他麾下的大军多些,可也多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军民比例,同样让窦建德很痛苦,可消减兵员,却是他不敢轻易去干的事情。所以,他非常希望,能不战而去幽州诸郡,以供大军进食,然后反身过来。再治理地方。
于是,罗艺也收到了窦建德的书信,同样是劝降。
而罗艺还收到了唐国公李渊的来信,李渊就不用说了,抱着的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许诺的也是官职和未来。
当然,李渊的招降之意,此时罗艺并不看重,你一个太原留守,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些吧
其中,突厥东方汗的招降书信,是最让罗艺心动的,可也顾虑重重,不敢答应。
其实,从这些招降书信中可以看的出来,谁都没太将这位幽州总管当回事儿,丝毫没有给他平起平坐的地位。
原因嘛,同样很多。
一来呢,他太小气了,占了幽州之后,就自封了个幽州总管,实在和那些大反贼们没法比,格局不成,难免被人看低。
二来呢,这位出身也不高,关西罗氏人丁单薄,名声不显,差不多算是在门阀和庶族之间徘徊荡漾,名望上实在不成。
三来呢,幽州被挤压的很厉害,想让人高看一眼也挺困难。
换句话说吧,这位和李破比较像,作战比较得力,可惜,生逢乱世,战功竟然没人奖赏,起点又太低,占据的地方也不太好,而对自己将来的期许上,也同样不太高。
于是,来的都是招降信笺,联盟的都没有一个。
李破率兵打的就是这么一个和他同病相怜的人物。
就在李破率兵和当年一样,沿着山峦先向东北,从上谷郡东北方向,拒马河的上游渡过拒马河的时候。
罗艺正坐在他幽州总管府后宅的书房之中,看着满桌子的来信,既想从其中挑一个有前途的投靠,又皱着眉头苦思,想要将幽州治理好,成为自家的基业这两种想法中来回摇摆,拿不定主意呢。
此时有人来报,薛氏兄弟来见。
当时罗艺就揉了揉额头,有些烦躁。
罗艺并不算年轻了,可也说不上有多老,辽东的风雪和厮杀,造就了如今的罗艺,让他从一个暴躁好斗的军中恶霸式的人物,转变为深沉且有智谋的幽州总管。
可这并不能改变他的本性。
他和军中同僚的关系一直不好,也并不得上官喜爱,若非天下大乱,他这样的人应该是没什么出头的机会的。
时势造英雄的说法,在罗艺身上表现的很具体。
薛氏兄弟,是薛世雄的两个儿子,他们一直随父征战至今,前些时薛世雄病殁,这两位发丧之后,一直在给父亲守陵。
在罗艺看来,薛家父子,都很难对付,薛世雄本身不论,反正人已经死了,而他这两个儿子,却都骁勇善战,很得幽州军上下敬服。
若非他先行一步,并了赵十住等将领,说不定这两兄弟就能凭借其父威名成了幽州之主呢。
想了想那兄弟两人的来意,罗艺吩咐道:“叫他们来这儿吧。”
薛氏兄弟很快就被引了过来,这两位和他们的父亲很像,都是虎背熊腰的大汉,只是作为兄长的薛万均眉目间要柔和一些,气势上不像弟弟那么张扬。
两人刚经了丧父之痛,又守丧至今,就算他们筋骨强健,此时脸上也都难掩的疲惫之色。
进了书房,两兄弟一起捶胸见礼。
罗艺笑容满面,“快坐吧,还想在丧期之前,再去拜祭薛公一番”
说到这里,佯装算了算日子,才露出讶然之色道:“丧期好像还没过吧你们兄弟怎么就回来了”
兄弟二人谁也没坐,闻言,薛万均稍稍躬身道:“多谢总管挂怀,丧期确实还未到”
“只是家父遗命,我兄弟二人不敢相违,前些时总管亲自主丧,我兄弟不敢相却,负了总管一片赤诚,如今诸事已过,我们二人商量了一番,还是觉着,应该前来与总管分说清楚。”
“哦”罗艺满面狐疑,这话茬可不太对啊,当日出丧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薛万均则面露惭色,继续道着,“家父遗命,想令我兄弟二人护灵回乡,我兄弟二人今日前来,是向总管辞行的,还往总管怜我兄弟二人一片孝心,放我兄弟离去,待得安葬父亲,我兄弟再来投效,为总管出力”
罗艺瞳孔都缩了起来,只能垂下眼睑,来掩饰自己的怒火。
他知道,薛氏是河东人,后来迁到京兆,和他还算是乡亲呢。
不管他们将哪里当做了老家,反正是不想在河北呆着了。
而且,他刚刚大张旗鼓的将薛世雄安葬在了涿郡,反过头来,人家就迁陵走了,罗艺咬了咬牙,两个小儿难道当我罗艺是傻的吗
眼瞅着罗艺脸上渐渐露出狰狞之色,薛氏兄弟对望了一眼,弟弟撇了撇嘴,没半点的惧怕,哥哥扬了扬眉头,脸上有了忧色。
他们知道,罗艺这人不好说话,可让他们老实呆在涿郡,为罗艺效力,却又不甘心。
两个人确实商量过了,之所以这么光明正大的来见罗艺。
不是他们傻大胆儿,而是既不能带着家眷偷走,又不愿留下来,才选择了这么一个方式,他们心里都笃定的很,罗艺不敢杀他们。
而且,薛万均想的更深一些,罗艺要是殷殷切切的挽留他们,他们可以再看看,要是罗艺当即大怒,那什么也不用说,最多将他们扣在幽州而已。
至于说直接放他们走,兄弟两个都没指望这位自封的幽州总管有那个度量。
可以说,这是一次试探,也显示出了,罗艺在幽州人望不足之处。
书房中静默良久,罗艺才缓缓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幽州也在用人之际,奈何你兄弟二人唉,先下去吧,此事容后再说”
这已经是罗艺忍耐的极限了,他很想叫卫士进来,将这两个白眼狼剁成肉泥,可正像薛氏兄弟想的那般,兄弟二人死在此处,比他们离去的后果更为可怕,薛氏在幽州经营的日子也不短了。
门下多在幽州军中履任军职,他们兄弟一死,立即便会有人起兵反叛,罗艺不敢杀他们。
看着兄弟二人离去的背影,罗艺胸膛起伏,过了半晌,拔出刀来,一刀斩在案上,怒骂道:“小儿欺我太甚”
他不知道的是,那兄弟两个出了总管府,相视一笑,弟弟轻蔑的道了一句,“罗子延,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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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涿县
河北北部的水系比晋北要丰富的多。‘
渡过拒马河,前面便是涞水。
当李破率军再渡过涞水的时候,实际上,涞水便将战场分作了两个部分。
大军不可能置上谷郡于不顾,直入涿郡。
所以,渡过涞水之前,李破便命尉迟恭率部留在了涞水西岸,一边等待后续的五千骑兵到来,一边算是守卫大军后路。
河北被破坏的非常严重,两条如此大的水脉过处,竟然没有看到一处农田。
而上谷郡这样的大郡如今竟也沦落于贼人之手了。
当年声势浩大的漫天王历山飞反军,在历山飞战死之后,分裂成了几支。
如今盘踞上谷的就是其中一支,由宋金刚统领,多少兵力李破不太清楚,这些都是陈圆和罗士信,以及尉迟兄弟说的,再加上之后的一些探报,他才会对河北的情形略有了解。
实际上,从大业十三年开始,河北的乱军开始变得少了起来,大面积的饥荒,让曾经号称十万数十万的乱军,纷纷消失在河北平原上。
剩下的小猫两三只,不是投了高士达,窦建德,便是蜷缩在一处,乱纷纷的想要在大家都饿死之前,种出点粮食来填肚子。
可惜,他们大部分都没有治理地方的才能和经验,种田流实在不适合他们,而打仗打到现在,乱军的部属们也不再想去当什么农夫了。
于是,人相为食的惨剧在接连上演,河北,山东的吃人军,并不比两淮西路的大魔王朱粲良善半分。
只是河北山东打烂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具有了普遍性,便显得没有朱粲那么疯狂而已。
这是个主动和被动的区别,不必多说。
现在离着幽州最近的两支乱军,一个是宋金刚部,一个则是挡在幽州前面的魏刀儿部。
如果说宋金刚还算有个落脚的地方。‘有那个自给自足的打算的话,那么魏刀儿就属于流寇了。
他们在幽州南部,一直到河间郡的范围内,来回游荡。听到哪里有人群聚集,就冲向哪里。
这些到处流窜的亡命徒对河北中部的破坏非常大。
可对于幽州来说,这两支乱军,却是天然的挡箭牌,窦建德想要进攻幽州。就得先攻打这两支乱军。
当然,李破现在没工夫去细细琢磨河北的形势。
率军渡过涞水之后,此时大军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进围涿县。
这是从西边儿去到涿郡郡城的必经之路。
如此大规模的骑军,想要隐藏行迹是不可能了。
可李破也没想过要强行进行一场攻城战。
过了涞水之后,在房山脚下,大军停了下来,此时,已经算是来到幽州之战的关键时刻了。
大军的斥候像触角一般蔓延了出去,同时也拉开了幽州之战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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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县县令县尉都姓卢。涿县卢氏在河北也算是声名远播的一个河北大族,他们的祖上是汉末名臣卢植。
涿县左近,姓卢的人不计其数,是涿郡当中最难撼动的坐地户,不管是谁主政涿郡,都要对他们礼敬三分。
隋帝杨广三征高句丽,对这个族群的打击比较大。
他们的奴仆都被抽调去运粮了,他们的族人也纷纷被调入征辽大军当中。
三次损失惨重的征辽战事,让卢氏上下痛心疾。
这不光是族人的死伤问题,还有他们的田产都荒芜了下来。卢氏只能靠着以前的积蓄过日子了。‘
而河北乱军纷起,卢氏只能牢牢占据涿县,固垒自保。
和其他郡县的人们不一样,涿县卢氏对幽州总管罗艺是充满了感激之情的。因为几次乱军围城,都是罗艺率军击退贼匪。
本来,卢县令还想和罗艺联姻来着,可惜族中的族老们比较顽固,看不上罗艺的出身和行径,觉着礼义传家的卢氏。不该和那样的人扯上太多的干系。
别看有点忘恩负义的嫌疑,可说的也还在理。
在他们看来,罗艺并非一个心胸宽广,秉性仁厚的人,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罗艺算是关西人。
河北大族对关西诸阀向来不怎么亲近,尤其是三征高句丽之后,对关西大阀们的霸道和蛮横,更是不满之极。
他们将河北的人才都送上了阵前,让河北人死伤狼藉,所以,若要说天下间对隋帝杨广最为痛恨的是哪个地方的人。
毫无疑问,就是河北人和山东人了。
这种痛恨延及开来,关西人在河北连带着就会受到天然的敌视,历史原因造成的地方性隔阂,在三征高句丽之后,也顺便来到了巅峰。
秦人和赵人,燕人的仇恨,从前秦差不多一直绵延至今,始终无法消弭。
而罗艺的家世,也让河北人天然就跟他隔着一层。
“报……禀报县尊……大事不好了……”
涿县的反应很快,这年头儿反应不快也不成,当卢县令听闻有敌来犯的消息后,立即命人关闭城门,让人传信给县尉,也就是他的堂弟,命他带兵上城守城。
同时,他还派人向郡城求援。
即便卢县令算是个文人,这一套程序走过无数次之后,背都能背下来了。
涿县是河北大县,大业初年人口最盛的时候,有口近三十万,几乎和马邑一郡的人口相当。
可到了如今,涿县人口已锐减到了不足十万人。
十几年下来,二十万人消失了,河北之残破,由此可见一般,这还是幽州,没有经历太大规模的战乱的地界。
使幽州人口剧减的罪魁祸,无疑就是三征高句丽,尤其是最后一次,各地守臣不愿跟随皇帝北上辽东,征辽大军兵力不足,只能在涿郡大肆强拉民壮随军,对河北北部几个郡县造成非常严重的伤害。
若搁在大业初年,甚至是三征高句丽之前,要说有贼军出现在涿县这样的地方,那都是笑话。
而现在嘛,守着一座城高池深的河北古城的人们,却一听贼军之名,就双股战战了。
县令和县尉以及属吏们很快就来到城墙之上。
这个时候,西北方向的烟尘,已经清晰可见。
“是魏刀儿还是宋金刚?”
有人在问着,这也是涿县城中的人们最想知道的事情,宋金刚和魏刀儿是河北北部最大的两伙乱军。
他们都来自于漫天王历山飞的残部,屡寇幽州,是幽州官民最为忌惮和痛恨的两个家伙。
“贼军有多少人马,问清了吗?”
“回禀县尊……说不清啊,只说见了很多骑兵……”
卢县令脸上肌肉抽动着,沿着涞水布置了那么多的哨探,竟然连贼军来了多少人都没看清,就回来报信了。
骑兵?宋金刚哪来的那么多骑兵?显然,他也想到了,这是哨探们一见对方是骑兵,立马便逃了回来,生恐逃的慢些,被骑兵赶上罢了。
这个时候,他和身边的涿县属官们差不多,都在祈祷着罗艺能快点派兵前来救援,涿县这几年来,算是成为了涿郡西南门户,守军减损越来越大,而幽州总管罗艺也总以兵力不足为借口,不肯向涿县增兵。
这显然是不像助涨地方大族的气焰,让地方更加依赖于郡城罢了。
确实是骑兵,密集的马蹄声,远远便传了过来,更是让涿郡守军上下惊恐不已。
有些人已经在想,不会是突厥人来了吧?他们是怎么过的居庸关?
“是……是我大隋……大隋的骑兵,俺看到了……是日月星辰旗……”
不用喊了,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熟悉的日月星辰旗高高飘荡在空中,身着隋军制式半身甲的骑士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像潮水一般涌过来。
旗帜在晃动,在奔驰中依旧保持着比较严整的队形的骑兵纷纷收束马缰,战马嘶鸣当中,黑压压的骑兵在城下慢慢停了下来。
城上的人们终于现,城下的这支骑军人数并不如想象那么多,差不多应该在两千人上下。
他们安静的骑在战马上,身上布满烟尘,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才来到这里。
他们带着烟尘来到这里,立即便让这里温暖的夏风也变得冰冷肃杀了起来。
静静的,除了战马嘶鸣的声音,以及旌旗在空中烈烈飞舞的抖动声,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杀气悄然间便开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并渐渐凝聚成型。
这样的百战精锐,涿县的人们可从未见过,即便幽州军称雄河北,向有精锐之称,但和城下这支骑军相比,却好像少了很多的东西。
城上的人为气势所摄,都震惊的看着城下,忘记了言语。
一时间,城上城下,鸦雀无声,看上去有些诡异。
队列之中,一骑驰出,来到涿县城下,高声喊道:“我等受命东都,前来河北平叛,城上的是哪位官长,出来说话。”
这可太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了,这支骑军就好像从天上飞下来一样,出现在了涿县城下,让涿县官吏们面面相觑。
虽说有些不知所措,可许多人心里,都齐齐松了口气,大多数人都在想,不是贼军就好,不是贼军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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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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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口白牙,是没人敢在这个时节放这样一支精锐骑兵入城的,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可讨要朝廷文书诏令,那肯定也是没有的。
而实际上,恒安镇军也志不在此,进不进得去涿县县城,对他们来说关系其实不大,重要的是涿郡郡城蓟城。
对话持续了很长时间。
领兵而来的罗士信,刘敬升两人也不着急,他们最终要等的,不是涿县县城的城门在他们面前打开,而是在等蓟城援军。
幽州之战的最后一战,肯定是要在蓟城城下进行,在这之前,将主的意思是,尽量消耗涿郡守军的实力,在野战中将他们击溃全歼。
幽州军在河北有精锐之名,他们骑兵可能不多,可一旦让他们躲进城池,那么恒安镇军想要在短时间内攻下来,就变得不太可能了。
这实际上还是一次偷袭,不是战术上的,而是战略意义上的偷袭。
用屁股想也知道,已经打的乱七八糟的河北,防御重点绝对不会在太行山这一面儿,幽州军更不会想到,晋地的人马会跑来河北掺一脚。
就像现在涿县城墙上的这一群人,听说城下的是杨公余部再入河北剿匪平叛,就都纠结了起来。
杨义臣在河北呆的时间并不长,可名声实在不小。
杀张金称,斩高士达,降格谦,这些可都是河北,山东的大贼头儿,张须陀领兵剿匪多年,也没杀的了他们。却都被杨义臣一一剿平了。
大业十二年的河北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杨义臣。
城墙上七嘴八舌的商量开了。
“县尊,其军雄壮。定乃杨公旧部无疑,或可……招之以成臂助?”这是比较心大的。
“当日杨公扫平匪患。我涿郡诸人可未曾出力啊……来人威势炎炎,放其入城,若其反客为主却又怎生是好?”这是小心谨慎之人。
“不若供给些粮草,驱其攻上谷如何?”这个显然心机就比较够用了。
这时有人小声讷讷道:“此辈从代州来,兵甲俱全,莫非是唐国公李渊欲取我涿郡?”
一下,人们就都不出声儿了。
这可真说不准,可细想一下。又不太可能。
唐国公李渊率兵南下了,竟然还有余力派这样的精兵来取幽州?
卢县令是个谨慎的人,同样也是个没多大野心的人,他现在兢兢业业的做的唯二两件事,就是守住涿县,另外一个,则是努力想让县中百姓和亲族们能够吃饱肚子。
其实,这也就是一个好官儿了,这年头儿还能想着百姓如何如何的官员,将领。那就是好官儿,其他的就都是细枝末节了。
最终,这位卢县令还是做出了一个非常符合他身份的决定。
不管这些军将来意如何。总要以礼待之,若能交好,涿县也算多个出路,若是不能,也要把人礼送出境,省得骄兵悍将的生出事端。
“要不,请两个领兵将军入城,设宴款待之际,再详细探问一番?”
这是在跟县尉商量呢。他这个县令当的可不容易,上有族老压着。下有兄弟子侄需要照看,卢氏一族能存活至今。只能说是他们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他这个堂弟到是比较大气,哈哈一笑,“县尊不必担忧,有张将军和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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