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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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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游览
如今李破出行,就和简单随便几个字绝缘了。
不管李破自己愿不愿意,他想带着一个两个人出去遛弯,别说李碧等家人不会答应,就算是他的从属,也不敢陪他胡闹的。
有些时候前呼后拥的车仗,并不是为了耍威风或者说是防备什么刺客,而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也是权势必然的外在表现。
你若轻车简从,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大张旗鼓,你想与庶民同乐,下面的人就也不敢高高在上。
这种连锁反应所要承担的后果,即便后来也没人愿意去负责,同样也负责不起。
当然,在听闻朱粲遇刺身亡之后,李破这个杀人无算的家伙,对那些以天下大义为己任,来去无踪的侠客,也有了些忌惮。、
即便旁人不说什么,他也不愿单独出门儿了,他又不是没有遇刺过,不长记性的事情他这人从来不干。
于是,等他上马离开总管府的时候,他的身前身后,围拢起来的卫士就足有二十余人了。
闹的动静不算小,李春和红眼珠儿兴致勃勃的寻了过来,却被李破给赶走了。
红眼珠儿向来对李破百依百顺,倒也没什么,李春就有些气恼,转着眼珠儿想了想,便跑去李碧那里告刁状。
此时李碧屋中不是一个人,有侍女伺候在旁,和李碧对面而坐的却是个一身灰衣的比丘尼。
岁数不小了,长的慈眉善目的,是晋阳城中一间庵堂的主持。
她双目微眯,正伸手在给李碧搭脉。
当然,这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她如今已是总管府的常客,隔些时日,李碧便会请她过来,问诊之余还能听听佛法。
而此时世间的佛徒们,不论是和尚还是尼姑,为了传教方便大多都懂雌黄之术。
良久,尼姑脸上露出些笑意,抽手道:“恭喜夫人,身体康健……再者,脉象华润如珠,应是有喜了呢。”
一句话说的平平常常,却听的李碧眼睛猛然一睁,身子更是微微颤了颤。
“真的?”
尼姑单手一竖,“贫尼不打诳语,夫人确有喜脉,只是贫尼医术浅陋,恐做不得准,还请夫人延请名医,验过方知。”
李碧这会儿其实根本听不进去什么了,喜色是遮也遮不住,她身旁的侍女也都咧开了嘴巴。
而这对于总管府内宅而言,也确实是件了不得的喜事儿,意义之重大,几乎不下于李破处置的任何军政事务。
李破妻妾本来就少,结亲的年龄倒也不算太晚,可如今他也二十多岁的人了,膝下却一直空虚。
他在功业上的建树越多,这个问题凸显的也就越快,早晚会被他手下人等提到台面是上来商量。
那绝对是他们公母两个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所以说,这差不多就属于是久旱逢甘霖一样的天降喜讯。
李碧按捺不住心中狂喜,一下站起身来,快步便在屋子里绕了两圈儿,眼睛都欢喜的弯了起来。
尼姑端坐不动,敛下眼皮,涵养端是不错。
有人轻声在问,“夫人,可要向总管报喜?”
李碧眉眼带笑,摆手道:“不用,过两日再说吧……”
她深深吸了两口气,才算勉强压住兴奋之情,双手合什,笑道:“云师佛法精妙,乃大德之人……前些时相会,见庵堂简陋,颇为不忍,若不见弃,云师可愿挪居府中,好叫李碧早晚请教妙法?”
这就是回报了,门阀之家多有家庙,是这年头的时尚之一,像当年文帝杨坚少时,就是被一位尼姑养大的,由此足见佛法之昌盛。
尼姑起身一礼,根本没客气,只是简单的道了一声,“多谢施主。”
是的,佛徒们如今求的其实也就是这个,入豪门世家,饱受供奉,更有一些,直接入了门阀幕府,此类种种多不胜数。
就在这个时候,李春闯了进来。
看了尼姑一眼,她对佛法可不怎么感冒,甚至于颇为痛恨。
因为当年读书识字之初,读的就是佛经,她可没少挨了手板儿,之后又学击刺之术,有那样的老师和兄长,她对佛法之说就更不敢兴趣了。
看李碧眉开眼笑的样子,她也十分不满意。
因为李碧给她又找了个老师,她去了那边儿几趟,学问还没学多少,她便对那边儿家中的藤条开始记忆深刻了起来。
于是李春拎着剑就开始摆活,“嫂嫂又在诊病……大哥出府去了,还不带我和阿史那嫂嫂,不定就又能带回个张记室,刘记室的,嫂嫂还不去瞧瞧?”
侍女们掩着嘴,却又颇为畏惧的看着李春,纷纷悄悄挪动脚步,往外间退了出去。
总管府内宅向来不缺笑料,可你若是绷不住而触怒了这些女主人们,嗯,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尼姑也不是头一次登门,对于李总管家的妹妹的“恶名”也有所耳闻,当即起身告辞。
李碧将她送到门外,又令下人前去帮着尼姑收拾家当,搬来总管府。
当然了,总管府中的家庙是现成的,只是缺个主持而已,晋阳城中的一些人都盯着呢,可还是被尼姑拔了头筹。
回到屋中,李碧心情大好,拉着李春坐下打问了几句,也就不在意了。
自家夫君是什么样子,她很清楚。
女子相貌再是妖娆,或是满腹诗书,又或者能歌善舞,若没有机缘巧合的事情发生,也别想靠近夫君身边半步。
糊弄走了李春,李碧摸着肚皮满脸的幸福,随口命人去寻一位晋阳名医入府,再来确诊一下。
这会儿其实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其他杂务,安心在晋阳总管府中养胎了。
这可是李家的嫡长子或者嫡长女,半点也轻忽不得呢。
…………………………
李破此时却还不知自己就要当父亲了,当然,这种事儿现在也没怎么纳入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才二十出头,身强体健,一点毛病也没有,在他看来,生个十个八个孩儿根本不在话下,只瞧他自己愿意不愿意了。
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不一样嘛。
马蹄得得,二十多个跨刀背弓的大汉,骑着健马在街上行过,确实比较扎眼。
行人纷纷退避在路旁,猜测着这是哪家人物出游,有着这般不同寻常的阵仗,自然也不会有那长着猪脑子的人上前送脸让人来打。
一行人直奔城南王氏府邸而来。
偏巧还路过那颗老树,李破驻马瞧了瞧。
也只隔了几个月,如今再来却好像隔了很长一段日子一样。
这会儿他就又想到了那个多嘴的王氏才女,不由笑了笑,那个胖乎乎的少女,也不知被妻子关去了什么地方,据说就是总管府中,他却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可见,多嘴多舌的人总归要受到惩罚啊。
这回他没再故弄玄虚,直接登了王氏的府门,也依足了规矩,先让人前去通报了一声。
王氏阀主王丛和宇文歆两人同时迎候在了王氏府门之外。
王丛自然是欢喜的,宇文歆自然是忐忑的。
李破兴致很不错,进了府邸没急着去府中正堂说话,而是让王丛等王氏族人和宇文歆陪着在府中各处观览了一圈儿。
看了王氏的祠堂,他还给上了一炷香,一下子便和王氏中人拉近了关系。
按理说,外姓之人不得进入王氏宗祠,就更别提上香了。
可李破为并代两州之主,前程远大,这条也就自动被王氏族人给忽略了,而且多数人都感觉脸上有光。
天下也英雄能如李云内者几稀,这等英雄能敬重王氏祖宗,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宣传资料嘛。
之后李破又看了看王氏的家庙,宗学,在王氏南园中转了转,就差将人家的家谱要过来研究一番了。
一圈走下来,王氏府邸整个都安静了下来。
有这么一位在府中乱窜,王氏的家眷,宗族子弟,以及其他闲杂人等,自然不敢随便冒头儿。
要知道前些时王绮王二娘子可就是在围墙之内说了几句话,便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虽说成了总管府中的记室。
可过后后宅女子们怎么琢磨,都有点强抢的味道在里面,只是不如李渊家做的那么过分而已。
所以说啊,在王氏内宅之中,李破的名声可不见有多好,只是外边儿这些男人们有着欢喜罢了。
男人和女人他就是不一样。
王丛被累的够呛,宇文歆忐忑之心略减,却是感到了些心满意足。
其实他也早想看看王氏府邸中有何乾坤了,可王氏规矩不小,能漫游其府,内外无所顾忌的,天下间还真就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宇文歆自然不在其中,说实话,若非形势所迫,不然的话,不用扯太远,就文帝年间,别说李破,就算王公来此也要掂量一下被王氏拒绝的话,会不会太过丢脸什么的。
如视察般的看了一圈,回到正堂的李破对王氏宗族的认知又深刻了几分。
看着厅堂间挂着的王氏历代人物留下的笔迹墨宝,李破轻声感慨了一句,“千年豪族,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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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责难
(阿草这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天气有点吓人了,阿草没敢开电脑,今晚的更新肯定是延误了,给大家道个歉。)
在王氏府中游览一番,李破并没有再多做停留。
只是在王氏府中正堂,问了问隋律修订之事筹备的怎么样了。
王丛喘匀了气息,才给李破提了几条建议。
一个,是需要个名义,以李破如今的代州行军总管之职,想要公开修订隋律,怕是要惹人笑柄,对李破声望不利。
第二个,这非是王氏一门之事,他想让李破广揽人才,一起来修订律法。
当然了,由谁来主持那就不用提了,王氏肯定不会将这个位置让于旁人。
第三个,就是时间问题了,以王丛的大致估算,从筹备到对律法进行校正,甚或是重修,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
这将是一个漫长而又枯燥的过程,短则要数载,长了恐怕要以十年计。
当然,律法编纂完成,也不会是结束的时候,因为新修订的律法,必定要用时间来检验其正确性,尤其容不得抱残守缺之举,必须时时进行校订,才能让律法更为完善。
要知道,隋律从制定到颁行于天下,其实都浸透了文帝一朝,皇帝乃至于文帝座下那些名臣们的心血。
实际上一直到大业年间,隋律或严苛或宽松,起伏不定,这里面自然有文帝父子两人情绪性情在起着作用的原因,可也是因为隋律屡有漏洞,众人不时补足的缘故在里面。
那可是二三十年的光阴,所以说,律法的修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王丛的意思呢,是想让李破有个心理准备,不要急于求成。
建议中难免有夸张的成分,可也算比较中肯,当然这里面的自保之意谁都能听的出来。
之后零零碎碎又说了一些,估计这也就是王氏众人在这段时日当中商量的结果了,李破听完,盯着王丛沉默了良久。
他心里可谈不上有多满意。
王丛说的话里面,夸大之处在于,这是在比较完善的隋律上面做出修改,而非要将隋律弄个面目全非。
这属于前人种树后人养护的问题,和重新栽个树苗不一样。
大隋一统天下面临的局面是什么?各个诸侯的律法都不一样,隋文帝杨坚雄才大略,是个非常有自信的皇帝。
所以他在北周制定的律法之上,进行了大肆修改,而统有天下的他,在人力物力上都非旁人能比,那和现在的情形能是一样的吗?
这个比较非常的不恰当,是王氏没有领会他的意图?不是的,他们要是那么蠢笨,当今世上哪里还有晋阳王氏的立足之地?
也许是王氏的雄心在作祟,也许是想让他宽限一些时日。
其实,这也就是门阀世族们讨人厌的地方了,私心和公义纠缠在一起其实没什么,李破向来认为没有私心的人是比较可怕的,可私心要是压过了公义,在大事之上用这些人就变得非常的危险。
换句话说,他们容易把一些大事给办砸了。
就像现在,修订律法是多重要的事情?可以说是关系到李破治下所有人的一件天大事情。
交到王氏手中,算是李破的无奈之举,却也不能不说是托付重任了。
可里面夹杂着这么多的私货……想要不伤枝叶,却又想着将便宜都占了去,晋地大族的嘴脸在李破眼中渐渐变得丑恶了起来。
尤其是王丛说的这个名义……他是真的想要这个名义呢,还是不愿往王氏冲了前面?这几乎又是个不用问的问题。
每一句话里几乎都闻得见门阀的腐臭气息,让李破觉得这一趟来的实在是浪费时间和感情。
可王丛说的话里面,也非一点道理都没有。
想要比较全面儿的修订隋律,确实是个慢功夫,也确实需要很多人的努力,这样一来,也确实需要一个名义。
一环套一环,王氏思量的还很周密。
问题在于,李破从来没有流露出大张旗鼓的意思,他要的是先修刑律,再言其他。
厅堂中安静了下来,外间北风呼啸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际。
宇文歆紧紧的闭住了自己的嘴巴,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他不太明白,他只是以多年官宦经历以及自小受到的教导,一下便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修订隋律可不是一件小事,听了之后他也很是震惊,他也再不怀疑这位的“雄心壮志”到底有多大了。
而越是这样的大事,也意味着越是凶险。
王氏新降,显然不在李云内心腹之列,却得交托如此大事,那就更危险了几分。
这会儿别说让他说话来为王氏转圜了,他都有点后悔做出求娶王氏女的决定了。
他是一点也不想掺和进此事里面,不管里面蕴含着多大的机会和利益,他宇文歆与此事都不相干。
王丛无疑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可还是被那幽幽的目光看的有些后背发凉。
他其实也明白,方才说的那些话肯定有不妥当的地方,与眼前这位的意图有所相悖,可王氏中人行事,讲究的是一个正大堂皇。
此等大事交到王氏手里,自然要做出一个模样了,这位总管年纪轻轻,难免有虑事不周之处,需要他王氏来进行辅佐。
若没有那个胸襟度量,此事……不做也罢……
不知过去多少时候,李破才猛的一拍桌案,笑了起来。
“千年豪族,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话了,头一次可能是真心实意,对王氏的底蕴做出肯定,这第二次嘛……
那若有若无的讥讽味道,宇文歆听着都感觉牙疼。
没容王丛再用他那慢条斯理的语气说话,李破便以长身而起,语气缓和的道。
“如今这世道……大家都操戈而起,与人争雄去了,没人愿意做点有利于民的实在事儿……跟您老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吧。”
“我以重任相托也有几个月了吧?就商量出这样的一个结果?如今天下战乱无日,并代两州更是百废待兴,此议别说谈不上急我所需,就算是你到代州随便拉个百姓过来,也定心生惶恐,原来想过安生日子,还需个十几二十年啊?”
“那还用修什么律法,直接用着隋律岂非更好?”
“这么跟您老说吧……王氏千年大族,却无半点担当,实在让人太过失望,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我在马邑山中,见过流民生食人肉,在河北,我见过皇帝穷奢极欲,视军卒将士如草籽,也见过百万大军如何荼毒地方,我在辽东,皇帝戏耍一般的攻城之战,又见了数十万大军溃败的种种惨象。”
“回到马邑,我又见了什么?突厥人蜂拥南下,攻城破寨,所过之处一片焦土,说起来,我南征北战至今,要的无非是给自己杀出一条活路,也给这边地百姓一条活路而已。”
“王氏……呵呵,枯坐晋阳,空有晋地名门之名望,可惜,之前却只空闻其名,不曾得半分助力,如今多少算是晓得了其中缘故……您老眼前看到的东西,若只是那么一点儿,那还有何话说?”
李破语气越来越重,几乎是将王氏的面皮撕在地上,又踩了两脚上去。
他在厅堂之中踱了几步,来到王丛面前,居高临下的道:“看在千年豪族,也曾出过不少俊杰的份儿上,我再给王氏一次机会,选个精明能干的人出来,代替您老主持修订隋律之事。”
说到这里,李破抱了抱拳,转身离去,声音却还飘荡在厅堂之间。
“王氏如今除了助我成事外,已无路可走,何必再存苟且之心?爱惜羽毛的人,在这年头可不好过,我本有心保存这千年豪族的园林故居,可也得你们愿意不是?”
“十日之后,让新任阀主到我府中议事,不然的话,晋地就再没什么晋阳王了。”
此时宇文歆脸色极差的看了枯坐在那里,身子不停颤抖的王丛一眼,一言不发便赶紧追了出去。
这是遇到大事儿了,宇文歆心里电光火石般的在思索着。
追上李破,亦步亦趋的走了一段,挥手赶开王氏的仆从,也不顾薛万彻等人就在旁边,低声便道:“总管,王氏树大根深,恐有反复,要不要先派兵……”
李破笑了起来,宇文歆这人……怎么说呢,应该说这人才算是当世的英雄豪杰中的一个吧?
无情而又狡诈,为了权势几乎可以抛掉一切……
相比之下,好像王氏中人更有人情味儿一些呢。
“王氏若有那个胆量,李渊父子早被他们杀了,咱们也到不了晋阳城中,你看着吧,我料王氏很快就能换个新面孔来主事了,你要不要和我小赌上一局?”
话里的意思,如今对于宇文歆来说都不算什么,他只听着李破说话的口气,心里就大大松了一口气。
转眼间,李破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你回去陪你那……王丛喝几杯,也好好劝劝他,别让他气坏了身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宇文歆张大了嘴巴,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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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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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王氏府邸,李破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和门阀的博弈在他进入晋阳城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进行当中。
为此,他做出了很多的思量,同时也做了很多的妥协,他也从来没有用刀枪来让他们低头的打算。
他想用更为温和的方式,来告诉这些门阀世族的人们,在他的治下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不用担心什么。
可这绝对不意味着软弱可欺,甚至以为他李破对门阀世族存了忌惮之心,或者是非得倚重于他们,要是有人真这么想了,李破心中冷笑一声,那可真就大错特错了。
杀鸡儆猴的游戏他没怎么做过,是因为他觉得总有更好的手段,也总有更多的选择摆在人们面前,就看你够不够聪明,能不能想到了,而手段太过粗暴的话,除了显示自己无能之外,弄的也会难看的多。
可要真有人将头伸到他面前,非要做那只鸡仔,他下刀的时候可不会有半点犹豫。
他毕竟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人,绝对不缺当机立断的决心和意志,同样也不怕流血。
李破回头看了看身后王氏宽敞的大门,以及挂在其上的匾额,眉头挑了挑,这样的家族若真毁在他李破手里,确实有点让人惋惜。
所以这样一座坟墓,却一定是宅中那些无能的王氏子孙们自己动手挖好的坑洞啊……
旁边的薛万彻亲手给李破递上马缰,并沉声道:“总管,若王氏为乱,末将愿领兵亲手诛之。”
他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和宇文歆所言没什么不同,可意思嘛,却又完全不一样。
宇文歆是怕牵累了自己,薛万彻呢,是真的杀心已起,也愿为李破背上那些接踵而至的骂名。
另外一边儿的袁牧野在往前凑,生恐李破看不到他,就差叫上一声,还是换我来操刀吧。
当然,袁牧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家只是看上了王氏中人的脑袋而已,其他的都不做考量。
李破随手拍了拍薛万彻的肩膀,“在这里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你啊,也省点力气,不如想想明年怎么去砍下李仲文和姜玉谊的脑袋吧。”
薛万彻咧开大嘴笑了起来,重重的锤击了一下胸口,“总管放心,阵前杀敌本就是末将本分,末将可还想凭着战功另建一卫府呢。”
“呀,你这志向可是不小,要是尉迟恭他们两个听了,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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