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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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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乱世之中,这样的例子简直俯拾皆是,只是这年头的人们并不在乎这个,而乱世逐鹿,本就是一群精神病人的舞台,正常的家伙都会被迅速淘汰出去。
…………………………
这个时间段的晋阳其实有点混乱,各种各样的人物纷纷开始出现在这里,用自己的目光和角度打量着周遭,或施展手段,或寻找门路,在这里书写着一个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
而因为晋阳没有经过几次战乱,渐渐便也有了些繁盛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行人风尘仆仆的从晋阳北门进入了晋阳城,出使突厥的代州总管宇文歆回来了。
根本没顾上休息,宇文歆先就去拜见中书令陈孝意。
两三年下来,宇文歆已经两次出使突厥,在雁门任上也是竭尽全力,将屡遭战火的雁门郡治理的欣欣向荣。
凭借这些功绩,宇文歆已然成为李破治下重臣之一,也终于走到了代州总管的位置上,可以说,这人虽然是个官迷,但才能是毋庸置疑的。
此次出使突厥,更是所获良多。
“可汗已经点头,互送婚书,礼物,派人迎娶等事,尽可免之……不过可汗也说,公主下嫁,到底非比寻常,要名正言顺才行……下官无能,在王庭奔走多时,不得要领,只能暂且南归,报于大王再说。”
这是头一件事情,也是宇文歆北上突厥的主要目的之一,却办的有点卡住了,实际上什么不得要领,其实就是条件没谈拢。
所谓的名正言顺,不过是想要个汉王正妃的位置罢了,宇文歆自然不敢答应,所以事情顶算没办成。
看着一脸黑瘦,神情困顿,却还侃侃而谈,条理清晰的宇文歆,陈孝意心里也是感慨,这人将来可真不好说能走到哪一步上。
才学,能为等都还在其次,只这履任艰难,无怨无悔,不屈不挠的精神头,就足以让人动容了,而汉王最喜欢的臣子就是这个样子。
再瞅瞅在一旁倾听的中书通事舍人岑文本,差距就愈发明显了,关西豪强能主掌天下,并非毫无来由啊。
想到这里,陈孝意轻捋须髯,微微一笑道:“总管不需妄自菲薄,此事本就难办……等过些时主公回转,再做道理不迟。”
宇文歆也笑着点头,说出来的话有点不着调,“嗯,公主也还年轻,倒也不急。”
两只老狐狸呵呵一笑间,便有了默契,事情根本不用明说,解决的办法也不用太过激烈,只一个拖字诀而已。
要知道,伽蓝公主已经在晋地待了一两年了,而且没有一点北归之意,义成公主曾经使人接过一次,之后就再无动静,显然也是想再瞧瞧。
李破称王之后,立即派人北上想要迎娶公主,突厥可汗却没有当即答应下来,这只能说明义成公主觉得,汉王还无法以侧妃的身份迎娶突厥公主。
这么说来也就清楚了,既然不能以正妃之位许之,那就只能等其他变故发生,或者汉王再进一步的时候了。
………………………………
第671章归人(二)
“突厥如今很乱,契丹人的一些部落正在反叛,靺鞨人在跟高句丽勾结……”
“去岁冬,东北大雪,盛寒无比,室韦九部南迁,与契丹相并,突利汗阿史那多闻调解不成,遂出兵攻室韦九部,败之,缴获甚众,可以吾观之,室韦九部与契丹本就同源,任其厮杀,待两方力尽,再行从中周旋即可,怎可出兵助契丹而驱室韦?”
“此等愚行,必至契丹大乱,一旦与室韦九部南北相联,东北草原必不属突厥矣。”
旁边的岑文本笑了,插话道:“突厥臣下若有总管之才,突厥岂非无懈可击了?”
这话听上去既像恭维,也有点像是讽刺,其中暗藏的锋芒更是锐利之至。
宇文歆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道:“突厥地大,部众四散,如河中游鱼,难尽其数,最强盛时,破绽也多,何论如今?”
岑文本听了笑笑,不再言语。
宇文歆用余光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文质彬彬,内藏城府的岑舍人,心里也在嘀咕,在晋阳能看到南人之华彩,这年月也算是一件稀奇事儿了。
当然,岑文本的来历他有所听闻,这人是萧铣的使者,后来不知怎么就留了下来,现在任职中书通事舍人,位置不能说不重要,看来是得了主公信重,可若想让他宇文歆有所忌惮,嘿嘿,却还差了些。
两人小小的交锋了一次,这种事陈孝意看的多了,只做不见,适时道:“这般说来,突厥已有自顾不暇之势,那主公欲使梁师都攻唐之事,也有所碍难吧?”
宇文歆干脆的点了点头,“您有所不知,突利汗阿史那多闻虽多有失策,可却也暂时平息了契丹,室韦之乱,而那劼利汗阿史那求罗……”
说到这里,宇文歆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既像是佩服,又像是不屑,但不管他心中做何想法,语气都变得郑重而又严肃。
“这两年突厥王庭屡遭变故,西突厥射匮可汗收纳西域诸国,铁勒叛众也纷纷来投,西突厥势力复盛。”
“去岁秋末,射匮可汗起兵十余万众大举东来,战事绵延至今年夏初,终才分出胜负,劼利汗阿史那求罗击射匮可汗于圣山西南,破之,下官去到王庭的时候,突厥王庭众人正在为劼利汗议功。”
“据说射匮可汗大败之下,只领数千人逃进了沙漠,啧啧,阿史那求罗声望隆起,想压都压不住了。”
“下官打听了一下此战始末,唉,也不得不佩服一下阿史那求罗的心肠,那一战绵延半载,西方突厥部众损伤无法计数,许多草原据说都空了下来,那几乎是拿人命来拖住了射匮可汗的大军,然后一战而定乾坤。”
“有这样一个人呆在劼利汗的位置上,也不知幸也不幸。”
“阿史那求罗?”陈孝意蹙了蹙眉头,觉得宇文歆有点小题大做,因为隋末至今,中原已经打成了一团乱麻,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好汉。
那边宇文歆却有着和他完全不同的感受,他已经两次出使突厥,见识过大利城的繁华,也在茫茫漠北的风沙中找寻过道路,他知道在那样一个地方,要挡住潮水般涌来的十余万骑兵会是怎样艰难的一件事情。
而劼利汗阿史那求罗做到了,只凭借他所领的西方部众,便彻底击败了势力正盛的西突厥可汗。
这不但需要过人的勇气和无情的手段,同样也需要惊艳的智谋,如果给其人太多的时间,那么阿史那求罗也许将会成为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
当然,也曾领又大兵的他并不赞同阿史那求罗在那一战中表现出来的战略,他虽然用一场战争击败了宿敌,在几年内应该是消除了突厥西方边患。
可代价是巨大的,从王庭中杂乱的声音当中就能感受到这一点,有些人将阿史那求罗奉若神明,有的则在私下里用最为恶毒的言语诅咒着这个突然崛起的突厥英雄。
是的,用一些突厥贵族的话来说就是,圣山被血色所笼罩,土拉河畔摆满了突厥勇士的尸体,成群的秃鹫和鬣狗在那里徘徊……
这俨然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突厥版本,在无数鲜血中走出来的阿史那求罗,也许会成为一个可怕的统帅,但他却并非一个合格的王者。
在宇文歆看来,如果听到的情形属实的话,阿史那求罗给突厥造成的损伤甚至更甚于射匮可汗的大军。
所以,他难得的详细解释了一下,“阿史那求罗乃始毕可汗第五子,曾随始毕可汗两次南征,其母乃铁勒大部,薛延陀部首领之女,当年突厥与薛延陀部交战,其母为始毕可汗所获,后生此子,深得始毕可汗喜爱。”
“如今其为突厥劼利汗,娶前劼利汗阿史那咄苾之女为妻……”
陈孝意笑笑,摆手道:“突厥之事,还在来日,此时多言无益,既然突厥又遭重创,梁师都之辈恐难成事啊。”
话题一下转了回来,没有突厥相助的梁师都,想要率军攻入关西腹地,确实力有未逮,说不定被屈突通和李道宗两人南北夹击,有着覆灭之忧呢。
说到这个,宇文歆也唯有苦笑,突厥西边草原都快打的不剩什么了,还拿什么来援梁师都?
陈孝意恐怕也没听明白他的意思,阿史那求罗功大,又和阿史那咄苾结成联姻,身后还有薛延陀等铁勒部族的支持,本应该是突厥可汗最为忌惮的臣下。
可经此一战,西方草原打成了烂摊子,东边的阿史那多闻却有所膨胀,所以,之后义成公主必然会重用阿史那求罗。
那么在不久的将来,要和突厥打交道的话,又怎么能绕得过权柄愈重的西方汗?
加之汉王和阿史那咄苾有着仇恨,阿史那求罗本人还两次随始毕可汗南侵隋土,这样的一个人在突厥身居高位,对志在天下的汉王来说,他认为是极其不利的。
相比之下,一直在西北黄沙中打转,形同马匪的梁师都之辈又算得了什么呢?
宇文歆张嘴欲言,眼珠转转,却又将将要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反而轻描淡写的附和起了陈孝意。
“中书所言甚是,即便可汗已经承诺使人敦促梁师都出兵攻唐,可下官认为,没有突厥援军相助,又有薛举父子在前,梁师都定不敢轻易深入关西腹地。”
“若有凉王李轨相合呢?”
“哦?若是那般,倒也堪一战,可是大王已命人出使凉州?其人可还得力?”
这回轮到陈孝意苦笑了,范文进得不得力?他哪里知晓,恐怕是尽人事而听天命了,只是他比宇文歆更加迷信于汉王殿下的眼光。
因为从代州一路走来,那位所重用之人,即便有所瑕疵,却也各个皆有长才之处,用陈孝意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主公知人善任,眼光之精准,手段之繁多,天下间无人能及,几乎天生就应该是驱使豪杰的王者。
“其人新降,总管应不相识,嘿,老夫也知之不多,只是主公所图者大,所选之人当有其能,不需多做置喙。”
“那是自然……”宇文歆顿时明白,去凉州的那个倒霉蛋别看身负重任,却应该是无足轻重之辈,若其人有诺大名声,恐怕陈孝意就不会有这么个说法了。
哈哈一笑间,宇文歆拍了拍肚皮,“中书这里可有茶饭?赶了一路,饿的有些狠了,中书这里若是有事,俺就去外边先用些,过后再来拜见如何?”
话说的有些粗,可放在这个关西贵族身上,却是自然而然。
他这里显然有了告辞之意,吃饭什么的倒在其次,他还要去汉王府觐见王妃,顺序不能弄错了,但也绝对不能落下谁,都得在这一天当中完成,不然的话,就有失礼之嫌。
他也确定,到了汉王府一定会有酒菜等着他,汉王府中人可比陈老头更懂待客之道呢。
可陈孝意却不会轻易放他离去,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完呢,南边的战事,又王泽和杨恭仁之争,作为代州总管,既然来了晋阳,一些事必然与闻,可不能让这个家伙胡乱掺和。
要知道,晋地官场此时已然渐渐成型,站在最高处的自然是汉王夫妇以及南归的萧后,剩下的皆为臣下。
而臣子们的层次和派系也有了比较清晰些的界线,陈孝意主掌中书,吏部尚书温彦博其实和尚书令差不多。
六部主事,卫府将军,分管政军两事,而外间的太守们,却要以代州总管宇文歆为尊。
宇文歆和礼部侍郎王泽是姻亲,和主政上党,长平两郡的裴世清又有着牵连,这一派在晋地势大是不争的事实,只是他们的触角无法伸进军中而已。
是的,宇文歆很能折腾,这在之前就有所表现,陈孝意是怕他卷入修订律法的事情当中去,那可是件大事,杨恭仁和王泽的争执其实只是开头罢了。
………………………………
第672章留香
“秋声寄雁语,何日是归期……”
啪啪啪,有人在拍巴掌,萧后的一番秋思顿时被打的七零八落,下面……下面是什么来着?
萧皇后也不恼,只是颇为无奈的看向身边这个好像永远不知愁为何物的人儿。
这里是晋阳宫南边儿的一处湖边小筑,旁边便是晋阳宫中最大的一处池塘,而且是活水,汾水自西边引入,南边又有渠通入晋水。
这显然是一处人工湖,属于开皇年间大工程的一部分,除了能解决晋阳城的护城河,以及一部分饮水,运输问题之外,顺便也给晋阳宫增色不少。
所以即便多年未经修缮,这里的堤沿,以及周围的建筑都有所崩坏,可湖水却依旧清澈鲜活,生机不减。
作为晋阳宫最好的景致之一,这湖还有个雅致的名字,月女湖。
传闻此湖初成,文帝夜宴文武于湖畔,突然有女现于湖上,翩翩舞动,如梦如幻,天色渐明,湖上女子才纵深一跃,奔月而去。
于是,此湖便为文帝许之为月女湖。
当然了,这样的传说皆为文人修饰杜撰,和其他传说一般,也不是想骗什么人,一来是恭维文帝的尊贵,二来呢算是给大家讲了一个比较精彩的故事,你编的要是不精彩,也没人听不是?
此时萧后便在湖边的一处小屋的回廊上,凭栏观水,小屋的名字也很雅,叫留香小筑,门旁的柱子上还题着诗句,“月女舞翩迁,影去亦留香。”
自居于晋阳宫内后,萧皇后便喜欢流连于此,因为她觉得晋阳宫中再没有一处地方能像这里般与她相配,安宁祥和,却又暗含雅趣。
只是此时她身边的人就比较煞风景,拿着根很长的钓竿一直在那甩啊甩的,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连条小鱼都没钓上来,却还埋怨这里的鱼太少,搁在他们府中那个池塘,她是如何神勇云云。
这肯定不是别人了,正是汉王李破的妹妹李春。
活力四射的少女和往常一样,总能逗的萧皇后和宫女们失笑连连,好不容易这位才安静了一会,其实是在暗自琢磨,要是没弄一条肥鱼上来岂不丢脸?
这要是冬天就好了,记得当初大哥可是领着她砸冰取鱼,那些傻鱼自己就都跳上来了,根本不用费劲。
再钓不上来,哼哼,不如拿剑戳上几条……弄个鱼汤,除了给皇后尝尝咱的手艺,还能给家里红眼睛的大肚皮补补身子。
没了她时常陪她过招,或者出外走走,日子过的远不如以前精彩,其他人,就算是她的老师,现在都轻易不再跟她比试了,唉,真如大哥说的那样,高手总是寂寞如雪啊……
皇后娘娘倒是挺好,就是太多愁善感了些,大哥要是在的话,一定会时常戏弄于她……相比之下,她这个妹子可就要“厚道”多了。
最多就是在皇后娘娘吟诵那些酸的太过的诗文的时候,小小的打断一下而已。
现在的汉王府大娘子,可是文武全才,即便没有萧皇后那样的才情和文章底蕴,也绝对不会有对牛弹琴之虞。
她知道,皇后娘娘这又是想家了,可她心里还是暗笑,皇后娘娘贵为一朝国母,天下曾经都是她家的,她想要回去的家,是长安呢,还是洛阳,或者是当初的梁国都城?
“你又来作怪,唉,即兴之作,断了可就接不回来了,可惜可惜。”
柔柔的声音,轻轻的责怪……简直无法抵挡,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娘娘可是又想家了?秋思本就多愁,娘娘何必自寻烦恼,要知道多忧多愁之人,总会老的快些,娘娘如此美丽,若是愁的头发白了,才真叫可惜……大哥曾说,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娘娘可要小心些了呢。”
兄妹两个其实都惯会作妖,话一出口,便让萧后下意识的摸了摸鬓角,眉头轻蹙之间,多少有些担心真的白了头发。
同时心里也在责怪,那人也是,年纪轻轻的,怎就跟老人一般,总是白发白头的乱说呢?
想到这些,萧后不由自嘲一笑,“汉王才情绝世,旁人不及也……不到白头,莫归江南……本宫若是白了头发,岂非就能归于故土了?”
才情绝世?听到这个,李春好悬没一头扎进水里,如果说她的哥哥是名将,贤主,英明的君王什么的,都很合适,可一想到这位皇后娘娘竟然认为大哥是个才子,李春可就有点接受不能了。
他们兄妹相处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知根知底,别的她肯定赶不上自家兄长,也向来以此为荣。
可有两样她却也能自豪的说上一声,她比大哥要强的多。
一个就是剑术,只要一剑在手,比试的时候便能戳的兄长毫无还手之力,另外就是文章之事,这些年过去,她已经算是后来居上,将兄长落出老远了。
别看兄长每每能出口成章,发人深省,可那在李春看来都是天赋在身,只要稍稍问答几句,便能让兄长丢脸的找借口溜走,而这也正是她努力挖掘出来的乐趣之一。
想到兄长变成了才子的模样,李春不由呵呵傻笑,望向皇后娘娘的目光也和看傻子差不多。
当然,她这个年纪也没法理解,不到白头,莫归江南之类的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样的心情和内涵。
而且悲春伤秋也确实不是她的做派。
萧皇后的目光重又落回到涟漪阵阵的水面,而在她的心目中,能吟哦出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人不是才子又能是什么呢?
其实,不管她有着怎样的愁思,晋阳宫中的生活都已经渐渐安稳了下来,时不时外臣们便会来宫中觐见。
杨恭仁来了,岑文本也来了,何稠,陈孝意等老臣更不用说,尤其是汉王府大娘子时常入宫之后,宫门处就更热闹了几分。
有意求凰的少年纷纷寻找着门路,想要入宫觐见,几个月来的变化,萧后了然于心,担惊受怕的日子就此远去,闻名于世的天下第一美人好像又得到了人们的欢迎和尊敬。
这些烦扰对于萧皇后而言,其实都已不算什么,既不会感到高兴,也不会有什么担忧,她只是和一个旁观之人一样,在见证着一些东西而已。
而探寻隐秘的心思也随着这样的生活的到来渐渐淡了下去,实际上,她此时已经百分百的确定,汉王李破,和眼前这个少女应该没什么血脉牵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结义之情或是养育之恩才对。
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汉王姓李还是姓杨,其实都没什么分别,就让这些充满了阴暗和血腥的隐秘随风而去吧……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能注意到的东西,旁人也一样可以关注到,毕竟杨氏亲族并未死绝。
李破在看到杨续的时候,便能感觉出几许怪异,杨恭仁兄弟两个又何尝不是如此?
前些时杨恭仁入宫来见时,就曾提起当年文献皇后如何如何,后来又在无意中提到了汉王杨谅,可见心中已生疑惑。
不过呢,就像杨恭仁兄弟不愿跟萧皇后走的太近一样,萧后也不肯跟杨氏兄弟交心,时移世易,他们靠拢在一起的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去做那样的傻事。
饱受离乱之苦的杨氏族人,和之前的陈国,梁国,北齐等皇族也没什么分别,他们在没看到复国的希望的时候,都会为新的主人效力,如果时间够久,别说他们的子孙,便是他们本人,也甘愿为人臣下,不再做非分之想的。
所以,这注定还只是一个谜团,没人会轻易的去碰触这样的隐秘,因为一个不留神,就会让自己的鲜血流淌出来。
“阮籍醒时少,陶潜醉日多。百年何足度,乘兴且长歌。”
那边李春收回钓竿,拿着剑鞘敲打着栏杆,欢快的吟诵着诗句,虽说诗句中带着一股酒气,却也是劝人舒畅胸怀的佳句。
萧皇后顿时离开栏杆,生怕这位一用劲,把栏杆给敲断了,她倒是会游泳,可想象一下,凤凰入池中,出来变成鸡的样子,嗯,那画面很美不是吗?
“王无功佳作,出尘脱俗,又不失于雄健,难得难得……”萧皇后知她好意,笑的温柔如水。
李春当时就有点化了,“那娘娘说王酒鬼比起我家兄长来如何?”
萧皇后不由失笑,点头品评了一句,“皆可传世……只是汉王所留,多乃残句,怕是……”
李春转转眼珠,笑道:“娘娘想一睹全貌,此易事也,不过却需答应我一件事。”
不出预料的被人识破,萧皇后也不尴尬,只是轻轻道:“你说。”
李春嘿嘿一笑,狡猾的模样和他兄长有的一比,“家中嫂嫂近日许要入宫觐见娘娘,旁的事也就罢了,但凡事涉于我,娘娘可都莫要答应,可好?”
萧皇后憋着笑,还能有什么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汉王府大娘子年纪也不小了呢……
………………………………
第673章招纳
李春的人生,注定和平凡无缘,因为她是汉王李破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族人,只这一点就足够了,更不用说她还是晋阳内外公认的击刺大家,之外又拜晋阳名士为师。
如此种种,不管从哪方面来考量,现在如果能娶了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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