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冠冕唐皇-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而且对于永安王凌厉手段,徐氏也是记忆深刻,不乏信心。嗣雍王一家处境转好,三王入学读书,追思故太子的慈乌台也兴筑在即,只要应付过丘神勣此次难关,否极泰来大有可望。
看着徐氏不乏期待的眼神,李潼面色逐渐淡定,但心情却更沉重几分。这一次的难关,只怕是不好过。
丘神勣身为左金吾卫大将军,乃是真正统兵大将,怎同于徐氏这种禁中女官?
外廷人事,纷繁复杂,通过钟绍京一事,李潼已有深刻体会,刚生出几分知难而退的逼数,不想转头便要面对丘神勣这一生死大威胁。
虽然眼下他们一家处境略有改善,似乎在他奶奶眼中有了一些作用,但这一点小用处不过聊胜于无,跟眼下的丘神勣,决不可相提并论。
唐初宰相素来有出将入相的传统,越王李贞父子此番作乱,还不同于边患,所动员的兵力直接就是内陆诸州,要知道豫州可就在洛阳的隔壁。
水过地皮湿,宰相领兵平叛,谁知他们与南衙将士有没有达成什么默契?眼下的武则天,看似大杀四方,其实处境也已经是相当危险。
丘神勣此人虽然出身李唐开国功勋门第,但这老小子却不学好,单单奉命前往巴州逼杀李贤,便可视作是武则天的铁瓷拥趸。眼下而言,更是武则天用以控制南衙兵众、制衡宰相们的重要棋子。
一方面是性命之重,一方面是聊胜于无,彼此不能并存,该怎么选择,还用教?
面对这样一个可怕对手,李潼之所以还没有完全绝望,就在于他是知道丘神勣眼下虽然权重一时,但终究不能获得武则天完全的信任。
武则天对权力是有狂热的控制欲,丘神勣权柄越重,其实也就越危险,事实上也的确就在天授元年改革不久,丘神勣便被武则天拿下!
可问题是,眼下武则天是还需要丘神勣与宰相们互相制约。但若因为李潼一家的存在,而让丘神勣生出一种忐忑自疑,这也是武则天所不愿意看到的,牺牲一两个可有可无的孙子,来确保丘神勣眼下的可控,这是非常值得的。
如果这一逻辑成立,李潼便能理解原本历史上他们一家的遭遇:天授年间,李光顺被刑卒鞭笞至死,李守礼虽然也是饱受折磨,但因其嗣子的缘故,还是被武则天保了下来,为李贤留一脉香火。也正在这时候,除掉丘神勣的契机到来,手起刀落。
关乎自身小命,李潼不敢一厢情愿的为他那奶奶开脱,但的确也是觉得天授年间这一场风波,应该不是武则天要铲除他们一家,否则没理由孙子都干掉了,儿媳妇却活了下来。
须知李旦的妻子甚至死无葬身之地,以至于他们父子执权后,访尸不得,只能招魂以葬。血缘已经不能阻止武则天痛下杀手,更不要说非血缘。
房太妃与张良媛能熬过武周一朝,乃至于活到开元时期,应该还是在于武则天对他们一家的漠不关心,而他们一家也的确不具备威胁武氏权柄的资格与能量。
层次不一样,心态不一样。凡事务求斩草除根,那武周一朝还有什么李武之争?被武则天折腾得家破人亡的,可不只有李家,武承嗣他们前些年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现在丘神勣对他们一家恶意满满,摆明态度要置他们于死地,对李潼来说那真的是到了斗命长的关键时刻,只看谁先熬不住。
看到徐氏满是期待的眼神,李潼一时间也有些为难,他不是没有办法迎战丘神勣,而且还不止一种。但这些思路也都是将自身也置于死地,与敌偕亡的惨烈。就算是搞倒了丘神勣,他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件事,我记住了。丘贼啖血而肥,弄奸邀宠,如今更恃功而骄,阴窥禁私,死期必不久远,公道须臾可望!”
虽然心里仍是满满的危机感,但李潼还是放缓了语调以从容姿态对徐氏说道:“眼下薛师正在院中访问,我还要急归接待,一时也难仔细交代。徐典也不必以此为大患,归后安守直案,不给贼子张牙余地!”
“薛师?是、是怀义法师?他、他到仁智院……是了,太后怀念先王,薛师此来,必是情挚相催!恭喜大王、唉,妾、妾真是……请大王恕我失言!”
徐氏听到这话,眸子顿时一亮,原本脸上的阴霾顿时也一扫而空,以至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禁宫内外,谁又不知薛怀义与神皇陛下亲密关系?如今既然亲自登访仁智院,那自然只能是奉了神皇的旨意!
看到徐氏惊喜失态的表现,李潼一时间也是心情复杂。武周一朝多妖孽,无论他内心里对薛怀义是怎样看法,但其人此际登门,的确是给他与身边的人都不少慰藉。
眼下的他,处境还是多被动,即便是知道了丘神勣对他一家满怀恶意,但在对方真正动手前,其实是没有多少主动应变的方式。所以暂时也只能稍借薛怀义的名头,起码安抚住徐氏,保证自己一方不会后院起火。
“大王请速归、速归,不好怠慢了薛师,勿劳久候!”
虽然没从永安王口中听到什么具体计划,但徐氏这会儿情绪已经完全不同,上前抬手虚送并又微笑道:“妾虽妇流,但也不乏感恩尚义之念。也请大王放心,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杂言泄出!丘贼虽然猖獗,但是也难张目禁中,他阴结宫人,同样也是大罪一桩,妾自小心打听,留备以助大王痛惩奸贼!”
“还是以谨慎自保为主,贼子授首之日,是我家重酬群义之时!”
李潼还想要多作几句叮嘱,但想到徐氏在禁中也是谋生十数年久,既然心中有了警觉,也无须自己更作吩咐。
于是他便又对徐氏点点头,而后便招呼沉默不语的李守礼往郑金等人等候处行去。
“巽、三郎,我会认真学乐,以待御前邀宠!”
行出几步后,李守礼突然开口说道,神色也是少见的庄重认真。
李潼闻言后,侧首看他一眼,然后便点点头,重重的拍了拍这个平日素不着调的兄长肩膀。
他心中常自嘲猪队友,对于大小事务全帮不上忙且还要防备捣乱的二兄李守礼其实不乏怨念。这小子没心没肺,似乎没有什么危机感的概念,此刻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他大感欣慰。
李守礼其人,除了是李贤唯一活下来的儿子、且在唐宗室中以子嗣众多而著称之外,其实没有什么存在感,即便是有,也多作为宗室顽徒而被记载。
有妈生、没爹教,顽劣不堪那是肯定的,李潼来到这个世界便屡见嫡母房氏被这个顽劣嗣子气得肚子疼。但若说李守礼真有多么坏,那也不尽然。
新唐书讲李守礼才干猥琐卑下,甚至还比不上李旦的几个儿子。但其实先天政变、玄宗上台之后,他的兄弟们基本也是被圈禁起来当猪养,除了吃喝玩乐所表现出的想象力之外,又有屁的才干展示?
天家本无情,无论是在武周一朝还是玄宗一朝,李守礼所活不过一个无害、无能而已,真要有什么才干,那也早随其父而去。但笔锋一转,又讲李守礼没有家教,男女六十余,男无中才,女多负贞。
讲这些,李潼就觉得有些为黑而黑了。子女六十余,一个好东西没有,这是过日子还是搞社团?别的不说,起码被你们这些亲戚一脚蹬去吐蕃和亲的金城公主,能不能口下留情一点?
李显家教好?亲闺女毒死老爹。李旦家教好?李隆基扒灰天下皆知。
特别李隆基扒灰并葬送大唐盛世,他的子孙们也实在脸上无光,既然洗不掉,不如一起脏,你比我们脏!后世欧阳修等修史,一想到能黑武则天,简直高潮了,对于李守礼这种边缘人物自然不放在心上,旧料拿来就用。
以往李潼乐得看个热闹,可是现在他却来到这个世界,屎盆子扣下来也会溅到他。
李潼此刻心中不乏戾气,他本想与世道为善,但恶意无处不在,若能渡过今次丘神勣难关,未来还是不可咸鱼度日。该争的,不该争的,都要争一争!
来年若能逆流而上,不把李隆基这小子粪坑倒栽柳,你老哥跟你姓!你还别喊冤,回头问你儿孙去!
“好好学,用心做,脱厄之后,我让四叔庭下诸子给你擦鞋!”
李潼开口鼓励了一下难得端正姿态的李守礼。
好在李守礼没有问出一句咱们居然还有叔叔,但也皱眉不解道:“这与圣人一家又有什么关系?”
………………………………
0058 薛师怀义
有没有什么关系,李潼现在不好说。
李唐一朝,人伦方面本就一言难尽,亲谊寡淡是基本,再加上又出了武则天这样一个恶妇,那真是锦上添花,变本加厉。
现在李潼倒了八辈子霉成了这一家人的成员,其实也没有立场去取笑他的亲戚们。因为就在得知丘神勣的恶意威胁后,他脑海中涌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卖亲戚。
假使真被丘神勣罗织入狱而作逼陷,李潼是打算玩的大一点:你老小子要害我,无非污蔑我谋反。不必用刑,我承认,而且我还主动交代我的同党,当今圣人几授私诏,要我趁出入禁中之际,召集忠义,勤王定乱,诛杀奸后!
不独如此,皇帝还蓄养宫役伶人,随时伺机扑杀其母!他只要一息尚存,就一定会干掉他妈妈,这都是他亲口跟我说的,每年拜年的时候都要说一遍。
这想法不新鲜,越王李贞他们就是这么干的。李潼要这么做,不是为了自救,而是作死,不独作死自己,还要作死丘神勣,作死武则天,作死李唐国祚!
武则天不是挺嚣张吗,李贞这些外人污蔑,你还能克制,可是现在你就猜,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潼心知自家只是边缘人,丘神勣要斩草除根,他奶奶对他们漠不关心,李唐大臣们不会多管闲事。那么好,我就拉着皇帝李旦一起死,埋葬掉你们这些李唐大臣们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余地:高宗一脉完蛋了,都得死!
玩就是,谁怕谁,老子早死早超生,说不定赶上下一场穿越成高宗李治,直接弄死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大手子!
反正丘神勣只是南衙大将军,就算将他们一家陷害入狱,也未必有坐堂在审的资格。大凡酷吏唯恐案件闹不大,有什么大局观那才真是见了鬼,搞掉几个闲散宗王不叫本领,一步到位干掉皇帝李旦那才真是嗨上天。
酷吏来俊臣,最后疯狂到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不独诬告皇嗣李旦与庐陵王李显谋反,甚至就连武氏诸王、太平公主、张易之等武则天所亲昵之人都成为他的目标。
李潼抛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绝对不是丘神勣能捂住的,引火烧身只在旦夕之内。
当然,武则天或许还能与大臣们达成沟通妥协,确保李旦不受牵连,但是作死未遂的李潼,捅了马蜂窝的丘神勣,是一定活不了!
李旦不能死,这是武则天所面对的一个根本矛盾。她一生虽然凶残弄权,但其权柄始终没有脱离丈夫和儿子而单独存在。
天授年后围绕武周皇嗣的争夺,与其说武则天是在犹豫选李还是选武,不如说她是为了自己能够获得更加独立的权威而努力。
一如男人最开始只是贪恋女神的身子,身子到手后又忍不住要求身心如一。可惜最终她还是失败了,世人敬她畏她,不是因为她是大周皇帝,只因为她是李唐悍妻!
这些狂想,也说明李潼实在不敢作什么乐观之想,无非确定真正死到临头时,他还有能力疯狂一把,不会死的悄无声息。
抛开这些遐思,两人加快脚步,汇合李光顺与郑金等人后,再匆匆往仁智院行去。李光顺与郑金虽也好奇徐氏为何出现在此,但见李潼、甚至李守礼都神情凝重,也都识趣不言。
仁智院外,早有宫人站立于此翘首等待。掌直徐氏离任后,尚宫局又派来另一名女官,是一个五十多岁、须发已经灰白的老妇人。毕竟这个年代,真像武则天那样六十多岁仍然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女人实在不多。
新任掌直姓苏,颇有几分老眼昏花状,一直等到三王入前才辨认清楚,忙不迭迎上前来并说道:“薛师等候多时,公主殿下屡屡遣使来请……太妃叮嘱,大王等归来后直往中堂……”
她这里还在絮叨着,李潼三人早已经跨步进入庭中。只是听到那苏掌直所言,李潼心中便是一动,似乎自己此前所料不差,薛怀义入此应是为了躲避太平公主的邀请。
这么说,他那个姑姑应该已经知道了夫家遭祸,至于为何要求见薛怀义,那也很好理解。薛怀义不独是她的干爸爸,还是驸马薛绍的干叔叔,有这双重关系,目下太平公主又在禁中,自然要第一时间请薛怀义帮忙。
薛怀义为了躲避太平公主的纠缠,才肯过来仁智院,应该不是为了慈乌台事专程到来。
不过来都来了,总得留下一点东西。李潼都不是怀着要去讨好对方的态度,而是高义施舍,你们这对野鸳鸯最好别让我被逼到绝处,否则绝对让你们鸡毛鸭血!
永昌元年,即就是明年的689年,突厥犯边,武则天以薛怀义为新平道行军大总管,将兵二十万以讨突厥。薛怀义大军一待离开洛阳,武则天便在内除宰相张光辅,大军抵达前线之后,即杀边将黑齿常之。
换言之,这内外一相一将,对于这一阶段的武则天而言,是不稳定因素,必须除之。大概类似于徐敬业作乱时期,宰相裴炎与大将程务挺。
李潼眼下是没有心情愧叹旁人生死祸福,但他有信心,如果在薛怀义发兵之前,他被丘神勣构陷入狱的话,豁出命去作死,让武则天发不动这个兵,让这内外两根刺戳在心头留下去,算我为大唐社稷尽的最后一份力。
罔顾自己一家生死,这对野鸳鸯还想玩出什么骚操作,门儿都没有!
收拾心情,踏入中堂,抬眼望去,所见便是一个僧衣紫艳、脑门儿锃亮,唇红齿白、箕坐在席,俊俏之余颇有几分油滑姿态的壮年和尚。
李光顺上前一步,将两个弟弟都掩于身后,弯腰叉手恭声道:“小王光顺并二弟,见过薛师。兄弟走读在外,庭下并无长丁,未知尊驾来访,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李潼见这一幕,心中又是一叹。人越卑微可怜,便越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看得无比重要,他这个长兄李光顺平素不声不响,但凡有兄弟并礼下于人之际,俱都身当在前,不愿兄弟遭辱过甚。
这一点用心,在别人看来自是微弱可笑,但却是他身为兄长,能够给予兄弟们不多的关爱。
三王行入,薛怀义并没有起身,只是盘起了摊开的两腿,稍微调整坐姿,身体前倾、以肘支几,垂眼打量三人,视线略有几分肆无忌惮,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等不必多礼,我此来也没提前告知,不求人阶下长待。”
说话间,他又视线在三人身上游移片刻,目露疑惑:“永安王……”
“守义在此。”
李潼上前一步叉手道,视线也是有些不安分的打量着薛怀义。说实话,对于这个名气极大的初代目,李潼也是心存好奇,闲来偶尔想象一下,但基本都是负面的印象。
但不得不说,首次见面,薛怀义给他的印象虽谈不上好,但也没有多坏。无礼那是肯定的,但也并不至于就是浑身的嚣张躁动、让人敬而远之的中二气息。大概得志弥久,已经过了最初那股嚣张外露的劲儿。
须知这家伙早在垂拱初年,还下令仆从当街捶死曾经弹劾他的御史。久事帷中,耳提面命之下,为人做事有了些微的长进也并不奇怪。后世电影黑道大佬作奸犯科之余,还懂得喝喝功夫茶修身养性呢。
“好,好得很。王名守义,我名怀义,咱们是一字通义啊。义气壮儿,筋骨不凡!”
薛怀义上上下下打量李潼几眼,张张嘴然后抚掌笑道。
李潼听到这话,嘴角顿时微抽。
“薛师筋骨精壮,风格高标,守义区区幼顽,怎敢媲美!”
心中虽腹诽,李潼也有几分好奇。薛怀义这打开话题的说辞实在太生硬,就连他这么要急于同对方培养交情,都实在说不出这种话,这老小子想啥呢?
他心中正狐疑,视线转又落在薛怀义席前凭几,只见那凭几上下摊放着许多满是字迹涂画的纸卷。这些纸张都是他信手涂写而后收在自己房间中,如今却被摆在了这里,虽然没有什么敏感内容,但却让他有种隐私被触犯的警惕与羞恼。
薛怀义正观察永安王,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被自己翻得杂乱的纸张,手掌抚摸那锃亮的脑壳,笑道:“空坐无聊,也不便让女眷充席待客,知王有玄才,让掌事者取来书笺翻览,不问自取,请王勿怪。”
“岂敢。拙笔闲戏,只恐玷污了薛师清趣。”
李潼嘴上说着,心情更阴郁几分,对那新来的掌直苏氏便存不满。若掌直徐氏仍在,自然不敢随意进自己榻私拿取物品。
“不污不污,只是王这些勾划玄奇,我能识者了了,心里好奇,还待请教。”
说到这里,薛怀义才意识到三王仍站在厅中,抬手咧嘴笑道:“王等入席,永安王来近座。”
李潼闻言,不解更甚。
待三人入席,薛怀义更倾身抬眼,认真仔细打量着李潼。
李潼被他瞅得有些忐忑,莫不是这家伙荤素不忌,要祖孙通吃?
………………………………
0059 生人探幽
但之后薛怀义张口,才让李潼稍稍放心,却又转忧其他。
“王有通玄魂游之能?我偶闻风传,所知片言,是否真有此事?”
听到薛怀义这么问,李潼心弦陡然绷紧,并下意识身躯后倾,稍稍拉远与薛怀义之间的距离。
那满身香油、香料味道,实在是有些呛人,但由此也知他奶奶真是不年轻了,五感六识都有迟钝,这么冲的味道也能受得了。
做这些小动作之余,他脑海中也在思绪飞转,薛怀义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什么意思?只是他自己好奇,还是得了他奶奶授意?
他心中快速思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或玄或异,往往都是风闻多于目睹。穷究之下,无非夸言妖异,邀宠众情,真有其事者寥寥无几。”
“正是这个道理!譬如年初春官……咳、咳……”
薛怀义这一时失言,不独自己干咳掩饰,就连李潼也吓了一跳。虽说武承嗣那把戏如何,谁都心知,但他也真的是不敢听。
“不过,王之玄异,自出禁中,我不独耳闻,还翻有旧卷,籍上载明,王于仲夏真是不治,但却续命至今,这难道还有假?”
薛怀义又瞪大眼望着李潼,并表示自己可不是轻信谣言,那是真做了一些准备才登门来问。
李潼听到这话,更觉头大。他死而复生这件事,虽然最开始是打算利用一把,但经由上官婉儿提醒,也意识到当中不可控的变数实在太多,之后便也不再多作宣扬,只将此当作向亲密家人解释自己醒来后性情大变的原因,在外不敢多提。
几个月时间过去了,这件事也渐渐冷却下来,没成想现在又冒出一个薛怀义对这件事表露出极大的兴趣。且不说对方真实意图是什么,单就对方这一特殊身份,李潼也实在不敢再信口开河、大放厥词。
薛怀义也察觉到李潼一脸的迟疑,指甲刮着微有胡茬的下巴侧首想了片刻,然后才又开口说道:“玄异事迹,往常都是听说居多,身边近畔还真是少有亲见。我又主修《大云经》,佛典多讲死生轮回,也实在耐不住好奇。王是天孙,我则内仆,彼此之间,还是不该俗情疏远,何者不可言?”
听到这番话,李潼简直不知该从何处吐槽,他已经算是敢想敢说,但较之薛怀义还是小巫见大巫。什么叫不该俗情疏远?意思是我得给你送面锦旗,感谢你榻上尽忠,给我奶奶一个快乐晚年?
先不说疏不疏远,你那满脑子**画面,敢说我也得敢听啊!
不过薛怀义这略显急切殷勤的态度,还是让李潼想不明白。归来一路,他还在想着该怎么主动打开话题,却没想到见面后反是薛怀义对他追问不休。
至于因佛经之类好奇,他自是不相信。这家伙如果真有这么谦逊好学,未来不至于逐渐丧失竞争力,让位于内虚的沈南璆。
但见薛怀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情,他在稍作沉吟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死生大境,生人绝难通游。彼境生机灭绝,本非良善所在。薛师福泽绵厚,金光盖身,自然无惧邪祟,诸处可涉。守义久病之躯,魂灵亏耗,实在不敢张目洞幽……”
“嗯……嗯?”
薛怀义听得认真,见李潼只是浅言辄止,又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状似有几分纠结:“我来问你,自是只听真知亲见,问的凶恶了,是怕王虚辞敷衍。你不愿详说,那索性只问几个问题,若还推辞不说,这就有失待客的道义!”
讲到这里,这和尚神情已有几分不善,大概是将要原形毕露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