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冠冕唐皇-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潼抬眼,示意厅中其他伶人暂退,只留近用几人,然后才又说道:“我也是薄才好逞,想得人间夸美。杂调小曲之类,娱情而已,翻新与否,不及大雅。只是听到乐府排演仍是《圣寿乐》旧声,只觉今人庸劣,大不如古。一点轻狂,唯与薛师亲近私第分享。对了,康部头,《圣寿乐》是几年编制?”

    “回禀大王,乃麟德年间,天皇圣寿所制宴戏,后登封泰山,为郊演,遂成雅礼。”

    部头康多宝上前恭谨回答道,他这个部头可不同于大字不识的米白珠,乐技精湛之余,也能通掌典故,算是内教坊为数不多的高端人才。

    李潼一边听着,一边侧眼看向薛怀义。果然薛怀义在听过这介绍后,脸色就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内侍得显多年,也曾经参加过一些重要典礼,见过《圣寿乐》排演画面,只觉得那字舞挺美观,但也不是咬文嚼字的人,更没想到这竟然是高宗皇帝的生日歌!

    现在想想,的确每每庆典之后,偶有大臣对他或冷眼、或不善,原本只觉得这些人闲极无聊,现在知道这一点冷知识后,才觉后背凉嗖嗖的。原来这么多年,高宗皇帝始终阴魂不散,且就如影随形!

    李潼将薛怀义反应收在眼底,心中不免一乐,但口中还是叹息道:“我也是不在其位,少论其事,只是一点意气难平,人事翻新,旧物杳然,宫商戏雅,也该与时俱进。”

    “王此言大善、大善!司礼诸众,沉迷旧调,实在是大大失职!”

    薛怀义一脸认同的点头说道,他本就居安思危,甚至担心死后到了黄泉会被先帝收拾了。

    现在再想,旧调频演,难免让人追忆故事,念及天皇旧年恩惠,一时激愤之下,或就要对他动手动脚,这实在大有可能,他能至今无事,也真是幸运。

    “你我都在职外,也是寻常牢骚一言,未必详知在事者此中忧困,还是不宜多论。幸在康部头等人助我,小翻旧曲,可怡新趣,今日才能于此款待薛师悦新。”

    李潼摆摆手,表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薛怀义此刻已经入心,哪能说不想就不想,他皱眉沉吟片刻,又开口问向李潼:“王既有协新之能,可否教我礼乐翻新有什么疑难?”

    “我只是闲人快意,可不敢妄论端庄。薛师此问,实在难答。司礼诸公,俱国学宿老,岂事外之人能随意臧否。”

    李潼连连摇头,表示不敢深入讨论这个话题,但又话锋一转,不乏自负道:“但若只是宴戏之趣,无论大小乐章,薛师也不必再问其余,守义便能小制娱新。”

    听到这话,薛怀义眸光顿时一闪,他可是听到那乐工刚才介绍,《圣寿乐》本是宴乐,但在封禅泰山的时候编新成为雅礼,如此可知二者可有互通。

    他心里这一点脏心思,那是不好向外宣扬的,礼乐方面的制度更是全不通晓。但恰好身边就有这样一个乐法人才,这当中有没有循序渐进、伺作更替的空间?

    如果李潼能听到薛怀义心声,对这个新认的大哥将会更加满意,都会抢答了。

    他心里打的主意,就是先在太乐署这里扎下根,通过旧乐翻新去逐渐获得他奶奶的信任:虽然儿子闹别扭,侄子猪队友,但你也千万不要因此就对人伦亲情失望,低头就能看到你的小棉袄。

    让我们祖孙合力,从政治到文艺,把你那死老汉的存在抹杀得干干净净!

    你跟我爸那上一代的纠纷,在我还杠不动你之前,咱们就亲亲相隐。你娘家一大家子,不也被你祸祸不轻,现在不照样用得挺顺手。

    最起码武周代唐这一块,我是站你的队。人不患贫而患不均,我早看那俩叔叔不顺眼,凭啥他们不用死?李不李的无所谓,关键我觉得武守义这名字好听。

    真要能当家做主,是周是唐,你能管得了我?无字碑全给你刻上“到此一游”!
………………………………

0067 协律颂今

    这种全无节操的思路,李潼觉得还真不能怪自己。

    且不说二圣时期一路纵容,就唐高宗《大帝遗诏》: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一起睡了小半辈子,你还不知道你老婆啥人?一张羊皮吹起来,她敢浪到横渡太平洋!

    什么叫军国大事,你咋不说清楚?结果武则天就想一想,咱们废皇帝吧?这事应该不算小。

    娶了这样一个老婆,还一路纵容,李治就该有这种觉悟:儿孙都是给别人家养的。天授年后,所有儿孙一律改姓武。别说李潼根本没有反抗余地,他四叔武旦那也是呵呵傻乐,大概也觉得这新名字比李旦更琅琅上口。

    且不说薛怀义心中小算计,当李潼主动挑起这个话题,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思路。

    “此前太乐署直事乐正,屡屡说我大酺呈献新乐。此前我是既恐才浅,又厌繁劳,恐污方家,不敢应承。但如今半是不甘寂寞,半是见薛师能者多劳、使我惭愧,倒要请教薛师,此请该应还是不该应?”

    李潼移席,垂首作请教状,又一脸诚恳的望着薛怀义。

    薛怀义听到这话,不作他想,抬手抹了一把脑门儿:“王是谦虚谨慎,此前问我,不好作答,但今天听你新协曲律,实在大有可赏。如《逍遥王》洒脱风流,几人能及?”

    李潼闻言便咳嗽几声,虽然大酺氛围相对轻松些,但也实在不好唱寻花问柳。

    “杂调翻新,不过雕虫小技。诸如大曲协律,还须群力并策。我是闲才散漫,需有仁翁提领,乐府内外才士,也要有良御策使。若薛师能够仗义领衔,守义必以华章敬赠!”

    薛怀义听到这话,便面露难色,他本就热衷享乐之徒,此前又遭永安王言语撩拨,对于这一提议,还是很意动的。不过昨晚神皇又叮嘱他,让他千万不可耽误明堂事宜,再者宫外还有一个编撰佛经的班子要不时巡视一番,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兼顾其余。

    李潼见薛怀义面露迟疑,便又微笑道:“倒是我唐突疏忽了,忘记了薛师内外兼领要务,制曲小事,实在不宜叨扰。不过如果没有薛师在领,守义终究幼怯,未必能够成事。康部头,去将杨典事传入,问他薛师兼领协律制曲,但又无暇分心,可有两全之计?”

    宦官杨绪匆匆行入,听到这问题,心情陡然一沉。内教坊这个浅池子,永安王兄弟日常逗留已经让他们压力颇大,实在容不下太多大鱼。

    但薛怀义此前凶态犹在脑海翻腾,他又哪有勇气拒绝,忙不迭点头哈腰,乃至于语调哽咽:“愚等坊奴,不过事外卑贱,何幸之有能得薛师与大王衔领事务!没有疑难,没有丝毫疑难!协律诸务,自有专工,群众案习,只待赏观……”

    他仿佛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差拍着胸口保证:你们只要带眼睛和耳朵来就可以,别的小事完全不用操心。

    薛怀义见他这副模样,也乐了起来,但还是转头问向李潼:“我观《圣寿乐》等诸礼戏,都是庄重典雅,参与者众,王既领事,可有腹计能够压过前章?”

    没有,一点也没有。实不相瞒,如果不是专业人士帮忙,我连杂调都翻不了!

    但是怎么可能不瞒?

    李潼闻言后只是笃定一笑,说道:“旧曲庄雅,不敢夸胜。宫商觅新,不过是更宜颂今。”

    他有胆量吹大气,那是因为借了薛怀义的名头,可以更加方便调用内教坊乃至于太乐署的专业人士,这么多专业人士加入进来,还要他这个郡王亲自去协律定调,国家养你们这些闲人何用!

    “颂今好,颂今好,旧人哪如……”

    薛怀义闻言后又兴奋起来,又忍不住蹭起了脑壳,并瞪眼对宦官杨绪喝道:“大王所言,记住没有?大酺献乐,我与大王共领。曲成之日,我要再来赏评,如果所制不美,辱没大王才趣,你们可要小心自己的前程并脑袋!”

    杨绪唯唯诺诺应声,转道退出后,忙不迭派人将这消息往太乐署传去。他们内教坊虽然在禁中,但却实在是后娘养的,小猫两三只糊弄一下永安王还好,但对薛怀义实在不敢随便敷衍。

    饶是李潼心境难称开朗,但见薛怀义这么热心给自己造势,心内也是有几分感动的。

    他是看出来了,这和尚在大的层面或是不乏懵懂,但小处的精明也实在不乏,毕竟市井出身混到这一步,不是什么人都行的,出众的枪法之外,必然也是有着自己一套谋身智慧,在没为爱痴狂之前,脑子还是有一些的。

    由此他也不免心生狐疑,薛怀义明显是不怎么排斥与他往来,乃至于隐有维持下去的意思。想到其人那敏感身份,莫非这态度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武则天的意思?

    李潼虽然思索诸多,但也想不通那么多弯弯绕绕,毕竟可采的资讯太少。想不明白,他还是更愿意将武则天往恶意去猜度。

    有了薛怀义参与其中,李潼算是松了一口气。此前那个乐正虽然邀请他制曲献乐,但是其人毕竟位卑,李潼也并没有将这承诺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转头乐正就被调走,恶意者被安插进来,如果没有薛怀义出头,以后他再想从容出入内教坊只怕都难。

    薛怀义这个名头是真好使,不足半个时辰,太乐署那里就有了反应。一名太乐丞带领乐正两人,太乐博士四人,很快就抵达了禁中内教坊。

    “卑职署内司丞白芬,携署事诸员,拜见大王,拜见薛师。”

    太乐丞是一名青袍垂须的中年人,道过姓名后,并又引见身后诸人,并将他们各自职事、技艺小作交代。

    薛怀义大剌剌端坐在席,李潼即便想表现自己礼贤下士一面,这会儿也不好自怯起身,但在听到那名太乐丞白芬居然还是出身音乐世家,乃是高宗朝乐工白明达的儿子,仍是忍不住微微倾身,向其致意。

    “白明达何人?”

    薛怀义见李潼如此,忍不住开口问道,浑然不觉这话问得有些失礼。

    白芬闻言后,眉头已是微微一皱,但旁侧自然有人上前解释,避免气氛搞得更僵。

    当得知这个名字都没听过的乐工生前居然还担任过前朝隋炀帝时乐正,由隋入唐,历事数朝,甚至高宗朝还巧制《春莺啭》为清声雅体,薛怀义才由此前的浑不在意而略有动容,但接下来的话仍是气死人。

    “原来就是你等庸劣乐奴,空食禄米,所制无新,使乐府犹歌久前陈调,大悖今世情趣!”

    薛怀义听到介绍,顿时怨念十足,直接从席中立起,接着便要挽袖上前。

    李潼见太乐署众人羞恼得脸色通红,顿时也觉薛怀义这把刀真是不好驾驭,真被这老小子打闹一通,他又再去哪里找这些专业帮手?

    于是他也连忙起身,立于二者之间,拉着薛怀义说道:“前人制旧,今人制新,若是前后制满,后者几有出头之地?薛师趣意通达,策用群力,于无声处大作美歌,人间夸妙,才可称奇。”

    薛怀义听到这话,脸色才好转几分,再见太乐署众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并不觉得丢了面子,他反手拉住李潼行上前,说道:“以往你们偷闲取乐,我是不管。但既然与大王领制新篇,为的就是人前夸耀,若是作得不美,就是彼此不留情面!”

    “卑职等必竭力以助,请薛师安心,请大王安心。”

    太乐丞白芬仍是闭口不言,另一侧一名微胖乐正连忙上前恭声保证。
………………………………

0068 食心婢子

    “当时薛师一脚飞来,卑职根本无从争辩……”

    洛阳城坊中一座大宅侧室内,此前不久于内教坊被薛怀义殴打逐出的乐官一脸悲哭之色,面对上座之人低泣说道。

    此时的他,虽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但头脸之间仍然布满了淤青红肿,甚至左下颌胡须都被薅去许多,露出血淋淋的下巴,望上去十分的可怜。

    堂上端坐之人,望去五六十岁的年纪,身穿紫线描纹的燕居时服,白面端庄,气度矜重,须发微霜,两眼则炯炯有神,似有利刃包藏吞吐其中,使人不敢直视,其人正是这座宅邸的主人,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勣。

    “怀义怎么会在内教坊?他要包庇少王?”

    听到乐官的禀陈,丘神勣眸子闪了一闪,抬手按住凭几上狮子样白瓷玩物,手背上隐有青筋凸显。

    随其眼神一变,整个人恍如蓄势凶物,似是错觉,受其凝望的乐官只觉得头脸伤势更加刺痛,连忙避席拜道:“卑职、卑职不知,卑职新抵内教坊,从大将军教、”

    “嗯?”

    丘神勣冷哼一声,那乐官身躯颤了一颤,转又说道:“卑、卑职察问坊事,只知二王久在乐坊,翻曲自娱,使坊事多荒,勒令群下勤恳,全力以备大酺献乐事宜。薛师后于二王入坊,实不知前后有无牵连,为其痛殴斥出,并恶言不许我再入内教坊一步,卑职、卑职……求大将军活我!”

    听到这乐官所陈全无半点有用信息,丘神勣脸色一沉,眉头皱了起来。

    年中他使人投书铜匦,欲陷雍王一家,虽然神皇并未将雍王一家外付有司,只让宫中自查,但事情进行的也算顺利。当确定永安王死讯后,丘神勣甚至开怀畅饮几杯。

    可是没想到事情之后却又发生转机,永安王死而复生,内外咸传妖异。丘神勣本待要继续打听清楚以谋后计,不想琅琊王先反博州,不得不引兵外出定乱。

    归朝之后又听说神皇拟造慈乌台,丘神勣心中惊恐可想而知。对旁人而言,故太子李贤不过是故人一个,但对丘神勣而言,却是阴魂不散。尤其猜不透神皇心中所想,这更让他既惊且疑。

    丘神勣虽然出身国朝功勋名门,但却并无多少荫泽可恃。其父丘行恭本妾生庶子,虽凭创业军功得显,但因生性严酷,少与同僚交谊。旧年为求荣宠,烹食逆罪者心肝泄愤,行迹令人发指,由是不为太宗所喜。

    生在这样门第,丘神勣并无太多父荫可恃,虽为太宗挽郎入仕,但终于高宗一朝,始终寂寂无名,更常被时流讥作食心婢子。

    如此郁郁而不得志,一直等到步入中年,得太后垂青之后,丘神勣才步步高升,踏上显途。

    犹记当年,廷前御对“若能表此忠骨,何惧再食心肝”,别人爱惜羽毛、不敢做的事情,他敢。对于神皇陛下,他是真的有士为知己者死、无惧肝脑涂地的知遇感怀。

    但人情尚且不能长久固有,何况圣心。

    早年奉命前往巴州逼杀故太子李贤,如今思来,丘神勣虽然也并不后悔,但这也始终是顶在他心头的一根刺,自然不希望李贤的儿子们长久存活在世。

    雍王一家居住禁中,丘神勣则南衙大将,纵然想要处理,也实在是鞭长莫及。这几年他不惜厚币、阴结中官宫人,只想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一隐患。

    今次大功归朝,更掌握大量诸王谋乱确凿证据,本以为凭此牵连攀诬,雍王一家自然手到擒来,却不想归朝之后,面对的是这样一幅局面。

    神皇怎么想、怎么做,丘神勣是不敢擅作置喙,但也绝不会坐视雍王一家咸鱼翻身。

    早前他是想暂借外廷宰辅之力,趁着殿中监欧阳通交恶宰相张光辅之际,暗中使人投帖拜访张光辅,却不想名帖直接被张氏家人掷出,老贼目中无人,竟不屑与他有丝毫来往!

    打听到雍王与永安王频频出入内教坊,丘神勣便以职务之便安插人手入内,希望于此酿生秽事、从而一步步将雍王一家拉出大内。

    他担任左金吾卫大将军,与司礼寺也并非完全的井水不犯河水,职权方面还是有一部分重合。司礼寺下属鼓吹署,司职卤簿、仪仗等军乐,其中相当一部分在籍军士,便归左金吾卫掌管。

    有这一层关系,他插手太乐署事,安排一名判司入直内教坊事,也并不困难。

    但丘神勣却没想到,第一天将人安插进去,真正的计划还未展开,居然就被薛怀义这个多管闲事的贼僧将人一脚给踹了出来。

    发生这样的意外,丘神勣心情自然算不上好。特别一想到薛怀义那特殊的身份,他心内更是五味杂陈。

    虽然都为神皇心腹,但他与薛怀义还真的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毕竟彼此求幸路数不同,而且对于薛怀义那样的出身,丘神勣心底里是有几分瞧不起。

    他又不是武家子那种外戚、人情攀附邀宠,自有得守重用的路数,也犯不上去无底线去迎合薛怀义那种卑鄙之流。往年的他,正是因为不甘于受人讥讽冷眼才投为神皇爪牙,如果还要为薛怀义那种人牵马献丑,半生劳碌,又是为何?

    当然,眼见雍王一家渐有翻身姿态,丘神勣不是没想过多方掣肘,也曾想联络薛怀义希望他将慈乌台事无限拖延,但薛怀义久在禁中督造明堂,派人送往白马寺的财货也如石沉大海,大概率是被薛怀义豢养在白马寺的那群无赖匿下瓜分了。

    这种小事,丘神勣自不会计较不休。他看不起薛怀义是一方面,但也没必要彻底的交恶对方,少作往来就是了。

    可是现在,薛怀义竟然插手此中,这就让丘神勣肝火大动,不能淡定。

    他有心想问一问乐官是否还有什么隐瞒或是忽略的细节,但又觉得自己问得太细致,反会让人觉得他真的怕了薛怀义。

    略作沉吟后,他才又开口说道:“怀义入此,只是凑巧,不是你的过失。你恶于他,即便再归署历事,难免寻常刁难。且留府下,暂助儿郎备乐呈献事宜,待到此节礼毕、署事稍缓,我再寻他讲透此节,给你另觅一个良处。”

    乐官听到这话,也只能拜谢。他差事没有做好,却触怒了薛怀义,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丘神勣没有更作苛责,已经让他安心不少。即便此际再归署任事,他也是不敢,对于这一安排,倒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抬手吩咐人将乐官引下,丘神勣又支案沉思起来,心中更觉得雍王一家待在禁中,对付起来实在是有太多的不便。比如这一次,根本就想不到薛怀义竟与雍王兄弟混在一起。

    他在禁中是有耳目不假,但也担心会招惹神皇警惕,不敢过分拉拢交好更上层的宫官。眼下出现薛怀义这样一个变数,更让他无从取证彼此究竟瓜葛几多,又是否代表了神皇某种心意。

    但不管神皇心意如何,除掉雍王一家是他绝不会放弃的心头大事。他也并不觉得神皇会为了一家游魂残种,而无顾他这么多年鞍前马后、无底线的效忠。

    神皇襟量豪阔,不逊英男,即便是为了千金市马骨,也不该无顾他这一诉求。更何况如今的他,也不是一具马骨那么简单,执掌左金吾卫南衙诸众,在外则克定诸逆,在内则震慑宵小,肱骨臂助,岂是俗情能远?

    眼下雍王一家些许起色,无非诸好事者穷生事端,归根到底,还是杀得不够狠,才让这些苟且之众仍存一二侥幸奢念!

    沉吟半晌后,丘神勣抬手让人将家中儿郎唤来,吩咐道:“周兴新登秋官侍郎,请我过府欢宴。但署事繁忙,代你父前往,具礼稍贺,表意即可,不必久留。”

    旧年的他,也曾与周兴等人案察刑事,但他出身国爵门户,终究不会以刑卒而自我约束。随着权位越来越重,便也渐渐的少与周兴等刑卒往来。

    特别在今次率领数万军众前往博州平叛,那种一声令下、人头滚滚的壮阔豪迈,更非俯首案牍、苦心构陷的刑狱琐事能比。正因为这一点心态的转变,他更不愿与周兴等刑卒多作往来,对于多日前这一桩邀请,丘神勣也一直没有理会。

    但丘神勣也不得不承认,周兴等人确有偏才,他想完全彻底的解决掉雍王一家这一隐患,少不得要仰仗其力。更何况今次周兴得以穷索宗属逆流,积功而进,少不了他所提供的那些佐证助力,也该要投桃报李。

    丘神勣这一名少子二十出头,闻言后恭声应是,只是在将要退出之际,却又开口道:“儿苦自立日久,乏于衬意宅邸安置。门仆引我往观南坊一宅,临水依丘,很是可赏,但却是范阳王邸……”

    “稍后走贺周兴,向他提上一句,了事即可,不要多作往来。”

    丘神勣顿了一顿,又不乏语重心长道:“儿辈生在此样门庭,前程自有你父铺张,但也需要自警自进,或文学、或弓马,要作一事可夸。你父奔劳在外,所为无非重振门楣,可不是让你们为丝缕小利,与刑奴流为一谈!”
………………………………

0069 大曲《万象》

    有了薛怀义这一层虎皮,许多本来对李潼而言很困难的问题都变得简单起来。

    内教坊本就禁中浅塘,如今更是上上下下表示全力配合。而外廷太乐署所提供的人物支持,更是让李潼喜出望外。

    人生的际遇转机,有时候真就是真切的不得了。如果说皇宫大内对李潼而言,一如旧年困住武则天的感业寺,那么薛怀义真可以说是他的王皇后。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李潼也是珍视得很。

    太乐署一众人等来到内教坊,也带来了新年前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