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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鸿祭-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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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日玉娘犯案被捕入狱,其所属之物也一并抄入官府,其中便有玉娘所用七弦琴琴弦百余根。因玉娘是风月楼头牌,所用之物都是珍品,这琴弦便是其中之一,乃是外邦所制,颜色质地皆是不同。因这琴弦是贾北泰从外地带回的珍品,故而除了玉娘这里有这百十于根,其他地方再见不得一眼。原本这琴弦本应该在府库之中封藏,没想到此时竟会在徐功曹尸首旁被发现。
郝舍仁皱眉,言语之中竟有一丝颤意。“你是说”
“回禀太守,属下怀疑凶手正是玉娘。”曲正眉头紧皱,咬了咬牙,说道。
“玉娘是个妖人,的确是一些邪门妖法。”郝舍仁搓了搓手道:“但据我所知,玉娘此时还在牢中,又如何能够逃出监牢,溜入府库,然后悄无声息的杀害徐功曹呢?”
“太守老爷,无论她是如何杀害徐功曹的,她总归是个死囚,总是有一天要开刀问斩的,如今形势这般诡异,还希望太守老爷早下决断为民除害。”曲正见郝舍仁言语之中似乎有为玉娘开脱之意,心想:“我说的自然是实话,可你却念着你的旧情人总是不认。那琴弦如何出现在徐功曹家中我自然不知,但想来定是为玉娘所用。这玉娘是个妖人,多活下去,对我对别人都没好处,你既然不愿意杀她,我何不在后面帮你推上一把?”这般想着便下跪道:“全城百姓都盼望着老爷您为民除害,早些杀了玉娘,可从当日游街至今已有七日,却迟迟不见太守您下令,这样一拖再拖,难道老爷您甘心这样寒了全城百姓的心吗?”
他这一番话,本是个狠招,意欲激怒郝舍仁,给他个骑虎难下的困局,好让他当机立断,杀死玉娘,因而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谁承想郝舍仁听他一番话说反,非但不怒,却还叹了口气摇头不止。只听得郝舍仁道:“我又怎不想早些为民除害?只是现在天子困居江淮,这生杀大事,岂能随意定断?卷本早就拟好,可我又能上奏给谁去?现在我是有杀玉娘之心,却无杀玉娘之权啊。”
曲正听郝舍仁言语,心中不由得大喜:“原来他早有了杀心,只是怕未经批准,擅自杀人之后,天子追究起来不好应付。既然这样,我便再来帮他一把。”这般想着,忙道:“太守老爷,这个无妨,咱们只消贴个告示,将玉娘所做之事尽数和百姓们说了,然后再对百姓说,老爷您意欲为民除害,但现在困于形式,不能乱杀,倘若众百姓愿意集体上书,求大人为民除害,到时候万民请命画押请求杀死玉娘,皇上纵然是怪罪,也怪罪不到老爷您头上。”说完又朝郝舍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派自己去完成此事。
“好,就照你说的办!”郝舍仁一拍惊堂木,大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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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万念终归空
百姓们听得要杀玉娘,一个个欢呼雀跃,纷纷在那条幅上签字,不会签字的,便按手印代替,不过两日时间,那长长的条幅便被墨笔红印写的满满,再找不出一处空白。郝舍仁看到这般,心中不由得欢喜,忙拟定了行刑之日,又将玉娘从牢中押出,游街全城,供百姓凌辱唾骂,可怜那玉娘早已是骨瘦如柴,此时再去游街,竟是走也走不得,要让人拖着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东风还未来,反隋的义军却踏着大雪先行到了。隋军主力在江淮与李密纠缠不清,此地又远离神京。鞭长莫及,隋军势力不弱,此时却也无暇顾及此处。郝舍仁文武不通,来到此地又只顾着寻欢作乐。上梁不正下梁歪,守城军队也跟着腐化,沦为一团散沙。义军的雄师不过围城半日,那守军便弃械投降,开城归附。霎时间城门大开,义军雄师鱼贯而入,瞬间便占领了此城。
郝舍仁听得城破的消息,不由得唬得魂飞魄散,连忙收拾行礼想要逃走。谁知背着金银还没走出府门,便被蜂拥而至的义军团团围住,五花大绑了便押往义军大营。
眼看逃跑无望,郝舍仁强作镇定,心中道:“我虽然没杀得玉娘,但好歹也算是为民做了件好事,等到时候见了那主帅,我只消将此事说了,那主帅未必就会杀我。说不定他念我是个好官,便让我继续在此留任也未可知啊。”想到这里,竟又不自觉暗喜,想要早些见到那主帅。
义军入城,倒也没有怎么为难百姓,不仅如此,主帅还命大开粮仓,让全城百姓自行取粮。当时城中虽无战火,战火,但家家却多是缺粮少米。即使义军不来攻城,过不得几月,那百姓也是要去逃荒的。此时见义军开仓放粮,初时人们还不信他们,只以为是个骗局,直到有几个胆大的战战兢兢地去了,果真领回了大袋大袋的粮食。老百姓这时才知这是真的,纷纷蜂拥而来,拖儿带女。义军见来领粮食的人越来越多,便就直接在粮仓旁开设了征兵站,不过几日便招募了近万人。那义军原本不过万人,此时军力一下子增加了一倍有余。郝舍仁一路上见军民和睦,一片融谐,不由得心中欢喜,心想这义军这般爱民,自然不会滥杀无辜,自己的性命看来是有指望了。这般想着,便催促那些押送的差人,让他们快些带自己过去。
来得大帐,郝舍仁刚要开口,身后便吃了一脚,整个人一下子摔趴在地。差人出去,郝舍仁被人反缚,好不容易才将身子站起,便看到一个披甲戴盔之人从后面走出。
“方才我来的路上听得百姓们都在说什么窦军仁义之类的,此人想必就是那军队的统帅窦建德了。”这般想着,忙下跪行礼,心想赶紧将自己的事情和那窦建德说了,让他赶紧放了自己。
“郝舍仁。”不待郝舍仁开口,窦建德忽然发话,言语中颇有怒气:“你可还记得你手下功曹徐志豪吗?”
窦建德一句话问完,那郝舍仁便如同浑身打了个霹雳一般,一下子汗毛竖起,吓得说不出话来。窦建德见他这般,不由得怒火更胜,喝道:“你可还记得你自己做的好事!”
郝舍仁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对徐志豪所做之事,窦建德又如何会知道?窦建德知道他心中所想,怒道:“好一个太守老爷,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便是无辜的女子,手下的功曹,原来也时可以说杀就杀吗?若不是徐志豪写信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我,我还不知道你是这种卑鄙小人!”
原来当日徐志豪替郝舍仁栽赃玉娘之后,徐志豪见郝舍仁眼神不对,心中便暗暗担心。他知道自己知道太多秘密,看郝舍仁的眼神,只怕是事成之后自己也要被杀人灭口,因此便暗地里联络窦建德,言明城中粮仓充裕,可壮大队伍,希望他能今早出兵攻下此城,同时也将郝舍仁的所作所为一并写了相告。果不其然,郝舍仁心想徐志豪知道太多,以后若是宣扬出去,只怕对自己大为不利,因而也不急着杀玉娘,只以皇令未达为由。自己则每日和徐志豪饮酒取乐。一连数日,直到见徐志豪放松警惕,便在又一次酒宴之中下了麻药。徐志豪先时还有提防,每每饮酒吃菜,总要让郝舍仁先尝,但见接连数日无恙,便不由得松了戒备,栽了跟头。
麻倒了徐志豪,郝舍仁便取出从府库中带出的玉娘所用琴弦,在那徐志豪脖子腰间割了诸多伤口。琴弦本就纤细,用其割破皮肤倒也不难。可怜徐志豪神志不清,身子感觉却仍正常。被郝舍仁连割十多刀,与其说是流血而死,倒不如是说痛死的。
郝舍仁做完一切,便从后门走了,接着便是差人‘无意’发现徐志豪的尸体。众人早已认定玉娘是个会邪法的妖女,此时见到琴弦,更加确信不疑。郝舍仁此时假装不杀,骗得众百姓请命画押,如此一来,既杀掉了玉娘,也除去了徐志豪。实在是一箭双雕。
想到计划周全,却因自己的一个眼神坏事,郝舍仁不由得面如死灰。那窦建德见他这样,知道徐志豪早已遇害,也不再问,只命令侍卫拖出去砍了为徐志豪报仇。真是原本酒囊臭皮骨,何故宦海觅刀兵?
且说玉娘再次被关押起来至今,寒病交加。她本俊美,此时带病。更有一副别样的病态之美,只不过牢中暗无天日,虽有这般风情,却也只能孤芳自赏,任凭雨打风吹,只身等死罢了。
“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骗我。”玉娘抱着自己,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中喃喃自语道。“坏人都是坏人。”
咯吱一声,牢门被人推开,阳光带着几片飞雪射入牢中,刺得玉娘睁不开眼睛,恍惚之间,只看到一个披甲持剑的人走了进来。
“你自由了,出来吧。”
(本章完)
………………………………
第157章 夜语华衣乱
雪崖上被窦建德救下之后,玉娘便跟随着义军一路前行。窦建德见她是个女子,又怜她瘦弱,便随行带着她,只当带着一个妹妹。当时窦建德已经是一方之主,军队颇具规模,手下也多尊他为王,每每劝他称帝,但都被他厉声回绝。窦建德道:“咱们兴兵除暴,不过是为了图个安稳。我若是现在称帝,不光隋朝大军要来灭我们,便是各地的群豪也要来与我们为敌。我并不会打仗,不过是受大家抬举,做了这个位置。我怎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胡乱称帝,白白配上这万千兄弟的性命呢?”众人见他如此坚持,便也不便再劝。只是见她随行跟着个女子,且还是个窑姐儿,行事多有不便,因而便又劝他驱了这女子。
窦建德怜玉娘身世,自是不愿轻易将玉娘赶走,但身边人多口杂,自己身有家室,带着这女子着实不便。他见玉娘虽然被救,但眉间脸上神色,竟没有半分求活之意。他实在是担心,害怕自己一旦放她离去,她便又要去寻死。这般纠结了许久,窦建德只得向玉娘道明了原委,玉娘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心中着实感动,又知道他统领万军,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因而也不勉强,只向窦建德寻了一身黑色长袍,又找了一方幂笠戴了。平日穿了这黑袍黑笠,跟在窦建德身边并不言语。旁人问起,窦建德只扯谎说是新结交的神人,有济世之才却不愿轻易将面目示人。
众人信服窦建德,纷纷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军师’尊重有加。平日里见了,远远地都要行礼问候。玉娘幼年便被卖入青楼,此时忽然被人这般对待,不由得颇为不习惯。好在身旁有窦建德照应,虽然好几次都险些漏出马脚,但都被窦建德及时化解了去。如此时间一长,倒也逐渐习惯了。
要说玉娘,如今二十有余,但因她的遭遇实在是太过离奇,如今虽有成人的面貌,心性却还是个孩子,亟需他人呵护。现在遇到了窦建德,便真如同遇到了一个父亲般的人一般。白日里同游,夜晚时同寝。当然,虽是同帐,但窦建德每每都是让玉娘睡在床上,自己则伏在桌椅上对付整宿。他年过三旬,正是身富力强之时,因而也并不觉的有多辛苦。玉娘见他不肯和自己同寝,心中不由得奇怪,直到有天晚上,她半夜醒来,看见窦建德还在桌前点头犯困,便披了衣衫下床走到窦建德面前坐了。
玉娘看着窦建德小鸡啄米的样子着实好笑,又看到他双目眯着,一手撑着脸颊,一手伏在桌上,看着有些憔悴。“最初的时候没有好生去看。”玉娘看着窦建德的脸喃喃道:“如今仔细看了,原来这位窦先生这般英俊潇洒。”玉娘见窦建德虽在梦里,但神情严肃,加之面阔口方,眉宇之间英气阵阵,便连这睡姿也颇有王者之气,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他看起来却和我先前认识的那些人不同。”玉娘这般想着,不由得推了推睡梦中的窦建德,希望能将他唤醒,陪自己说会儿话。
窦建德正在梦里,似醒非醒之时忽被玉娘这么一推,不由得一下子惊醒,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环视四周,却一切照旧。窦建德微微发懵,茫然不知所以。正疑惑时候,却听得扑哧一声娇笑,只见玉娘撑着脸眨着眼睛看着他道:“你这个样子看着真可爱。”
窦建德微微一怔,对玉娘所说可爱这一词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知道玉娘心性未开,看到喜欢便会直说出来,并不明白可爱二字不能这般形容别人。见窦建德发愣,玉娘解释道:“我就是说你刚才手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小鸡在啄米。”
窦建德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了笑了起来。桌子上油烛微亮,窦建德伸手为烛台添了油,看着玉娘道:“怎么还没睡?莫不是天冷了,被子太单薄了吗?”这般一扭头,却又见玉娘披着衣服,露着半节酥胸。窦建德不过瞥了一眼,不由得羞的满脸通红,忙伸手为她系上衣扣,眼睛也不敢正面去看。“天冷,别着凉了。”好不容易才为玉娘系上衣扣,窦建德早已经是出了一头的大汉。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玉娘见窦建德这般,不由得好奇,伸手一边为他擦汗一边道:“你感冒了吗?”
窦建德见玉娘这般问,不由得又好笑又心疼,因而对玉娘说道:“你的衣服,在旁人面前要穿好,不要把皮肤露出来,不然别人看到,会起不好的念想的。”
玉娘听窦建德这般说,点了点头,却又问道:“那你方才是不是也是起了不好的念头?”
窦建德被她问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脸不由得便胀成了猪肝紫。见他这般滑稽模样,玉娘不由得扑哧笑了一声。算是帮他解围了。
“你真奇怪。”玉娘两只手撑着嘴巴自言自语道:“我从小在风月楼做妓,小到寻常百姓,大到高官贵族,男子们见了我,都千方百计地要同我交欢,布匹金银,簪麝玉翠,无所不用其极。万般甜言蜜语,不过都是为了床上的片刻欢愉罢了。他们好色,而我短财。各求所需,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妈妈说男人都是这般,见了漂亮女子便爱,爱了便要勾引上床,朝行欲云,夕布淫雨,待得意兴阑珊之时,却又弃之一旁。他们都是这样,及便是和我上了牙床,行了云雨,也不过是皮肉之欲,鱼水之欢。在他们看来稀松平常,在我看来也是一般,怎得今日你不过看到了我半面酥胸,却慌乱成这种样子?想必你是欲擒故纵,分明也想同我贪欢。只不过碍于面子,宥于伦理,勉自克制罢了。倘若你不是这义军首领,万民之主,此刻定也是早于我颠鸾倒凤于那床帏之中了。我说的对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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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随流过故居
窦建德听玉娘这番言语,心中不由得震惊,转而便是深深的同情。“她自小卖身青楼,便以为天下男子都是贪欢好色之辈。这也怪不得她,只能说天妒红颜,无端糟践这般丽人。”窦建德这么想着,神情便不由得严肃起来。只见他正色对玉娘道:“你从前身不由己,困在那污秽之地久了,难免对外面的世界不甚了解。现在你既然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便应该试着换一种方法去思考问题,世道在变,但总有一天他会安定下来,变得更好。”
“变得更好?那是如何个好法?”玉娘听得好奇问道:“你知道吗?”
“我也不太清楚。”窦建德挠挠头笑道:“但是我想,那一定是个很公平很快乐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老百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田地,都有自己的房子。不用每天都流着汗水,也不用整日为了别人卖命。饿了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馒头,困了就有舒舒服服的大床。爹娘不用为了钱而把儿女卖给别人。丈夫不必为了生计而抛下妻女。没有偷盗,没有抢劫,哪怕是大半夜走在路上也不用担心遇着强盗。陌生的人见面会互相打招呼,天子和百姓也能并肩走在街头。”说道这时,窦建德已经是眼光发亮,异常的兴奋。
玉娘也听得有些呆了,怔怔地看着烛火,憧憬着窦建德描述的大同世界。“要是真的到了那天,人们也就不会嘲笑我是妓女了是吗?”玉娘忽然这么问道,语气之中满是期待,却夹杂着一丝怯意。
窦建德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疼,便生出一股疼爱之情,想要保护玉娘一辈子。但却又忽然想起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便又一下子惊醒,心中暗自骂道:“窦建德啊窦建德,枉你还自称是正人君子,如今看来竟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这姑娘小了你十余岁,做你女儿都不算过分,你怎能生出这般邪念?真是枉自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这般想着,脸上不由得由羞变愧红晕渐起。
“你脸怎么一直在变色啊?”玉娘见窦建德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由得好奇问道:“你当真受了风寒了吗?”
“啊”窦建德正在胡思乱想,听玉娘这么问,忙答道:“大概真的是着凉了吧。”
“那你盖着被子吧。”玉娘这么说着,便转身从床上抱了棉被过来,一下子吧窦建德从头盖到了脚底。“这样就好了。”
窦建德从棉被里钻出脑袋,见玉娘这认真的模样甚是可爱,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因而便对玉娘说道:“你把棉被给了我,那你怎么办?还是赶紧把棉被拿回去吧。这几天还有仗要打,以后休息的时间可不多了。”说着便要把棉被还给玉娘。
“不行。”玉娘见窦建德这样,忙伸手一把按住道:“这棉被只有一床,你日日给我,自己身子怎么受得了?”顿了一顿又说道:“这样吧,咱们两个一起盖。”说着便一下子钻进窦建德怀中坐正,伸手拉过窦建德脖子上的被角,往那桌子上一趴。“这样一张棉被不就够咱俩盖了吗?”
窦建德本想着将棉被还给玉娘,自己继续趴着,谁曾想玉娘竟然直接钻进了自己怀里。也是因受过去的经历荼毒,骨子里对男女这块并不羞怯。眼见玉娘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熟了,窦建德竟是睡也不是,走也不是。若是要睡,那自然便要趴下,可是只要这么一趴,那便是趴在了玉娘的身上。若是要走,可玉娘却又死死抓着两个被角,自己一动,定要将这棉被挣开,到时候便要惊醒玉娘。“你这丫头。”窦建德轻轻笑骂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就这般直直地坐着,动也不安一动。过了许久,自觉玉娘入梦已深,窦建德这才轻轻扯开棉被,伸手将玉娘抱起送至床上,又为她盖好了棉被。这才笑着摇头,又回那桌旁趴下睡了。
“嘻。”床上被角微动,玉娘一只眼睛微微一睁,又连忙合了上去。
幽蓝色的蝴蝶飘然入远,留下两道散着荧光的轨迹,借着那两道幽光往下看去,却是数不尽的残肢内脏。兀自颤抖的断臂,开合无声的人头,看不到眼珠的眼眶
“你好狠毒!”
玉娘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转身看去,仍是夜晚。桌前窦建德睡得安详,鼾声平稳缓慢。玉娘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摸摸额头,竟是出了一头的冷汗。
“好久没有做过这个噩梦了。”玉娘喃喃自语道:“怎么今天又忽然会再一次做这个噩梦?”
幽蓝色的蝴蝶从帐门前飞过,留下两道淡淡的幽光。玉娘心中一惊,忙起身跟了出去。来至帐外见那蝴蝶飘摇轻舞,忙跟了上去,不知不觉已出了大营,外出甚远。
两轮圆月高悬,照着满地白雪皑皑,映得四周如同白昼。
“这是哪儿?”玉娘随着那蝴蝶走了许久,只觉峰回路转,过了一个山角,只一转,眼前景色竟是完全变了一番模样。她原本是在平地之上,此时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峡谷。自己然而成了高高在上的俯视者。“怎么回事?”玉娘颅内有些疼痛,不由得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捂着额头喃喃自语道:“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种这么熟悉的感觉?我我和这里到底有什么关系?”
忽听得一阵琴声响起,玉娘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便要去捂住耳朵,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琴声入耳,昔日万般愁思便再一瞬间翻起惊涛巨浪。王姑娘,善莘厚,贾北泰,郝舍仁。昔日的事情一幕幕在面前滑过,诸般痛楚便又再一次经历了一番。玉娘眼神逐渐麻木,那原本要去捂耳朵的手也放了下来,只见她茫然地站起,望着那峡谷出神了半晌,却纵身一跃,直往那万丈深渊之中一跃而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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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溯原归本道
棉被微微一动,轻轻地从身上滑落,窦建德被这动静弄醒,不由得睁眼坐直了身子。
“玉娘昨夜又把棉被给我披上了。”窦建德眉头微皱,心想正是大冷个天,玉娘这般任性,只怕身子要着凉了,因而便起身整理好了棉被来到床前。见玉娘并未躺在床上,窦建德也并不意外,只当她是起早出去散步,便也没再去问,只是去整理床铺。
“出出事儿了!”近卫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窦建德微微一怔,脸上不由得有些不悦。虽说近卫知道玉娘和自己同住,但这般贸然闯进,若是撞见玉娘怎么办。因而责备道:“怎么这般匆忙?不是和你说了吗?进来之前要先通报。”
“头头儿,大白天撞鬼了!”那人满脸惊恐,也顾不得挨骂,只说道:“队伍前面忽然出现一座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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