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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鸿祭-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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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李建成被杀,诸多手下或死或逃,大司马的行踪便再也无人知晓。连池心久寻不得,终于心灰意冷,独自漂泊江湖,云游四海,机缘巧合之下收了木惜怜为徒。光阴似箭,十余载时光匆匆而过,没想到二人今日竟会再次相逢。
那《归去来兮剑法》本是当时二人在一起之时心血来潮所创,说是剑法,却更像是两个情投意合的爱侣相互娱乐的游戏。那一招‘眄柯孤饮’使将出来时,其势便如一人单手举杯劝酒,另一只手却去拉爱侣的手掌。下一招‘岫云无心’更是二人双剑齐出对外,余下二手彼此互勾。那连池心想到此处脸上微红,手中却仍是不自禁地顺着大司马剑力接了那招‘岫云无心。’她左手探出,双目微醉,一颗心不由得砰砰作响,既兴奋,又害羞,只求大司马能像当年一般,赶紧握住自己的手。
大司马先时和连池心舞剑,不过是忽逢旧人,心中感慨,且又是自己所创剑法,自然便忍不住心性。他此时见那连池心满脸羞红,一双杏眼秋波潋潋,又想起接下来的剑招,不由得心中一惊,身子一震,暗道一声:“哎吆不好。”右手一推,整个人跃向后方,长剑一晃,已换作了别路剑招。他双眉微皱,收敛了语气道:“梦断前朝事,情止今朝人。十多年未见,没想到你还是放不下执念。”
连池心本自沉醉那剑招之中,如今大司马忽然止剑,她便一下子清醒过来。见大司马这般语气神情,她不由得又转羞为怒,冷冷道:“我自是放不下,可你同我舞了这套剑法,又怎能说是放下?”
大司马听连池心这般说,不由得无言以对。诚然,先时舞剑,他信手拈来,不由自主地便将这套剑法舞了出来,本以为早已忘记,没想到却全然没有。连池心见他低头,心中一动,说道:“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她十余年未见大司马,此时再得相见,心中怎能不激动,说这话时声音颤抖,眼角微红,若不是木惜怜在旁,只怕此时早已哭出声来。
大司马见连池心这般神情,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道:“以往不谏,来者可追,你何必死守过往,虚度了这大好年华呢?”他见连池心鬓发已微微发白,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从高祖起兵,到大唐初立,再到现在。二十余年,为了我,值得吗?”
连池心听大司马这话,忍不住也摇了摇头道:“以往不谏,来者可追,对我而言,那来者便是你啊。”说着左手捏诀,手中长剑朝前猛地虚荡一招,霎时间只听得剑身嗡嗡一阵鸣响。大司马眉头一皱,知道连池心已动起真格,忙抬剑要来护身,可那长剑方抬至胸前,连池心身形已如电光一般扑至面前。大司马大惊之下忙舞剑来格,但手劲还未传至剑身,便听得当的一声,登时只觉握剑之手虎口一疼,那惊鸿剑一颤之下便即脱手向一侧飞出。大司马心中大惊,原来那连池心扑身之时料定大司马不敢直刺自己,定是要横剑自守。她心知如此,自然是全力扑进,剑法身形早已抛守入攻。他二人一个缚手缚脚,一个有进无退,心态早已是天上地下,一招过后,自然是胜败分明。连池心长剑横劈惊鸿剑剑身,又以内劲相偷,加上她这万钧冲势,一招打出便如一道惊雷劈落,教人如何抵挡得住。
大司马见那惊鸿剑脱手飞出,来不及多想,忙伸了左手去抓,他身形迅捷,头脑灵敏,长剑刚从右手脱出,那左手便已探了出去,如不细看,只当是他长剑还未脱手,那左手便已经探了出去。
连池心一剑打飞了大司马的兵刃,正待将他制服再诉故心,此时一斜眼见他便要抓住那空中的惊鸿剑,登时秀眉一蹙,皓齿一咬,喝道:“休想!”说着接着方才那一剑之势猛地旋身一转。劲风一动,她身上白裙也被这一转带着旋起,远远看着,便如同浮空而舞,又似入水而摇。只见她旋身之际右腿飞抬而起直过双肩,顺着转势朝右飞踢而出,正踢在半空那惊鸿剑剑柄之上。只听得啪的一声,那惊鸿剑啪的一声直钉入右侧墙壁之中,剑身没入大半。而连池心身形转了一转便即复位,手中剑送出,啪的一声横劈入墙,剑锋却正停在大司马左肩之上,离他脖颈不过一指距离。
胜负已定,大司马看着一侧墙壁上的惊鸿剑,又瞥了瞥搭在肩膀上的长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情知连池心并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杀手,但如今这长剑离自己脖颈不过一尺,任谁不会心惊。他干笑一声,举起双手缓缓道:“你应该知道,方才我若是一剑直刺,那你此时胸前便会多了一个大洞。”
“我知道。”连池心微笑,眼圈却越发红了。“我知道你不会。”说到此处长剑一抛,整个人便跪倒在大司马面前泣不成声。大司马身形矮小,此时连池心跪倒,却也只比他矮了一点。只见她一把抱住大司马泣道:“二十多年了,我每天想的,都是能够再见你一面。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她越说声音越哽咽,到后来已经是词不成句,语不能言,大司马看得心中一动,刚要开口安慰,却见连池心忽地一展双臂,竟是就这般抱住了自己。
大司马猝不及防地被连池心这么一抱,不由得神色大囧,登时慌乱起来。他想推开连池心,但却不知该如何下手。眼见怀中连池心越哭越凶,他不由得心中也伤感起来,轻轻拍了拍连池心后背道:“别哭了,有人看着呢。”说这话时,却忍不住看向木惜怜,示意要她先行回避。
连池心仍是大哭不止,木惜怜此时站在门前不由得神情复杂。她自小便听师父讲述那段经历,心中早已将师父的意中人想象成了一位高大威武,神采飞扬的傲世大侠。在他想来,那人自应是千年难见的人中龙凤,一剑在手,战天下英豪,回眸一笑,倾九州粉黛,颜如暖玉,目若春江,白袍泛雪踏冰碎,长发飘风入清香。便是经年历旧,发被霜侵,也应该是仙风道骨,卓尔不群的大英雄,大丈夫。可如今面前这人身形矮小,言语粗鲁,功夫也不见得有多高强,和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形象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她这般想着,便不由得皱起眉来,但眼见自己师父这般激动,她虽是千般不解,却也只得忍下不问。她见大司马看她,当即便明白了意思,忙便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下了楼去。
“怎么会是这个人?”木惜怜一面下楼一面喃喃自语道:“这和师父给我说的哪里一样了?”她越想越气,便又数落起大司马的不是来:“一个矮冬瓜,还是个老不正经的醉鬼,怎么能配得上我师父?真想不明不白,师父的意中人怎么会是这样个人?居然还嫌弃师父?真是不知好歹”
“什么不知好歹?”忽听得李奉英的声音响起,木惜怜猛地一惊,抬头便看到李奉英抱了个酒壶看着自己。原来她想的入迷,竟不知李奉英已走到了自己面前。“你在这儿自言自语什么呢?”李奉英方打了酒回来,见木惜怜在楼梯口自言自语,神情甚是好笑,只是嘟嘟囔囔,说些什么,却也听不清,因而凑过来问道:“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木惜怜见是李奉英,这才出了口气放下心来,她翻了个白眼道:“本小姐才没心思说你坏话。”说着便推开李奉英朝门外走去。李奉英见她神色古怪,知道她喜怒无常,也就没再多问,踏步便要上楼,便走边道:“等下我把老头子的酒送上去,你便叫你师父过来吧。”
木惜怜随口应了一声,便继续往门口走去,没走出两步,忽地身子一震。她此时方才想起,师父和那老头子仍在屋中,倘若被李奉英看到,不免多生误会,这般想着忙转身喊道:“你等一下!”但终究是慢了一步,想要来追却已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奉英推开了那客房房门走了进去。
敬雨淑:我觉得,我和文青还能抢救一下。不着急,你们接着秀恩爱。百;镀;一;下;“;归鸿祭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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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故人旧梦 断了昔念前仇
冬意愈浓,纵是江南寒晚,终还是入了这万里肃杀。那天气转雪为晴,却又消晴入雪,只是这次势头却是远胜于先时。那大雪飞舞,碎玉遍撒六合,迷蒙了远山近水,九州褪了诸般颜色,尽数成了茫茫一片。夜光之下,玉路曲折蜿蜒,车马行绝,古渡空横冰舸,鱼虾匿迹。画里江南,总还是入了深冬。
忽听得一阵马蹄声渐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雪路之上,隐约看得见几个墨点。再过得片刻,那几个墨点离得近了,原来是两男两女,前后四个行人。他四人都穿了寒袍,戴了箬笠,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只是碍于风雪大盛,看不清楚模样神情。只听得其中一人道:“也不知道雨淑妹妹现在怎么样?那些恶人也不知会不会给她添些衣物。”接着另一个声音道:“还是快些赶去赴约,便是天罗地网,我和老头子也一定要救出雨淑姑娘。”
这说话的二人便是木惜怜和李奉英二人,他二人各自乘了一匹黑马,并排行在大司马和连池心之后,前后离了约有十余步。鹅雪匆急,马行甚缓,那风声在耳边呼呼乱响个不停。他二人离得甚近,但彼此说话,却不得不大声呼喝,饶是如此,仍是听得不甚清楚。只听李奉英大声问道:“你师父怎么会认识老头子?”
“我也不清楚。”木惜怜摇了摇头,忙用手按了按头上的箬笠,免得被风吹走。她本想将前因后果同李奉英仔细讲明,但一来想到师父定然不愿别人重提她旧事,二来自己对大司马并没什么好感,再加上此时风雪愈浓,她便就没了兴致,只是胡乱搪塞一番,并不多话。
李奉英微微皱眉,却也猜到了七八。他前一日撞到大司马和连池心在屋中举止亲密,知道他二人定是故交。只是问及二人关系之时,大司马言辞闪烁,连池心更是闭口不言。他虽猜到了一些,却终难想到二人的关系如何。“反正啊,不是熟人,就是兄妹。”李奉英喊道:“我看前天他俩人的模样,倒真像是失散了几十年的兄妹一般。”
“你如今不过十七八岁。。。”木惜怜嘴巴一歪,白了他一眼道:“又怎知道兄妹分离几十年是什么光景?”她话未说完便即后悔,抬眼一看,果见李奉英脸上已笼了一层阴云。她见李奉英这般,知道自己口不择言,戳到了李奉英伤心之事,忙道:“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李奉英勉强一笑,知道她生性如此,说话不经大脑,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他说没事这两字时并未用力,木惜怜虽看到了口型,但碍于风雪,却听不到声音。木惜怜本想再劝,但见李奉英神情凝重,若有所思,便不敢再胡乱多言,也跟着止了声。
连池心和大司马在他二人前面不远处并行,一路无甚言语,此时连池心却忽地转头问大司马道:“那个叫奉英的孩子,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她内功深厚,方才李奉英同木惜怜的言语已给她听了去。
大司马内力与她相当,方才李木二人的对话他自然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和连池心一路行来无话,心中甚是尴尬,此时连池心开了话头,他心中自然欢喜,当下便将李奉英生平遭遇简单和她说了一番,只是于幽并客他也并不了解,只是一语带过,并未多言。
“小小年纪便经历了这么多事。”连池心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但愿这孩子将来能有个好的归宿。”
“大概吧。”大司马微笑道:“虽说无父无母,好在身边却也有不少朋友。”他二人功力相较李木二人深厚,自然便不需要像李木二人那般大声说话,风声虽响,但他二人谈笑自若,全然并不在意:“我也挺喜欢这娃娃的,老来一把骨头,权当养个孙子了。”
“我听怜儿说,这孩子抢了她的发簪。”连池心想起木惜怜所说之事,不由得微笑起来道:“倒真像你的性子,连抢簪子的样子都和你一样。”说到这里,不由得看向大司马,眼中无限柔情。
“老夫可没这娃娃这么呆。”大司马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不过这簪子我太多年没见,一下子却没认出来。”他说到这里,便想到当年自己和连池心的种种往事,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当初拔了你的簪子,你嚎啕大哭的模样,我却还记得。”
“但愿这两个孩子不会再像你我一样。”连池心说到这里,语气不由得微微伤感。大司马此时已是个白发老者,自己现在也一般的芳华不再。她虽寻着了大司马,却终不能再续前缘,不过是随行相伴,了此一生残念罢了。“怜儿性子比我还倔,我。。。我很是担心她。”
大司马见她这般神情,已猜到她心中所想。他知李木二人已生情愫,却也知道李奉英和阡陌已私定了终生。青心两分,终不能容第三人。三妻四妾自然寻常普遍,可李奉英心性,定是不能一心拆为两份,便是可以,阡陌尚不能说,依着木惜怜的性子是万万不会同意的。他想到此处也是为难,因而便安慰道:“但愿如此吧。”说了这句,却不知再该如何安慰,一时间便又卡住,半晌无话。
四人又行了一阵,那雪愈发下得紧密,风却渐渐止歇。眼见道路渐窄,终不能见,已到了人迹稀少之地。止马遥凝,却是一段还未结冰的水路。说是水道,但那水脉四通八达,广有数里,且粗细各不相同,相距远近不一。其中松柏森森,虽盖了积雪,仍可见青枝绿叶。其中隐约可见房舍形影,似是个船坞,又像是个庄园。四人下马上前,寻了入口,便朝那房舍去了。
“小心有埋伏。”眼见天色已晚,连池心握剑在手,缓步慢行,丝毫不敢怠慢。余下三人也是一般地警惕。他四人栓了马,又行了一阵,来得一所大宅院门前。那宅院看起来甚是凋敝,但规模却甚是宏伟,方才他们远远看到的,便是这宅院的一角。
“梦幽谷。。。”连池心抬头往门匾上看去,喃喃道:“明明是所住宅,却要取个山谷的名字,倒也好笑。”
“梦幽谷?”大司马微微一怔,不由得皱起眉头。连池心见他这般,便问道:“你来过这里?”
“这倒没有。”大司马喃喃道:“梦幽谷。。。太子当年曾经与我说过这个名字。。。”他挠了挠头发,忽道:“我想起来了,太子殿下与我提起过,他当年兵至此处,曾与秦王在此地休养了数月。”他说到这里却又皱起眉头道:“那人怎得会将地点定在这里?”
“难不成那恶人是李建成的残党?”木惜怜不知大司马和李建成的关系,只知道世人称李建成为谋逆之人,因而便就以为李建成是个恶人。她恨恨道:“果真是恶贯满盈,生前自己作恶,死了手下还要害人。”
她这般一说,大司马脸上神色登时变得甚是难看。连池心见状,忙看向木惜怜,示意她不要再说。自己却转了话头道:“未曾见面,不可妄加揣测,先进去再说吧。”说着轻轻一推,那大门便即打开。
四人往园中看去,只见那庭院甚是广阔。一副桌椅在旁,月光之下看得清楚,已化冰覆雪。而院子的正中央,却直直地站了一个人。那人负手而立,白发飘飘,一身雪衣微微飘动。身子正对他四人方向,头颅却是低垂,整个人一言不发,不知是何用意。
“雪若!”连李苏三人还未开口,木惜怜却已认出那人是自家丫鬟雪若。她怒喝一声道:“你这卖主求荣的贱婢!居然躲在这里!”三人还未来得及伸手,她便已纵身扑上,凌空只一跃,便已扑至雪若面前。她左手虎爪一探,已紧紧扼住了雪若咽喉,紧接着右手长剑挥起,劈手便要朝雪若额头砍去。
怜李苏三人见她上来便这般莽撞,忙跟上前去,想要将她拦下。只听得连池心喊道:“不可杀她!留下活口问讯。”说话之时人已跃至她身旁。连池心抬手便欲抓她手臂,可手势未成,却见木惜怜神色大变,那原本抓着雪若脖颈的手竟触电般地撤开,整个人猛地倒退两步。她心中疑惑,便要相问,却听得木惜怜颤声道:“死。。。死了?”
连池心一惊,便即扭头,一看之下,果见面前那叫雪若的婢子面容惨白,身形僵硬,嘴唇早已冻成黑紫。她眉睫上积了一层雪,连眼瞳也已冻硬,显然已死去多时。连池心眉头微皱,一时却也甚是疑惑,不知这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又是谁将她杀死。
木惜怜由怒转惊,此时仍是惊魂未定。她虽多年练剑,也伤过不少人,但终究还是没取过别人性命,再加上此时全无防备,忽然察觉自己手中抓着的是个冻僵的死人,如何能不受惊吓。她身子颤抖不止,脸上神情恐惧,李奉英看在眼里,忙抓住她双手,一番安抚,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死了已经很久了。”大司马绕到那尸身后道:“看样子是被人杀死后绑在这里的。”连池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雪若身后贴身插了一根铁棒,而她的双手,正被反绑在铁棒之上。
“可为什么要杀死他们自己的人呢?”李奉英不解。
“大概是为我们准备的见面礼吧。”连池心眉头微皱,环视了一周,将长剑拔出,神情甚是严肃。
“杀鸡儆猴。。。”大司马道一言未必,忽听得呼呼风起,夜色之中,众人只觉脊背一凉,忍不住一个个屏气凝声,不敢言语。百;镀;一;下;“;归鸿祭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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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萧煞横逢 却道黄泉无恨
破败的正堂里火光点点,一道屋门隔了里外,断了寒风。四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噼啪作响的火堆出神。屋中虽然脏乱,好在并不透风。他四人席地而坐,围着火堆倒也不觉太冷。此时夜已入深,屋外大雪飘如鹅羽。半空里,一轮明月高悬,甚是皎洁。院中虽无灯火,但在那月光照映之下,竟明亮得如同白昼一番。先前立在院中的僵尸已不见了踪迹,那是四人不忍这丫鬟僵死在此,给她松了绳索,将她葬在一侧。只是四人来时仓促,手头没带工具,因而只得以剑为锄,以手为锹,胡乱挖了个坑穴填埋。荒冢一丘,更无碑字,不过是让她不至于暴尸街头罢了。此时那冢上已盖了厚厚的一层雪,远远看去,便如一个土丘,任谁也不会想到,其下却掩了一具僵硬的冰尸。
连池心和大司马入定凝神,自是一言不发,木惜怜担心雨淑,也是一样的沉默。李奉英见他三人如此,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情形,踟蹰了半晌,这才言若无心地笑道:“还好这些木材没有被风雪打湿,不然咱们四个可就要冻死在这儿了。”说罢又看了看三人,只盼他们能回复几句,总强过一言不发的好。
“已经是晚上了。”连池心睁开双眼,看着那火苗道:“那恶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是我们找错了地方吗?”
“不。”大司马直了直身子睁眼道:“既然那丫鬟的尸体在这里,那帮恶人肯定就在这里。”他看向李奉英和木惜怜二人道:“不能掉以轻心,这次不像你们二人平常打情骂俏,稍有疏忽,可是要死人的。”
他说这话之时神情严肃,但言语之中却仍是暗暗调笑了李木二人一番。木惜怜本愁眉苦脸,听大司马这般一说,脸上登时变得通红,骂道:“你这老头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再看李奉英,却也是一般地脸红。木惜怜气得骂道:“你脸红什么?”说着抬起右手握拳,作势便要朝李奉英胸口打去。
李奉英见她虽气,但终不似方才那般伤感,心中便不由得欢喜。见她挥拳打来,忙侧了身子来躲。木惜怜见他躲闪,左手便也跟着朝他打去。二人你打我躲,虽不是当真,却都不肯认输,直看得大司马大笑捧腹,连池心也忍不住低头掩口,仍是不停。
“好了好了,你们有这个功夫打闹,怎么不去再抱一点木柴回来。”大司马原本见众人沉默,有意缓和一下气氛,此时见二人闹个没完,不免有些担心,怕他俩太过放松,因而道:“火都要熄了,心疼一下我们两个长辈吧。”连池心知道大司马心思,也叮嘱道:“柴房离得不远,速去速回,不要耽搁。”
木惜怜对她师父甚是尊重,她师父这么一说,她便立即止了手。李奉英见她停手,便也跟着停了。二人一前一后出门,途中木惜怜却仍是不时对李奉英掐打。连池心和大司马见此不由得相视一笑,心想这二人当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且说李木二人一路打闹至柴房,这才停了手。那柴房是间偏房,面积不大。房间里面柴草甚多,以至于竟容不下二人同入,故而木惜怜只得自己站在屋外,令李奉英独自进去取柴。
李奉英蹲在那柴火堆前一面挑选柴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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