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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江山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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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微黄黯淡的眸子都亮了。
“这回轮到老奴不信了,依老奴对您的了解,您和脱脱英皇后一样,就不是那种寻死的人。这一点满宫的人都知道,皇帝怎么会不知道?”
“怎么讲?脱公公,难不成,本宫在这件事情上可以和脱脱英姑母一样坚强勇敢?”
脱敏撩起袍服下摆,噗通一声跪下,“太后娘娘恕奴婢无罪才敢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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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禁足
脱敏噗通!一声跪下,“太后娘娘恕老奴无罪才敢说……”
“恕你无罪,说吧。”
“脱脱英皇后那种品德高尚的人,一定认为自杀是对父母最大的不孝,所以她不会那么做,而您是因为脸皮厚到没什么能打击到您,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没想到被自己人骂的体无完肤,她五指狠狠抓住抱枕,就像抓住可恶奴婢的脑袋:“信不信,本宫杀了你!”
脱敏趴在地上:“太后娘娘息怒,您已恕奴婢无罪在先。”
嘿,在这儿等着本宫那。
“知道吗?脱公公,陛下他真的信了。”她忽然冒出一句。
脱敏呵呵道:“阿,陛下信了?他的龙嗣差点儿被您害死!他信了,但却把您禁足?太后娘娘怎么病傻了?”
“……”
脱脱渔没说话,却笑了。
脱敏偷眼见主人心情不错,就道:“嗨哟,太后娘娘,您还笑的出来,如今满宫的人都在笑话您弄巧成拙,再加上传言,关于先帝和魏王还有您那些污秽不堪的话,永宁宫的内监和宫女都觉得抬不起头来,只怕会走的只剩奴婢几个了。”
脱脱渔看着一旁康落下的小拨浪鼓:“哼!本宫不会叫他们白走的!乳娘们还好吧?”
脱敏道:“那是当然,她们是奴婢亲自选的,她们爱寿王殿下,一刻也离不开。”
“别说的谁离了谁活不了似的,她们是怕太皇太后责备吧?毕竟这宫里只有她还想康活着。”
脱敏道:“太后娘娘您虽年幼却很冷静,脱脱英皇后都生下皇子了,还太天真……”
之后,脱脱渔就不说话了,脱敏悄悄站起来。
“太后娘娘虽然寻死是假的,但病是真的,那药还是要坚持喝,因为老奴看您喝了两碗,发了一身大汗,居然大好了,不得不说太医院的首座刘一守看病真是有一手。老奴再把剩下的药煎了……”
不!太苦了,一股洗脚水的味道,本宫死也不会再喝了!!
脱脱渔想起那个东西的味道就头皮发麻,嘴里渗出一股苦水,胃里一阵翻涌,翻身拿起食桌上的一碟无花果蜜饯,开始吃,也许刚才没有某人那样地和她分享那碗“洗脚水”,她打死也喝不下去的……
脱敏呵呵笑,心想:太后娘娘喝过洗脚水?
“脱公公,你告诉本宫,男人要是抱了女人,亲了女人,就代表喜欢她么?”
“太后娘娘问了一个傻问题,那是当然的,讨厌了又怎么会又搂又亲的?”
脱脱渔捻着一个诱人的蜜饯果子:“搂了亲了却不负责,那也是喜欢么?”
脱敏笑道:“怎么会不负责呢?一般都给银子吧?像外面青楼里面嫖姑娘……”
脱脱渔的笑容僵硬了,一点点的感动立时飞到九霄云外,拿着蜜饯果子的手定在那里。
半晌牙齿里挤出一句:“特玛的!有些不要脸的连银子都不给呢!”
主人提起这个奇怪的话题,脱敏连忙拿出教引嬷嬷的腔调:“太后娘娘还小,又常常爱结交那些市井街衢里乱七八糟的男人,当心受骗,那些男人的喜欢不过是一种动物的冲动。记住,男人分三六九等,越是身份高贵的人,才可信,因为他们碍于身份,多半不会做的太过分。”
脱脱渔冷笑道:“男人分三六九等,越是身份高贵……那皇帝呢?他喜欢他所有的妃子?他的一颗心能分成三千份?要是那样每个女人能分多少?”
脱敏觉得主子的思维跳跃的比山间的猴子还快,这些又关皇帝什么事了?
就开始像教引宫里嫔妃的口气说话,虽然太后娘娘不是皇帝的嫔妃:“刚夸您冷静,这又开始犯傻了不是?皇帝虽有三千后宫,但御妻只有一百多号人,这一百多个人里面也只有那么十几二十个是得宠的,都是位份最高的,喜欢不喜欢是另一说,一定是那种政务上的需要,女人们也很了解这一点,没有一个女人敢奢求皇帝的一整颗心,那等于是要天上的太阳!宫里的嫔妃给皇帝侍寝的时候要做到诚惶诚恐,平时要做到不嫉妒,不妄想,安守本份,记住了吗?”
也不知道他让一个寡居的太后娘娘记住这些嫔妃的规矩做什么?
“谁稀罕!太阳虽美,得到了会把人活活烤焦……”
几个奴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旁,玳瑁抢先说了一句。
珍珠最爱教训玳瑁:“那是因为你这个小蹄子心里有了流风大人吧?宫里的每一个女人可都被英俊无比的美少年皇帝迷的神魂颠倒,别说得到他的心了,就是得皇帝多看一眼,都兴奋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没想到,他今日居然驾临永宁宫了,早知道,我该换上那件粉红……”
半截黑塔一样的脱嬷嬷打断了珍珠的话:“昨儿个还听一个小公公说我长的像皇帝的乳母赵嬷嬷,刚才行礼的时候,感觉陛下朝我多看了一眼,偏偏今天我梳了一个老气的云麓髻,要是梳个坠马髻,再把镶红宝石的步摇戴上……”
脱脱渔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大难不死,九死一生,身边的这几个家伙一点儿教训没吸取,反倒更嚣张了,一副跟皇帝很熟的样子,真是从哪里说起呢?
因狐疑地看着她们,“换个屁呀!戴的屁呀!满宫孝服,你们要给本宫惹祸是吗?要本宫再绝谷休粮三天是吗?叫你们把粥锅端进来你们聋了?”
玳瑁道:“太后娘娘,不是奴婢们舍不得,而是因为您饿的时间太久,一下子吃太多不好,会撑死的!小时候奴婢的家乡里遭灾,知县老爷扣着朝廷拨的赈济粮不发,不想等着活活饿死的饥民们就去县衙的粮仓里抢粮,谁知道,抢着的人回家后一夜之间死的不剩几个了,事后,知县老爷说那是老天报应,可百姓们知道那是一次吃的太多,活活撑死了!”
“是哪个县?本宫要把那个狗官扒光烤着吃了!”
玳瑁珍珠等惊呼:“娘娘您的口味好重!”
脱脱渔的乳母脱嬷嬷拿着一面菱花镜子照,也不怕吓着自己,破锣嗓子道:“绝谷休粮有什么不好?这一下子彻底把娘娘偏食的毛病扳过来了,白粥都能喝一锅!人肉都想尝尝,估计再来一次,您连马饲料都能咽下去。”
脱敏摇头,人常说物以类聚,现在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死心塌地跟着太后了,不是没有手指就是没有脚趾,哑的哑,残的残,偏偏被主人惯的无法无天。
这样的奴婢除了永宁宫也没人要不是?如今永宁宫就剩下几个不靠谱的笨蛋!这么看起来,陛下禁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天,两个小内监在大福殿分香裁纸的时候,照例悄悄开始传播脱脱颜飞父女和先帝的床事,一群人还在一边旁听。没想到立刻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内管监公公们带走了,两个说话的被杖刑,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旁听十来个被打的半死,吓的半死,也只剩一口气了,据说那是皇帝的意思。
从此,苇原宫还跟先帝在的时候一样,噤若寒蝉,没有人再敢说脱脱家的人一句闲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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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成龙快婿
当天夜里,脱脱渔的烧就彻底退了,只是除了清粥和咸菜,什么也不被允许吃。
辰时,御医刘一守就来永宁宫给太后娘娘请脉,他是刚从御景宫过来的。
由于对方年过花甲,太后前几天又病势危急,就禀告皇帝,特许老御医近身望闻问切。
这种情况,尚宫局的司正(风纪女官)需要全程陪同,因此她请太后娘娘床上躺好,放下一层白色轻纱帷幔,用一方巾帕掩住她伸出的纤纤玉腕和玉手。
之后,才请御医过来侧坐在一个绣墩上搭脉。
脱脱渔漫不经心问一句:昨夜曹修仪宿在陛下的御景宫?
一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妥。
好在老御医只当唠家常,答道:“哦,不是的太后娘娘,曹修仪自在她的延春宫修养,老臣去御景宫是给皇帝把脉……”
“他怎么了?”脱脱渔急问。
“回太后娘娘,皇帝因为先帝驾崩,也是哀毁过度,五内蕴热毒,浑身滚烫,喉咙痛……总之跟太后的症状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也和太后一样嫌药苦坚决不喝……”
“宫里的人都说许是去年那场大瘟疫卷土重来的征兆,幸好有祖制,遇国丧,三七二十一日之内,皇帝不近女悦,不然陛下和宫中嫔妃亲密接触,然后再传给女内官宫女太监,这到最后就收拾不住了……”
花白头发的老御医有些唠叨,说完话,发现太后的脸又通红了,忙问:难道太后病情又反复了?
“没有!”
不像人们设想的那样,皇帝不吃药,病情也没加重。
太皇太后也病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份伤痛可想而知。
自从脱脱渔不寻死觅活了,病势渐退,太皇太后也就打发人把寿王康送回永宁宫了,说她被禁足太闲,看孩子是要务。这是一个好兆头,脱敏因此放心下来,寿康宫方面已经不再难为太后了。
皇帝给太皇太后到寿康宫请安的时候,顺便遣高常世到永宁宫问一句病情,高常世也不过走走形式,进来端着永宁宫掌事公公脱敏端给他的一盏茶咕嘟咕嘟喝完,一抹嘴走了,好像他是个讨茶喝的路人。
那是因为太后也不是外人,就是那个小水鱼。
但他知道了还真吓出一身冷汗,当初太后夜夜给皇帝值夜,一个寝殿里睡了一个多月,虽然每天早上去伺候主子起床的时候,皇帝都睡在宫女值夜的榻上,太后睡在内室的大床上。但要说他们没在一起满凉王府的人都不信。他跟着主子那么多年,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那么有耐心。每天夜里都被那个刁钻的小丫头各种无理取闹,他就有求必应,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了,也许那是因为还不知道是脱脱颜飞女儿的缘故。
后来太后做为皇后进宫,那是要经过内管监一套极严格的检查的,这一点,就是脱脱颜飞的女儿也不例外。想想当时要是皇帝真的做了,那他别说做皇帝了,命都没了!
当年先帝在时,德妃娘娘可是为了几句话就落的母子三人惨死,储氏灭三族的下场。那要是把脱脱颜飞的女儿玷污,以先帝的性子,派兵攻打锁阳城,屠城也说不定。
所以,他第一时间给从前凉王府的老人都说了,这位太后娘娘虽然长的像从前的一个故人,但她们绝对不是一个人,因为那一个已经死了。阴山也见过水鱼,不过他当时却把她当做了小太监,就算有什么怀疑,只要他派人到锁阳城打问,自会知道水鱼已经公开处死,还不打紧。
他又私下里跟曹秉鲲说,可千万别让修仪娘娘再提那事了,不然会连累皇帝清誉的,您抽空好劝劝她!
曹秉鲲也知道兹事体大,就让自己的夫人抽空进宫告诉女儿一声。
哪知道还没说,曹夫人就连说带比划,兴高采烈:“老爷,要说咱们菓儿那个傻孩子还真是有眼光,嫁给了那样的乘龙快婿!做了皇妃,还怀上了龙嗣,一举得男,要是再封个皇后,外孙就是太子……哎呦,哈哈哈,咱们曹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曹秉鲲摇头道:“出头的椽子先烂,偏偏菓儿那么爱冲动,明知道自己有孕,居然跑去和太后制气,那个野丫头冒冒失失本就没个轻重,听说推倒菓儿,害她连脚都崴肿了,唉!幸亏龙嗣没事,陛下已经有怪罪菓儿的意思了,毕竟她比太后娘娘大着几岁。”
曹夫人把手扣到嘴上,嘴又凑到夫君的耳朵上……
干什么?自己家里,你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一把打开夫人的手。
曹夫人不高兴,站着那里不说话了。
他急忙拉起她的手:夫人快说,我都等的饥渴难耐了。
死去!为老不尊!
曹夫人忍着笑:
老爷有所不知,菓儿那脚是自己在宫里练习投壶的时候不小心崴的,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孕,后来御医诊脉才知道的。
那我得信,高兴的一夜没睡,进宫看她,她却在那里气呼呼,说豫王爷在她面前闲聊,说起来太后娘娘为人极其阴险,为了让寿王做皇帝,竟然在三公和太皇太后面前诽谤陛下,在锁阳时曾经说过希望曹秉鲲是父亲那样的话,还说陛下这是认贼作父,您听听这话,您怎么就成了贼了?简直不能忍!
所以我就给女儿出注意,假装和那个女人起争执,然后找机会怪在她头上,果然,太皇太后大怒,以谋害皇子未遂的罪名,把她关进曝室,三天三夜不吃东西还可以,若不喝水,会活活渴死。没想到被陛下知道了,半截腰到曝室把她救出去,您说,陛下这是做什么呀?
曹秉鲲问出了不得了的事实,魂都吓飞了,“这点儿雕虫小技陛下会看不出来?他是明君!怎么可以容忍你们这么攀污别人?这次陛下看在菓儿有孕,没治罪就是额外开恩了。”
“可陛下是咱们一边的人那!”曹夫人嚷道。
曹秉鲲冷笑:“夫人真是大大的错了!从前的凉王是咱们这一边的人没错,可现在他是皇帝,一国之君,只能说,咱们都是他的人,而且,就算魏王父女也是他的臣民,他要做的就是不偏不倚,以德服人。”
“不偏不倚?咱们可是他的故时微剑,糟糠之妻!”
他看着女人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不再说话,也没什么警告的必要,要不然,水鱼的事就是给她们娘俩提醒,只会越闹越大。
曹夫人见夫君面有不喻,就笑道:“您不必担心,菓儿是旺夫之相,您想想自从她嫁给了陛下,陛下就做了皇帝,贱妾无能,这么多年也没能给您生下儿子,所以从前在锁阳,咱们一直就拿陛下当作亲生儿子看待,陛下又是个仁义的孩子,就冲这一点,他也会对菓儿好的。”
曹秉鲲:“拉倒吧!夫人!在锁阳你为了我坚持把菓儿嫁进凉王府,把我的脸都挠破了,现在还有印子呐!阴山来锁阳犒赏三军,你请他入府作客,又和他叽叽咕咕,打算把菓儿嫁给他们家的儿子阴有禄,我不同意,你拿绣花鞋打我的头,还几天不让我上你的床,这些陛下都知道……”
“老天呐!你这个老家伙!这种事为啥要告诉咱们的皇帝女婿?”
曹夫人说着就习惯性把鞋脱下来。
曹秉鲲挡住脸:夫人饶命!那时你不让我回家,我只有睡在凉王府了嘛!不然宿在青楼?”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水先生说书:投壶是古代士大夫宴饮时做的一种投掷游戏,也是一种礼仪。)
………………………………
第六十章 三尸殿
皇帝身边的高常世如今炙手可热,任御中府内都总管太监,正三品。
不过人一傲,脸更长了,又不苟言笑,宫里的人都害怕他凶巴巴的相貌,背地里叫他马脸无常。
一朝天子一朝宦官,从前伺候先帝的郝通卸了任就像一副褪了色的旧年画,浑身挂满了蜘蛛尘网,人们连瞧都懒得瞧一眼。
苇原宫让白色铺天盖地,所有的繁华似锦淹没在“凶色“里。
出了西六所景色虽渐渐寥落,白色的侵略却到此为止,永巷里两边的黄土墙上,早就被爬山虎和茑萝铺盖成绿色,中间点缀红瓣黄蕊的五角小喇叭花,生机勃勃。
永巷的尽头,是沐浴不到皇恩的地方,冷宫。
说是冷宫,正殿的牌匾上写着《三生殿》,那是从前文宗帝的亲笔,这里最早曾是他的宠妃柔妃住的别殿,为的是把她和众嫔妃隔离的远一些,后来柔妃难产去世,又来了一位国色天香的花国夫人,曾经这宫殿华丽如金屋。栽满了名为金玉满堂的名贵合欢树种,现在被成片的杏树替代,杏树不用打理,虽然今年雨水稀少,临近溪水湿润的地方,成片李光杏有的已经开始结出小指甲大小的青杏子了,长势不错。
此时季节还早,再过两个月,那也是灿烂烂的一片金黄,虽然都是金黄,一个至贵至情,一个却是至贱的裹腹的俗物。宫里还有一个说法,这里的李广杏之所以这么好吃,是冷宫女人们的眼泪浇灌的,这多愁善感的说法纯属扯淡,冷宫里面没有眼泪,只有绝望。
向东走,还真有个金屋阁,取藏娇之意,但显然兆头不好,柔妃死后,文宗帝思念成疾,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花国夫人只侍奉了文宗帝一年,皇帝便死在了这位美人的肚皮上,这种死法把当时后宫的妃子都气疯了,她自己羞愧难当,就引鸩而亡,传言那毒酒是太皇太后所赐,也有人说是那时还活着的文宗皇后阴氏所赐,莫衷一是,反正自古前朝集皇帝宠爱于一身的妃子也是集所有后宫女人仇恨于一身的人,没了皇帝,只有死是她唯一的选择,谁杀了她又有什么要紧?
因为妃子们各有各的命运,就连宫殿也各有各的命运。
但太阳是一视同仁的,它洒下光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绿萝便装扮那些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宫殿楼阁。
即使檐顶年久失修,梁柱红漆剥落,门窗畸翘变形,也把这地方和鬼宅区别开来。
当然,只要你别细看那个匾,因为《三生殿》三个大字,只剩下《三生尸》了,尤其是在夜里,唯一一盏绿色的宫灯映照它的时候,十分恐怖!
郝通立在那片荒凉破败的建筑物前面,看着那块恐怖的匾额,怪不得这里俗称三尸殿。
他想起,关于修葺冷宫的建议,分管此地的掌事太监于往今,早在两年前就送呈他书案上,他却以冷宫既然是犯了大错的宫嫔的去处,要是建的跟皇后娘娘住的殿堂一般,那她们还反省个屁呀!那宫里的娘娘们还不个个憋着犯个错进去享福?这样的理由驳回了,这风凉话也只有从不到这地方的人才说的出,这地方这个季节还罢了,冬天呢?冻死人的!
他正出神,一个满头插满野花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跑过来,抱着他又笑又叫:“陛下!您终于来接嫔妾了!”
野花之所以是野花,大多因为它们没有香味,所以满头花朵的女人,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使他呼吸暂停,这要是搁在几天前,此女的脑袋早就没了……
他想着就摇头,几天前的我会来这种地方么?他来这里不正常,这个女人却正常,冷宫里没有一群疯子撑门面,还配叫冷宫吗?
由于此地离六宫较远,冷宫里的饮食一向自己自足,蔬菜都是自己种,只是每半月到六局领一次用度,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与世隔绝的人。
“这位公公,你来此地有什么事?”
一个粗使丫头看着他用极粗鲁的动作把疯子推到一边,反而笑了,她恨这些疯子,发起疯来有时还会拿石块打她,她正想着,就看见眼前的中年矮胖的公公捂着额头惨叫一声,那血从额头顺着脸颊直流下来……
“把你们的主事叫来!”郝通拿出雪白的帕子捂着伤口,恶狠狠地说,他知道这一定是哪个疯子躲在暗处偷袭,和疯子计较也太不正常。
粗使丫头听他的叫嚷,觉得他也许有来头,向北面一排高大的红砖房走去,那房子和普通的民居一样,显然是后盖的,紧闭的门窗完好,上面还贴着乱七八糟的庙里求来的符阵,一定是掌事公公的住所。
等了好半天,他才看见那青砖大瓦房最大的一间,七八个穿着皂服的小内监拥着一个大太监出来,那是此地的掌事于往今。
三生殿的内监都是内管监挑的,个个膀大腰圆,屠夫一般,要不是这样,这里早就跑到没人了。与其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等死,不如孤注一掷,铤而走险,多年前,就发生过冷宫里的疯子跑出去杀了宫人的事件。
“天呐!这是……不知郝都管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恕罪!!”于往今领着人急忙跪地磕头,就像看到了天王老子。
看来他们真不知道,由于皇帝猝死,没留下半句话,这几天宫里朝堂为了储君之事乱成一锅粥,人人都觉得前途未卜,哪里有人想起这个冷宫?而且太皇太后严禁宫里的人偷偷议论此事,就看那些被打死的内监,也就没人敢多半句嘴,此时多说一句话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像冷宫这个是非之地就更无从知晓了。
“起来吧。”郝通情愿他们永远都不知道皇帝驾崩的事,这样他永远都是御中府的都管。
“今儿您老人家怎么亲自……大驾光临我们这三尸门那?”
于往今笑呵呵地问话,皮里阳秋,他眼睛毒的要命,第一眼看见郝通居然一身孝服,眼睛还有哭过的红肿,一个随从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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