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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戈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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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言倒也非虚，自从南陵大道归来之后，那心脉的灼痛之感却仍是久不可退，痛苦难当，以致他这一两日来，连饭食也难以下咽，只是饮些清水稀粥度日。李泽等见他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带他去医院检查，结果却是身康体健，没有一点儿毛病。回来之后，王萧仍是整日价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呼痛哭惨。终究是林致远有了法子，请来了苏念雪，将事情说了，由她照料王萧的生活饮食。这一招果具奇效，苏念雪之于王萧可胜过这世上一切灵丹妙药，只要她秀眉一扬，明眸稍瞪，无论送来什么食物，他都乖巧老实的一一吃了干净。虽然有时会因心腹如烧，而倍感难受的呕了出来，但却绝不敢违拗苏念雪的意思。
苏念雪起初还疑心是这二货小子在玩鬼，但细细体察，才知他却是身有异疾，只是明明难受至此，却还能贱兮兮的笑了起来，除了他王萧，怕也是不做第二人想。王萧心里却觉得只要天天得苏念雪这么殷勤体贴的照顾，便是一辈子都心痛如灼，他也是乐之所至，绝无后悔。
两人择定位子而坐，不多时苏念雪便端着一碗香菇鸡汤与一份什锦炒饭上来了，说道：“喏，你先喝些汤，要是吃不进肉就算了，待会我再给你打包一碗粥带着，饿了的话，随时都可以吃。”王萧道：“我下午要去礼堂排演柏戈的舞台剧，吃得太饱的话，要是吐了出来怎么办？”苏念雪笑问道：“舞台剧？柏戈那个么？你也有角色？路人甲乙丙丁，还是小动物ABCD啊？”
王萧愤愤道：“我有那么不堪么？像我这种影帝级的演技，要么不演，要演的话自然是演主角。”苏念雪“哈”的一声，似笑非笑，说道：“柏戈？你演柏戈？！人家不是有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演么，难不成别人辞演了，所以就找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替身？”王萧道：“那个人死了。”苏念雪愣道：“死了？你是说那晚的凶案里，他也是受害者之一么？”王萧奇道：“你不知道么？”苏念雪道：“那两天不是周末么，我回家了一趟，等到学校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可早就有人把事情压得死死的，你要是不认识死者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一星半点的消息。”
王萧道：“我也是听洛漪妹子跟我说起才知道的，想必又是那凶手在暗中趁机行凶了。”苏念雪嘴现冷笑，说道：“他趁着学校里的人昏迷的时候下的手，嘿，可真是胆大心细。”王萧忽地想起一事，惊道：“对了！！我先前还想那晚凶手没有与学校里其他人一样晕去，指不定他未必是常人。可前天在南陵大道的时候，你被那黑色波纹击中后，不也是没事么？可见那波纹未必是对所有人起作用的，这多半仍是一起人为案子。小雪，你当时为什么会没事？”
苏念雪笑道：“二货，你是问我为什么没事，还是想问凶手与我一般有什么特征？”王萧一拍手道：“对！就是这个！”苏念雪指尖轻点桌面，分析道：“我们反过来想想，要知道我为什么没事，首先要明白别人为什么有事。来，你先推想下当时的情况。”王萧思索道：“先是街上与车中的人被那黑色的波纹击中后，马上就昏迷过去，而你没有。”苏念雪点头道：“这是其一。然后呢？”
王萧又道：“然后他们身上会冒出各色的焰团，里面会发出各种声音。”苏念雪说道：“正确，这是其二。那些都是什么声音？”
王萧道：“额。。。。。。这个我听得很清楚，乱七八糟的有很多，辞职加班，还贷恨嫁，外遇家产等等等等。”苏念雪说道：“那你总结一下，这些话都有什么共同点？用一个词来概括。”王萧脱口道：“怨憎！”苏念雪微笑道：“聪明，这是其三。将这三点总结一下，我们不妨大胆做出假设。”
王萧沉吟道：“波纹，焰团，怨憎。被波纹击中的人会被抽取出饱含怨憎的焰团从而陷入昏迷？”苏念雪笑道：“对了一半啦，你脑子转个弯，再推想下究竟是因为有什么条件的缺失，才导致我没有陷入昏迷？”经她这么一提点，王萧思路顿时明朗起来，说道：“对了，那怨骨使用黑色波纹导致的昏迷，是为了集取生民的怨憎，如果有人根本就没有怨憎，她又从何吸起？要吃肉总得有肉给你吃，要喝水总得有水给你喝，不然只是空荡荡的杯碗，你还能把它咬碎不成？所以说若无酒肉，杯盘无损，没有怨念的人自然就不会昏迷，我说的对么？”
苏念雪微笑道：“小二货，你能不说得那么肯定么？我都说了，这只是一个暂定的假设而已。不过你的推想大抵是正确的。”王萧笑道：“行，行，只是既然这个假设还说得过去，那咱们就按照它继续推演下去。没有怨憎的人，是不会因被那波纹击中而陷入昏迷的。这么说来啊，小雪，难道真没有什么值得让你怨憎的事情么？”
苏念雪并不即答，仰头思忖片刻，说道：“这个问题可关系到这个假设是否合理了，我得好好想想。。。。。。”过得良久，摇头道，“好像也没什么。。。。。。父母健康，朋友亲密，学业还应付的过去，也不用为工作的事情烦恼，至于。。。。。。”说到这里改口道，“你瞧，也没什么值得烦心的事情嘛。”古古怪怪的打量了他一眼，问道：“对了，二货，因为你是那什么什么，所以不会像常人一样被波纹所侵蚀，但听你的口气，难不成有值得你愤恨怨憎的事情么？”
王萧不答她话，问道：“小雪，难道你就没有反感怨憎的人么？”苏念雪抿嘴一笑，说道：“当然有啊，每次和别人起了吵闹纷争的时候，难道还不会怨恨别人么？只是这种情绪，感觉一觉醒来，也就过去了。总之哪，这世上没有规定什么人要对你或好或坏，人家对我好些呢，我就时时放在心上念想着，别人如果对我不好，也不必记着过恶。”
王萧暗暗点头，心道：“小雪心胸素来宽大，别说和别人吵闹争论了，就算是稍重一些的话也会斟酌出口，也难怪别人都喜欢亲近她了。只是这世上所有的仇怨之事，又怎么仅能用一句“不必记着过恶”就简单带过呢？”笑道：“没什么别的了么？这就完了？”苏念雪道：“当然完了，还能有什么？”王萧满不思议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总觉得你会有那么一点儿恨意的。”苏念雪奇道：“恨什么？”王萧笑道：“当然是恨不能早些嫁给我啦。”
“又来了。。。。。。”
苏念雪怔愣无话，好气又好笑，哼哼几声，轻轻扣了扣他的额头，愤愤道：“给我正经些，好好说话。”王萧笑道：“是，是。我的意思是，如果咱们的推论是正确的话，按理说凶手也是一个了无憎怨的人，可这么一个人，却又为什么会去杀人呢？”
苏念雪道：“不错，这问题可问到点子上啦。那刘警官不是推断过么，凶手的精神状态可能并不稳定，那么咱们说简单些，他就是个疯子。”王萧愣道：“疯子？”苏念雪道：“对的。所谓的无欲无憎，一方面可以说是事事顺遂的得意，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无欲无求的空虚，而空虚这东西，可是会把人逼疯的。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么，他之所以这么做，说不定只是为了找点乐子而已。”
王萧问道：“杀人来找乐子？”苏念雪说道：“怎么，你不信么？二货，血腥与暴力，说是人类历史上永不褪色的艺术，也不为过呢。那家伙一连杀了这么多人，正沉浸在这疯狂的快感当中而无法自拔也说不定。”王萧不禁栗然，说道：“可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残忍的杀人手段呢？”苏念雪耸耸肩，说道：“谁知道呢，不过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猜想他也许很崇拜那TADL也说不定。因为崇拜，才会选择模仿。”
王萧点点头，虽觉这一番话说来甚是离奇怪异，但层层推断下来，却也由不得他不信。想起凶手指不定仍潜伏在学校当中，心下就不免惶惶难安，总觉这疯子比那些TADL更令人畏惧。
苏念雪谈了半天，颇觉饥饿，只是食量不大，吃了小半碗饭便饱了，说道：“你下午要去排演的话，身体撑不撑得住啊？要是不行的话，可别勉强哦。”王萧笑道：“我当然行，这点小事，能有什么问题？”其实他腹中烧灼不减，言谈行动虽无大碍，却也颇感伤神吃力。只是距校庆时间愈近，自己既已答允林洛漪饰演柏戈，也就不好出言推脱，纵使身体有千般不适，也只能咬牙硬撑下去。
苏念雪支颐瞧着他，忽地笑道：“不像，不像。”王萧问道：“什么不像？”苏念雪笑道：“当然是不像柏戈啊。我瞧那戏剧里的柏戈可是一副英勇无畏、果敢刚毅的英雄做派，跟你这二货傻里傻气、嘻哈乐天的性子可实在是大相庭径。”王萧轻咳一声，说道：“你可别说，我还真没什么表演经验，要不小雪你先给我把把关？”
苏念雪饶有兴致的点头道：“好啊，那你演给我看看。”王萧右手虚挥而出，做持剑状，一本正经的念道：“剑。”严肃了片刻，忍不住“哈”的一笑，“怎么样？这样子可像是一个英雄了么？”苏念雪被他故作正经的神色给逗乐了，格格娇笑道：“像，像极了。”王萧乐道：“是吗？那我待会可就按这种样式来演了哦。”苏念雪，笑道：“我是说你像个二货啦，呆子。”
一语既毕，两人俱感温馨喜悦，一齐笑了起来。
………………………………
十九，现身
王萧赶到礼堂之时，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只等彩排了。林洛漪见了王萧，收起往日一贯的娇婉可爱的模样，十足认真的就着剧本台词指指点点的对他说了好多，直到最后才贴心柔和的补充道：“大概就是如此，总之辛苦你了，王萧哥哥。”
王萧早已经这些剧本台词背得烂熟，连连点头，心道：“洛漪妹子虽然平素是一副软软娇俏的模样，处起正事来却丝毫不含糊，无怪她能主持策划这么一个大型节目了。”
自刘亚东出事之后，关于柏戈一角的候选实是难以尽数，有他人推介的，有毛遂自荐的，以东南大学的影响力，舞台剧的话题性，剧本撰写人白炳鳞的名气，能够在其中饰演主角，到时候想不好好露一番儿脸都不可能。在众人还为了主角一选纷扰争持在教室的时候，林洛漪却早已不动声色的将事情与王萧谈妥了。
当众人听闻林洛漪竟选了校内那个知名的“女寝色魔”作为主角时，惊愕、诧异、愤怒、反感等诸多情绪，不一而足，虽然那小子长得是一副清矍飞扬的好人嘴脸，可暗地里所作所为实在是无耻龌蹉之至，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可别辱没了东南大学这块招牌。
可林洛漪再次展现了她那固执与坚持的一面，独持己见，力排众议，说是除了王萧以外，绝无第二人能将柏戈演好，只是众人决计不允之下，她只好将话说死，虽言辞间极为客气，但意思就是：你们若不同意王萧饰演柏戈，那么她也直接罢手不干了。
众人又惊又怒，全没料到林洛漪下得如此决心，浑不解她为这舞台剧费神劳心，奔走不休，花了偌大心力，怎么就为了一个色魔说不干就不干了呢？他们却不知林洛漪策划这一出舞台剧的心意，便是为了回护那时因柏戈声名不佳而颇为苦恼的王萧罢了。
校庆渐近，主角更迭已经足够麻烦了，若此时全程策划的林洛漪再中道退出，那么舞台剧或会因仓促之间筹措排演不当，而终成泡影，就算到时候能勉强登台演出，怕也不得不缩水失色。一时之间，林洛漪与他们相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在此一片僵局当中，却是白炳鳞说道：“要不我们就尊重学妹的意见，用王萧当主角吧？”众人都是一怔，齐望向白炳鳞，都知他轻易不开尊口，此刻开口却又出此惊人之言。
白炳鳞面对众人的惶惑质疑的目光，淡淡一笑，温言道：“这事情最早便是林洛漪学妹发起的，后来我听说了，觉得有趣，这才加了进来。起初那些日子，这个节目受到了学校上头的刁难与阻挠，也是在学妹不懈坚持与多方奔走劳碌之下，才得以保留下来。到了后来，柏戈在陵谷大道一战功成，名动四方的时候，这节目才引起了校方的重视，调拨了足够的活动经费与人手进来，才有了现在的规模。所以我想问问在座的诸位，你们有多少人是那时候才进入这个节目组的？”这一席话，词锋含蓄，却又不失犀利，点明了对这节目功劳最大的便是林洛漪，对于自己的动机只用“觉得有趣”轻描淡写的带过，却分毫没提起自己的贡献，似是从一个外人的角度说理，却又在最后拿捏分寸的稍稍讥讽了众人。
众人相顾默默，既知身为编剧与反派主演的白炳鳞与林洛漪持相同意见，也就不好再出言驳斥。
白炳鳞接着说道：“如你们所知，王萧这个人确实声名有。。。。。。有些狼藉，但好在他足够有名。不管是什么名声，只要他有名，这就已经足够了，你们明白么？我们需要的是节目的爆炸性、议论性与话题性，一个名声在外主角，不正是得其所需么？说得难听些，越是出位与无耻的自我暴露，便越能吸引校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只要抓得住他们的眼球，我们便成功了一半。与其在这里空耗时间，为了主角一选而多做无畏的争执，搅得戏剧难以上演，倒不如定下决心，同心协力，早些开工为好。到时候在校庆晚会之上大出一番风头，诸位不也与有荣焉么？”这番话层层说来，有理有据，循循诱导，众人都不自禁的或明着点头，或暗暗同意。林洛漪欣喜无已，朝白炳鳞点点头，意示感激，他淡淡一笑，颔首回礼。
白炳鳞眼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尚自拿捏不定，朗声说道：“怎么样，诸位，同意或是不同意，一言而决，还犹豫畏缩的浪费什么时间？”字字逼人，掷地有声。
懦默良久，当先便有一人道：“反正也没时间了，那。。。。。。那就王萧吧。”这一言出口，便立时有几人附和道：“好吧，好吧，王萧就王萧吧。”“我倒是无所谓了，王萧也行。”余下几个沉稳持重的人，心中虽颇不以为然，却也就不好说些什么。林洛漪喜形于色，忙站起来躬身道：“那可就说好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剩下的事情就交由我负责了，会跟王萧哥哥沟通妥当，绝不让你们失望。”
如此，选角一事才有了定论，费了如此周折，林洛漪也未曾跟王萧提起，只是想着他王萧哥哥日日夜夜的要对付那可怕的TADL，这些许小事也就不来麻烦他了。待他上台之时，才热切兴奋的鼓励道：“那可就看你的了哦，王萧哥哥。”王萧长呼一口气，觉得胸口的炽灼之感稍稍好些，这才双指一掠，说道：“没问题。”
王萧果然没有让林洛漪失望，在原剧本柏戈正气凛凛，太过模板化的缺点之上，自出机杼，随意挥洒，将柏戈重新演绎的活灵活现，跃然台上。除了第一次表演，略显生涩，加之有伤在身，有些气力不足之外，可谓别无缺点。两幕演罢，台前幕后的人皆是既惊且喜，全没料到这校内臭名昭著的变态色魔，演起戏来却是如此得心应手，浑如天成。他们又哪里知道眼前这人便是柏戈本尊，实乃本色演出罢了，比之那剧本上的人物，可要生动的多。
四慕戏罢，在灯光飞旋中，王萧手持精致的厄特拉仿制品，放倒了白炳鳞饰演的大反派之后，飞扬跳脱的性子一发，忍不住双指飞掠眉间，笑道：“打完，收工。”林洛漪“哎唷”一声，心道：“王萧哥哥可演得太投入了，这。。。。。。这不是跟柏戈一模一样么？万一，万一。。。。。。”众人大笑，均从新闻媒体上得知柏戈有如此手癖，还道是王萧排演前做足了准备，不由收敛起对他的不服轻蔑之意，都想道：“林洛漪说得没错，要饰演柏戈的话，除了王萧以外，不作第二人想。”
幕布落下，王萧招呼道：“洛漪妹子，这下可以了么？”林洛漪微笑着在后头打了个手势，示意已经结束了。
王萧笑道：“是嘛。”转身瞧见白炳鳞仍躺在地上，走近喊道：“喂，白大才子，起来吧，已经演完了。”但见白炳鳞仰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微笑道：“是了，我知道了。。。。。。”王萧奇道：“诶，你说什么？什么知道了？”白炳鳞半撑起身子，坐在地上，双目盯着王萧，再不回避，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来。王萧心头一突，霎时精神集束起来，清清楚楚听得他说出的是“柏戈。”二字。
他蓦地呆怔了，浑不知他说此二字的意义，对上了他一如戏中那空虚孤寂，无喜无悲的眼神，脑子里蓦地里掠过一句话来：
“所谓的无欲无憎，也可以说是无欲无求的空虚，而空虚这东西，是会把人逼疯的。”
两人就这么静默相对，好似时空静滞一般，除了可闻的呼吸之声外，未有稍动。
“啪”的一下，林洛漪碰了碰王萧的肩膀，瞧了他们一眼，笑问道：“王萧哥哥，学长，你们这是怎么了？太入戏了么？”白炳鳞微笑道：“是啊，他演得可真不错，连我都差点分辨不出来了，不错。。。。。。”王萧嘴角一勒，有种被识破的窘迫感，勉强而笑，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洛漪笑道：“是么？刚刚在后台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说的，王萧哥哥的柏戈演得可真是神气活现的。现在你们也满意的话，这就好了，只要接下来的几天好好排演，咱们这节目一定会大获成功的。”白炳鳞应道：“对，一定会造成轰动，大获成功。。。。。。”
王萧怔怔对上他的目光，仿佛被拖入一个空荡荡的虚空漩涡当中，一时间心跳失据，说不出话来，忽地胸口剧痛，眼前一黑，摔倒在地。林洛漪惊道：“王萧哥哥？！王萧哥哥？！”王萧无力回答，最后一眼，瞥向的正是兀自微微而笑的白炳鳞。
………………………………
二十，彼地
破碎的天空尽是一片黑白驳杂的透明之色，无星无月，满布裂隙，从中倾泻下道道黑色的液体，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瓦砾石子，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片颓败的废墟。
王萧呆立原地，左右而顾，心道：“这是什么地方？”低头看时，不由一怔，只见身周黑焰飞旋，手中的厄特拉灼灼光耀，竟是柏戈的模样。正疑惑间，天空之中破开一道漩涡，滚滚飞旋，拟化成一张朦朦胧胧的人脸，张口咧嘴，发出震天撼地的笑声。
王萧为这笑声所震，左摇右晃的站立不动，心下惊骇，忽然之间虚空当中生出两只闪烁着黑色淡芒的手臂出来，猛地圈转收缩，将他攫而其中。人脸哈哈狂笑中，那手臂越缩越紧，王萧挣扎不得，心跳气急，“啊”的大叫一声，睁开眼来。
通明的灯光，白色的蚊帐，熟悉的枕褥，原来是在自己寝室当中。王萧揩拭了额间的冷汗，喃喃道：“这是什么怪梦？”李泽闻声道：“嘿，你们瞧，老王醒了。”蹬蹬数声，顺着梯子爬上床来，又道，“怎么样，好了些么？你这二愣子，伤都没好干净，怎么就又去演什么戏？这下可好了，累晕了吧。”
王萧茫然道：“我怎么晕倒了。。。。。。”心念一转，眼前又浮现出那张挂着微笑，不见悲喜的脸来，心中一突，不由呆了。
李泽道：“来来来，肚子饿了吧？你要吃些什么？我要小林子从外面带回来。”王萧一看已经十点一刻，不由问道：“你们还没吃么？”李泽说道：“早就吃了，现在刚好宵夜。不过老赵。。。。。。那家伙不知怎地，今天出去了一趟之后，回来就躺上了床，不吃也不喝。”
王萧一眼瞥见赵航对墙侧躺在对面床头，却听不到任何鼾声，便知他尚自未睡，喊道：“老赵！”赵航翻过身子，强笑道：“你醒了？”王萧见他面颊凹陷，脸色惨然，似有病容，心下恻隐，忍不住道：“你。。。。。。你不吃点东西么？”赵航道：“不用了，我不饿。”王萧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担心路小雨的事情？”李泽奇道：“又是路小雨？你们怎么老是提她？她不是早就。。。。。。呜呜。。。。。。”话未毕，王萧便捂住了他的嘴来，跟着大笑数声，借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赵航沉默片刻，忽地落泪道：“老王，你不用再瞒着我了，自打南陵大道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很在意那怪物说的话，今天特意去学校里打听了一番，都别人说了，其实。。。。。。。其实小雨早在一年以前就失踪了。”李泽答道：“对啊，对啊，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他们系的都知道。”王萧对他使了个眼色，李泽情知有异，却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问道：“到底怎么了？喂，你们别瞎打哑谜啊，来，跟我说说。”
赵航叹道：“其实我早些时候，要是将事情跟你们说了，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老王，其中因由你比我更清楚，你跟李主席说说吧。”王萧思忖片刻，想到这事情其中有太多玄诡奇异之处，光是失踪一年有余的路小雨突然不知已什么形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便足以令人惊异错愕了，更遑论之后被莫努变为百怨骸骨的事情了，稍稍整理了下思绪，说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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