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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后我被巫女捡回家-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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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看我啊。”
桔梗嘴角的弧度轻松而愉悦。
你一整晚都穿着贴身的白衣,看个火钳。
张彻懒得回嘴,快速穿上袜子,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整理干净才终于松了口气。
巫女移步过来,很是娴熟地为他打理好衣装,张彻只能僵硬着身子站着,任她摆弄。
“没作过贤妻良母,怎这般妥帖。”
张彻迎着她仰视而满意的柔和目光,撇嘴道。
“可我作过姐姐啊。”
巫女笑靥如花,很欣意于他的这点儿小心眼。
将他打理整齐,桔梗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才慢慢穿上自己的绯雪巫女服,穿到一半,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般,要脱下来。
张彻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见状道:“怎么了。”
“我方想起,这身出去不合适。”
巫女有些为难道,她没有将之前自己穿的那身衣服带上……而且,她虽然不愿穿上街上那些女人稍显暴露的衣服,心里却也不愿再穿上那身,显得像是被别人比了下去。
“没什么不合适的,找混圈子的来,没人能比你cosplay得专业。”
张彻挥挥手随意道。
“恩。”
巫女没听懂那个词的意思,也没有反对,他既然说了,那便这样穿就是了,他既然不在意,那么别人怎么看也无所谓了。
张彻见她柔柔地应了,脸上稍闪过些错愕。
“怎么了?”
“……想起你在后山跟我辩谈那不争而争的样子,与现在……有些不习惯。”
张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是男人的jian性么。
“以后会习惯的。”
巫女从背后抱住他,轻道。
……
从成都回新安的路途很快。昨晚张彻跟母亲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因为班车晚点,会留宿一晚再回去,便没有什么好耽搁的,他空手只拿一些关于自己档案的文件,本想直接与桔梗瞬移回去,想了想又打算与她坐动车算了,毕竟算下来,他得是这个世界一方的东道主。
二人一个随性而整洁的装扮,一个素雅与浓烈并具,穿着上街却显得不宜的服饰,执手而行。男的似乎在不停地给女子介绍,女子安安静静地听着,那副恬静的样子仿佛能驱散盛夏之后的余温。途径的路人无不驻足,或回首,或侧目,腐都混acg圈子的人不少,也有上来搭话的,合照的,女子皆含笑不语,交由男的耐心解释拒绝。
买完票候车的时候,二人看着茫茫人潮,碌碌匆匆,同感到了商业社会的繁华和空虚。
不少坐在候车厅的,除了偶有看向他们和拍照的,大多都低头玩着手机,张彻面无表情,然后叹了口气。
“两个眼睛耳朵,一鼻一嘴的组合,能组合出多少世态人情呢?回到这里,然后步出家门,其实我看得最多的不是那些名山大川,而是许许多多的人,看他们的脸,想想跟九州的人有什么区别呢?丑能有多丑,美能有多美,天下诸人,熙攘众生,到底有那些区别呢?我曾努力地想去记住很多人的脸,每个人的脸,我想茫茫人海之中,能见一面,既不在我定居的地方,恐怕这一生也只有一面,应是有缘,应当以区别。但是我失败了,我发现很多人的脸是一样的,鼻子是一样的鼻子,眼睛是一样的眼睛,就连脸上的情绪,或者麻木的样子,也是一模一样的。”
“发觉之后我有些害怕,我想要看到更多的东西,更真实也好,更新鲜也罢,然后我看到了很多更新鲜但也很无趣的丑恶。我开始懂了你师傅的想法,这天之上的天,是否还是这样一个世界呢?如果世态皆是如此,那么我们修行,又有什么意义呢。所谓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尽头又在哪里呢。”
“在九州便想过这个问题,看得多了,回来之后,发现无非也是如此,那么对我来说,在九州与在这里,又有什么更大的区别呢。只是家中带着熟悉的味道和羁绊让我心安,而那边有你们罢了。那这方天地,也就是这个样子就是了。”
有些感慨,有些怅惘,感觉自己的手被她轻轻握紧了些,张彻轻轻笑了笑,道声我没事。
“但是师父还留在九州啊。”
“即便那边已经永远宁寂了。”
“已经没有能让他再感到新奇的东西了,他会很快变老,变得如他的年龄那般,白发苍苍的老者,只能翻阅着经卷,与孩童玩耍,重拾过去的东西了,但是师父他还在那边啊。”
“我听云凌说,你对他说过,星辰大海,心之所向,有涯随无涯,永滋趣味。然而若心无所志,无所执,无所念,无所思,跟游魂有什么区别呢……跟以前的我,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我那般渴望成为一个平凡的女人,这就是人啊。”
巫女轻轻说了四句,略有停顿,似在思考怎么更好地表达她的措辞。
张彻闻言,安心地舒了口气,在其后两个小时的动车之旅上,便舒服地靠在巫女胸上,再不顾别人的眼光,安心睡了个回笼觉。
………………………………
第十章 终成眷属,去时归期
缄默。
一片宁静的沉默,窗外莺鸟纷飞,窗内仿若无人。
然而确乎是有四个人。
张彻的父母蹙眉凝目,母亲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甚至没有在意之前还特别关注的儿子的“早恋对象”,父亲偏头到一边,纷乱沉思。
巫女素来强大无谓,主见不怯,此时也很想逃避,但她没有躲在张彻身后,只是将他的手紧紧握住站在身侧,樱唇稍抿。
张彻一脸无奈的苦笑。
为人父母,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若是精神有这样大的问题,不可能察觉不到,若是撒谎,从小在身侧长大,自然也能分辨出来是否在开玩笑。
所以,更是纷乱震惊难以置信。
沉默已久。
“我知道这些难以相信,没有足够的时间也不能接受,但恰恰没有太多时间了……世界末日就要到了,我没有把握能保全我们家……”
张彻斟酌一番,还是开口,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血色带给人不好的感觉,所以他换了一个通俗易懂的世界末日说法。
空口无凭,确认父母精神状态正常后,他还将一个盘子慢慢悬空,做到了常识无法解释之事。
……
时间稍过,平静之后,母亲有些絮叨,纷乱之中不知该先处理哪件事情好,一会儿问要带哪些东西过去,一会儿问那边危不危险,张彻只好温言安慰,道时间也不是很紧急,至少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准确的。
父亲则是在一边,紧抿双唇,神情十分复杂,要接受总是还要很多时间的,巫女见状去倒了开水,待到她送至二位老人身边,打算悄声退到一旁,才发现父母的眼光都凝聚到她身上。
桔梗脸上一红,双手有些无措,五岁丧失双亲,她并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面对张彻的父母,之前一直都强迫自己做得不逾矩就很好,现在突然被视线集中,她也不知该怎么办。
而事实上二位老人转过目光才发现,最紧迫的问题就摆在眼前,儿子带了一个异世界女朋友回来?看这架势还已经打算同居或同居很久?
“不行,太早了,你才这么小,根本不明白一个男人的责任,哪里成熟了,我不同意。”
母亲习惯性地强势起来,却又想起儿子回来之后一贯的表现。
“妈,我长大很久了。”
张彻握住她的手,轻笑了下。
张母感受着他手上坚实的剑茧,那是已经将十年寒窗的笔茧都磨去的刻印,突然不由分说地伸手,将他那件不菲的burberryt-shirt扯开,才发现儿子回来之后一直尽量没有让自己看到的身体,满布着各种伤痕,最为触目惊心的,还是肋骨横断被殉劈开打碎六腑的枪伤,和胸口狰狞被凌曦颜贯穿的剑创。
一时间,老泪纵横的张母终于紧紧抱住儿子,泣不成声。
张彻沉默着抱住母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抚,突然发觉脸旁一阵温润,才发现巫女右手贴住她的脸,没有上来抢怀抱,眼中却有些晶莹。
张彻咧开嘴,没有让母亲发现,对她作了一个鬼脸。
好丑的人。
巫女掩面,含笑,却泪声簌簌。
……
又平静。
母亲拿着一张纸,正在细致地规划着该带走的东西,以及该处理的人际,和亲戚的交流沟通与偕同问题。
父亲出门去了,说是去转转,没有人阻拦他,张彻只是放了一个静心符在他身上,又分出一缕神念跟着,才好好道别。
巫女有些想去帮她揉肩,但又有些拘谨,张母其实也有些不惯,呵呵笑道想拍马屁不急,日子还长,以后慢来,窘得她又闹了个红脸,张彻将难得的一幕保存脑海,才替着她上去,一边说着些贴几话儿,一边帮母亲整理事项,添些琐事物件清单,一思一言,极其细心。
终是在那边生活了许多年,哪些地方不惯,该带些什么东西过去,他是知道的。魔痕的须弥够大,他已经打算好了弄一个彻底的发电站过去,也将老屋整个从楼层中割离,可以说除了网络和信号等,务求跟在家没甚差别。
还有众多的现代信息和科技造物,文化衣着技术农耕,知道吴解的嗜好,他准备了一百多个容量极大的移动硬盘,可以预见的是,这些将在九州掀起一场大变革。
夜暗灯深,父亲也已回来了,说了好些贴心话儿,即便张彻略着给母亲讲在那边的遭遇,一时半会也是讲不完的,而父母早有困意。张彻提出了睡觉,才发现父母都有些怪异地看着自己,余光又向着一边,才发现一边的巫女早已面色羞红地低下了头。
在双亲面前,她终究也是有些小女儿的害羞的。
“咳咳……今晚我跟爸睡吧。”
张彻有些尴尬。
“得了吧,我还看不透你,这么好的姑娘,是该好好珍惜,你老实跟妈说,打算多久结婚,你们那边那世界对这有规定吗?”
母亲笑道。
“两边都要结吧,都有解不开的人际,而且我想给她被很多人见证的幸福。”
“时间的话……下个月吧……”
在父母的惊讶下,张彻考虑一番,坚定地承诺出来,紧紧握住巫女的手。
“恩,就这样,下个月就结婚。”
………………………………
第十一章 许你红书,贻我彤管(大结局)
要张罗也是足够张罗的,各方面的通知,在外地的同学,挚友们,在家里的三姑六婆。张彻知道这件事情会有很多破绽,所以没有让母亲明说详细,就算说详细了,又有谁会信呢。
只不过单单的婚礼,桔梗无双亲,来历也很难解释,传出去注定会有很多闲言碎语,这是法术也无法解决的事情。如果没有祝福,那么来贺自然也就没什么意义。
这样的事存在着,然而筹办依然是要继续下去的,而且二人的情绪没有丝毫被败坏,巫女性子恬淡而内心极为强大,张彻性子冷漠而意志坚韧,极东一年,九州四年,曾经沧海,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在年轻人终究思想要单纯许多,关系远些的贺来一道电话,裹挟着惊喜与问候,挚友们则都表示要请假回来参加婚礼。
关于婚礼的形式也与父母商讨了很久,原本是打算在这边按常规的办一个,以后在九州再说,然而想想毕竟是第一次,若以西式来举行,固然会让巫女有些新鲜,也固然会让她很失望。加之张彻本来就对这种又拜父母又交换婚戒的土不土洋不洋的婚礼不感冒,又在九州濡染了这么些年,就干脆按大红轿子红盖头,婚书火盆的一套古礼来了,索性经济上没有什么受到桎梏的空间。
在放开经济的情况下,母亲的一切都要按照超高档次的来,本来以她的节俭性子即便突然暴富也会想着细水长流,然而将离故土,这些都没太大意义了,也就放开了来,加之上一代的面子思想,总算也是整天兴致勃勃地找到了事情做,拉着父亲到处跑,裁这量那,搜索资料,请专业人员来管理预演。总之在不计回报的砸钱中,刚好能到一个每天充实很有事做,又不至于将自己累垮的地步。
这样他们没有心思想关于将要离去的事情,张彻也觉得很好。
他在做什么事情呢?
与常人无异。逛街,给巫女买衣服试衣服,看电影,吃各种小吃。除了溜冰和滑雪外,其他球类运动项目倒没有做,以二人现今的能力,去什么球场都是炫一波女友然后被人挑衅或想要占便宜的心理打球然后完虐他人罢了,这样的逼装起来没有什么意思。
更大的,是给巫女体验一下这边的各种文化,尽管她还是有很多接受不能,但至少对巫女来说,当年始终不了解他内心所在的另一面,现在终究是慢慢深入进去,并乐在其中了。
运动类项目不去设计,就更多侧重于文艺,关于东方的琴棋书画,有吴解当师傅的巫女恐怕能甩自己好几条街,最多也就让她看了看现代沙画之类的,更多的则是看西方文明哲学史油画钢琴小提琴等乐器话剧舞台剧音乐会之类。
偶有闲暇也让巫女尝试了现代棋类和牌类游戏,邪念突起的张彻提出要打脱衣麻将后,就灰溜溜地欠下巫女几十件衣服,一边感慨着太虚浩凝体真是逆天的启智效果,一边乐此不疲。偶尔也有巫女心软故意输他几次,含羞褪去几件衣物继续打,都让他兴奋得嘎嘎大叫,装出来的可怜样子一下原形毕露,然后被狠狠收拾一通。在这样玩得像个孩子的生活中,桔梗的心也渐渐放松起来。
婚期在这样的日子中接近,到来的那一天张彻甚至没能准时起床,手忙脚乱换衣洗漱的他,跟个常人并无差别。
到八抬轿到,新娘下马掀起盖头,双颊嫣红,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张彻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接了红盖头都不知往哪放,只能紧紧攥到手里,脸红心跳,这时的他,想起了一句很俗的形容词。
美得冒泡。
主持人穿着古装,念着文绉绉的台词,被新娘彻底惊艳到的亲朋们也随之道贺,同学朋友们挤眉弄眼,还是康师宇把他拉到一边,带来了远在帝都当初那个神往女孩儿的一句淡淡祝福。
张彻愣了一下,感觉这个时候应该感伤,这是人生中的一个大日子,回首往事面朝未来的一个大日子,他久违地感到了自己身为年轻人的朝气,但少年的感怀也并没有消失,只是浸润上来,淡淡的轻轻的。
手心一阵冰凉滑嫩而细软的触感,张彻回眸,巫女侧立浅笑,他释怀拉起她的手要去给客人敬酒,却见她示意主持人念到关键时候,母亲急匆匆赶来将烫金大字装裱精美的婚书塞到他手里然后他愣愣递给她,桔梗娇羞接过,大红的华裳袖子下,递过来一枝嫩绿。
咦,这是什么。
张彻大奇,拿到手上一愣。
突然想起记忆中那个闪烁在无数过往之中,始终熠熠的画面。
穹庐之下,翠峰之上,她一箭射出,缔结双枝连傍树,箭技通神,风姿绝世。
而他没有看那白羽出去的方向,只是看着伊人垂手放下长弓,青丝掠起白额,秀眉蹙起眸弧,低垂的眼睑下,那一抹惆怅与惘然。
那般,惹人怜爱。
心中感情澎湃,张彻目中隐有泪光,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做了那时不敢做不能做之事。
掌声雷鸣,主持人声音正大,通过音响放射出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
卷尾谈(全书完)
当张彻还在选择先往马尔代夫还是先往爱琴海度蜜月的时候,桔梗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
“回去之后……倾城昔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张彻想了想,讲了一个故事。
那时他被大秦追杀,误入古地,碰到前宋旧臣,犹然矍铄的老者与他坐而论道,指点天下。
“小哥见识,果然非凡,但这天下大事,浩浩汤汤,北莽年犯,内累蝇苟,我大宋前起四百年,再前隋唐,皆此自衰而竭,这些年来,老夫读书,与年公、还有其它一些大儒也有过许多次闲聊,小哥你并非儒家人,或者根本不是士子,在一些道理上,却是最浅显的。记得有一小友与我曾经谈起,历朝历代,每至倾覆,便常有奸人作乱祸国,汉有董卓、唐有安禄山、晋有贾南风、割让燕云十六州,有石敬瑭,这些人被钉在史书上,日日受人唾骂,可董卓若遇汉武,还会有三国之乱吗?安禄山若逢李世民,尚能有马嵬坡之变否,贾南风遇司马懿,八王又何敢作乱?如此种种,时人皆以为是奸人误国。实际上……如同我大宋被北蛮顷刻而亡,若非是种种蟊虫,弱到了一定程度,将一个国家蛀空了,外人又岂敢觊觎,这片江山!”
“时人多愚昧。”老人说着,“圣贤著述,也是为了将人从这种愚昧中,带出一条路来。数千年来,圣贤教人视事、教人做选择、做决定,所有的分歧,无非是眼光的短与长,子贡赎人,他为鲁国赎人之后,不要奖赏,以为高尚,孔子却说,你这种高尚宣扬出来,于国有害。如今我们宣扬以德报怨,但孔子说,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在这世间,但凡乡愿,往往为德之贼。何谓德,所谓道德、因道而有德,这道,是道德,也是道理,是我辈能令世间更好的路……这路要怎么走才好……”
老人殚精竭虑,思考的已经不是前宋存亡,而是天下兴亡,百姓不至于受流离之苦的大同之道。
“时人,只顾一人,不顾一家,只顾一家,不顾一国,乃是人之私欲的蒙蔽,是私欲与天理的分别,天地之理决定了人与人相处、结合,成为一家一国,要适时地放下一些私欲,才能令国家更强更盛,时时流转、生生不息,我辈研究学问,也正是要找出这样的路来,尽量让两者利益二而为一。按照小友的说法,此乃大我与小我之间的区分。”
老人闭着眼睛坐在躺椅里,微微抬起头,吸了一口气。
“而在老夫,是要引人欲、趋天理。”
张彻脑子瞬间一炸,纵他分神修为,纵眼前老者身无寸铁,凡人之躯,垂暮之年,他仍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和力量,顿时毛骨悚然。
温暖的房里,老人缓缓地说出这段话来,那一边,张彻偏了偏头,目光之中,闪过了无比复杂的神色。
“在这世间,但凡是人,皆有私欲,私欲膨胀,人便被蒙蔽,看不到他所行的对错。我等儒生这么多年以来,各种学说纷繁嘈杂,所为的也不过是求一条道,大同之道、君子之道。这些道,终究是相通的,最终能令这万物有序,令天下之人各司其职,他若贪婪,当教化他何物该贪,何物不该,当教会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若沮丧,当教化他前行之间,何为正途。”
他顿了顿,续道:“这世间为何如此,何以要如此,最终能令世人找到答案,不至迷惘。这是道理,也是天理,老夫此生六十余载,犹然磕磕绊绊的,找不到一条直路,但为人者要如何,为何要如此的一些浅见,籍着注解这几本,便都已经写在里面了。”
张彻低了低头,喃喃道:“存天理,灭人欲……”
“小友所说的,却像是老夫所想的圣人之境了。”老人呵呵笑了出来,“引人欲与天理相合,也正是使小我大我相一,可在这世间,真能做到相一者,又能有几个?我辈写,推行教化,最重要的并非告诉他们道的终点为何,而是道理的本身为何,由他们自己去理解,让他们自己去走,他们若能听懂其中道理,自然能使人欲逐渐趋向于天理。至于能存天理、灭人欲者,也只能说是人欲与天理已然相合一致,如同孔圣人一般,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本身的*,已然不会偏离大道,如此倒可说是。灭人欲了……但孔圣人至此一步尚且年至七十,我辈……怕是此生难到。只能将一得之愚,说与他人听听。”
说到这里,他也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说些题外之话,老夫这数十年来,见过人之愚蠢,数不胜数,可从另一方面看来,他们每一个人,又都好像是些聪明人。他们……看起来每个都明白大义为何。可又总是迫不得已,为官者贪,何能不贪?身边的人都贪的时候,你怎敢不贪。为将者怯,何能不怯?当身边的人都要往后跑时。你怎敢不跑。听起来,似乎大家都是迫不得已,你该指责他,似乎又不该指责他,老夫这一生用谋过甚,每每想起,总觉得身后难得好名。可若不这样做,又总是难以成事……”
“老夫又想,究竟是否有一方法,可将此事纠正。最后思前想后,只能将道理说清楚,若每一个人都能明白道理。私欲或许便会少些。若兵将能通其理,则兵将不畏死战,官员通其理,或能少贪墨,若如今这些屯粮的商人。也能通其理,或许便能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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