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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山门异类-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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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手段,果然鬼神莫测。”正当陆哲感叹这位郑县尉手段之时,宇文银走到陆哲面前,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也在感叹他的手段,说完之后,这才扭头对着一众人喝道,
“还愣着作甚,上马,回长安!误了大事,斩了汝等项上人头。”这句话,是对着陆哲的方向说的。
“呵呵。”陆哲看着犹自气呼呼上了马的宇文银,这才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那刘家阖家男丁,当真是怨鬼所为?”马车颠簸前行了好久,陆哲对面的裴青奴突然开口问道。
“裴娘子觉得呢?”陆哲从一本小册子中抬起头,笑着反问对方。
“青奴弱质凡胎,鬼神之事,向来敬而远之。”裴青奴比了个手势,意思马车外有人偷听。
“孔圣有言,祭如在,祭神如神在。这鬼神之事,莫须有罢。”陆哲重新低头看他的小册子,不再多话。
这件事,就算是定性了。
那刘家之事当然是陆哲干的,陆哲之所以敢借鬼神杀人,主要是因为自己这种行为,在没有被拆穿之前,就是被告也是没有办法的。
究其原因,那就是因为——春秋决狱!在这个年代是可行的。
春秋决狱又称“经义决狱”,是西汉中期儒家代表人物董仲舒提出来的,是一种审判案件的推理判断方式,主要用孔子的思想来对犯罪事实进行分析、定罪。即除了用法律外,可以用《诗》、《书》、《礼》、《易》、《乐》、《春秋》六经中的思想来作为判决案件的依据。
例如:甲没有儿子,拣了个弃婴,作为养子乙。乙长大后杀了人,甲把乙藏起来。如果按照当时法律,藏匿犯人要受重刑。但《春秋》上提倡父子一方犯罪后可以互相隐藏。董仲舒认为他们是父子关系,所以甲不能判罪。而此时,唐律明确规定了父子相互隐匿不属犯罪。
虽然按照道德而不是按照法律判案在后世人看起来有些荒谬,但是在这个儒家成为主流思想的年代,春秋决狱甚至高于司法,甚至算是断案官员可为称道的德政之一。
没办法,在这个没有标点符号的年代,儒家之人鼓吹春秋决狱,无非就是想要司法的解释权。毕竟那些佶屈聱牙的古书,还不是由圣人门徒的儒家子弟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
而司法的解释权究竟有多重要,自然不必说了吧。
所以,当陆哲说出孔子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的话之后,车外的之人就知道,这位小郎君是早有预谋的!虽然他早在听到玄甲校尉回报,这刘家幼子尚存的时候,心中就有七八分肯定了。
没办法,在这个相信鬼神有灵的年代,祸福自招的年代,唯心主义就是这么牛逼。
当然,前提是你得属于统治阶级,如果你不是公主青眼有加,与五姓子弟谈笑风生,陈州太守座上之客的话,哪怕没有证据,也可能随便找个妖术害人的名义将你打入死牢了。
所以,这便是这个年代的寒门,拼命地想要混入士族的原因。也是陆哲时刻惴惴不安,心生恐惧的最大来源。
毕竟,在这个人吃人的古代,只有成为了士族,才算是有了些基本的人权,等到成为了大士族,甚至还能有不少特权。
其实,早在刘兴祖拿出一斤黄金,周围之人都但微颔首之时,陆哲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借势强杀刘氏一家,但是放任这凶徒逍遥法外,眼看鬼家惨状,兔死狐悲的陆哲又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灵光一闪之下,一个后世听过的事情,闪电般的进入陆哲脑海。
在后世,有人把死囚固定,并在他的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让血滴落到桶里,然后蒙上了他的的眼睛。随后实验人员打开水龙头让水滴到桶中。死刑犯误以为水滴声是自己在滴血的声音,没过多久就死了。但其实死刑犯手上的伤口已经凝血,不再流血,也不足以致死。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但是心理暗示确有其事,在实验室里,有人反复给被实验者喝大量的糖水,经过检验,可以发现其血糖增高,出现糖尿、尿量增多等生理变化。后来,实验人员不给被实验者喝糖水,只使用语言暗示,结果是,同样会发生上述生理变化。
不管真假,我先试试,算是对刘家人作恶的考验。若是假的,就算刘家人命大,这份独特的经历也会让他们在以后更加珍惜人命,若是真的,那就是他们运气不好了。陆哲很快为自己的恶行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于是,陆哲就开始了他的表演,无论是大唐上百斤黄金买命也好,炸掉窗外的尸首也好,都是陆哲用来实施最后计划的铺垫,给众人一种负气少年愤愤不平的印象。
一切的一切,都为了最后将刘家之人关入柴房,所作的表演而已。包括一刀劈开桌子角也是,不过是为了让刘氏父子心中有个印象,知道自己手中的刀究竟有多锋利。
等到刘家男丁被关入柴房之后,陆哲表面上说是检查是不是绑紧,其实暗地里用腰刀在他们的手腕处划了一道口子。
“汝就等着流干血液而死罢,当真以为某会放过汝等?”每划了一道口子,陆哲就轻声对着那人说道。因为众人双眼被蒙,口中被堵,除了声音之外,接受不到的任何信息。于是,流血的心理暗示就这么被种下了。
接着,陆哲将自己装满水的竹筒底部钻了个洞,放在挂在柴房的木柴上,为了确保水滴的声音会被放大,陆哲还特意将水滴落的位置选了个青石地面。
当然,陆哲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刘家的年仅几岁的幼子虽然被绑缚,陆哲并没有对其下毒手,而是在他耳边说了另一句话。
“好好感受罢,汝家宅之下这累累白骨,这残缺肢体,浑身流血之恶鬼,正在汝家父兄之身侧哩。”
虽然不知道此子是否能活下来,但是如果真的活下来了,这句话想必就会成为恶鬼索命刘家人的佐证,也会从侧面证明此事乃是鬼神所为,刘家人咎由自取,并非陆哲所杀。
想必他睁眼一看,周围全是父兄等人的冰冷尸身之后,会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报仇之心也小了几分吧。陆哲刻意留了其幼子一命,是不忍,也是其一个证人的作用,有这个全程在场的刘家幼子,足以证明当夜在柴房关闭后无人进入。这样,密室怨鬼杀人这个说法,就更加无懈可击了。
当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陆哲也不奢望自己的一番话能吓得此子放弃报仇,但是前提是他能活下来且平安长大。
当然不是陆哲对刘家幼子用了什么鬼宗的阴域伎俩,而是一个家中男丁尽亡,只剩幼子妇人,且薄有家财的刘家,在郑县尉这等地面大佬的眼中,无异于一大块肥肉,陆哲有理由相信,很快,乡中的一些人,就会像秃鹫一样扑上去,蚕食刘家的一切,而这群人的手段,比起陆哲来说,更加残忍和无底线。所以陆哲认为,被自己搞得半残刘家,基本上很难恢复到之前的盛况了。
在报仇之前,先尽力活下来吧,少年哟。陆哲的心底,不由得很中二地浮现出漫画里反派boss的惯用语句。
中二得他有些想笑。
事实上,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少年仙人车中笑,哪闻道旁一家哭。”显然车外的人耳力极好,淡淡地说了一句。
“一家哭何如一地哭。”陆哲靠着车厢,淡淡说道。
“某资质愚钝,愿闻其详。”一个温柔的男声在车外响起。
“咦?”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陆哲吃了一惊,于是他撩开马车细细的帘子,往车外看去。
“颍川陈文若,见过山水郎。”马车之外,一个眼睛细长,淡眉如刀的白衣青年骑在马上,笑着向陆哲见礼。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颍川陈文若
“五庄观陆哲,见过陈郎君。”对着这个笑容带着四月桃花一般媚意的青年,陆哲心中莫名有股悸动,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个人,在拱手为礼之后,陆哲的双手并未收回身侧,反而是下意识地放在身前,在心理学上,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被称为防卫姿态。
显然,陈文若虽然没学过心理学,但是也看出面前这位山水郎对自己的防备。
他见状呵呵一笑,在马上深施一礼。
“方才文若并非有意偷听,恰逢其会尔,还望山水郎恕罪。”
“无碍,无碍,哲黄口小儿之语,恐污郎君之耳。”陆哲赶紧表示。
“非也,非是由不欲闻,文若反倒是由衷欲闻巢父高见也。”说罢之后,陈文若竟是哈哈大笑,车内的裴青奴也在面纱上露出揶揄的笑容。都觉得这位小郎君真是风趣极啦。
我是谁,我在哪儿,对面的人怎么了,怎么就突然笑了起来。此刻的陆哲,心中慌得一匹,但是依然装得跟大尾巴狼似的,面露蒙娜丽莎式的微笑。
“山水郎何不请某车中一叙?”陈文若整了整衣冠,微微点头,也面露蒙氏的微笑。
“哲虽有此意,只是——”陆哲看着车内,欲言又止。
“还请陈郎君车内一叙。”马车开始减速,停下,车内传来了裴青奴的声音。
“谢过裴娘子盛情。”陈文若也不见外,策马来到车前,下马上车。
既然人家女子都没有说什么,陆哲还能说什么,只好跟着进了马车。
于是车子重新开动,车中的裴青奴与陈文若正襟危坐,与陆哲大眼瞪小眼。
“清水一盏,以奉君子。”裴青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套细磁杯,倒上了一杯水,微微伏下身子,将杯子递给了陈文若。
“娘子有劳。”陈文若双手接过,随即端至嘴边,轻啜一口,随即放下,对着陆哲笑道,“主人盛情,铭感五内。”
而且整个请水的过程如同一套仪式,两人的动作也如舞蹈一般,十分地优美好看,令人赏心悦目。弄得在旁边的陆哲一头雾水,不是说大唐的女子不轻易邀请男子同车的么?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方才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两人误会陆哲是在打趣陈文若,两人也迅速心领神会,按照士族之间的交往规则,算是已经互相打了招呼啦。
因为这个年代的知识都垄断在世家贵族手里,所以,利用典故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成为了这个年代间,陌生士族互相辨认的固有流程,简单一卷,利用典故互相玩梗确认圈内人就是啦。
因而裴青奴在听到两人对话之后,邀请陈文若上车,以士族之礼奉茶,看样子是准备展开一场士族间的对话。
要知道,这个时代是没有“洗耳恭听”这个成语的,这个词最早出于元代,陆哲的一句“恐污郎君之耳”虽然不过是他的谦辞,结果被认为是在开陈文若的玩笑。
晋朝皇甫谧《高士传》有云,“许由隐于沛泽之中,尧以天下让之,乃而遁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又召为九州长,由不欲闻,洗耳于水滨。”
陆哲的这句恐污郎君之耳,被两人认为是在开出身颍川的陈文若的玩笑,将其比为在颍水洗耳朵的高士许由。
而陈文若的回答也很巧妙,先是用原文,表明自己不是不想听,而是太想听了,接着将陆哲比为讽刺许由虚伪,因而赶着牛去上游,不喝许由洗耳朵之水,更加清高的巢父。
于是,在陆哲毫无反应的情况下,一场互相确认身份的过程就这么完成了,车外的众人,虽然隐隐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由于不在士族文人的话语圈子内,也都是一头雾水。
怎么这陈书手在一瞬间就跟那位山水郎一见如故了?该提醒下陈书手,这位山水郎的妖孽之处的,宇文银骑在马上,担心地看着马车。
此刻马车内谈笑风生,连车外之人都能隐隐听到。见惯了士族做派的宇文银立即打了个手势,所有的玄甲校尉立刻远离那辆马车,给马车上的众人留下谈话的私密空间。
在一阵算是冗长的叙年资,忆先贤再加上冲着长安方向,称颂官家圣明之后,方才进入了正题
“愚兄陈文若,忝为玄甲校尉书手,方才小郎君所言一家哭何如一地哭,不知有何缘故?”陈文若看着陆哲,眸子黑得发亮。
“文若兄从址山来?”陆哲并未直接回答,随即反问道。一边思考着这书手乃是什么职务。
“书手乃是负责百骑文书往来之人。”裴青奴尽心尽责的扮演着辅助的角色,轻轻向陆哲解释道,“凡百骑文书抄录,皆有书手为之。”
不就是白纸扇嘛。陆哲微微点头,表示了然。虽然书手这个官名看着很小,但是放在百骑这种秘密单位,能查看抄录来往密报和信件的,不是心腹之人决不可担任,如此多的秘密交予一人之手,想必也是百骑中位高权重的人物。
“嗯!”陈文若微微点头,表示默认。
“那文若兄可曾发觉,这址山村中,靠近刘家而居者,不少人家耕地不足五十之数。”
“文若去的匆忙,倒是未曾察觉。”
“址山可耕之地不少,那刘家所有田亩,怕是有些大,而刘家家主,亦是乡中三老之一,其子亦是求学陈州,若是十年后,此地是何光景?”
“倒也不罕见。”沉吟了半晌,陈文若笑着说道。
“贪婪如此,十年之后,这一地乡民,如何不哭?”陆哲定定地看着陈文若,沉声说到。
“小郎君果然大才,果然冥冥中亦有鬼神不忍乡民日后悲泣,见刘家贪婪至此,这才出手薄惩之。”陈文若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收起了笑容。张张嘴想要问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话题进行到这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但是不妨碍此刻裴青奴和陈文若心中剧震,差点失态。
刚刚陆哲算是阐述了为了要除去刘家的理由。址山可耕之地不少,为何很多乡民手中的田地不足国家规定的一半?要知道,农民都是视田地如命的。
答案只有一个,农民的田地被刘家以各种方式侵占了。
而陆哲点出刘家家主乃是乡中三老之一,而特意说了十年之后,就是告诉面前两位,刘家内有家主刘兴祖把持乡中三老的位置,上下其手,疯狂侵占土地,外有他的儿子刘继业求官于外,若是十年之后,刘家用财力助其子出仕成功,刘家也就完成了从良人往士族的转变,成为了当地的新兴小士族。
显然陈文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的,于是才会说出倒也不罕见的话,因为在大唐,不少的新兴的地主阶级,就是靠着这种家族式的努力,完成了从平民到小士族的转变的。
于是陆哲追加一击,点名刘家还未发迹时候就如此贪婪,丝毫不顾及吃相,目无法纪,虐杀村民,若是让其成为址山本地士族,那这一地百姓,如何不哭?从而把自己放到了道德高点,让陈文若无发可说。
接下来陈文若还怎么接话,按照陆哲的话头接下去,就变成了士族乃是害民的毒瘤,在这个士族把持大半个天下的时代,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怕是嫌自己凉的不够快。
虽然他也知晓,每个士族的原始积累,都是充满了累累白骨的,但是这个话,绝对不可放到明面上来说。于是他只得说了句小郎君大才,刘家咎由自取的话语,算是结束了这段正式问话。
暗暗心惊之余,他总算对于这位山水郎胸中之格局,慢慢有了个认识。
那小小五庄观中,真的能养出此等妖孽么?
“哲不过忽发小儿之语,当不得数,当不得数。”陆哲也知道自己的一时激愤之下,说的话有些诛心了,立刻开口挽回。
“山水郎言重了,不知山水郎如此大才,对着吐谷浑战事,有何高见?”
“军国大事,非吾一小儿可随意置喙,文若兄言重了。”
“听闻山水郎胸藏天机,精通术数,仅凭一部账册便推算出牛统军欲出兵址山,不知确有其事?”
“哲胡乱猜测,酒后乱语尔。”陆哲讪讪地笑道,心中早把这个陈文若处刑了几百遍了。
你妹的,在这个严禁平民研究天文的年代,你说我胸藏天机,这是嫌我死的不够快?
“军中传来线报,薛统军谓万彻受困赤水源,情势危急,不知小郎君有何高见?”陈文若不理陆哲,反而自顾自地抛出一个话题,眼神冷酷地看着陆哲,一副你不说我就让人抓走你这个妖人的态势。
“薛统军此战必胜!赤水源必定大捷!”感受到裴青奴不由自主地捅了自己一下,心知自己不说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陆哲只得开口说道。
“哦?据前线军报,那薛统军虽然勇冠三军,但为人性急,此次便是其一意孤行,轻骑先行,这才被吐谷浑围困于赤水源,凶多吉少,不知道小郎君为何如此笃定薛将军大捷?”陈文若又恢复了那温柔的笑脸,看着陆哲的眼神充满了玩味。
怎么说,如果我说历史书上写的,你能信么?陆哲也是无奈,干脆做戏做足,笑而不语,一副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模样。
见到陆哲一副你们这帮low逼,这个还要我解释么的模样,陈文若也不在意,接着开口道:“小郎君既然如此笃定薛统军在赤水源必胜,前线军报不日将至,不若与文若一赌如何?若文若胜,烦请小郎君将那鬼神杀人之法,且告知文若。”
“若是哲胜呢?文若兄以何物为彩头?”
“文若乃一书手,身无长物,只有空白户籍文书,共计四十有一,愿博小郎君一笑。”这下该陈文若露出神秘的笑容了。
这下,轮到陆哲脸色大变了。
………………………………
第一百贰拾捌章 漫漫长安道
五庄观中总人口,加起来正好是四十一人!
陆哲看着面前的陈文若,面色阴晴不定。
“如何?此赌约小郎君可愿接?”对面端起手边的清水,一饮而尽,仿佛饮的是美酒一般。对于陆哲身上隐隐升腾起的杀意置若罔闻。
对面这位小郎君透露出来的隐约杀意,不仅没有引起他的不适,相反还有一点小兴奋呢。
饮不尽的杯中酒,割不尽的仇人头。
这才是这位常年行走于黑暗世界百骑书手的常态。
虽然他清楚这位山水郎有些他未知的,鬼神莫测的杀人手段,但是在陈文若看来,未免略显稚嫩,目前还没办法达到他的目标。
青涩的果实总是令人垂涎三尺啊。陈文若看着对方已经恢复了笑容,但是长袖下微微绷紧的肌肉还是出卖了陆哲的心理活动,陈文若露出了如同晚春桃花一般的妖艳笑容。
这位被找到弱点的山水郎,终究会成为他猎物名单上最特别的名字中的一个。
“还未够。”陆哲低下头,重新翻起了手中的那本小册子。
“哦?几张户籍而已,确是不够换取鬼神杀人之秘,既是如此,这户籍文书便算是添头,无论输赢,文若皆交付于小郎君之手,至于这彩头,文若亦用一个秘密交换如何。”停了一下,陈文若扭头看着裴青奴。
“一个山水郎亦想得知的秘密。”
“驻——”裴青奴突然叫停了马车。在陆哲疑惑的目光中,对着两位施礼:“妾略感不适,欲下车散心,还请两位郎君见谅。”
“娘子且自去。”陈文若笑着下了车,让开了道路。
随着裴青奴下车,车夫随即也消失不见。宽阔的官道上,于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停在原地,周围一圈骑着高头大马,全副武装的护卫隐隐将其围在中央。而马车的不远处,一位身姿绰约的娘子亦是站在圈外,旁边站着车夫,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山水郎就不想得知文若是为何知晓这一切?”左右无人,陈文若看着陆哲,笑得更加妖艳了,一双细眉微微上挑,愈发显得锋利如刀。
“若是小郎君胜,某必将这一切真相,尽数告知,何如?”
“好。”陆哲放下了手中的小册子,“不若击掌为誓?”
“不过小小赌约尔,何必如此郑重其事,某生平不曾失信于人,想必山水郎大名鼎鼎,亦不会做出失信之事。更何况——”
“鬼宗天下行走之手,亦不是一般人敢接。”陈文若轻描淡写地抛出了另一个秘密,身子微微后仰,以一个颇为舒适的姿势,靠在了车厢上。
陈文若说完之后,期待从陆哲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是让他失望了,陆哲的脸上依然一副笑模样,从善如流地收回了击掌的要求。
“文若兄所言不差,不过小小赌约尔,何至于击掌为誓。”
“哈哈哈哈——山水郎果然是个妙人,有趣的紧啊。”陈文若放声大笑。“军报不日便至,届时吾等再兑现赌约罢。”说罢,亦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匣,放在了陆哲的面前,笑着下了车。
等到确认陈文若下了车,陆哲这才从怀中掏出一物,薄如蝉翼,几尽透明,若不是近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他手中有东西。
陆哲手中之物,乃是一副不知用什么材质的制成的手套,亦是鬼宗之宝,传说鬼宗鼎盛之时,有先贤取那昆仑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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