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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本窈窕-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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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活着,要活着,便只能用人血来续命,那些他曾经给过恩惠和友好的人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甚至恨不得他死了才好,不必为祸世间。
可他想问,这个世间,但凡能活下去,谁又愿意吸食无数人肮脏的血液!凭什别人可以活着,他却不能!他也不曾罪恶滔天,凭什么就要死了!
这个问题,到如今,魏念程都不能明白。
曾丛要他死,他明白,曾丛对他心里有恨,从未真正有过一刻,是拿他作为一个兄长来看的。
萧逸要他死,他也明白,萧逸那般护短的人,必然不会由着一个人,吸食自己心尖儿女人的血。
所以看看,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恨不得他去死!
终于吧,他们都要如愿以偿了,魏念程在黑暗里伸手,握了握一片空虚,也不知,他能不能熬过今夜了。
他死了,该是会有很多人高兴,人们或许会欢欣鼓舞,举国同庆呢。
呼吸一紧,魏念程感觉胸腔处一阵翻江倒海,疼痛忽然的,一下子席卷了他的全身。
猛然吐出一口血来,魏念程挣扎着起身寻了个角落,慢慢的蜷缩到地上,这一次,再没有叫人杀人取血,想着续那几天的命,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撕裂般的疼痛感,他已经十分熟悉,先是由胸口处如被人剥了心脏一般,紧接着是五脏六腑,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那过程,让他觉得像是一个活着被分尸的牲口,悲哀痛楚到没有尊严,先是侵蚀他的身体,紧接着,连他仅存的一丝清晰的头脑,都要消灭殆尽。
极度的痛楚隐忍不住,魏念程颤抖着,嘶吼一声,脑海里仅存的念想,是自己那傻妹妹魏婉,该是在他死后,会有个好归宿的。曾丛恨魏家,可算下来,对他们那唯一的妹妹还是不薄的,魏家在朝中霸道了这么多年,结下的仇家众多,待他死了,曾丛大权在握,必定也能保得妹妹安然。
有曾丛在,魏家的血脉才不会彻底亡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不知自己能活到哪一日,所以由着曾丛势力渐长,长到能杀了他,才没有人,能够再伤害魏家的孩子。
是啊!莫说世人都盼着他死,他自己后事都安排好了,又何尝不是已经盼着自己死了!
痛苦着,哀嚎着,魏念程不由得,又想笑上一声。
他已经吩咐了下去,若他死了,宫门大开,十万禁军不必见一滴血,便将他所有权势,双手奉送出去。
到时他是被曝尸荒野,还是被剁成烂泥,全由了旁人的愿,只希望他永生永世,哪怕坠了阎罗,也不期望再有什么来生。
或许,他本就是该下地狱的,他生来该死,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不计其数的人,他们不该死,世人和老天都是这样判定的,所以,他活该下地狱!
渐渐的,痛到了至极,身体果然就麻木了,过了片刻,仿佛所有思绪整个灵魂,也已经麻木了。
他果真是死了,魏念程睁开眼睛,最后看了看这个漆黑的世界,想着地狱阎罗,也不过如此了吧。
金銮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提着灯笼,轻轻的走了进来,一步一步,靠近了已经濒临死亡的魏念程身边……
宫门外的萧逸和曾丛,都是善谋人心的人物,可是有人高呼开城门的那一刹,两人对视一眼,竟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沉痛。
这一刻,随着宫门吱呀呀带着沉重的音调缓缓开启,预示着大梁重新一统,战乱多年终于停歇,接下来,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百官将士,甚至城中的百姓,仿佛都已经看到了希望,不由得欢呼喜悦起来,为首的曾丛萧逸,面上确是依旧,不带任何笑意。
坐在将军府中的苏钰,听着外面的欢呼声,也不曾觉得多么愉悦,经历过了,才知晓,这天下一统,是埋葬了多少场生生死死。
浩浩荡荡,一场清君侧的剧目,终于结束了,可天有难测风云,大魔头魏念程死的当天夜里,小皇帝燕立,一把火烧了金銮殿,连同他和魏念程,都被熊熊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后半夜里,京城上空漫天的火光直冲天际,绚烂,热烈,慢慢的,又落了幕。
国不可一日无君,仿佛早已经被算计的透彻,小皇帝驾崩,未曾留下一男半女,所以新君的人选,只得从皇家的旁支当中选了,而旁支当中最出色,最合适的人选,是新任的永昌王,兼并州主的燕弭。
燕弭这些年的功绩作风,自是挑不出什么太大的错处来,而且他这皇帝,是丞相曾丛和萧逸百般筹谋亲自选定的,于是新君册立,朝中百官哑然,无一反对。
一朝天子,一朝重臣,魏念程携天子独霸朝纲的时代,随着他的死亡,终于成了历史。
世人这样以为,连魏念程自己,都是这样以为的。
一场近乎支离破碎的痛楚过后,魏念程以为自己死了,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睛,发现周遭竟是一片苍翠,树木硕大的叶子遮在头顶,他似乎躺在一片暖阳处晒着太阳,暖暖的,晃得他的眼睛朦胧不清,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切实际。
有人走近了,端着一碗水来,见他睁开了眼睛,惊的双手一颤,竟是将碗摔在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你,你醒了?”
魏念程眼眸渐渐适应了阳光,清晰了些,看清来人,惊讶道:“皇上?”
燕立目光仍旧怯怯的,不敢直视魏念程,羞涩的摇摇头道:“我不是什么皇上了,我是小时候的小立,念程哥哥。”说罢,似乎这样唤魏念程觉得无比新奇,又重新鼓起勇气,唤了声,“念程哥哥。”
魏念程心头震惊,心里却也清楚,燕立性子胆小容易羞怯,本就不适合做皇帝,留在那位置上,也有不了什么作为,倒还不如这样洒脱自由。
惊诧与燕立的事情,魏念程恍然记起,按理来说,他必然已经死了,可是为何如今又好生生的,出现在了这不知名的地方。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还活着?”魏念程将脑海里接二连三的事情,问了出来。
燕立忙解释道:“这里是南疆,是,是我做了假死的迹象,将你带出了宫。”
魏念程苦笑一声,“我死便死了,你救我做什么?“
没有身份限制,燕立胆子大了许多,坚定的道:“我小时候听父皇的,长大了听母后的,后来听舅舅的,最后来,听你的。”
说着,燕立将耳侧的头发别起,露出那只比寻常人少了一半儿的耳朵,道:“旁人都知晓你霸了超纲,让我做了你的傀儡,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一直在帮助我,若不是你,怕是我也早已经被人从皇位上撵了下来。”
………………………………
第一百七十四章:盛世太平
小皇帝燕立,生来便有些残缺,他的一直右耳,比旁人少了那么些许,虽然从小到大,人们碍于身份,见了他时不曾说什么,可他知道,背地里人们都叫他一声残废,而他的念程表哥,听闻别人这样称呼他的时候,则会将那人打到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或许是因为身心的自卑,或许是因为身边太多太多过于强势的人在左右他的生活,燕立从小,便是个怯弱无能的性子,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清楚的知晓。
众人都晓得魏念程携天子号令百官,只有燕立自己知道,他的表哥,为他做了很多很多事情,他的表哥生来出众,是天之骄子,世人后来都怨他残暴无情,但是燕立看的出来,表哥会格外的,珍惜自己的每一个亲人,包括他这个懦弱的残废弟弟。
他是庸庸无能的皇帝,他是杀伐果断的司国,他帮着他走过了在位的几年,却从不曾真正欺辱或者想着将他从龙椅上拉下来。
他一直待他很好,尽管旁人不这么以为,但是燕立却是深有感触。
到最后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帮助了自已的人走投无路,甚至整个世界都要遗弃他了,他才鼓起勇气,做了自己这辈子唯一果断,且不曾后悔的事情。
追随他,天涯海角。
而本以为早已经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彻底厌倦,魏念程不曾想到,路走到了尽头,回过头来,竟发现还有人愿意舍弃所有追随于他,这让他一时,有些不知如何表态。
至于他为什么还活着,想来是燕立知道,南疆的蓝尚可以救他,便千里迢迢,将他带来了南疆。
魏念程既叹息又惊异,若没有雪芙蓉,就算是蓝尚出手相救,他哪里还能活!
转念想想自己已经身在南疆,且还活的好好的,魏念程沉静一瞬,问道:“来南疆的途中,不曾碰到追兵杀手?”
燕立想了想,如实道:“不曾。”
魏念程脑子空了一瞬,苦笑一声叹息道:“他们竟肯放我一条生路!”
燕立欲言又止,他知晓魏念程心底想要什么,毕竟也曾经身为皇帝,到最后了,虽然有些事情没有人向他禀告说明,但他还是知晓了实情,便不忍隐瞒道:“我知道,其实丞相和萧将军曾派人到南疆深山密林找寻了许久,苦心不负,竟果真寻到了一株雪芙蓉的幼苗,将它交给了蓝尚长老。蓝尚长老说,雪芙蓉可以延续你的生命,可你会受尽痛楚,到最后生死,也要全看天意了。”
魏念程感到无比吃惊,所谓痛楚,他已经尝遍了,自是不曾畏惧,而他们放过他,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想着,这两人依着年少的情分,想要让他苟延残喘些日子,再默默的死去,却竟然,他们竟隔了千里,如大海捞针一般,为他去寻了救命的药草。
莫名的,心底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魏念程想想,经历种种,或许曾丛心里,也隐隐是将他当做兄长的,毕竟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
而萧逸,魏念程呵呵一笑,年少时京城的子弟当中,唯这一个萧逸可与他比肩,或许英雄惜英雄,少年时那萧逸但凡犯了什么猖狂的错误,引得众人指责的时候,他虽与萧逸没有深交,却也从不曾落井下石过。
其实暗地里,若说意气风发时,整个京城当中最是性情相似的两个,便是萧逸和当年的他了,只可惜长大以后身份立场种种原因,变得慢慢疏远了,他去了寒苦的边关驻守,而他却整日里,为求活命,想尽了一切办法。
阳光透过头顶的枝叶,暖暖照在身上,魏念程醒了片刻,便觉得有些累了,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心头宁静,想要好好休息片刻。
他以为这世上人人都念着他死,却原来,还有这么多人,许他活着……
初春的暖阳,照耀的并不止一个地方,大梁京城的一处阁楼上,同样阳光明媚,和风微扬。
棋盘上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棋子纵横交错,明中暗里透着一股争锋之势,若内行人看,必定惊叹这盘棋下的极精极妙,黑白双方势均力敌,将这整个棋盘的江山,一分为二。
阁楼下似乎有人走的快了,被石阶绊倒,发出了一声不大的惊呼。
顿时,棋盘一侧手执黑棋的人心神一紧,指间的棋子掉落盘上,霎时未定胜负的棋局,黑子满盘皆输。
见摔倒的人没什么大碍,仍旧嬉笑着,萧逸从窗台收回眼神,看了棋局一眼,沉声道:“我输了。”
曾丛不语,伸出修长的手指,将满盘的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笥,片刻,才问道:“果真决定了?”
萧逸笑笑,倒也洒脱,“本就不是什么愁断心肠的抉择,所以放下的容易。”
话语落了,阁楼下丫鬟云樱的声音起了,无奈道:“我的好夫人,好钰姐姐,你走的比我都快了!”
苏钰摸索着坐在台阶上,朝着云樱的方向道:“今日高兴,走的步子比往常大了些,算错了步数。”
说着,苏钰刚要站起身来,却被身后一只大掌轻轻扶起,然后拉着她的手,朝着院子外慢慢走去。
“你后我不在身边,不许走的急,知道吗?”
苏钰点点头,轻抚着小腹,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
“寨子里要住的院子我已经收拾了出来,平日里用的东西也已经送过去了,想来温老先生和阿虾都在等着,我们回去吧。”
苏钰心头暖流涌动,说不出的滋味,如今对萧逸,除了感激,剩下的便是浓到骨子里的爱了。
她何其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个爱她,愿意为她生为她死,愿意为她放下一切的男人。
现在他们要回青云岭了,只因为她说过一句,“想回青云岭”,他便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果真弃了戎装,愿意随她平淡一生。
“我们此番回去,用的时间或许会久一些。”
“为什么?”苏钰不解,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么?
犹疑之间,只听得萧逸道:“阳春三月,天气渐暖了,我们先去桐乡,再到邬越,苍云,然后到甬江,青州,卞安,怎么样?”
苏钰恍然,心头愉悦,却又觉得物是人非,萧逸说的这些地方,都是最开始的时候,她和唐折书生还有大奎竹临几个人拟定的,那所谓闯荡江湖的路线,曾经他们将计划安排的那样细致周密,到最后,走了没多久,竟都散在了路上。
她多年之前,曾经和萧逸说过这件事情,当时讲的随意,不想,都被他放在了心上。
春风轻抚,暖阳柔柔的照在身上。
跟着萧逸慢慢往前走着,走了几步,苏钰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袖子,萧逸停下脚步,十分自然的低下头,知晓必然会听到一句她心里的悄悄话。
苏钰感受着萧逸的气息,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噗嗤一声笑了,虽然看不到萧逸此时面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在那一刹,呼吸乱了一瞬,然后搭在他胸膛上的手,能感受到那突然快了的心跳。
萧逸极少有这般情难自持的时候,朝着眼前人儿确认道:“当真。”
苏钰眯眯一笑,“以我苏大侠的名号保证。”
萧逸又是惊又是喜,忙伸手半揽着苏钰,小心翼翼的护着,朝着门外早已经备好的马车去了。
阁楼上的曾丛,修长的指间捻着两枚晶莹如玉的棋子,一黑一白,静静的在他手中握着。
站在窗前,看着缓缓离去的两人,面色神伤了片刻,又叹息一声,轻轻笑了。
垂下目光,曾丛将两枚棋子扔回已经熄了硝烟的棋盘上,低喃一声,“我输了。”
是啊!曾丛自始至终都知道,在有些方面,他将会输的彻彻底底,从萧逸不顾性命,甚至不顾这天下大局,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派去救她的时候,他便输的彻底。
曾丛自问,他做不到。
所以就像萧逸方才说的那样,本就不曾爱的深浓彻底,没有挖心掏肺,所以也放的容易,只是整个人,整颗心,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娘亲去世的那个夜晚,他孤零零的,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个夜晚又冷又饿,若他当时有一碗饭,娘亲就不会死,若每个人都有一碗饭,许多许多的人都不会死。
静静的抬眸,曾丛望了望辽远的天空,再一次想起了娘亲问过的那个问题。
娘亲不想让他活的心有仇恨,便问,如果有人向你要一碗饭,你会不会给?
如今沧海桑田隔了这许多年,娘亲的尸骨已经不知融在了哪片泥里,曾丛只想说,他能给了,这普天之下,只要他所能顾及的土地上,人人都有得一碗饭。
因为大梁阴沉许久的天,终于晴了。
因为太平盛世,即将到来……
朝朝暮暮,岁岁载载。
青云岭中的风依旧缓缓的吹着,苏钰靠在摇椅上,将摊在腿上的,已经晒干的衣服,一件一件,歪歪扭扭的叠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院子里,树上的枣子已经熟了,风一吹,伴着几下轻微的落地声,似乎是掉下来了几个。
苏钰不管那个,由着摇椅摇晃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迷蒙之间,唐折悄悄溜进了院子,捡起一个枣子砸了她一下,苏钰皱皱眉头,有些气他惊了自己的觉,不想理会他,翻了个身依旧接着睡去。
书生和衣衣来了,笑了笑,唤她道:“莫要睡了,爹爹说今日的文章谁背不过,便要罚去倒泔水,我瞧着那盛泔水的缸里,都要满了。”
今日考的是什么?道德经?
苏钰脑子一片空白,一听说要倒泔水,赶紧坐了起来,睡意惺忪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身旁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被风吹着,轻轻晃动枝桠的枣树,上面的枣子熟成了紫红色,时不时的,落在地上一个。
心头空空的,有些发酸。
忽然,外面有嬉笑的声音近了,苏钰抬头看去,依稀看见一个孩子跑在前面,后面跟着个脚步从容的大人,那孩子瞧见她,欢快的唤了声,“娘亲。”
苏钰站起身来,扭头看了看方才睡意朦胧时,书生和唐折站立的地方,回过神,目光又迎上了向她走来的人,觉得时光尚好,梦中有思念的人,醒来眼前有她深爱的人。
仿佛心头千帆过尽,时光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正文终……
………………………………
秋风:一
在魏国繁都当中,能愁断万千媒婆肝肠的,有三大难,霜雪公子白露女,秋风吹罢落昙泥。
不知情的人乍一听,还以为这是一句文人雅客的称赞之词,但繁城里的人都心照不宣,知晓这三个,论起来可不是什么美谈。
先说这霜雪公子吧,其中这“霜雪”二字,也确实是一种美好的比喻,只不过喻的不是高洁的品性,而是那所谓公子,一头如霜似雪的白发。
那霜雪公子,是繁城中一个富裕的米商,算起来年岁都要近了花甲,满头里都再寻不出一根乌色的发丝,脸上的斑点褶子,也随着年岁的增长在逐日增加,繁城里的人之所以还称他一声公子,一是因为这人还未成婚,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其实依着这霜雪公子的条件,哪怕生的如同一只癞蛤蟆,也该是能娶到媳妇的,可让京中媒婆觉得难的,是因为这霜雪公子的眼光,着实有些高了点,从一十几岁到如今几十一岁,任是见了无数姑娘,都不曾看上眼。有嘴巴直的媒婆就问了,说就算是再高的条件,哪怕是想娶皇亲贵女,也该有个标准出来,可那霜雪公子却摇摇头,只道感觉未曾对了,媒婆又问他感觉是什么,那霜雪公子思索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一拖再拖,再拖又拖,竟没有一个媒婆,能为这霜雪公子说成亲事。
于是,繁城里的人都开始说笑,说这世上,有哪个媒婆给霜雪公子寻到了媳妇,那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媒人,至于那霜雪公子心里所谓的感觉是什么,怕是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这三难里面,霜雪公子是其一,其二便是那白露女。
那白露女的出生并不算高,至多能算的上是个小家碧玉,不过人却是生的丰腴妩媚,肤白貌美,自带一股风流气,走在街上饶是看谁家的男人一眼,都能将人的魂魄勾了去大半儿。
而这白露女之所以成了难题之一,就是因为妩媚过了头,任是哪个都不敢娶回去做媳妇或者小妾,仿佛人们一说谁谁与那白露女说了一句话,就已经不清不楚了,若要娶回去,那简直就是大庭广众之下,为自己扣上了生生一顶绿帽子,所以直到如今,那白露女已经过了二八芳华,饶是繁城里面最色迷心窍的男子,也还没有那个胆量和勇气,将这白露女娶回家中。
其实这白露女有这样一个名声,也怪不得旁人,她这名号,也并没有什么旁的暗喻,就是字面上,清清楚楚的意思,“白露”。
算起来,这白露女说她是性情中人,也有些过于奇葩,自己生的妩媚,也难免召来旁人嫉妒或者泼脏水,若是换做别人,早已经羞的难以出门,甚至想方设法百般辩解,可这白露女,一听的旁的妇人骂她风骚,干脆就在那妇人的丈夫面前,撩一把雪白的胸脯或大腿,直将那妇人气的跳脚吐血才会罢休,不过若真数一数那白露女和谁谁谁暗通曲款,传言中的有千百个,可是人们实打实有证据的,谁都说不清楚。
不过流言足矣,饶是城中最会说话的媒婆,也已将这白露女,说不成一个良家姑娘。
以上两大难,总有些自己的原因在里面,而这最后一个秋风吹罢落昙泥,则有些无奈,只能哀叹命运了。
说起来,这落昙泥,是三大难里面最有身份的人,袭的是皇亲贵族的血脉,生来便被先皇赐了郡主的封号,只可惜生在了枝头上,却没有那做凤凰的好命。
秋风吹罢落昙泥,这一句戏谑的话中,涵盖了繁城中众人皆知的一个名字,谈风。但凡有过路的江湖术士听到了这个名字,都会摇摇头称之不吉,有些飘零之意,但名字是这样取了,至于为什么了叫一个“风”字,那便只能问九泉之下死了的人了。
之所以说这谈风生在枝头,是因为她的母亲是公主,她的爹爹自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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