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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狠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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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进入古田县的地界,郭致远就放缓了马速,这里以后就是他管辖的土地了,他当然要好生巡察一番,不过令他感到诧异的是走了好远都没有看到人烟,路边倒是能看到一些有过开垦痕迹的山地,但是也都荒芜了,长满了野草。偶尔也能在路边的山坡上看到几间茅草屋,但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墙壁都塌了!
连路看到都是这样的情景,郭致远本来振奋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十室九空啊!这古田县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啊?!又是什么造成了古田县这到处荒芜的情况呢?!郭致远心里沉甸甸的,恨不得马上能抓住一个人问问答案。
又往前走了大约十来里路,终于看到一个路边小镇,郭致远赶紧催马跑了过去,一般这种依路而建的小镇都是比较繁华的,因为有流动人口嘛,可是郭致远眼前这个小镇却显得很荒凉,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郭致远诧异地停住马蹄立在街道正中四处张望,突然听到一阵锣响,然后沿街两边的房子本来紧闭着的房门全开了,呼啦啦跑出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手持武器,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长枪、大刀,也有锄头、镰刀、砍柴刀,有的妇女手上则拎着菜刀,最搞笑的是连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手里也拿着玩具木头刀,全都一脸警惕地望着郭致远一行人!
“快保护公子!”张承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拔刀催马上前准备保护郭致远,楚婉儿更是一脸紧张地一个飞纵直接从马上跳到了郭致远马前将他护在身后,法正也赶紧解下方便铲,全神戒备,准备一旦情况有变就舞动方便铲冲过去掩护郭致远撤退。
郭致远却看出这些老百姓应该不是要对他不利,而是把他们误当成土匪了,连忙大喝一声:“住手!都不要动!张承你们都把武器放下!”,自己也赶紧从马上跳下来朝一脸紧张的百姓们拱手道:“诸位乡亲,切莫误会,我乃新上任的古田县令郭致远,正要去古田县城上任路过此地,大家看我穿的官袍……”
百姓们听了郭致远的话紧张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不过却依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应该不是土匪,我之前去过一次县城,县里的大官好像穿的就是这种衣服……”
“哼,当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比土匪强不了多少,就知道剥削我们老百姓……”
…………
这时人群中突然跑出一个穿长衫的老头,“扑通”一下跪倒在郭致远面前,战战兢兢道:“不知县令大老爷驾到,惊扰了县令大老爷,请县令大老爷恕罪!……”
郭致远连忙上前把老头扶起,和颜悦色道:“不知者无罪,老丈快快请起,老丈可是此处的里长?……”(注:古代没有乡镇官职,四户为邻,五邻为保,百户为里,最早春秋时,已有里正一职,负责掌管户口、赋役之事,明代时改为里长,多由当地有名望的人担任。)
那老头见郭致*易近人,倒没那么战战兢兢了,不过还是有些拘谨地连忙回答道:“回县令大老爷话,草民孙立仁,正是这玉屏镇的里长……”
郭致远心中一喜,可算逮着一个能问话的人来了,连忙紧紧住这孙立仁的手急切地问道:“孙里长,为何本官一路走过来看到的都是田地荒芜,十室九空的情形啊?……”
哪知他这一问,那孙立仁竟然突然潸然泪下,哭了起来!郭致远被他搞得莫名其妙,连忙劝慰道:“孙里长,你有何话但说无妨,本官一定为你做主!……”
孙立仁这才抽泣着一脸悲切地道:“回县令大老爷话,古田百姓苦啊!这天灾人祸都不说,这…这该死的土匪……实在太凶残了!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小一点的村落根本无法抵抗,被他们弄得家破人亡,偶有幸存者也不得不弃家流亡,故而十室九空,田地荒芜,我们玉屏镇的百姓比较团结,勉强能够自保,但也因这土匪时时骚。扰,无心劳作,百姓苦不堪言啊!……”
郭致远方才就已注意到这里的百姓多是面带菜色,衣衫褴褛,就连这孙立仁也是长衫上打补丁,一看就知道生活过得不是很好,如今听这孙立仁把原因一说,就知道他所言不虚,他之前就听徐光启说这古田县匪患猖獗,没想到居然猖獗到如此地步!而官府居然无能到如此这种地步,坐视局面恶化,百姓民不聊生,这让他这个还没正式上任的县令都觉得脸红!
………………………………
第七十一章 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郭致远看了看一脸悲切的孙立仁,再看看四周那些面带菜色却连老弱妇孺都手持武器的百姓,顿时觉得鼻根一酸,突然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动作,就见他整了整官袍,十分郑重地朝孙立仁还有周围的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腰朗声道:“古田匪患猖獗,十室九空,是官府失职!本官在此代表官府向诸位乡亲请罪了,本官在此向诸位乡亲立誓,必定要清除古田境内的匪患,让古田百姓能安居乐业,还古田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孙立仁和百姓们都惊呆了,千百年来哪有县太爷给百姓鞠躬请罪的道理?!郭致远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他们感受到郭致远和之前他们印象中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的不同,尤其郭致远居然当着他们立下了违誓天打雷劈的毒誓,更是让他们感觉到郭致远为民做主的决心!
“青天大老爷啊!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给我们派来了青天大老爷,我们古田百姓终于有盼头了!……”孙立仁“扑通”又给郭致远跪下了,这一跪和方才初见郭致远那一跪却是大不同,这是心悦诚服的一跪!随着他这一跪,“扑通”接二连三地响起,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下了,齐喊“青天大老爷!”,眼里都含满了激动和喜悦的泪水。
郭致远连忙去扶孙立仁,孙立仁却坚持不肯起来,最后郭致远只能在他们的跪送中继续踏上去往古田县城的路途。一路上郭致远心情沉重,沉默不语,喜欢和他拌嘴的楚婉儿觉得无趣,斜了他一眼,故意找茬道:“郭致远,你方才倒是威风了,可你难道忘了方才徐先生所说?这里的土匪来去如风,要剿灭绝非易事,到时候你做不到,可就食言了,难道你真想被天打雷劈?……”
其实此时郭致远也正在思索此事,他对古田县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方才一时激愤向百姓发下毒誓要彻底剿灭匪患,其实心里并没有底,他虽有穿越优势,但他从小听到的却全是红军闹革命打游击让反动政府闻风丧胆的故事,现在他却成了官军,位置正好调了个个,故事里的那些招数就全用不上了,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如今被楚婉儿这么一说,他越发心烦意乱,看了一眼坐在马车上沉吟不语的徐光启挠挠头道:“先生是否也觉得我方才太草率了?我实在是……”
徐光启摆摆手道:“不,我觉得方才公子做得很好,公子既任古田县令,保境安民便是公子之责,公子要想在古田县立稳脚跟,就必须剿灭匪患,这是避不过去的,而要剿灭匪患,首先要得民心,公子方才以誓言换民心,已是成功了一半,至于这具体的剿匪之策,还需等公子正式上任后了解古田县的武备情况,土匪的势力分布情况等再做打算……”
听徐光启这么一说,郭致远倒是心定了不少,不再胡思乱想,催促众人加快脚步,争取早些到达古田县城。
又行了几十里路,终于见到古田县城了,这古田县城正处于两条内陆通往福州的官道的交汇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所以规模倒是不小,或许是因为常年闹匪患的缘故,城墙也修得颇为厚实。
按照明朝的官场规矩,像县令这样的一地主官上任,地方原本的佐官肯定要带着地方的乡绅、耄老出城迎接,可现在郭致远在古田县城外居然连一个人影子都没看到!虽然郭致远不在意那些迎来送往的官场繁文缛节,也想过古田县的原有官员对他这位新任县令可能不怎么感冒,但没想到这些家伙会做得这么过分,今天是他第一天正式上任,古田县连一个人迎接他上任的人都没有,说明古田县衙现在的官吏压根儿没把他这个县令放在眼里!
看到这样的情形,郭致远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就更加恶劣了,对众人挥挥手道:“咱们直接去县衙!”说着就打马直奔城门而去!
在城门口找了一个百姓问明县衙的大致方位,憋了一肚子气的郭致远就领着众人直奔县衙而去,还没县衙门口,远远就看到县衙门口乌压压地聚了一大群人,情绪激动地围着县衙门口的几个小吏在吵嚷着什么。
郭致远一看这情形也傻眼了,这画面他实在太熟悉了啊!前世他给市长当秘书的时候就没少见过这种事,这分明是闹群体事件啊!这要是再拉上几条“还我血汗钱”之类的横幅,郭致远还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呢!
这群体事件历来是官员们最头疼的问题,为什么啊?因为这群体事情最不可控,正所谓一人成行,三人成虎,这人一多,一人一个主意,就什么都乱套了,你能说服这个说服不了那个,一个小意外,就可能让事情完全失控,到时候可就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而且这种群体事件处理好了人家不会觉得你有功,处理不好造成事态扩大,人家反倒要说你无能了,所以哪怕是郭致远前世跟过的那位市长,遇到这种群体事件也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绝不会轻易出面,引火烧身的!
当然郭致远不可能跟他前世跟过的那位市长一样去逃避,而且他也确实是避无可避,他已经隐约意识到这一出应该是冲着他来的,是有人给他这位新任县令搞出的“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当然郭致远也不会在没了解清楚情况前莽撞地去处理这样棘手的群体事件,那不是等于往人家设好的圈套里跳吗?
郭致远刚想叫张承过来让他先过去打探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站在县衙前台阶上的小吏就远远地发现了他的身影,脸色一喜,用手指朝他这边的方向指了指,对围在县衙前的乌压压的人群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那乌压压的人群就像发现了新目标的狼群一样气势汹汹地朝他这边汹涌而来!
………………………………
第七十二章 群体事件
张承一看情形不对,赶紧大喊:“保护大人!”,楚婉儿和法正也赶紧上前护住郭致远,连王喜等下人也连忙上前筑起人墙,防止人群直接冲击到郭致远。
“不可伤人!”郭致远一边对张承等人厉声交待,一边也连忙从马上跳下来,对着汹涌而来的人群拱拱手高声喊话道:“诸位乡亲,我乃新上任的古田县令郭致远,你们有何事需要向县衙申诉可以选取代表出来向本县反映,本县定当为你们做主,切莫激动!……”
但是这些老百姓明显和之前郭致远在玉屏镇遇到的不同,他们听到郭致远高声喊话后不但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越发狂躁了,人群有几人振臂而呼:“就是他扣了我们的钱粮,让他还我们钱粮!”,然后人群就如脱缰的野马群带着骇人的声浪直冲而来!
徐光启作为郭致远的第一智囊,第一时间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连忙跳下马车把郭致远往后扯,急道:“公子快撤,我来和他们解释!”,说着就挺身站到了郭致远身前,大喊道:“诸位乡亲,我家大人尚未正式上任,钱粮之事乃前任遗留问题,与我家大人无关,你们便是有问题要反映,也应等我家大人正式上任,完成钱粮交接后再来……”
应该说徐光启说的确实是道理,但徐光启毕竟没有过处理群体事件的经验,所以不知道这个时候光讲道理是行不通的,结果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平息事态的作用,反而有些火上浇油了,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百姓一听新任县令也想撇清关系,顿时火了,此时王德民安排在人群中平时最喜生事的泼皮们见状连忙又振臂高呼道:“狗官不肯还我们钱粮,打狗官!”
事情发展到这里就已经完全失控了,张承、法正、楚婉儿他们虽然武艺高强,但奈何郭致远不让他们伤人,所以他们不敢下重手,更不敢动用武器,加上对方人数众多,所以很快在人潮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此时挡在最前面的张承、法正、楚婉儿、王喜等人都已经狼狈不堪,头上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记老拳,鼻青脸肿不说,身上的衣服都在撕扯中成了布条,尤其楚婉儿本是女扮男装,此时手臂上的衣服被撕破,露出了白皙纤细的玉臂,立刻就有好事的泼皮惊呼起来:“这家伙细皮嫩肉,不是个女的,就是个兔儿爷!……”
楚婉儿羞愤难当,但是兀自死战不退,因为她怕自己一退,张承和法正他们顶不住,防线一旦被冲破,后面的郭致远就危险了!
郭致远也没有处理这种群体事件的经验,前世当市长秘书的时候遇到这种大阵仗也轮不到他上啊,所以一时间也有点发蒙,而徐光启他们就更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了,也乱做一团,不过他们好歹知道这个时候谁都可以出事,郭致远一定不能出事,所以一个劲地推着郭致远往后退,一边推一边焦急地大喊:“公子,你快走!……”
慌乱中,郭致远也只能被动地被推着往后退,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楚婉儿手臂上的衣服被撕破,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他顿时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了,血气不受控制地直冲头顶,别看平时他总是和楚婉儿拌嘴,但心里对楚婉儿是很紧张的,此时见到楚婉儿遇险,顿时要暴走了!
王德民安插在人群中的几个泼皮最喜欢这种事了,煽风点火凑热闹还有钱拿,这种好事哪里找啊,尤其当楚婉儿手臂的衣服被他们撕破露出雪白的肌肤,让他们看出蹊跷,也让他们越发地兴奋和疯狂了,叫嚣着:“打狗官!扒了他们的衣服!……”
“砰!”突然一声巨响,疯狂的人们吓了一大跳,习惯性地抬头望天,这是打雷了?这时就见郭致远手拿赵仕祯送他的那把鲁密铳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徐光启等人大踏步走了出来,大喝一声:“都特么给我住手!”,方才那声巨响就是他手中的这把鲁密铳发出来的,枪口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让郭致远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在烟雾中看起来有些狰狞!
这个时代火枪虽然已经在军队中使用,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却还是稀罕物,人对于未知的东西都是有些恐惧的,所以人们望着郭致远手中这根能够发出如打雷般巨响的“烧火棍”也有些畏惧,加上郭致远的表情看着确实有些凶狠,让他们情不自禁地停住了动作,不敢再冲击郭致远的队伍,甚至还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正是郭致远想看到效果,他手举着鲁密铳目光凶狠地缓缓扫视了一周,然后咬牙切齿道:“老虎不发威,你们当老子是病猫啊!老子都还没上任,你们要钱粮关老子屁事啊!真当老子好欺负啊?!……”
王德民安插在人群中的几个泼皮到底比普通老百姓见过世面些,最先醒过神来,一听郭致远这满口粗言倍感亲切,敢情这哥们和咱们是一路人啊,听说以前混京城的,大地方来的就是不一样啊,说话感觉比咱们这小地方的混混都有气势一些,让他们对郭致远顿生惺惺相惜之感!
当然惺惺相惜归惺惺相惜,这几个泼皮倒是没有忘记他们的使命,毕竟事情没办成,他们是拿不到钱的,所以他们赶紧继续煽风点火道:“他想赖账,这个狗官想赖账!打这个狗官!……”
不过这回郭致远却早有准备,不等他们煽风点火完立刻大喝一声:“何人煽风点火,造谣生事?张承、法正,拿下!……”
张承和法正早在一旁盯着呢,立刻几个飞纵冲入人群,把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泼皮给揪了出来,那几个泼皮倒也不傻,立刻如杀猪般叫了起来:“打人了,狗官打人了!……”,而那些本来还有点懵的百姓也醒过神来,又开始躁动起来……
………………………………
第七十三章 一穷二白
“砰!”又是一声巨响,这回人们听得真真的了,这巨响正是从郭致远手中的那根“烧火棍”中发出来的!可惜现在没有雪茄,否则郭致远嘴里再叼上一根雪茄,就着手中的火折子点上,那范就更足了。
没有雪茄,郭致远就只好晃了晃手中鲁密铳,装腔作势道:“我乃圣上钦点的古田县令,藐视我就是藐视当今圣上,砍头都是轻的,看到没,本县手里拿的就是圣上御赐的轰天雷,专打奸邪不法之徒!还有没有谁想以身试法啊?……”
正所谓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王德民特意让人通知来堵县衙的这些百姓自然都算不得什么良民,但也还没到不要命的程度,用穷横形容他们应该是比较恰当的,如果郭致远和颜悦色跟他们讲道理多半是行不通的,反倒是郭致远摆出这副二愣子官员的做派把他们给镇住了,加上几个煽风点火的泼皮都被揪出来了,就更没人敢冒头了,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郭致远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就不能再一味地强压了,大棒之后就该给胡萝卜了,否则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万一再出现什么变故就真的麻烦大了,所以他见百姓们不再吵闹就放缓语气道:“当然,本官既为古田县令,对于本县百姓的一切事务都有管理之责,对于本县百姓的疾苦也不会漠视不理,只是本县还未正式上任,情况不明,尔等可以找人代写诉状递交本县,待本县了解情况后,最迟不超过一个月,本县定当给尔等一个交代,如此可好?……”
那些闹事的百姓没了人领头,又被郭致远的气势给震慑住了,想闹也闹不起来了,而且郭致远也答应了最迟不超过一个月给他们一个交代,所以他们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表情,想着是不是该借坡下驴就此散了。
郭致远一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效果了,连忙脸色一肃道:“本来尔等围堵县衙,冲撞本县行驾,按律当治重罪!本官念尔等乃初犯,又系受人蛊惑,故除首犯几人其余人等皆既往不咎,但若再犯,就休怪本官无情,定当严惩不怠!还不速速散去?!……”
本来还在犹豫的百姓们被郭致远这么一吓,本来还绷着的一口气就全泄了,民不与官斗的思想经过这么多年早已深入平民百姓的骨髓,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和官府中人硬碰硬啊,现在郭致远答应既往不咎再不借坡下驴,难道真要和这位看起来明显不是善茬的县官大老爷死磕吗?所以百姓们对视了几眼,就三三两两地开始结伴离开了。
见百姓们开始散去,郭致远这才暗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也是扮猪吃老虎,真要这帮百姓铁了心要跟他死磕他也得抓瞎,而且他也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这帮百姓明显是受人指使来与他为难的,他现在虽然暂时化解了危机,但是那背后指使之人肯定也不会就此罢休,后头不知道还有什么阴招等着自己呢?
想到这里,郭致远瞟了一眼那几个被张承和法正揪住的泼皮,对张承挥挥手道:“张承,你先将这几名恶徒押到县牢关押起来,待本县回头再细细审问……”,又瞟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楚婉儿,摆摆手道:“楚雄,你和王喜他们先去附近寻个住处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楚婉儿本有些不情愿,不过看到郭致远的目光在自己手臂上扫过这才想起自己手臂处的衣服在方才的打斗中被撕破了,不由俏脸一红,赶紧和王喜他们去寻住处找地方换衣服去了。
安排好这些琐事后,郭致远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县衙来,和周围低矮的民房比,县衙还算像是个大建筑群了,就是太破了!围墙上的墙皮都掉落了不少,显得斑驳不已,还有那檐角的蛛网灰尘,已经开裂锈蚀的县衙大门,就连大门前的鸣冤鼓和“县衙”匾额都有些摇摇欲坠,让本该*肃穆的县衙气势全无,这无一不在告诉着郭致远:他将要掌管的这个地方是个穷衙门!
整个县衙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露出一副残败的牙口,暮气沉沉,当然破败归破败,该有的设施倒是都还有,县衙门口左立着旌善亭,右立着申明亭,这是洪武年间明太祖立下的规矩。“申明亭”里定期张贴朝廷文告,公布本地罪犯或犯错人员的姓名及其罪错内容,推举德高望重之人,主持调解民间轻微纠纷。而“旌善亭”顾名思义,粘贴表彰的文字,公布本地的孝子贤孙、贞女节妇之事,从而达到教化乡民之目的。
这两个亭子也早就破败不堪,亭上头的灰色瓦片已经掉落了不少,郭致远扫了一下,目前旌善亭、申明亭中空空如也,只留下灰白色的浆糊的印记,连个纸片都寻不到,远远地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尿骚臭,想来已经变成了淘气孩童和醉汉的便溺之所了!
虽然郭致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如此破败的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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